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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登天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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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忘雪却道:“人之智慧,岂分仙凡?我等只不过机缘造化加身,方得有幸踏入修行路途,若让那造出九曲回廊珠之人同来修持,也不见得就比谁差了。”
闻得此言,在场一众人等,无论敌友,俱是暗暗点头。想那六道之内,人口何止亿万,其中又有多少天赋异禀之辈,埋没凡尘,终生不得上进之途。反观自家,吞吐精华,与天争命,虽然前路渺茫,却已是何等的幸运。
田砚这边既已全功,便该轮到方青华一试。这等使巧的手段,最为隐秘难查,诸人只见她往铁球前一站,双手按了上去,便再无声息动作,浑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比之适才田砚与老黑有商有量,配合支使,要无趣了许多。看得小会儿,便觉气闷,索性四下里散开,各行各事,只等待结果出炉。
博忘雪将田砚拉到一边,低声道:“田兄,这老黑随了我等多日,我瞧他人品虽浮浪油滑,性子上却有一股狠劲儿,却也算不得全然不堪造就。”
田砚微微点头,说道:“它这一路表现,我自是看在眼里。此番历险,它也算与我共患难一场,若是侥幸保得性命,我就算不选它做本命剑魂,也不会亏待于它。”
博忘雪微笑道:“我却觉得,它与你这无相幻剑堪称绝配。所谓非常人行非常事,你且瞧瞧自家手下这几个小的,可有一个循规蹈矩之辈么?”
田砚一愣,挠头道:“你这一说,还真是如此,比起那花澜,反倒是我更像个强人头领。”
博忘雪又道:“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一句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不知要难倒天下多少人。”
田砚微微一叹,心中却是举棋不定。他看看田九斤夫妇,又瞧瞧胡上墙,最后将目光落在老黑身上,只觉这组合何等的怪异荒诞。自家也算得老实人,怎的就收了这一帮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辈?也难怪博如霜频生误会,总要拿他说事。
正自思量,老黑却鬼鬼祟祟凑了过来,将声音压得极低,说道:“老爷,小的适才助您开那铁球之时,故意在里头多绕了几个圈子,毁了几处机关,那老虔婆想要摆弄清楚,怕是没那么容易。”搓着一双前爪,嘿嘿直笑,状极得意。
田砚哭笑不得,不禁暗叹一声,但心中却有几分快意,忍不住想道:“我为人太过方正,遇上奸猾之辈,着实容易吃亏,有它们几个小的使一使坏,胡搅蛮缠一番,却也算不得坏事。”这般一想,他脸上便现笑容,说道:“你这畜生,好生胡闹,若拿下此关,总要记你一功。”
老黑更是得意,将干瘦的胸脯一挺,说道:“小的眼看胡兄弟吃亏,哪里忍得下气?自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总要让那老虔婆晓得,我家的人可不是好欺的!”
第一百一十章 热浪()
他们哪里晓得,花澜将九曲回廊珠合拢之时,早已做下了手脚。这铁球看似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实则只是虚掩,即便三岁小儿轻轻一推,也要应声而开。方青华与它早有定计,上前一模,已知其中关窍,心中好生欣喜。
只是这九曲回廊珠颇有难度,若是转瞬即开,未免太过骇人听闻。旁人又不是傻子,岂能不多做联想?如此一来,她便只能按下心中冲动,双手轻按,眉头皱起,在球前好一番装模作样。
这般假装干挨,那香炉中的线香亦是燃到了第五支,已去十之七八。田砚一行眼见方青华仍无半分动静,只道胜利在望,纷纷振奋。几双眼睛目不交睫,瞧着那线香顶上一蓬火星寸寸下降,一颗心儿已是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哪曾想,就在这五支线香堪堪就要燃尽之时,方青华却是陡然大喝,铁球顿时应声而开,一分两半。其中火候,端的要将人气得吐血,仅比田砚与老黑稍稍快上一线。
田砚一行蒙在鼓里,睹得此景,俱是大呼晦气。老黑更是捶胸顿足,愤恨非常,当下也顾不得人弱力微,对方伸个小指头便能将自家摁死,只是大叫道:“老虔婆,可惜我运使不得法力,不然便是有十个你,我也要一并拿下!”
方青华冷笑道:“明晓得自家是个不入流的,却偏要在修行圈子打混,到时落个魂飞魄散的凄惨局面,也是活该!”
如此一来,寻物、开锁两局皆墨,至于鉴宝一关,还需那劳什子寨主亲自过目,方有定夺。但那断骨根脚来历不显,卖相更是糟糕,想来也不容乐观。就算天九斤夫妇眼光不差,那寨主亦是识货之人,有幸扳回一局,自家这边扔处下风,其中生机,依旧渺茫。
想到这里,几人俱是心中黯沉,有心想放手一搏,却见寨中一行强人占了地利之便,早已凶神恶煞,摩拳擦掌,自家哪有幸理?只得闷头不语,且看花澜如何分说安排。若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说不得也要做过这一场,好死赖死,总是一死,拉上几个垫背,大闹一回,倒见得爽快。
花澜见他们脸上神情一番变幻,心中自有拿捏,冷笑道:“你等也莫急着动手,总要随我见过了寨主,验过了宝贝,再做决断。若你等当真无甚用处,我自会落场打个痛快,伸量一番。”
方青华生怕花澜轻忽,忙道:“何必与他们多讲规矩,最好乱刀剁死,一了百了!”
博如霜怒道:“死老太婆,你且记好了,待到真打起来,我们谁也不找,就只瞅准你一个,我们要死,你也不用活!”
方青华受创颇重,道行不得三成,若真遇上这等以命搏命的疯狂劲头,哪里遮掩得住,闻言便是一窒,只重重哼了一声,再不言语。
花澜稳坐钓鱼台,却是不急不躁,说道:“多说无益,只待见过我家寨主,一切自见分晓。”言罢又择了一处甬道,领着一众人等行将进去。
这一条甬道亦是不短,几人走得一会儿,便觉温度渐高,隐有燥意。越往前行,这份燥热就越发明显,再摸甬壁,已是温热的手感,好似刚熄灭不久的炉膛。又行半晌,那甬壁之上竟渐渐变得滚烫起来,诸人俱有修为在身,自是不惧这区区炙烤,只苦了老黑一人,一身黑毛早被汗水浸得透湿,脚下亦打出好多水泡,走起路来呲牙咧嘴,踮踮而行。田砚见状,忙召出一个光罩为其护身,这才解了黑老鼠变烤红薯之厄。
再行片刻,前方忽现一片赤色,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几人惊异之间,尽头已到,只见脚下好大一片岩浆,红汁汩汩,烈焰灼灼,一口气吸到腔子里,周身毛孔都要张开几分,端的滚烫。再往上看,却不见顶,四周岩壁呈圆筒之形,笔直往上,红芒映照其间,俱被黝黑吞噬,也不知通向哪里。
如今无路可走,却不见那寨主踪影,更有这滚烫的不毛之地,最利毁尸灭迹,几人心头俱是一紧,退开几步,暗暗戒备。只听博如霜寒声道:“如今进无可进,你家寨主却在何处?”
花澜嘿嘿一笑,说道:“你们倒是警惕得很,我家寨主岂是这般好见?”身后鳄尾陡然一甩,已将老黑抽了出去。他道行本就高深,又是骤然出手,几人竟拦截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黑远远划出一道弧线,往岩浆垓心落去,焚身蚀骨之祸,已是不可避免。
几人看得目眦欲裂,只道这瘟猫将自家诓来此处,要下杀手。正要冲上前去,痛快厮杀一场,却见老黑竟悠悠然飘了起来,缓缓往上升去,嘴里抖抖索索喊道:“我没死,哈哈,我我没死!”干笑几声,又呜呜哭得伤心,抽噎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这他奶奶的他奶奶的是什么鬼名堂?”
不过片刻,老黑已升到无光之处,失了踪影,嘴里却兀自哭喊道:“我这是要去哪里?老爷救命,快来救我,小的小的好怕!”
几人见到这等异状,便停了手,正待喝问,却听花澜说道:“你们手上那截狗骨头,寨主还未曾过目,现下就是你们想死,我也不许。这就随我来罢。”说着往岩浆之上凌空一跃,沉重的身躯只微微往下一顿,便也如老黑一般,冉冉飘起,往上飞去。它手下一班儿郎领了方青华,俱是一般动作,追随而去。
有了这许多榜样,几人微一犹豫,亦是一跃而出。眼看满目红光逼近,心中总有几分惴惴,却忽觉一股热流升腾而起,将自家托住,下落之势顿止,不用耗费半分气力,便随着阵阵热浪自行往上飞去。
博如霜瞧得有趣,笑道:“这般花样,也不知是哪个坏脑筋想出来的,总要将人吓个半死。”
博忘雪说道:“此处并无半分斧凿痕迹,当属天然而成,想来应是凑巧被人发现,用来节省脚力,上天造物之奇,端的令人惊叹。”
田砚亦道:“这阴风寨中,多有奇异之处,也不知那龙渊又是怎生一副光景。”
说话间,几人已升入黑暗之中,田砚手上道力微微吞吐,便有一团紫色光华闪耀而出,照亮四方。却见田九斤正扑扇一对翅膀,呼啦啦飞得开心,时而仰卧,时而旋转,间或还翻上几个跟头,卖弄各色花式,嘴里叫道:“八斤,想不到我们有一日还能飞上天去,这一趟果真没白来。”
田八斤亦是兴奋,微颤道:“夫君,你且慢些,我总觉有些头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寨主()
博如霜嘻嘻笑道:“没想到我小时候做过的白日梦,竟真有应验的时候。胡上墙,你且过来,也带我一带。”
胡上墙岂会放过这讨好机会,应声而至,卖力转了一会儿,又化作一只风筝,挂着博如霜悠悠飘飞。
博如霜又笑道:“姊姊,这可是你五岁那年最想干的事情,现下却要不要试上一试?”
博忘雪微笑摇头,对田砚道:“幼年时总有许多幻想,倒让田兄见笑了。”
田砚亦是莞尔,说道:“这等趣事,哪个孩子未曾想过?只是真到了能高来高去的时候,却再无心思去体味其中感受。”
博忘雪叹道:“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也不知何时,忘雪才能达至这等境界。”
田砚笑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赤子之心,哪里是想出来的?”说着便将胡上墙这只活风筝召了过来,系在博忘雪腰间,冉冉上升。
博忘雪未再拒绝,噙着笑意,阖上双目,静静飘飞,嘴里轻轻说道:“田兄,多谢你了。”
田砚微微一愣,望着博忘雪恬淡的面孔,心间亦是渐渐宁静,一时无言。
他哪里晓得,胡上墙将这情状收入眼底,已是想到:“老爷竟使唤我来哄女人,当真稀奇。他们两个,似有些不对劲,我须得记上一笔,日后也好向夫人禀报,邀功请赏。
热闹一阵,几人终是去了新鲜之感,渐渐沉定,想起前路未卜,吉凶难料,心中便生忡忡之意。聚起商议一番,却是全无所得,眉头大皱,只余田九斤夫妇兀自欢腾,懵懂不识愁滋味,好生幸福。
如此缓缓飘飞,总有个把时辰,顶上终是显出一点亮光。几人升腾不止,那光点便渐渐变大,隐隐可见几缕暖黄的色彩折射进来,在黑暗中带起一片蒙蒙光晕,不知不觉间,出口已是不远。
不多时候,几人就被热流托出洞口,落在实地,顿觉罡风阵阵,吹得人站立不稳。天际间一轮红日半遮半掩,跃跃东升,所映之处,皆是莽莽山林,葱葱野地。俯瞰之下,好似一匹花绿绸缎,随意铺陈开去,虽多有起伏褶皱,却蕴着一股天成意味,赏心悦目。原来,经这热流一番相送,众人此时已然到了峰顶。
这峰顶所在并不甚广,转得一圈,也就盏茶的功夫。其上虽然平坦,却并无多少建筑,只得一处四四方方的石围,顶上无遮,由大长条的岩板垒成,也不打磨修饰,粗犷得紧。再就是一汪水潭,色做黝黑,不知深浅,其上冒出阵阵冰寒气息,颇有些神异之感。
博如霜见状,忍不住嘀咕道:“这寨主好生寒碜,羊圈之中,竟也能住人么?”
花澜见她作死,自是求之不得,只作未闻,领着手下儿郎冲石围屋恭敬一拜,高声道:“启禀寨主,今日过得入寨三关的人马,共有两拨,现下人已带到,还请您老亲自考量一番。”
片刻之后,石围中便有声音传出:“你且说一说,那取物与开锁两关,情形如何?”其声在石围之中瓮瓮作响,又经山顶罡风一番搅缠,已然失了原汁原味,辨不真切,只知是一把浑厚男声,甚为响亮粗豪。、
花澜忙将昨夜情形一一道来,他话语间并不偏袒方青卓,更不贬损田砚一方,甚至连田九斤夫妇私昧宝贝与博如霜惊扰鱼群这两事也略了过去,半分不提,只拣些重要经过简明扼要的讲了,前后也不过盏茶的功夫。
如此一来,饶是博如霜牙尖嘴利,竟也指摘不得半句,有心想说花澜与方青卓沆瀣一气,做下鬼祟勾当,却是无从下口,只得无奈作罢,闷头不语。
那寨主只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也不知使了何种手段,那玉石与断骨忽的轻轻一震,便从方青华与田砚手中脱出,往石围中投了进去。想来是要检视一番,以定夺鉴宝一关的优劣胜负。
这一手露出,田砚道行不够,圄于见识眼光,并无甚特别感觉,方青华却是心头大震,戒惧更增,暗道:“便是我无伤在身,多半也捏不住这玉石。看来这劳什子寨主,当真就是长生中人,须当小心应付才是。”想到这里,忽又疑惑:“全天下又有几个长生中人?这安魂国中怎的平白冒出来一个?”
收了那两件宝物,石栏中再无半分声息,两边人等俱是心中惴惴,博如霜忍不住又低声道:“瞧这寨主居所,便晓得是个没品的,这鉴宝的功夫,又能强到哪里去?”
博忘雪却道:“我等乃是修道之人,些许外物,却也不必太过看重。如霜,你若以此断人,未免显得草率儿戏了。”
博如霜吐吐舌头,将田砚一扯,说道:“你且说说,这寨主是何等样人?”
田砚不敢得罪于她,挠了挠头,说道:“我与他素未谋面,哪里晓得这许多,想来如霜姑娘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博如霜瞧他一副唯唯诺诺之态,心中老大不满,哂道:“我便晓得,你与姊姊一个鼻孔出气,却偏要扮一副假面孔,敷衍于我,着实虚伪得紧。”
田砚讪讪一笑,不好再辩,只闷头听她挂落。博忘雪却是眉头微皱,又道:“如霜,各人自有各人的见解,你若觉着自家有理,那就辩出个子丑寅卯来,这般耍浑,又有谁肯心服?”
博如霜恼道:“你们两个,好生抱团儿罢!我去一边儿待着,不碍人眼!”嘟着一张嘴,径直到崖边赏景去了,留下田砚与博忘雪相视苦笑。
又过片刻,那寨主忽的说道:“这一方玉石,八品的道胎,果然是不错的好宝贝。”
闻得此言,花澜与方青华顿时暗喜,田砚一行却俱都哀叹。博如霜第一个按捺不住,三两步自崖边窜回,怒道:“我早便说了,这家伙就是个没品的,你们却还不信!”
谁知那寨主又道:“兀那小鸡,这东西想来味道不差,便赏你吃了罢!”话音方落,便有一方碧绿晶莹的玉石自石围内飞出,施施然落在天九斤夫妇脚下。
美食当前,田九斤夫妇哪管其它,不问缘由,不言感激,只管啄得开心。这还是它们第一次得尝如此高品的道胎,个中爽利,自然不必多说。只是美则美矣,下起口来却甚为费力,往往七八口啄下,方才剜得下米粒大小的一块,果然与田砚所料不差。如此一来,倒愈发显出那断骨的神异来,心中亦是多了几分把握。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弃()
待到天九斤夫妇吃完了零食,那寨主又道:“兀那丫头,可是你说我住羊圈,是个没品的货色?”
听得此言,花澜与方青华俱是眯眼瞧着博如霜,一脸幸灾乐祸。博如霜哪里忍得下,顶撞道:“姑奶奶说便说了,你自家喜欢住在牲口圈里,却又怪得谁来?”
田砚与博忘雪眼见事有不谐,忙护在博如霜左右,凝神戒备。
那寨主哈哈一笑,说道:“确有几分胆色,今日不给你些教训,倒叫你小觑了我阴风寨!”话音方落,便有两道黑光射出,往博家双姝腰间卷来。这一下来势奇速,双姝剑路本以迅捷见长,此时竟完全避让不过,只得黑白双剑齐出,硬拼一记。田砚手上慢了,无暇相助,当下便将无相幻剑召出,化作一枚匕首,悄声无息往石围内袭去。
那两道黑光劲道奇大,甫一相接,便将黑白双剑磕得脱手飞出,正要一个卷绕,擒下双姝,却忽的顿了一顿,就只这瞬息功夫,双姝便各展身法,脱了藩篱,又将双剑持在手中,使出合击之法,往那黑光攻去。
却听那寨主说道:“你这小子,手里的东西倒是古怪。”原来,这黑光之所以未能一击建功,乃是因为无相幻剑偷偷潜进石围,攻了个猝不及防,让那寨主分心处置了一番。
话音才落,田砚心神便是一紧,无相幻剑还未及探明那寨主底细,便被打回气团原形,弹了回来。他这本命飞剑自成就以来,除了师叔紫阳,无人能看破半分,大小数战,屡建奇功,如今竟被这寨主一语喝破,怎叫他不心惊。
他晓得此回必然遇上了极罕见的高手,定天弓与千层礁浮现而出,已呈激发之态。却见博家姊妹交手不过两合,双剑又被磕飞,此时已那黑光缚得结结实实,拖到石围之前。这一下投鼠忌器,他手上满弦的一箭便射不出去,眼看双姝一时无虞,也就止了攻势,且看那寨主有何话说。
只听那寨主冷笑道:“小丫头,你牙尖嘴利,想来从小就失了长辈管教,现下便由我来代劳罢!”石围中又有一道黑光飞出,对着博如霜的臀部就是一阵抽打,啪啪有声。
博如霜虽为魂体,但自幼便受剑王与姊姊百般呵护,性子娇蛮得紧,陡然间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了这等羞辱,已气得眼泪汪汪,哭喊道:“狗贼,你敢打我!我我定要杀了你!”又对田砚吼道:“你傻看些什么?还不快快放箭!就算射不死这狗贼,也须射死了我!”
田砚岂敢莽撞,手里无相幻剑又出,这次却是分作两把剪刀,往双姝身上束缚静悄悄的攻去,只待救了人回来,便要放开手脚,大战一场,管他是死是活。
那寨主却哼了一声,笑道:“小子,你还来?”那道打屁股的黑光随声而动,抡圆了一甩,将两把剪刀赶得远远,随即又兜了回来,又去炮制博如霜。瞧他手段,竟是戏弄教训的意味居多,并未见出杀心。不然这黑光力道何等沉重,真发力来打,恐怕要不得几下,博如霜便要化作一滩肉泥。
博忘雪瞧出其中端倪,说道:“如霜,你背地里论人是非,确是不该,如今便服个软,退上一步,也无人来笑话于你。”
方青华几次受博如霜言语挤兑,此时见她因此栽了跟头,心中好生快慰,忍不住笑道:“臭丫头,你牙再尖嘴再利,总有人将你治得服帖,这一顿竹笋炒肉,滋味如何?”
这几句下来,博如霜倔性更甚,咬牙止了哭泣,恨恨道:“有种杀了我便是,想要我认错,却是休想!”又对田砚叫道:“姓田的,你却还在磨蹭些什么?你不放这一箭,姑奶奶必然与你没完!”
田砚只做不闻,暗地里冲胡上墙打了个眼色。胡上墙会意,倏忽隐去身形,往博如霜潜了过去。它这隐藏本事,端的了得,不然在万剑门中这许多年,早为剑王发觉。此时渐渐靠近,那寨主果然全无所感,只是要想救人,必然要扯断那黑光,一触之下,那寨主便觉出异常,黑光震颤几下,将它远远甩出,滚得七晕八素。
胡上墙哼哼唧唧翻过身子,对田砚说道:“小的气力不济,潜过去也是无用,还请老爷恕罪。”
田砚哪会怪它,却听那寨主哈哈笑道:“好小子,你手下的儿郎,能耐当真不小。”语气之中竟隐隐有些欢欣鼓舞之意。
田砚心中一动,说道:“阁下究竟意欲何为?这般拖拖拉拉,倒不如来个痛快!”
博忘雪亦有所感,也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舍妹嘴碎,确是有错在先,阁下羞辱于她,也算扯平,若还在这等细枝末节上纠缠,未免有失身份,显得小气。”
那寨主哈哈一笑,竟真就止了博如霜的板子,说道:“你这小子,于我有些助力,我自然舍不得杀你。至于这两个丫头,半分用处也无,早些勒死,免得浪费寨中口粮!”话音才落,两道黑光便是大炽,渐渐收紧。
田砚忙道:“这两位乃是在下至交好友,既然结伴前来,自该同生共死。阁下若执意要杀人,我也只能硬拼一场,但求无愧于心。至于相助之事,不提也罢!”
那寨主森然道:“你若想胁迫于我,却是打错了算盘!一贯脑全都杀了,也不碍我半分。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是要独活,还是一起死?”
田砚将牙一咬,说道:“在下做不出这等背义之事,岂能向你低头?”手中定天弓绿芒大炽,眼看就要来个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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