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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登天录-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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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沿峰而上,不过盏茶功夫,便至峰腰间一片平坦之地。其上空无一物,凛冽山峰掠过地面,呜呜作响。花澜巨钳上打出一道黑光,映射在岩壁之上,顿时有一扇门户浮现而出,其上遍布石刺,甚是狰狞。
门户轧轧开启,其内便有几名值守的儿郎探出身子,一见是头领回归,忙迎了出来,其中一人说道:“头领,您老又领了这许多外人回来,可是要去闯那入寨三关么?”
花澜懒得理会,嘴边哼哼两声,领着诸人鱼贯而入。这门户虽然狭窄,进到里头,却极为广阔,好似一口细颈大肚的瓶子,赫然就是一处圆球形的巨大空间。其内少有人物,半空正中悬着一方常人大小的晶石,发出淡淡白光,隐约可见四周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甬道,其内幽深,也不知通向何处。
原来,这一干地狱道的强人躲在此处,数十年苦心经营,已然将山峰挖得中空,仿佛蚁穴一般,其中道路复杂,实不足为外人道也。难怪四大剑派几番围剿不得,只能放弃妥协,想来除了那龙渊之内的龙魂胡搅蛮缠,这处道场亦是居功不小。
花澜并不在这大厅中停留,而是择了一处甬道,招呼诸人跟紧。那甬道甚为奇异,无人踏足之时,其内黝黑一片,一旦有人进入,手脚所触之地,便有朦胧荧光亮起,若将手脚收回,荧光随即消失,如此一来,自是省了些许照明手段。更有趣的是,这荧光颜色不一而足,多人同时前行,便见五彩闪烁,姹紫嫣红,好一个赏心悦目。田砚一行虽身处险地,前途未卜,但见得这般好玩物事,亦忍不住手脚并用,四下里尝试一番,几多好奇。
花澜瞧在眼里,也懒得理会,冷笑一声,当先而行。这处甬道并不甚深,走不多时,已至尽头,一方石闸轰隆隆升起,竟又现出一处广大空间。其内灵物法宝撒得遍地皆是,杂乱无章,却是灵光摇曳,耀眼生花,直晃得人头脑发晕。
田砚一行正自惊异,却听花澜说道:“这入寨三关,乃是我家寨主新定的规矩,但凡有生人来了我阴风寨,总要走上这一遭。若能闯出些名堂,我家寨主自有用处,到时他老人家一高兴,大发慈悲,你等的小命,也就算保住了。”拿巨钳往那宝库一指,续道:“现下便是第一关,你等只需走入这宝库内,挑出自认为最好的宝贝,待到面见寨主之时,他老人家自有分辨定夺。”
方青华早得了花澜指点,此时也不多话,只冷笑一声,便钻进宝库中去了。田砚却是心中一动,说道:“我这两名手下于寻宝有些助力,你且放开了它们,随我一同进去。”
第一百零七章 断骨()
两只畜生脱了束缚,悠悠醒转。那老黑一介凡俗,陡遇这等劫难,已吓得瑟瑟发抖。田九斤却是个混不吝的,兀自叫嚷道:“你这长角的老虎,手上大钳忒没轻重,我颈脖子好生疼痛,羽毛也掉了老多,下回须当小心些才是!”
花澜嘿嘿一笑,说道:“若有下回,我必然给你个痛快。”
田砚无心再缠,将田九斤夫妇抱起,与众人步进宝库之中。花澜一行却并未跟来,只在门口等候,想来是这差事行得多了,早没了聊赖。这宝库面积甚为广大,宝物堆积之下,多有遮掩,诸人进得门来,已是看不到方青华。
到得此时,田九斤哪里还忍得住,欢呼一声,与自家婆娘扎进宝物堆中,拱进拱出,翻腾打滚,大叫道:“这许多好吃的,便是钳掉我浑身的羽毛,我也认了!”
田八斤也柔柔说道:“夫君,我平日里食量虽不大,现下却觉着好生肚饿。”
花澜听得不耐,探出头来,冷声道:“这你杂毛,却在聒噪些什么?这宝贝再好,你们也休想带走一件!快些去办正事,莫要让我久候!”
诸人忙扯着田九斤走远,来到一处僻静角落。博如霜随手拿起一件法器,一试之下,便哼了一声,说道:“那瘟猫果然说得不假,这里面的东西早被做了手脚,装不进储物法器,更运使不得,便只能白看。”
诸人闻言一试,果真如此,却听博如霜又道:“田九斤,你不是很能吃么?还不快快下嘴,这上好的宴席,只当是那瘟猫请你的。”
田砚正待阻止,却见两只鸡头正可怜巴巴望着自己,鸡喙上的口水晶莹闪亮,心中便是一软,说道:“你们想吃便吃罢,须将动静放得小些,莫让外人发觉。”
天九斤夫妇顿时大喜,随意捧起一件灵物,大啄特啄,不过片刻光景,便吃干抹净。
博如霜嘻嘻笑道:“你们只管多吃些,最好将这一屋子宝贝全都啄个干净,到时看那瘟猫如何哭法。”
田九斤夫妇自是当仁不让,风卷残云之下,一件接着一件,啄食得好生畅快。诸人被裹挟至此,又受性命之胁,一路好生郁闷,直至此刻,方才小小的出了一口恶气。
博忘雪却道:“田兄,我等修行时日甚短,见识眼光俱是稀松平常,这挑选宝贝之事,怕是不好下手。”
博如霜也道:“若第一关便被那死老太婆比了下去,却是好生丢人。”
田砚微微一笑,便说起田九斤在万剑门内库中挑选飞剑原胎之事,胡上墙亦自曝其丑,将自家被少爷、少奶奶擒捉的经历细细道来。诸人听罢,皆是啧啧称奇,不想这两只懵懂鸡头竟有如此好本事。
博如霜禁不住笑道:“万万想不到,就算是贪嘴好吃,也能练就一番神奇手段。”
如此一来,诸人也就放下了心思,只待天九斤夫妇吃个脑满肠肥,再来一展所长。
不多时候,两只小鸡已撑得胸脯鼓囊,摇摇欲坠,连饱嗝都打不出来。田砚见状,便吩咐田九斤还如上回一般,挑出一件,淘汰一件,直至挑无可挑,方可罢手。
田九斤为田砚寻找本命飞剑原胎之时,年纪尚幼,稚嫩得很。如今早已长为成鸡,身边又有婆娘相助,辨宝识宝的能耐,比之前不知强了多少。这一番挑拣,实是好生迅捷,走马观花,一目十行,不多时候,已将偌大的宝库彻彻底底捋了一通。最后一双翅膀上捧的,却是一截三尺来长的断骨,拇指粗细,色做惨白,其上并无半分灵光宝象,拿在手中,亦无特异之感,又哪里瞧得出好来。
诸人见这断骨平平无奇,心中便有疑惑,手上再一尝试,更是发觉,此物虽勉勉强强蕴有些许道力在内,却晦涩不显,稀松寡淡,若按道胎来论,只能算是不入品级的废料。
诸人疑虑更增,博如霜忍不住便道:“这东西当真很好么?你要不要再瞧上一瞧?”
田九斤却一本正经应道:“不用再瞧了,这东西的味道,必然是极好极好的。可惜我现下还啄不动,只能舔一舔过瘾。”说着便用力狠啄数下,那断骨果真并无半分损坏,只余叮叮清脆之声缭绕。
田九斤极是郁闷,一甩冠子,竟真的伸出尖细小舌,稀溜溜舔将起来,仿似幼儿吮食硬糖,好生香甜。田八斤亦跟着动作,一般的陶醉,嘴里还不忘赞道:“夫君,奴家跟着你,总有这许多好东西享用,实在是好生快活。”
一番动作,倒是显出这断骨的奇异来。须知田九斤夫妇这两口鸡喙,虽啄不穿门板,凿不动砖石,但遇上灵物法器之属,却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便是六七品的道胎,亦如薄纸一般,只需轻轻一口,便生一个窟窿。至于八品九品的稀罕货,田砚并未曾舍得试过,但想来多啄几口,总会留下痕迹。似这断骨一般,蕴有道力,又不惧游天雉的利喙,也算一件奇物。
如此一来,诸人心中又生几分信心,博忘雪说道:“世间多有神异之物,外在不显,内里却是金玉万千,我看这断骨足以拿出去试上一试。”
田砚经过无相幻剑与胡上墙这两桩事情,对田九斤夫妇的眼光自是信任,当下也不多说,持了这断骨,与诸人一同出得门来。
方青华早已在门外等候,她得了花澜暗地里指点,此行极是顺利,只兜了半圈,便寻到中意之物。此时手上拿的,乃是一方卖相极佳的碧绿玉石,烟气韫韫,灵光流转,其内晶莹剔透,未有一丝杂质,一只漆黑蝌蚪正自摇头摆尾,游得欢畅,不时冲着外头一干人等打量几眼,端的有趣。
花澜见田砚出来,向他手中那截断骨打量几眼,嗤笑道:“你等在里头挨了大半天,便拿出来这等货色,可是要去喂狗么?”
田九斤听不懂他话中嘲讽,忙道:“喂狗作甚
?这东西拿来喂我,却是再好不过!”
花澜将脸一沉,冷冷道:“你们若不愿按规矩行事,只想消遣于我,可晓得后果?”
博如霜怒道:“你自家见识浅薄,识不得宝贝,却胡说些什么?我就不信,你家寨主的眼光,也是一般的不济事。”
花澜哈哈一笑,说道:“我到要看看,这稀烂货呈将上去,我家寨主会不会活剐了你们。”
方青华亦是心中得意,说道:“这入寨三关,老婆子定然要将你们比了下去,折了你们的救命稻草。”
博如霜恨恨道:“死老太婆,你与这瘟猫私相授受,营私舞弊,却在这里胡吹什么大气?”
花澜眉头一紧,森然道:“这般胡扯,可有证据?倒是你们,不顾劝诫,夹带私货,坏了我寨中规矩!”巨钳陡然探出,一把将天九斤夫妇倒提起来,只轻轻一晃,便听叮当声响,却是几件道胎法器落在地下。
这一下捉贼拿赃,博如霜瞬间便没了气势,只嘴硬道:“不过几件东西,还回去就是。若是闹到你家寨主那里,两边都讨不得好。”
第一百零八章 寻物()
田九斤夫妇被摔得七晕八素,却浑不在意,只哭喊着不愿离开,一意还要在此处选宝。最后被人拽着,方才勉强移步。
一众人等在花澜带领之下,又进入另一处甬道。这一回的路程倒是甚长,直走了个把时辰,依然不见尽头。又行约莫一刻钟,诸人正自气闷,鼻端却忽的传来一阵淡淡水腥气息,甬壁上亦有潮湿之感。再斜斜往下,片刻之后,便至一处石栏,其下一条宽阔暗河拦住去路,已是到了此行终点。
那暗河甚是诡异,其色如墨,湍湍流淌,却偏生半分声息也无,仿似那些四溅的浪花俱是棉绸质地,软软弹起,柔柔落下,演得一出上好哑剧。花澜将巨钳竖在嘴前一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双方手里拿过玉石与断骨,竟是随手一抛,扔进了暗河之中。
诸人在寂静中待得久了,陡闻两物落河的噗通之声,只觉异常响亮,耳鼓震动之下,连心尖子也跟着跳了一跳。再往暗河中看去,却见漆黑的水面上已是静悄悄浮起了大片鱼群,那鱼生得甚为怪异,无嘴无眼,只长着一双蒲扇似的耳朵,两只鼻孔亦是硕大无比。几百条鱼儿整齐划一,俱将脑袋冲着玉石与断骨落水之处,显是被那水响惊到,这才露头而出。
花澜说道:“此鱼名为持默,对声音气息最为敏感,你等现下便潜入河中,将自家的宝贝捞上来,若未惊动鱼群,这第二关就算是过了。”话才出口,水面上密密麻麻的鱼头瞬间便调转了方向,往它脚下游来,挤挤挨挨连在一处,却依旧半分声息也无,端的诡异,
博如霜却道:“若是我们两家都将宝贝捞了上来,又该如何计较优胜?”鱼群闻声,顿时悄然移动,整齐划一,好似一柄张开的扇子,那扇柄所在,正是她立足之地。
花澜嘿嘿一笑,说道:“你们有这烂泥精怪压场,倒是自信得很。”巨钳一挥,便有一尊大耳香炉缓缓落于地面,其上一支线香无风自燃,升起袅袅青烟。只听它接着道:“你们两家都有这般本领,那也无甚好说,自然是耗时短者为先。”鱼群又是无声漂移,聚了过来。
方青华抢道:“既然定好了规矩,还是让老婆子先来罢!”当下也不容旁人分说,召出一个避水的光罩加身,缓缓飞起,沉入暗河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那鱼群闻得声息,本要聚来,将将掉头,却已失了目标,只能茫然浮着,一动不动。田砚一行连忙屏息静气,不敢发出半丝动静,生怕惊扰了它们,再也辨不得方青华的行踪。花澜亦不来搅扰滋事,只是静立不动,嘴含冷笑。
方青华道行虽高,走的却是刚猛一途,于敛息潜踪的鬼祟本事纯属外行。只是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总有应对法门。她甫一入水,便捉住一条鱼儿,手上道力流转蒸腾,只瞬间功夫,已将其化为一团透明液体,涂抹周身,自身气息尽被遮掩,只余一股极淡的鱼腥气味缭绕不散。持默鱼耳鼻虽大,却天生没有眼睛,不能视物,闻嗅之下,只当又来了一个大号的同伴,便任得她在水中大摇大摆,随意翻检。
原来,这持默鱼虽对声音气息万分敏感,却唯独对自家同类分外包容,便是在前大吵大闹,也置若罔闻。花澜久居在此,自是将其习性摸得烂熟,早在入寨之前,已向方青华详述了其中关窍,此时行来,当真无往不利。
不多时候,便见方青华缓缓自水中冒起,面含冷笑,飘然落地,手上握着一方玉石,完好无损。水面上的鱼群却是半分反应也无,依旧持着她落水前的姿态。再瞧那线香,仅仅只燃去了指甲盖大小的一截,可见这番动作端的迅快。
花澜也不多话,只将巨钳微微一晃,示意田砚一方快些下水。这等偷鸡摸狗之事,胡上墙自是当仁不让,当即便化作透明之色,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除了田砚与天九斤夫妇,再无一人晓得它的踪迹。
花澜心里一惊,想道:“这稀泥精怪当真有些本领,若不是得了方老婆子提醒,只怕在回程的路上,这几个小辈便要溜了。”但他早已计定妥当,此时也无甚担忧,只静静站立,一派淡然。
胡上墙的能耐,田砚一行都是见识过的,对它信心甚足,满以为转瞬功夫,这弹涂精便要携宝而归,拔得头筹。谁知眼看那线香细灰簌簌,水面上却是半分动静也无,心中便生惴惴之意。
不过片刻,那线香已燃去两寸,堪堪就要落在方青华的后头。博如霜等得不耐,生怕胡上墙力有不逮,输了比试,眼珠子一转,忽就笑道:“方老前辈,你来去之间,神速异常,我等瞧在眼里,却是好生佩服。”这一开声,鱼群便聚拢过来,不肯离去。
方青华自遇上这小丫头,从来都是死老太婆长,死老太婆短,满耳的嘲讽讥刺之言,何曾见她这般恭敬守礼。只道她身在砧板之上,心中惧怕,生出了讨好心思,一时竟飘飘然起来,傲然道:“山人自有妙法,却不是能向你等说起的。”鱼群又受吸引,已是静悄悄飘来她脚下。
花澜行这差使已有数回,哪还不晓得这贼丫头转的什么心思,当下便将巨钳一挥,冷冷道:“小辈,你若再行搅扰,此关也不必再比,直接判你等为负!”
方青华这才警醒,羞怒之下,却不敢出言叫骂,只怒瞪着博如霜,恨不得将其一口吞下。博如霜得意一笑,只管大方与她对视,混不在意。
只是这般小小彩头,终究无法让线香烧慢半分。又过片刻,一截香灰轻轻落下,摔碎在香炉之中,所计量的时候已是超过了方青华。田砚一行俱是颓丧,现下只盼着胡上墙将断骨顺利取回,也算聊胜于无。
方青华见得此幕,心中恶气顿时去了大半,老嘴一咧,露出两排歪扭黄牙。博如霜哪还有闲情与她斗气,将头偏向一边,心中已是大骂。
诸人又是好一阵等待,直到那线香就要燃尽之时,胡上墙才堪堪现身,顶着一截断骨,气愤道:“老爷,这老虔婆一肚子坏水,竟将骨头埋在淤泥下头,害得我一通好找。”
博如霜闻言大怒,叫道:“这般无耻,难道还不算作弊么?”
花澜却嘿嘿笑道:“这一关的规矩,乃是瞒过了鱼群,将宝贝捞起,却从来未曾说过,不能动别家的宝贝。输了便是输了,找些借口作甚?”
博如霜又叫道:“那怎的先前不说?你这瘟猫,却是定的什么坑人规矩?”
花澜哂道:“这规矩乃是寨主钦定,我遵章行差,无人能说我半句。倒是你们,在第一关里夹带私货,行偷盗之事,适才又故意惊扰鱼群,企图蒙混过关,到了寨主面前,我自会如实报上。”
方青华甚为得意,亦是笑道:“贼丫头,你嘴巴再利,也说不破个理字。自家不多长几个心眼,却来怪谁?”
胡上墙将那截断骨扔到花澜脚下,恨恨道:“有本事便让我再来一次,这般偷偷摸摸,赢了又有什么光彩?”
花澜哪里肯允,一脚将断骨踢回,哂道:“若人人都像你一般,一次不济,又来下次,我岂不要等到天荒地老?”言罢也懒得再缠,将巨钳一挥,领着一众儿郎当先而去。
第一百零九章 开锁()
如此原路返回,又是一个多时辰耗过,诸人气闷之下,皆是一言不发,就连田九斤也觉出不对味儿,并不去玩闹追逐脚下五彩闪烁的荧光,只老老实实蹲在田砚肩上,与自家婆娘挨挤亲热。
这一回行出甬道,却再未挑一处进去,而是缓缓落到球形巨厅的底部。便见一颗两人多高的黝铁球静悄悄躺在地上,其上密密麻麻俱是小指粗细的孔洞,好似蜂窝一般,也不知是何用途,但想来应该就是这第三关的考验所在了。
花澜拿巨钳对着那大球一指,说道:“此乃是凡间豪族用来存放贵重物事的大柜,名为九曲回廊珠,其上那些孔洞蜿蜒盘绕,相互勾连,形成一座迷宫,设有许多机关锁眼,这份算计构思,倒与我等修者的储物法器有几分类似,若无正确法门,端的难以开启。”
博如霜气本就不顺,打断道:“胡吹大气,区区一个凡间的铁坨子,姑奶奶一剑剁下,还不是切菜一样。”
花澜哈哈一笑,说道:“今日这第三关,比的却不是蛮力,乃是巧劲,谁先将这九曲回廊珠完好无损的打开,自然就可拿下这一局。”
博如霜得了上回的教训,哪里还肯让出先手,忙站到铁球之前,双手一张,说道:“这回须当我等先来,免得有人鬼鬼祟祟,暗做手脚,好生卑鄙!”
方青华冷冷一笑,走到一边,并不理睬。花澜则道:“两边各占一回先手,如此也算公平。你等只管先行试来,到时再济不得事,须怪不到别人头上。”言罢那大耳香炉又是飞出,换上崭新线香,冒出一点火星,缓缓燃起。
这等溜门撬锁的勾当,自然是田砚携了无相幻剑,与老黑一同亮相。说来也巧,这阴风寨的入寨三关,竟是正合了田砚手下几个儿郎的本领,只是眼下看来,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第一关鉴宝,田九斤夫妇倒是吃了个够本,却选出一件卖相糟糕,不知根底之物,惹来一阵轻视嘲讽。更是偷拿宝贝,被人捉了现行,捏住把柄。第二关取物,胡上墙发挥还算正常,尽展敛息潜行的高超手段,可惜遭人设计在先,时候上却是差了许多,未竞全功。如今到了第三关开锁,田砚亲自上阵,手持无相幻剑这等渗透变化的利器,又有天赋异禀的老黑相助,却还是忍不住心中惴惴,总觉今日诸多不顺,这一场就算把握再大,恐怕也要生出些坎坷波折来。
这九曲回廊珠虽为凡间制品,却端的不容小觑,田砚在老黑支使之下,将无相幻剑化作无数细细线束,钻入孔洞之中,几经迂回,终是将其中一道道路径探得清楚明白。这一通忙活,两人不禁对视一眼,暗暗咂舌。须知此时仅只完成了第一步,那路径之上,还有成百上千的机关锁眼,需要挨个破解,其中多有勾连之处,环环相套,盘根错节,更添几分繁复,个中难度,已不亚于打开一件一品的储物法器。
两人不敢再耽搁时候,不住的交头接耳,循循而进,所幸之前在方青华那银镯之上,两人已搭配过一次,彼此间也算得上略知根底,平添几分效率。饶是如此,待到这九曲回廊珠吧嗒一声,裂成两半之时,那大耳香炉中的线香,已是烧去了五根之多,算算时候,总有大半个时辰。
花澜瞧得心惊,不禁暗道:“好在那黑畜生只是一介凡俗,若有高深道行加身,试问这天下之间,又有谁敢拿着储物法器在它面前炫耀?”至于田砚手中的无相幻剑,它却是全然瞧不见踪影,不然这惊异之感,总要再翻上几番。
诸人见田砚与老黑凯旋而返,俱是欣喜,就连一向嘴利的博如霜,亦忍不住夸赞了两句。老黑却不甚满意,耷拉着尖细的脑袋,叹道:“可惜小的肉眼凡胎,使不得法力,更无老爷这等好宝贝傍身,否则这区区一个铁疙瘩,我片刻就该拿下。”
花澜两只巨钳伸出,只微微一抬,便将九曲回廊珠合拢,回复如初,其上严丝合缝,不见丝毫痕迹。博如霜瞧得有趣,不禁笑道:“想不到滚滚红尘之间,竟有这等精致巧妙之物,也不知是哪个聪明人想出来的。”
博忘雪却道:“人之智慧,岂分仙凡?我等只不过机缘造化加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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