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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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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本套装包含《九州·黑暗之子》《九州·无尽长门Ⅰ:尸舞》《九州·无尽长门Ⅱ:亡歌》《九州·星痕》《九州·云之彼岸》《魅灵之书》《九州·轮回之悸》《九州·丧乱之瞳》《九州·戏中人》《九州·龙渊》《九州·登云》11本书籍。《九州·黑暗之子》九州大地隐秘的一角——牲畜贸易小城青石城,接连发生离奇凶杀案,人心惶惶。《九州·无尽长门Ⅰ:尸舞》皇帝的一道谕旨,在全天下抓捕与世无争的长门僧人,所有长门僧都陷入了险境。《九州·无尽长门Ⅱ:亡歌》非典型长门僧安星眠,在前往宁州解救女友雪怀清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九州·星痕》一夜之间,七位顶尖星相家全部离奇死亡。15年后,星相家的两位后人,还有一个捕快和个杀手,四个人在星命的指引下开始寻求真相。《九州·云之彼岸》一连串诡异的死亡事件让平和繁荣的淮安城陷入了严重的恐慌。《魅灵之书》魅灵一书,书写着魅族悲伤的过去与未来。《九州·轮回之悸》死灰复燃的神秘邪教、诡谲难辨的宫廷密谋,环环相扣的谜中谜。《九州·丧乱之瞳》在九州各地突然发生许多杀人挖眼的恐怖事件,游侠云湛回到家中,发现已死去的独眼人……《九州·戏中人》一款名为“九州”的网络游戏,玩家在游戏里受到重伤或被杀死时,在真实世界中就会精神失常?《九州·龙渊》《九州·英雄》的同系列中篇集,围绕着云湛、姬承等人的生活。《九州·登云》那一日天现异象,无数火石坠落大地,天界分裂,翼人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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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唐缺
在写“九州”的作者里,我大概是良心最坏的一个,因为我总是喜欢绕开设定。在我看来,设定对小说的束缚过重,就好比戴着镣铐跳舞,舞者气喘吁吁、鲜血淋漓,跳到最后只剩下镣铐在叮当作响。
绕开设定的做法,最开始还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一点一点地尝试,就好像拿着鱼干去逗一只陌生的猫,不知道这只肥猫到底是会惬意地躺在膝盖上任你摆布,还是会一个不高兴就挠你个满脸开花。后来我终于发现,这只猫完全睡着了——原来压根儿就没人来管我呀。分析起来是这么回事,编辑们未必乐意看到设定被扔到一旁,千怪万怪就得怪写“九州”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能凑出几篇稿子都不容易,再拿设定门槛卡一卡,那简直就没活路了。所以唐缺固然很可恶,但为了不让杂志开天窗,就姑且让他由着『性』子胡闹吧。
于是我从2006年开始胡闹到现在,一晃多年过去了,绕开设定的手法也像小偷『摸』钱包一样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放肆。所谓“绕开”,只是一个冠冕的说法,其本质就是抛开设定、扔掉设定,让小说回归到本质。这样的做法自然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但对我而言,能看到许多对“九州”设定不太了解或者完全不了解的读者,可以毫无障碍地从我的小说开始进入“九州”世界,那是十分欣慰的一件事。
我一直都在讲,我不求构建世界,不求描摹地图,不求完善魔法书,不求在历史年表里留下自己的足迹,只想做一个死说书的,老老实实地说故事。既然扔掉了设定,就只能在小说本身多下点功夫,努力寻找各种各样的题材。
不止一次有人问我,你写了那么多“九州”——快三百万字了——有没有觉得腻?有没有觉得写不下去?坦率地说,没有。我以为“九州”是一个无限广阔的世界,信手拈来一点元素就能扩展成小说,而且能呈现出千姿百态的不同风味。这个世界不应该只局限于王朝争霸,还能有更多的视角,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有一天,我突然想写一个发生在九州的恐怖故事。我开始设想一个阴郁的清晨,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一起离奇血腥的惨案,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传说。这只是一个惊悚故事的开头,那还不足够,因为它还需要浓烈的九州气息,成为一个只能在九州发生的故事,于是我又引入了魅的元素。我一直以为,九州六族中,最具浪漫『色』彩的种族就是魅族,在这个种族身上,可以延展出许多的表达。
这就是《黑暗之子》这本书的同题小说,也是系列故事的第一篇。在那以后,又陆续以相同的主人公写出了《童谣》《神罚》和《花逝》。在我写过的各种系列中篇里,我尤其偏爱这个系列。悬疑、惊悚、恐怖只是这些故事的外皮,人心才是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终极谜题。爱情、仇恨、亲情、感恩……一切的情感,都可能是悲剧的源头,也可能是希望的开端。人们纠结于无穷无尽的欲望,又最终在欲望中『迷』失与觉醒。这是我喜欢的小说,也是我想写和一直在写的小说。
《黑暗之子》的故事以魅族为开端,后面又陆续出现了羽人、鲛人、河络等其他的种族,这也是我写作“九州”小说的一个爱好。过去的“九州”小说里,出现最多的是人族,其次是羽人。当然,这两个种族的人长得最漂亮,或者说,最符合地球人的日常审美,也最适合读者进行自我代入,但只有这两个种族是不够的。我很喜欢把笔墨花在其他的种族身上,尝试着去描绘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心灵,他们的爱与恨。不同的种族『性』格和思维模式,可以碰撞出十分激烈的火花,这一点,可以在这本小说里看到。
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是青石城的捕快,所以一切故事都从青石这座牲畜贸易发达的小城发端,但每一桩案件的线索都往往会牵涉其他城市,其他地理元素,这是我的另一个爱好。想要通过一篇小说来描述九州的全貌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可以尽可能地展现这个世界更多的风貌,天文、地理、种族、人文、历史……每一篇“九州”小说,都是一块碎片,可以独立成篇,有着自己的美丽光芒,但把它们拼在一起,就是“九州”了。
楔子()
那个女人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来到青石城。她艰难地挺着大肚子,手提一个小小的包袱,沿路打听着泰升客栈。当抬头看见客栈的招牌时,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然后做了一个动作——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巾,把自己的脸遮了起来。当然,这个动作不算新鲜,青石的牲畜贸易发达,空气中总飘飞着动物的『毛』絮以及隐隐约约的牲口臭气,蒙住口鼻的女人在这座城里很常见。
女人进入客栈,开了房,把自己关在了屋内。这一天直到天黑,也没有人见她出来过,连晚饭都没有吃。
“兴许是要生孩子了,疼得吃不下吧。”饶舌的伙计甲说。
“也真奇怪了,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居然还一个人赶路。现在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饶舌的伙计乙接口说。
“孕『妇』其实还算安全了,这要是个年轻漂亮的妞儿,说不定就被你这样的人劫『色』了。”两个人说笑起来,话题很快转移到了令他们感兴趣的方向,这个孕『妇』被他们抛在脑后。
当天夜里青石城狂风怒号,牛马骡子臭烘烘的气味随着流动的空气席卷了青石的每一个角落。人们都闭门不出,在呼啸的风声中做着不安的梦。这一夜,泰升客栈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第二天清晨,泰升客栈的伙计们发现,他们的老板杜万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早起巡视。最初他们并没有在意,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但直到日上三竿,杜万里还没有现身,伙计们开始感到有些不对。
之前提到过的那个饶舌的伙计甲,找了个借口去敲杜万里的房门,但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门板,鼻端就隐隐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那个味道,像是……血腥。
他心里一紧,忙伸手推门,但房门紧闭,推不开。与此同时,伙计甲发现门缝下方有点什么东西腻腻地粘在那里。
血。真的是血。他慌忙扯起嗓子大声喊人,然后连踹了几脚,用力把房门踹开。呈现在他和其他刚刚赶到的人们面前的,是一幕连噩梦中都很难见到的景象。
杜万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子浸在血泊中,双手握成拳放在胸前,看来是活不成了的。在他的身边,并头躺着昨天刚刚住进店的那个孕『妇』。这个女人也死了,死状却远比杜万里残酷和恐怖,因为她的肚子被剖开了。这满地的鲜血,都是从她的身体里流出的。一把短刀就扔在她身旁。很难有人忍住不转身呕吐,有几个人直接晕了过去。但伙计甲的确比一般人胆大,在干呕了几声后,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地板上没有血迹的地方进去,捏着鼻子靠近了两人。
他这才发现,死者的表情都很奇怪。杜万里的胸口有个很深的伤口,但脸上并没有带着临死前的恐慌,也没有被杀的惊惶或愤怒。他似乎是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死去的,就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萦绕已久的心愿。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事后仵作掰断了几根手指,才把那拳头分开。除此之外,不能忽视的是他的双眼。这个死人的双目瞪得几乎快要裂开,仿佛还在直视着某样东西,某样让他绝对不敢相信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东西。
与之相比,女人的面容显得更加平静,不再有血『色』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浓得抹不去的悲哀,翘起的嘴角却在做出略带幸福的微笑。
这样的两张脸让伙计甲很不舒服。他擦擦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正准备转身出去,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他停止转身,视线像被磁石吸引一样,定在了女人肚腹上的伤口处。
伤口在动!
伙计甲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没错,伤口真的在缓缓蠕动。没等他反应过来,从伤口里忽然冒出了一只血淋淋的小手,那是一只细嫩的婴儿的手。
这只手奋力地扒开伤口,紧跟着,一个婴儿的头钻了出来。
那一刻,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伙计与满身血污的婴儿对望了一眼。然后伙计甲崩溃地、用足以把胸腔震破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
“他在笑!”他疯狂地大喊着,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尖厉声音大喊着,“他在笑!他在笑!”
黑暗之子一()
戚飞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死去。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还从地上跳将起来,一把抓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强盗。但他的手指轻飘飘地穿过了对方的胸膛,就像穿过一阵和煦的微风,而强盗也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往地上看了一眼,招呼自己的同伴说:“他已经死了!”
戚飞难以置信地缩回拳头,顺着强盗的目光向地上看去。那里躺着一个浑身鲜血的年轻人,双目圆睁,犹带怒容,脖子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状态,上面还有一道深深的刀口。戚飞一看就傻眼了:这不就是我吗?
强盗走过去,翻开戚飞的包袱,把里面的银毫、铜锱(戚飞穷得没有金铢)和一只手镯都拿走了。那是一只玉镯子,是戚飞的未婚妻在他临行前送给他的。戚飞大呼小叫,试图阻止他,但对方根本无法意识到他的存在。
后来强盗离开了,戚飞眼泪汪汪地跪在地上,一次次徒劳地试图捡起被强盗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的书籍。强盗说:“狗日的,还是个文士呢,那么凶,抓出我一胳膊的血印子!”
再后来戚飞终于明白过来了,自己的手碰不到强盗的身体,也碰不到地上的书,也碰不到未婚妻的手镯,因为自己和上述事物已经分属两个世界。地上那具尸体提醒了他: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戚飞是一个魂。
一个人刚生下来的时候,难免会处处不适应,由此可以推理,一个人刚死去的时候也是如此。而由于拥有生前的记忆,这种不适应往往会加倍。戚飞此刻就茫然无措,坐在五月明媚的阳光下,眼看着自己尸体上的血迹慢慢地凝结,最后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紫黑『色』。他的脑子里『乱』纷纷的,各种对往事的回忆纷至沓来,犹如汹涌的『潮』水在翻滚泛滥。他想到从童年时代就开始在自己桌上摇曳的油灯,想到家中墙壁上大开的裂缝,想到秋雨中漏水的屋顶,想到未婚妻扔到他窗上的小石子,想到老母亲在他临行前杀了家里下蛋的母鸡为他熬的一锅鸡汤。然后他终于慢慢梳理清了事情的经过:自己是个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前往京城赶考,现在正走在半路上,却被强盗一刀砍断了脖子。功名利禄,锦绣前程,良辰美眷,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岑旷慢慢地退出了对方的记忆,缓缓睁开眼,回味着自己刚才阅读到的精神印记,有些发怔。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叶空山不紧不慢地问,“头和身子分家的时候,你也会感到疼痛吗?”
“看到了,听到了,很清晰。”岑旷回答,“但是……感觉很奇怪。一个人可能死两次吗?”
叶空山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怎么死的?”岑旷反问。
“废话,今天早上被刽子手砍了,然后脑袋就被我们带回来了嘛。”
“但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的……分明是另外一种死因——他被强盗砍断了脖子。”
“哦,是吗?还有别的细节吗?”
岑旷把自己所见的讲述了一遍:“更奇怪的是,他还存在着死去之后的记忆。他的灵魂从死尸上脱离出来,一直看着自己的身体哇哇大哭。但是据我所知,灵魂这种说法,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的验证。即便是传说中的魂印兵器,封印的也并不是带有思想和记忆的完整灵魂,而仅仅是……”
叶空山挥手打断了岑旷,然后若有所思地仔细打量着对方:“你是一个魅,一个精神力无比强大,却心地单纯从不说谎的魅。所以你刚才所说的,一定是你亲身感知到的。”
“并不是魅不会说谎,而是我不会说谎。”岑旷纠正他,“魅在凝聚成形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地带有一点点缺陷,只有运气极好的那种魅,才能完全和自己想要凝聚成的生物一致。我的缺陷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不会说谎话。”
“我的长相如何?”叶空山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岑旷看了看他:“虽然我和你们人族接触还不多,但根据我所领会的你们的审美观念,你已经三十二岁,身材略显胖,脸太大,头发太『乱』,相貌介于丑与不丑之间,离丑多一点,但还算不上彻底的丑。”
“谢谢你的诚实,真让我长信心。”叶空山咧嘴一笑,“所以我也可以无所顾忌地挖苦你了——你的脑子真够笨的!你是一个单纯的白痴,白痴到掉在路边的钱都不会捡,当然不会懂得一个职业强盗内心的煎熬。你刚才看到的,是真实的记忆在犯罪的内疚刺激下产生的一点点小变形:这个强盗把被害者当成了他自己,产生了近乎真实的幻觉,并且把这段记忆收在了精神的深处。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可能是他的第一次犯罪,所以才会那么印象深刻。而且你虽然很努力地在观察人族社会,但对于什么才是你应该观察的,显然还是心里没数,否则今天我们去取人头的时候,你就不会没有注意到,罪犯背后的刑签上写着‘戚飞’两个字了。”
岑旷是上司黄炯在两个月前硬塞给叶空山的。用黄炯的话来说,机会难得。
“机会难得啊,多少捕快希望自己身边有一个厉害的秘术师帮忙啊!”黄炯说,“这可是个魅,精神力比一般人族强得多的魅,而且还老实,从来不会说谎!”
“笨蛋才从来不会说谎。”叶空山嗤之以鼻,“带着一个不会说谎的废物还怎么查案啊?好比你死了,我刚想假惺惺地慰问你老婆两句,这个老实不会说谎的家伙已经替我开口了:‘他对你丈夫的死感到幸灾乐祸,对和你上床很有兴趣,不过还是会想办法先调查一下你是否犯下了谋杀亲夫的罪行。’”
黄炯悠然一笑:“第一,你所描述的才是货真价实的笨蛋。这个魅的智力很高,虽然不能说谎,但可以选择沉默;第二,你真想调查我老婆是否谋杀亲夫,根本不必张口,这个魅能帮你直接在脑子里问……”
叶空山吓了一跳:“他能侵入他人的精神?读心术?”
黄炯点点头:“你应该知道读心术是多么艰深而罕见的秘术,一般人最多只能侵入精神错『乱』而无法控制思想的病人的头脑,但这个魅具备寻常秘术师达不到的精神力。而且魅本身就是由精神游丝慢慢凝聚成的,对精神的敏感是常人不可比拟的。”
“听起来,这简直是块宝贝呀,”叶空山思索了一阵,“但根据我对你的一贯了解,你从来只会在有坏事的情况下才来找我。这种有了宝贝巴巴地来献给我的事情,你在喝光三斤酒之前是做不出来的,而今天你身上并没有酒气。”
黄炯从容地点点头:“没错。这个魅向往人族的生活,而其精神特质很适合用来办案,揪出隐藏在罪犯内心深处的秘密。但人的精神太过复杂,魅即便深入,也无法从所观察到的图景中提炼出真相,更何况经受过精神训练的人,还能故意用幻象来进行欺骗。这个魅在我手下尝试着施用了几次读心术,效果并不好……”
“所以他才需要一个名师指点,教会他人心的诡诈,教会他如何在纷繁复杂的假象中抽丝剥茧,刨出真相,”叶空山接口说,“而你手下,最满肚子坏水的就是我了。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把他带来了,我不收也得收。”
黄炯摇摇头:“我可没说得像你这样直白,我只是告诉这个渴求知识的魅,你最了解人心。至于已经带来了嘛……事实上,就等在门口了。”
“但我需要直白,”叶空山说,“两个字:加薪。”
岑旷放下手里的人头,默默回想着之前的那次精神入侵。在人死亡的瞬间把人头冷冻起来,并迅速侵入对方的脑子,居然真的能找到一点记忆残片,叶空山的直觉果然敏锐。但自己没有想到,即便是一个不再会作伪的死人的记忆,也会因为其他因素而模糊掉真相。那么,一个活人的头脑,是否就更加难以把握了?
“你没有时间难过,”叶空山看着手里刚刚送到的卷宗说,“我们的训练暂停。这次有真正的活儿了,据说非你不行。”
岑旷紧跟着他跨出门,一面走一面说:“我没有难过。相对我获得生命的过程来说,这种事不值得难过。”
这个不会骑马的魅笨拙地爬上马,牢牢抱住叶空山的腰,然后紧闭双目,开始忍受颠簸。眼睛睁开时,两人已经身在县衙。一个肤『色』惨白的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叶空山走上前,『摸』『摸』她的脉搏,再测了一下鼻息:“脉搏和鼻息几乎都断了,但偏偏都还留了一丁点。我还很少见到这样半死不活的人。”
“如果你知道她被发现时的样子,你还会更吃惊。”黄炯说,“孕『妇』,肚子被剖开了,被发现时血流了一地,所有人都认为她早就死了。”
“但她居然没死?”叶空山也觉得不可思议,“开什么玩笑!”
黄炯摇摇头:“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发现时一共有十三人在场。”
“这十三个人一定受惊不轻。”叶空山事不关己地耸耸肩。
“如果仅仅说她,的确把那些人吓得不轻,”黄炯神『色』阴鸷,“但加上另外一个人,程度就不仅仅是‘不轻’了。事实上,十三个人里疯了两个,离得最近的那个现在几乎成了白痴。”
“另外一个人?那是什么?”叶空山收起了嬉皮笑脸。
黄炯的语气沉缓而诡异:“婴儿。母亲的血流掉了三分之一,婴儿竟然没有死,还自己从肚子里爬了出来。而且据说……那个婴儿爬出来之后,第一个表情是在笑。”
他简单把案情向叶空山说明了一下。泰升客栈的老板杜万里,在清晨被发现死在自己房中的地板上,身边躺着这个肚子被剖开的将死未死的女人,后来婴儿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剖开肚子的是一把普通的短刀,就扔在两人身旁。现场门窗紧闭,没有第三者的任何足迹。女人是客栈的新住客,前一天刚刚住进来,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来历。
“老板的死因是什么?”叶空山问。
“一刀毙命,正中心脏。”黄炯叹了口气,“杜万里和那个无名女人,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用的都是同一把刀。而根据伤口的角度,我们只能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推测:杜万里先用那把刀杀死了自己,然后女人硬从他手中抽出刀——他的手指头都被割伤了,从切口判断是从内往外抽时造成的伤口——给自己剖腹。”
“婴儿呢?婴儿现在在哪儿?”叶空山又问。
黄炯凝视着他,缓缓地说:“这就是我一定要你们来的原因。这个婴儿太邪门儿了,现在被我们关了起来,谁也不许接近。不过,如果时间太长,他就会死掉。”
“如果这个婴儿没什么问题,他死了你们又没法交代,对吧?”叶空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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