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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偷了个王爷-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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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时光，真真是令人怀念。
“掌门可是叫阿笙？”沛晴对无极门早已卸下防备，更何况，如果真是阿笙，她也不必再大费周章去寻她了。
林嫂子一听这话，诧异的看了眼沛晴。“你认得掌门？”
沛晴点了点头。苦涩的笑了笑。“自是认得的。”不光是认得，就连她自己这条命，也是阿笙救的。想不到，兜兜转转，自己又欠了她一条命。
第一百二十二章残酷真相（一）（）
“沛晴姑娘是如何认得掌门的？我倒是听路通小子说过，掌门在京都有家浮笙楼，常常会听路通说起浮笙楼的人和事儿，不过，我倒是只见过玲珑姑娘。想当初，无曜还曾和路通争过玲珑姑娘呢，后来，听无熙说，玲珑姑娘还是选了路通小子。”林嫂子似是十分喜欢浮笙楼的人事，说起来，便有些滔滔不绝了。
“瞧我，只顾着自己说了，也不晓得你爱不爱听。”
沛晴笑着摇摇头。“哪里会不爱听呢。”沛晴强按下心中苦涩。路通说了所有的人，唯独没有提及她，想来，他们是不愿再提起了吧。“当初也是承蒙阿笙姑娘救了我一命，隐约记得当时有位侠士使的剑法与门中师兄们有些相似，故而才有此一问，想不到，掌门真的是阿笙。”
“那位侠士，想必就是前掌门的弟子了。只不过，我们从未见过。”林嫂子说来，还有些遗憾。
“沛晴姑娘，金刀门的人到了，不知姑娘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吧。”
“也好，明日早上，无熙师兄也要出门，正好护送几位下山。”
“哎，老婆子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攸宁呢。这孩子，真是乖巧。”
“林嫂子若喜欢，待日后沛晴与夫君团聚，会再来看望林嫂子的。”
“只要你们一家三口都平平安安便好。”林嫂子握着沛晴的手，温和的笑着。
“嫂子先帮我带着攸宁吧，我去房里收拾些细软。”
“去吧。”
回到房中，沛晴提笔写了一封信。她本想着尽早将此事告知阿笙，可没想到，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偏偏赶上阿笙出了事儿。后来得知阿笙去了凌州，便想着自己到了金刀门安稳下来，就赶紧给阿笙去信儿，谁知，路上又有这许多波折。
到了无极门，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差错。如今既然知道这无极门的掌门就是阿笙，那么将信交给他们，才是最稳妥的。
“阿笙，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骏德。可有些事情，你该知道真相。”
当晚，沛晴便将此信交给了林嫂子，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亲手交到阿笙手里。
金刀门在江东一带，可赶了几日的路，沛晴明显察觉到不对。这竟是往京都方向去的路。
沛晴挣扎着要下车，却被告知：“若想不受罪，就老老实实呆着，不然的话，就将你绑起来。”
沛晴这才明白过来，她再一次被劫持了。
只是不知道，这伙人又是哪方势力的。可明明无熙师兄是认得的，他们确实是金刀门的弟子。
除非除非金刀门背后有人操控。连骏德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绝不会将他们母子陷入险境。
如今既然逃不掉，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只恨自己没有阿笙那般功力，否则，也不用处处受制于人了。
燕王大婚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大梁藩王在封地成婚是不受皇帝限制的。可燕王乃是在京都有亲王位的王爷，他的婚事，要事先请旨，征得皇帝同意方可进行。
此消息一出，梁帝大怒。京中亲王私自去封地成婚，乃是谋逆之举。
等到梁帝派人前去燕王府抓人之时，燕王府早已人去楼空。
如此一来，燕王谋逆，已成定局。
李如林阴森的笑了笑。
“婉儿，燕王可听话？”
李婉儿脸颊微红。“自是听话的，忘忧乃是南疆最厉害的傀儡蛊，中蛊者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至死追随之人，如今，女儿说什么，燕王都言听计从。”
“哈哈哈，好啊。待你二人成婚之后，这燕州之地，便是咱们父女说了算。如今燕王私自在封地成婚，已经触怒圣上，成婚后，咱们便叫燕王自立，坐实了谋逆的罪名。那么燕王曾经在百姓中的声望自然而然就消失殆尽了。”
“父亲，女儿不知父亲为何人做事，只求事成那日，放燕王一条生路。”
“燕王如今不过是咱们的傀儡罢了，女儿若是喜欢，就留着。左右，他也翻不出婉儿你的手掌心。”
梁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只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曾经的大梁天下，如今却是四分五裂，满目疮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自李德生死后，连续几年的梦魇和头痛，将梁帝折磨的不成人形。而今，他隐隐有大限将至之感，可看着混乱的江山，却是不甘，不舍，又透着无能为力的茫然感。
这大梁的天下，终究要毁在他手里了。
也许当年，真的是自己错了
那年的女子，坐在倚翠宫的秋千上，荡着。一袭冰蓝衣裙，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勾勒出天地间最美的一幅画卷。
她侧头，看着那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透着浑身的威严。可每次望着自己的时候，总是泛起无限柔情。
“皇上。”玉贵妃令宫女停下秋千，自顾的跳了下去，揽着梁帝的胳膊，走到一旁亭子里坐着。
“皇上，怎么今日有些愁眉不展，可是朝上又有烦心事儿了？”
玉贵妃和别的宫妃不同，她出身江湖，自幼见识颇多，非寻常宫妃所能及。故而，梁帝时常会与她探讨朝政，她也总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也是梁帝后宫之中，唯一一个可以进入御书房的妃子。
风头一时无两。
“还是玉儿最是通透。哎，玉儿可知穆大将军。”
“那个荡平西北，逼的北狄退军百里，再不敢犯大梁疆土寸步的穆大将军？”
“是。不过此人心思深沉，朕派人探查，竟发现此人私藏军队十万人。更兼手握大梁二十万军队，明德将军来报，此人，早有反意。”
“大将军在外征战，其家眷都是扣留京都城，难道，他要舍了家人不成。”
“爱妃有所不知，穆惟君的发妻前些日子暴病身亡，其女下落不明。他唯一的亲人不在京都，他也早已没了后顾之忧。”
“这若是朝中有事，臣妾还可为皇上分忧，军中之事，请恕臣妾无能为力了。”玉贵妃撅着小嘴，一副懊恼的模样。
梁帝笑了笑。“谁说爱妃不能的。听闻爱妃出身灵玉峰，乃是鬼医之妹。爱妃可知，穆惟君乃是当世少有的大将，饶是集结朝廷兵马，也未必是其对手。更何况，与北狄作战多年，国库空虚，大梁着实经不起内耗了。所以”
玉贵妃眼神一亮。“所以，皇上想用毒，暗杀穆大将军？”
“没错，虽说这办法阴暗了些，可为了大梁的安宁，为了尽量减少兵士的伤亡，也只得出此下策了。”
“皇上想臣妾怎么做？”
“听太医说，鬼医有不传秘药，名唤半月散。此毒无色无味，中此毒者，前期无半点不适，只等半月之后，毒入骨髓，使人浑身无力，于昏厥中猝死。”
玉贵妃有些不懂。“我兄长练就许多至毒，见血封喉，一记毙命，为何偏偏用这半月散？直接毒死岂不是更好。”
梁帝低低笑了几声，那看似温暖的笑意，实则冰冷刺骨。“朕自是有自己的用意，事成之后，再详细告知爱妃可好？”
“臣妾都听皇上的。”玉贵妃将身子软软的靠在梁帝怀里，眯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怀抱，却没有看到梁帝眼底那一抹阴狠。
宣正七年二月。玉贵妃病，卧床不起。
同年三月，梁帝下旨令穆惟君率军回朝述职。并同意燕王回燕州封地驻守。巧的是，穆惟君回程之日，与燕王离京之日，赶在了同一天。
穆家军回程的军队中，混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兵，名唤阿玉。穆惟君的亲信都知道，这叫阿玉的小子是大将军在路上所救，正好去京都寻亲，一路无依无靠，将军便将其编入军中。随大军一同回京。
穆家军作为先锋部队，率先起程。明德率大军押后。
却不知，早在那小兵出现之日，便将半月散之毒投入饭食之中。穆家军先锋部队全部中毒。
行军途中，阿玉时常能看见穆惟君对着一张画像看上许久。似乎他的眼中只有画像上那个女子，眼神极尽温柔，仿佛将一切融化。不知不觉的，就看痴了。阿玉想，若是能溺死在这温柔的眼神中，该是多么幸福。
后来，她知道，那画像上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等回京之后，便能与云儿团聚了。”穆惟君虽是武将，可却一身儒雅的气质，容貌英俊却不失硬朗。阿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
“你的妻子，在家中等你？”阿玉有些疑惑，难道穆将军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不在了么。
“是啊，此番打了胜仗，北狄至少二十年不会再犯我大梁疆土。到时，便可陪在妻儿身边了。我那小妻子，脾气大着呢，我这几年在外征战，留她在京都，想是要怪我了。”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阿玉心中慢慢发芽，又似乎是心中的那杆秤，早已慢慢倾斜。她所见所闻，都与皇上告诉她的大相径庭。
眼前这个风清霁月的男子，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将他与乱臣贼子联系到一起。
半月时间倏然而过。那场大火，成了阿玉心中永远难以磨灭的伤痛。
而这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她眼看着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活活被烧死。大火弥漫的时候，她从那个男人眼中，看到了无限眷恋。
也看到了画像中那个美丽的女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残酷真相（二）（）
当日，穆惟君率先锋部队抵达盘龙峡谷，令军士暂时于此处休整。
穆惟君跨坐马上，只觉浑身疲惫不堪，心中还着实不解。以往就算是几日不眠不休，也只是稍稍疲累而已，如今不过只是赶路罢了，竟觉得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莫不是病了？
穆惟君笑笑，没当回事儿。自己活了三十年，何时生过病。
盘龙峡谷是个风口，常年狂风不断。穆惟君莫名觉得心有不安，可环顾四周，又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多年来的沙场征战，穆惟君对危险的气息十分敏锐。
众将看穆惟君如此小心谨慎，也觉得事有不寻常，可奈何精神莫名委顿，刚刚站起身，便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穆惟君功夫高强，只是稍稍有所不适，可普通士兵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脸色苍白，浑身软的像一摊烂泥。
“将军，我们怕是，中毒了。”穆雷神色忧愁。
穆惟君眯起双眸，耳边是疾风呼啸，可那疾风之中，似乎隐隐带着几分火硝的味道。
穆惟君倏地睁开眼，精亮的眼眸映出了一团火簇，一根火箭直直的冲着自己袭来。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此箭一处，四周纷纷箭如雨下。
穆家军兵士能站起来的，都奋力抵挡。站不起来的，只能看着那火从衣角蔓延全身。
盘龙峡谷，登时变成了阿鼻地狱。
穆惟君一把拉过阿玉，将手中令牌塞入她的手中。
“阿玉，骑上我的马，速去雍州传令明德将军前来救援。”
阿玉此刻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只是机械的听着穆惟君的命令。
她后悔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早在自己第一眼见到穆惟君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她只盼着穆将军能坚持住。她疯狂的催马前行。从盘龙峡谷到雍州，足足有一整日的路程。
虽然她心知，早已来不及了。可仿佛这是一种信念，只要到了雍州，只要找到援军，他就一定还有救。
她恨自己，为何在拿到半月散的时候，没有跟哥哥再要一份解药。
无尽的悔恨
看着雍州威严的城门，阿玉掏出令牌，对着城门大喊。
“穆将军于盘龙峡谷遇敌袭，请明德将军速速援救。”
可是没有人理她。
她不知喊了多少遍，喊道喉咙嘶哑。直到她说：“本宫乃是玉贵妃，请明德将军出来相见。”
城门开了个小缝。玉贵妃用最后一丝理智求明德出兵。
“圣上有命，大军驻守雍州，严禁出兵。”
玉贵妃苦涩的笑了笑。是啊，这才是周玄苍，为了稳固皇权，什么都做得出来。
“明将军，我能知道，为何要在半月后动手么？”
明德只淡淡一笑。
“燕王欲回封地，皇上无奈只能答应。可燕王手握十万大军，皇上又岂能让他安然回到燕州呢。从宁武关回朝，必经盘龙峡谷，而从京都到燕州，盘龙峡谷也是必经之路。算算日子，燕王从京都出发，与穆将军从宁武关出发，两方军马抵达盘龙峡谷，刚刚半月时间。”
“所以，皇上此举，是想一石二鸟，借燕王的手除掉穆大将军？”玉贵妃似是想通了，可又有些疑惑。
“穆家军中了半月散之毒，根本没有什么招架之力。若遇上燕王的军队，根本不是敌手。”
“贵妃娘娘说的没错。皇上也没打算让两方军马硬碰。只要在穆家军毒发之际，放火将军士烧死在盘龙峡谷。而此时，距离穆家军最近的燕州军，必然会受到牵连。只要穆家军全军覆没，皇上便可对外声称燕王谋逆，绞杀朝廷大将军。届时，燕州军毫无准备，又有冀州军黄雀在后，以平叛为名，兵指燕王军马。此一来，既顺势除了穆家军，又以谋反罪名论处燕王。同时令宁武关出兵燕州平叛，若燕州军归降，则可顺手收了十万燕州军。若不降，宁武关与上庸两路夹击，燕州群龙无首，收剿燕州，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呵呵呵，皇上果真打的好算盘。穆家军精锐中毒全军覆没，燕王回封地，只有五千精兵还有李如林的一万军马护送。而冀州却驻守精兵十万。没了穆家军，冀州军与燕州军一战，胜负立见。燕王一死，燕州军必乱。”
明德没有看到玉贵妃眼中的嘲讽。只说：“皇上圣明。”
玉贵妃冷笑一声。“但你可知，燕州军根本没有出现。”
明德大惊。“怎么可能？”
“凡事都有意外。据穆家军斥候探知，当时的燕王带精兵五千于冀州府休整。因为燕王妃，病了。而一万大军却由李如林率领，早在穆家军抵达盘龙峡谷的前一日，就已经经过了盘龙峡谷往北走昌邑城回燕州去了。”
“贵妃娘娘此话当真？”
“是不是真的，明德将军一探便知。”
明德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看来情况有变，传令下去，大军速速启程。娘娘，且虽本将一同回京都吧。”
玉贵妃粲然一笑。“自是要回去的。”
明德有些看不分明眼前这个女子。沉吟半响，说道：“贵妃娘娘为穆家军求救兵一事，老臣只当是娘娘为了试探臣是否遵循圣旨行事，老臣也会吩咐手下将领，此事，断不会为难娘娘。”
玉贵妃抬起头，明艳的眸子含着水光。幽幽开口说道：“明德将军，你不配为将。”
“你！”明德一张老脸登时变幻多彩。“不知好歹！”
冷哼一声，明德甩袖离开军帐。
这一路上，玉贵妃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她本想在大军行至盘龙峡谷时，自裁于此，为穆家军三千将士偿命。
可却又自嘲的笑了笑。
盘龙峡谷葬的都是忠义之士，自己若死在这里，怕是会玷污了这片净土。
更何况，她要亲自去问问皇上，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盘龙峡谷一事，早有人报给了梁帝。
待明德大军回京之时，梁帝也收到了燕王与其五千精锐无一生还的消息。幸得冀州守将陈峰机敏。将原定计划更改，称穆大将军反叛，为燕王所察，两方军马相遇，燕王为穆惟君所杀。后有冀州军救援，围剿穆家军叛军于盘龙峡谷。
梁帝思虑一番，虽然与原本的计划略有出入，不过此一来，两个最让他头疼的人物终是被铲除了。且冀州军并未损失一分一毫。不过，燕王被杀，总要给燕州一个交代。
梁帝忽地想起燕王府那个游历江湖的世子，便传旨将燕王世子召回京都城，令其承袭燕王爵位。又怜其年幼，留他在京都城与皇子在御书房共同学习。
于世人而言，是梁帝怜惜燕王世子，不管是吃穿用度，燕王世子都比皇子要高出许多。甚至不管燕王世子闯了多大的祸，梁帝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重罚。无形之中，也成就了燕王世子京中一霸的‘威名’。
可梁帝知道，这不过是将世子困在京都，一方面可以稳住燕州局势，另一方面，趁着世子年幼，也可逐渐蚕食燕州势力。另外，无限骄纵燕王世子，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一个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废物罢了，这样的人，又能指望成什么大事呢。
比起先前的计策，这样的结果倒是让梁帝乐见其成。此刻，梁帝倒是有些感激燕王妃恰如其分的病重了。
玉贵妃回到宫中，却发现早先伺候自己的宫女全都不见了。倚翠宫里上上下下的人全都被换了一遍。
玉贵妃连连冷笑。笑自己太天真。以周玄苍的狠辣，但凡知晓此事的人，定是全部被抹杀了。
忽地只觉胸口一阵钝痛。
灵玉峰。
灵玉峰一定出事了。
玉姑体内有生死蛊。早先哥哥都会用名贵药材温养着，偶尔，她也能感受到生死蛊的动作。可此刻，她却觉得胸口只剩一片死寂。
她知道生死蛊还活着，只不过，母蛊没有被滋养，子蛊也沉睡了过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玉贵妃回想着，好像是在自己离开灵玉峰不久吧。那时她一心接近穆惟君，取得他的信任，丝毫没有在意生死蛊的动向。
如今看来，早在那个时候，灵玉峰就已经出事了吧。
玉贵妃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里，她害了她最亲的人，害了一个为国为民，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害了那么多无辜将士。她是这世上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想到当初为梁帝蒙骗，想到自己一心想要毒死穆惟君为君分忧，以为那便是正义之事。如今看来，她不过是为这宫里的富贵繁华迷了眼，为梁帝那抹假惺惺的柔情蒙了心。
“爱妃，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朕派人去请御医可好？”梁帝刚刚步入倚翠宫，就看到角落里满脸泪痕的玉贵妃，只觉心头一颤。
玉贵妃抬头看着这个威仪无限的男人，看着那只有在自己身上才会释放出的柔情的双眼。却已无力再去争辩质问什么了。
真相，她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他哄骗自己接近穆惟君，害他中毒，取得他的信任，拿到他手中可以调动十万私军的追风令牌。
玉贵妃却想，若真有那十万私军。穆惟君的下场，也必定不会如此惨烈了。
玉贵妃只是看着梁帝，曾经灵动无双的眼，此刻犹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细看之下，那平静的水面下，尽是悔恨和苍凉。
梁帝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她满心满眼，只有一个穆惟君。那个在无尽的大火中，依然傲然挺立的真男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残酷真相（三）（）
“惟君惟君”玉贵妃喃喃自语。
梁帝原本自以为挂满如沐春风的笑容的那张脸，顷刻间，只剩乌云密布。
“你在说什么？”梁帝的声音是说不出的阴沉。
玉贵妃出神的望着虚空中一点，仿佛穆惟君就在她的眼前。“惟君惟君”
梁帝怒不可遏，伸手狠狠的掐住玉贵妃的脖子。
可玉贵妃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却深深的刺痛了他。
“来人，将玉贵妃关押朝阳宫密室。放出消息，玉贵妃病重，药石无医，于今晨，殡天。”
寂静的书房，只剩两个人浅浅的呼吸。
沉闷，压抑。
顾长珏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处早已被看过无数遍的景致。
阴沉的天空终是忍不住乌云的势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春雨缠绵，寂寂无声。
“十四年前，也是一个雨天。灵玉峰上，血水混杂着雨水，顺着山坡，流到了玉泉。小师弟死的时候，眼睛还大大的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恐惧。小满小小的身体，被砍成两段，稚嫩的脸庞再不复往日的笑容。还有秦伯，还有，师父”
“师父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我回来，他的遗言只有一句话，找玉姑。”
一字一句仿佛千斤重，压在玉姑的心上，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了，可当残酷的事实从顾长珏的口中平淡的说出时，她的心口被撞击的生疼，本就残破不堪的心，已碎如泥沼。
“小顾，我身上罪恶滔天，我所做过的恶，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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