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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倾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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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拿起个大螃蟹,刚要掰腿,抬眼就看见不远处青甲金鳌巡弋而过的一队蟹将,心头一颤,又放回了盘子里,拿起筷子去戳面前的清蒸鱼,还没戳到,几个龙王驾前的近臣过来敬酒,有鮟左相、蝰太师、金枪使……
喵蛋这饭没法吃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海鲜请客吃饭上的菜也是海鲜?!谁能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对着海鲜吃海鲜?!
正在心底嘶吼的时候,龙王炎凉似笑非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盘子里装的,是海中的食材,你面前站的,是异界的精魅,型虽相近,内里则有天壤之别,所以小三十六无需顾虑,想吃什么吃什么便好。”
被龙王陛下点了名,一时席间人人侧目,苏软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听见狐王沧溟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小三十六?这是怎么个排行?”
心里咯噔一下子,这是找着茬口,要开始发难的节奏么?
“哦,沧溟兄不知道么?软软是犬子阿澈的三十六夫人,本王的儿媳妇。”炎凉介绍得极其自然。
苏软一筷子抄了半盘子点心在碗里,拖到跟前低头猛吃,心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与痛快并存的感觉,火上浇油神马的,雪上加霜神马的,屋漏偏逢连夜雨神马的,果然最让人想死了。喵了个咪的狐王陛下你看到的都是真的,一点误会都没有,我不但红颜祸水,我还朝秦暮楚水性杨花东食西宿背夫改嫁一脚踏两船一马配双鞍……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一看见家庭伦理剧就转台,一看见狗血苦情剧就吐槽,现在报应来了,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人嫌狗不待见的家庭伦理狗血苦情剧的女主角了,封建家长啊,你就尽情的蔑视鄙夷厌恶嫌弃我吧,暴跳如雷雷霆震怒怒发冲冠吧,用你伦理道德的枷锁来扼杀我们吧……靠这虾饺怎么这么淡,忘搁盐了吧,有酱油么……
“炎凉兄真会说笑,这丫头早就跟了我那逆子,又怎么会是你东海龙族的儿媳妇。”
……嗯?这种回答是几个意思?
“天绯贤侄屡次三番救小三十六的性命,我龙族甚为感激,但小三十六与阿澈是行了礼的,按照人间的规矩,只要阿澈一日没休了她,那他们就是夫妻。”
“人间的规矩?”沧溟冷哼,“炎凉兄和本王,贤侄和犬子,究竟哪个需要守人间的规矩?那丫头勉强算个人,却也是从异世而来的,况且一贯性情暴、无法无天,连长辈都动手打过,几时守过规矩?”
“额……”苏软被点心噎住,上下不得,抓着狐狸的衣袖求救,狐狸捏着腮帮子给灌了杯茶,又帮着拍了半天才好。
那边,儿媳妇之争仍在继续。
“沧溟兄也知道,小三十六是异世而来,之前为了她那颗异世之心,雪狐王族可是下了格杀令的。”
“那又如何,我自家的东西,高兴就养着,不高兴就拿来杀了,与他人何干?”
高兴就养着,不高兴就拿来杀了……拿来杀了……杀了……
“小丫头生得可爱,杀了未免暴殄天物,我龙族向来包容,不计较她什么异世之心,留下来既能保她一世平安,又省得沧溟兄烦心,岂不两全其美?”
“包容?”沧溟冷笑,“自家亲儿子长了双沧海之眼,都要给赶到岸上任其自生自灭,对个不相干的小丫头倒大方起来,龙族这包容之心,还真是难以琢磨呢。”
“赶到岸上的未必不会回来,从小养在山上的,也未必不会拆了房子拂袖而去,我这不盈山虽小,倒也颇有几分祥瑞之气,有什么父子反目、心结难消的,正好在这住几日化解化解。”
“哦?早听闻龙族瑞气可化去世间的怨憎暴戾,只是不知炎凉兄与阿澈贤侄的心结,化解得如何了?今日盛宴,阿澈贤侄连面都没露,莫非这龙族瑞气,也是能医不自医,照得亮别人,却照不亮自己这灯下黑?”
或…………
第五十七章 待晓堂前拜舅姑(二)()
亲切友好的元首会晤;就因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小三十六的归属问题;渐渐变成了两个家庭妇男没什么风范的相互吐槽。打击面也从争儿媳妇,扩大到对方养子不孝如养驴,再扩大到对方人品不佳风评不好,再扩大到对方族群有什么什么臭毛病,再扩大到对方十八辈儿祖宗在创世之神麾下效力时流传下来的糗事……什么叫伤口撒盐戳人痛脚,哪个叫心窝插刀闹着玩抠眼珠子,怎么损怎么来;作为异界势力最大的王族首领该有的气度和节操;恰便似流星划过天际,渐行渐远;最后竟是半点也寻不着了。
雪狐王族这边;天绯一贯高冷;权当没听见,天朗张着嘴巴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珑兮以手托腮,不怎么知愁地抬眸微笑着望天。而东海龙族那边,则除了几个海星外,所有能低头的生物都深深地尴尬地低下了头。
苏软从未觉得吃饭是件如此折磨的事情,就像蹲在战火纷飞的阵地上啃一个包子,整个神经都随着耳畔炮弹呼啸而过和落地爆炸的声音绷得僵直,分分钟都在祈祷千万不要落到自己脑袋上,至于包子是什么馅儿什么味儿的,鬼才知道。
缩了缩脖子,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颤巍巍夹了块不知道什么糕的正要往嘴里送,耳畔忽然有人吐气如兰:“他们有点丢脸,对不对?”
手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筷子扔了,转头看时,珑兮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旁边。
“王后……”连忙叫人。
“不高兴。”珑兮嘟着嘴摇头,“叫母后。”
“哎?”
“天朗说,你已经答应和绯儿在一起了的。”
苏软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顿时羞涩了,垂头,臊眉耷眼的瞄了瞄珑兮:“你们,都不反对的么?”
“反对?”珑兮反问,“为什么?”
“我是人类。”
“那又怎样?”
“我活不了你们那么久,也没有你们那样厉害。”
“那又怎样?”
“……我还有异世之心。”
“那又怎样?”顿了顿,“嗯……雪狐王族以前的所作所为是讨厌了些,但你父王已经知道错了,这次亲自来东海,也是想联合异界各方彻底铲除初月部族,那样以后,就不用再忌惮什么异世之心了。至于你和天绯在一起的事情,他不会管的。”
“真的?”
“当然。”珑兮斜睨着沧溟,“不然的话,他又为什么非要与龙王相争,因为他已经认定了你是雪狐王族的东西啊!”
自动删除掉“东西”二字,苏软有点振奋又有点紧张地看了看狐狸。
你妈让我也叫妈呢,我是叫啊是叫啊是叫啊……
“雪狐王族与我已无瓜葛。”天绯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苏软的心沉了沉,转头,珑兮的眼神也有点暗。
“但母后永远是母后。”那妖孽放下茶盏,“叫吧。”
珑兮顿时笑靥如花,满是期待地闪着星星眼看苏软,像个等糖吃的孩子。
“……母……母后。”嘴有点不大利索,但终究是叫了。
“好乖!”珑兮捏了捏苏软的脸蛋,忽然向上首喊:“沧溟,别吵了,软软叫我母后了!”
一语既出,四座无言。
半秒前还在毒舌吐槽的狐王陛下,瞬间恢复成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摸样,冷艳高贵地看了看已经呆住的苏软,傲娇地执杯喝酒。
龙王炎凉扬了扬眉,却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嘴角反而挑起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冲苏软这边眨了眨眼。
“炎凉……好像在帮你呢……”珑兮轻叹。
“啊?”苏软怔了怔,不能吧,算上今天,他们不过见了两面,哪就那么大交情……而且当日自己还出言顶撞……他想把自己留在东海,然后慢慢弄死倒有可能。
“你父王和炎凉年轻的时候,曾结伴在人间游历。后来虽然各自继承王位,隔了天南地北之远,但彼此的脾气秉性却还是熟悉的。以你父王的性子,若有人和他抢的,那必定是好东西,
原本他还拉不下面子这么快认你,现在,水到渠成了。”
当领导当久了的人,心思总是难以捉摸,更何况沧溟与炎凉那两尊,又原本就没有一个是人。宴席上不遗余力地相互挖苦揭短,散席后却又勾肩搭背地跑去叙旧,炎凉甚至还把自己所住的寝宫腾出一半来,安排沧溟夫妇住下,招待规格简直高到了基情四射的程度。
由于前来赴会的各路首领尚有大半未到,此后的几天就只剩下等,幸而公子澈打发了阿八前来,化身巨鲲载着天绯、苏软和天朗他们去东海各处游玩,看了很多人间难觅的奇绝风景,日子才过得有趣起来。
这一日回到不盈山,天色已经很晚了,刚到岸上,就见有炎凉的近侍在那里守候,说龙王陛下有要事相商。
龙宫正殿灯火通明,除了龙族和雪狐族,还有这几天赶来的其他几位异界妖王,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玉阶下站着的一个紫色纱衣、风致楚楚的窈窕身影上,虽然只是个背影,但苏软还是在跨进殿门的第一秒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天紫?”
那人回头,目光缓缓扫过苏软和天绯,最后落在两人相携着的手上,停顿了片刻,笑了:“小傻子,有没有想我?”
苏软本能地看了眼天绯,见他神色如常,心里觉得莫名安稳了些。但看看大殿上众人的神色,便知道天紫夤夜前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因此也不与她斗嘴,只是问:“出事了?”
“大事。”天紫指了指她,“你们三个,凑齐了。”
“什么?”
“早上我在王都,感应到沧海之眼、长生之魄和异世之心在东海汇聚于一处,所以便启程赶来,但到了才又觉得,异世之心仍在,沧海之眼和长生之魄,却又踪迹全无了。”
“你说,长生之魄也在?”苏软有点吃惊。
所谓三件祭品,异世之心是她自己的,沧海之眼是公子澈的,她总算都有个概念,唯独这长生之魄,不知是凉是热,是扁是圆,似乎就连那么无所不用其极的莫伤离,也并不急于找到这件祭品的下落。
此刻,它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长生之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问。
“刚刚父王和在座的诸位长辈都说没有见过,我又怎么会知道。”天紫道,“我只能感应到方位,至于样貌,却是无能为力的。”
“可沧海之眼不是已经被莫伤离夺走了么,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莫伤离带来的?”
“如果是,则那厮不仅带来了沧海之眼,还带来了长生之魄,现在,就差小三十六你了。”龙王炎凉斜靠在珊瑚座椅上,笑笑,“这长生族的老不死,想把我这不盈山,当成祭台不成?”
“你说那两件东西现在踪迹全无,是离开了,还是就在这山中消失了?”从进门就没有说话的天绯看着天紫,忽然问。
天紫也看着他,许久,久到周围众人的目光多少都有点尴尬了,才淡淡一笑:“消失了,这里感觉不到,但也没在别处,也许,是藏起来了。”
“藏?”炎凉仍然笑得十分好看,但熟悉他的人看见那笑容就知道,龙王陛下离发飙已经不远了。东海不盈山,龙族居所,人间异界如琼岛瑶台般圣洁飘渺的所在,此刻竟被人侵门踏户而不自知,还要靠外人来告诉,这本来就已经严重伤害了龙族的自尊心,更何况来的那个人此刻还有可能正带着龙族三公子的沧海之眼,优哉游哉地隐匿在不盈山的某处。
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枪使,”炎凉招手,叫过阶下一个青袍银甲的武将,“你带8千禁卫,在整个不盈山逐寸查找,就算一棵草长得可疑,也要给我拔出来。”
那金枪使长得甚是威猛,只是有点木讷的样子,听闻此言愣愣地看了炎凉一会儿,“陛下,草也拔?”
炎凉没说话,只冲他慢慢地,慢慢地笑了笑。
金枪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领命去了。
从龙宫大殿出来,天绯带着苏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几日你跟着我,去哪、做什么,必须和我一起。”他说。
“那洗澡呢?”
跟他皮惯了,几乎不过脑子就抬杠,说出来才觉得不妥,那妖孽已经一本正经地回过了身:“原想等大婚之后,但你喜欢,我自然无妨。”
于是直到泡进了隔壁的浴池里,苏软也仍然是一脸“好想去shi”的表情。
龙族亲水,几乎每个别院,都有至少一两处或奢华或古朴或天然或精致的浴池,池中的水引自山中温泉,四季热气氤氲,泡在里面,再多的愁苦焦虑,都可以暂放一放。屏风外还有漂亮的蚌女姐姐悉心随侍,但不招呼便绝不进来打扰,靠了池壁坐着,满室只闻淙淙水响,久了,会有种凡尘俗事都随水流而去的错觉。
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觉得水声一乱,睁眼看时,就见薄雾缭绕中一个人影正向自己靠近。
本能地想喊天绯,他对龙宫禁卫信不过,就亲自在隔壁等着,只要里面喊一声,分分钟可以破墙而入。但刚要张嘴,却发现来的那个身形着实熟悉,再近些,就看清了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面庞。
天紫。
“你怎么来了?”苏软看着她,问。
“洗澡。”天紫答得理所当然。
苏软懒懒地靠回池边:“你的住处都不能洗澡的么?”
“能洗是能洗,可太寂寞了嘛,好久不见小软软,来凑个热闹都不成么?刚才在外面碰见天绯,他都没拦我。”那女人嘟着小嘴很委屈地说。
“你有事说事,别卖萌成么?”苏软有点头疼。
她现在不讨厌这个女人,真的,恒年峡一事之后,很多曾经的愤恨和纠结都淡了,散了,可时至今日,她仍然看不透这个女人,不知道此刻她心里在想什么,下一刻会做什么,就如同当初她埋在自己身体里,至今也未解去的那种,叫做“离惊”的毒。
离惊……
低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胸口,这几日大悲大喜牵扯了太多心神,几乎,都要将它给忘7。”想起来了么?命,还在我手上呢。天紫微笑着看她,眼神里却有丝丝的凉意渗透出来,”你的
第五十七章 待晓堂前拜舅姑(三)()
就像那些不怀好意的恐怖电影;主角拼掉半条性命;脱离魔掌逃出生天,站在阳光底下正准备缓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肩膀上仍然搭着只分分钟能要了她性命的鬼手,世界刚刚明亮温暖起来,转眼又重新暗黑下去的感觉,与其说恐怖,不如说让人烦躁。
苏软此刻就有点烦躁;但无力吐槽;盯着那女人发了会呆,轻叹:“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咱们即便不能算朋友;至少也不再是敌人了;你要是还惦记着杀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天紫眯了眼睛,用武侠片里极标准的反派妖女的动作,翘起兰花指掩着嘴唇笑:“我从小到大认识的字,都是跟天绯学的,厚道两个字怎么写,他可没教过我……”
“……很多字不用专门教,只要想认,总能认得的。”苏软靠了池壁,有点郁闷,“其实你当初带我出来,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的吧。”
“对啊。”
“那为什么换出天绯以后,你没有马上催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个?”
“还不是因为那疾风兽毒太厉害,我回去养了很久才好,就把你给忘了。”天紫玩着水,轻描淡写,“可是今天,你们两个居然敢在我面前携手而来,携手而去,不做点什么,有点意气难平呢……”
“就为这个?”果然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么?果然是秀恩爱死得快么?但所谓携手而来携手而去神马的,真的不是故意要得瑟给她看的……要是她知道他们还亲了,会不会根本就不用什么离惊,直接拔簪子把她戳死……
“你在想什么?”天紫的脸忽然贴近,冷冰冰看着她。
“……没什么。”苏软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你们还做了什么更过分的。”是肯定句。
苏软本能地要否认,但回过神来,忽然怒了:“等等,你这正室抓小三般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啊?”
伸出五指按住那女人脑门,借着水的浮力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他恨不得拿命待你的时候,是你畏首畏尾不要他的,你不要我要!不管怎样,现在他都归我了,除非他犯贱吃回头草,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把他还给你。”
“要是你连一天都活不了呢?”天紫冷笑。
苏软心里凉了凉,胸口埋着颗定时炸弹的感觉,压迫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不会异术;物理也不好;计算不出如果胸腔里有个东西炸了;自己会死成一个什么形状;以及留给赶来的人们怎样一幅图画;但绝对;绝对;不会很好看。
下意识地偷瞄了眼浴室的出口;有屏风挡着;看不见外面守候的蚌女;更看不见院子里的狐狸——是该卯足了劲喊一嗓子,等救兵破门而入,还是该不动声色,慢慢迂回到靠近门口的地方,然后翻身而上向外狂奔?
“不要惦记着喊,或者逃。”那女人不冷不热地道,“离惊一动,粉身碎骨也只是瞬间的事情,饶是天绯身手再快,也救不了你,至于逃……跑不跑得出去姑且不论,堂堂雪狐王族少主的女人,未过门的王妃,光着屁股跑到大庭广众之下去,就不怕天绯休了你么?”
“有些人连脸都不要了,还管人家屁股作甚?”苏软冷哼,“当初那只狐狸刚变成人的时候,还不是整天光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凭什么嫌弃我……你是不是在皇家太久,被礼教纲常毒傻了?跟命比起来,衣服算个毛线。”
天紫怔了怔,失笑:“我是越来越像人,你倒越来越像妖,但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再像又能如何?”
“……”
“我的东西,旧了,坏了,不要了,也还是我的,别人若擅自捡去,我会不高兴。”
“……”
“更何况你还知道我的秘密,若不杀了你,恐怕后半辈子我这个太子妃都会当得寝食难安。”
“……”
“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么?好可怜,但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
“……”
“再怎样,你也是人类,能陪他个白驹过隙,却不能厮守终生,与其活到七老八十,色衰爱弛,冷情寒心,不如就停在最漂亮的时候,让他惦念你一辈子可好?”
“闭嘴。”苏软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所有理想信念都在一张脸上,脸皱了人就完了?我就愿意活到七老八十,多活一年就多吃一年好吃的,至于他爱不爱我,是我跟他的事,就算是个麻烦事;又关你屁事反正今天跑不出去,生杀予夺悉听尊便,但别再跟我宣扬你那套扭曲的人生观,牙碜。”
这次轮到那女人说不出话了,默然半晌,忽然莞尔,微凉的杀机却从含笑的语声里透出来:“那,我们现在开始好么?”
“我说再等一万年你肯?”
“不肯。”
“那又何必问我。”
天紫笑起来,伸手,轻轻覆上苏软的眼睛:“乖,很快的,你还没感觉到疼,就结束了,来,跟我数十个数,十、九……”
“你其实是卫星发射中心穿过来的对么……还有从十数会不会长了点……”
“八,七,六……”
“好烦,你能数快点么?”
“五,四……”
“别来劲啊,还越来越慢了!”
“三……”
“你一会是打算直接逃走还是出去见狐狸?”
“二……”
“要是还能见他,记得告诉他。”
“一……”
“别跟他爸怄气了,都好好的吧……”
……
……
……
“你是不是在耍我?”
三分多钟之后,等死等得脸都酸了的苏软睁开眼睛,望着正在浴池里游来游去肉隐肉现的那个女人,问。
“是啊。”得是有多不要脸,才能答得如此理直气壮?
“你深更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耍我?”
“怎么会?”天紫说,“我来这自然是为了洗澡,耍你只是顺便。”
无名火起,完全压制了不用去死的喜悦,实在没什么趁手的兵器,便等着那女人游过自己身边,闪电般伸手照着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天紫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下此黑手,一声惊呼差点呛水,迅速起身,撩起一捧水泼了苏软满脸。
苏软愣住,抹脸,吼了声老娘跟你拼了,奋起反击。
两个人用最原始的造型和招式,在云雾缭绕的浴池里追逐打闹,像两只缺心眼的鸭子,折腾得水花四溅,许久,累了,各自伏在池边休息,长发如丝,随着水波慵懒荡漾。
“噗……”不知想起什么,天紫忽然笑出了声。
苏软有气无力地斜瞄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天绯要是知道,你临死最后一句话,没有半点深情流露,而居然是在给他和父王和稀泥,不知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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