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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渡忘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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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对娘子有意,只可惜造化弄人。记得当初我把鞠球踢入你家院中,惊鸿一瞥,我便再也忘不了你了。”

    司妍垂眸,像是有些动容。王桦『摸』着她柔软的耳垂,轻轻地打着旋儿,随后他的手指似杨柳,滑过她的下颚,沿着她纤细的脖线往下……再往下……

    “娘子,往后你不如就跟着我,我保你衣食无忧,其实你是知道我心意,更何况当初是我先遇到了你。”

    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见她无反抗之意,便放大胆子从后面抱上去,扯开她胸前衣结。

    忽然,司妍转过身。“啪”地一下,王桦就觉得脸颊辣痛,两眼发花,一下子找不着南北。

    “滚出去!瞧你这德『性』,根本比不上你二哥的万分之一!”

    司妍怒骂,抬手指着门叫他滚。王桦踢到块臭石头又气又恼,他抬手想要扇她掌,然而手腕一转却指着她骂:“别不识好歹!你和你哥吃我的用我的,你还有什么脸在我面前吼?!勾栏里的娼『妓』给钱都知道还个笑,你这贼娘连『妓』都不如!”

    王桦被她激得原型毕『露』,哪还有温文尔雅的风范。当初他怂恿萧玉搬到静心小筑,就是想让他们兄妹觉得有愧于他,从而抱得美人归,谁料到这女人凶如夜叉,竟然还敢掴他掌。

    司妍挨了他的骂更是不甘示弱,媚眼微眯,冷笑道:“我不如『妓』,你呢?眼下你给我们吃用是应该的,如若不然我就去官衙告你,把你这见不得人的事全都捅出来!我要告诉天下人,二郎是做了你的替死鬼,到时你还想做官?呵呵,做梦去吧!”

    王桦一听瞠目结舌,脸『色』顿时惨白如霜,他没料到她竟然会知道这些事,或许是二哥临死前守不住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告诉了她!

    留不得……此人留不得!

    司妍未识他面有异『色』,眉眼微挑,得意地说道:“往后你可对我好些,若我哪天不高兴,我就说于我哥哥听,我哥可是守不住嘴的人呀。”

    王桦如泥雕木塑,半晌都没缓神。

    眼下萧玉还不知道,只要她死……就没关系。

    王桦扣弄起指甲,心里盘算着。早在来此之前,他故意走小道,而后在宅子守小半个时辰,见月清出门方才进了院子,也就是说没人知道他在静心小筑。

    王桦勾起一抹冷笑,慢慢地从袖里抽出一条白绫。

    “看来你对我二哥情深意重呀。”

    话音刚落,他就将白绫套上司妍脖子用力勒紧。一个弱女子怎么经得起他的力道,不消片刻,司妍就被勒昏过去,嘴里还剩半口气。

    王桦稍稍松了手,以指探探她的鼻息。司妍气若游丝,半昏半醒,看她青丝半散的模样分外诱人,忽然之间他又舍不得把她弄死,干脆就将她摆弄到桌案上。

    王桦行到销魂之处,便俯在她耳边喃喃低道:“你乖乖地跟着我不就好了?”

    半死的人儿被他撞得睁开眼,见他正行苟且之事,不由哭叫起来。王桦一把抓起自个儿送来的绸缎封住她的口鼻,手上用力,底下也在用力。这人儿挣扎『乱』动,正好把他那处箍得死紧,他舒畅至极,不由闭眸沉『吟』,施起狠劲。只听到桌脚磕地之声,他身下的妙人儿渐渐瘫软成泥……

    事后,王桦穿戴齐整,盯着案上的妙人儿看了许久,她两腿半悬,姿态『淫』/『荡』却极为曼妙。他不由咂嘴摇首,就好似弄坏件心爱的玩物,只感觉可惜。

    王桦以布把她腿间浊物擦去,还伸指进去抠干净,而后他摘去她头上簪花摆到妆奁上,再将白绫悬于横梁上,接着把尸体挂了上去。

    走之前,王桦仔细整理了遍,确认无一疏漏后抬头朝司妍莞尔,且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

    白鹦哥看到王桦扬长而去,竟然未留半点痕迹,不由赞叹道:“果然是个聪慧人。唉……瞧你死得多惨。”

第35章 渡情(三十五)() 
萧家娘子死了,以一根白绫吊死在屋里为王二郎殉情。这萧家娘子年轻貌美,谈吐也不俗,何尝跟着那种恶人?得知此事的街坊邻居都替她不值。

    萧郎回家之后见妹妹停尸于堂中伤心欲绝,幸亏王桦在旁相劝,之后他还花不少银子将人安葬,修了座石坟。

    萧家娘子下葬之日,王桦也来了,他面『露』悲痛,手扶萧玉,抽泣道:“萧兄节哀,娘子与我二哥化蝶而去,他俩定会在九泉之下保佑你。”

    话还没说完,王桦伤心哭嚎,像是死了自家的妹妹,令周遭人动容不已,更觉得王桦此人情深意重。

    或许是萧郎受不住丧妹之痛,没多久就搬走了,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没人知道他的下落。这正好中了王桦下怀,反正肥鱼已经吃了,这鱼骨留着有何用?还不如自己走的好。他心中窃喜,面上却忧心仲仲,三个月过去后他便卸去假脸,过起逍遥日子。

    王夫人过世之后,王老爷身子就不好,家业都由王桦把持。王桦逢人便『露』三分笑,王家上下都极为敬重他。

    转眼入了春,万物复苏,这耗子也像是睡饱了,一天到晚在王府『乱』窜,拖儿带口的越来越多,徐管事找了好几个捕鼠人都没用,这院子里总弥漫着一股死老鼠的腐臭味,特别是君子苑。

    王桦就住在君子苑,他也被这老鼠闹得头疼,晚上都睡不好觉。某天,他解手时忽见话儿上长了个红疙瘩,半个红豆大小,不疼也不痒。他没放在心上,可半夜三更那里奇痒难耐,他忍不住撩几下,把这红疙瘩抓破了,一股脓水迸爆,散发出腐尸般的恶臭。

    王桦吓得六神无主,忙拿水盆洗了又洗。脓水洗去了,恶臭也没了,他倒上床榻一觉睡到大天亮。

    次日清早,他起床解手,脱去裤子一看顿时惊叫起来。一个晚上的功夫,他的话儿长满疙瘩,这疙瘩还分两层,血黄『色』的脓浆里包裹着一点深红,乍眼看去就像无数只小眼睛。

    王桦尖声惊嚎,不一会儿就把院中人全引来了,他们以为王三郎出事,纷纷挤入门中。王桦见状,连忙拉起裤子,遮住惨不忍睹的命根子。

    “是老鼠,大得和猫似的,把我吓坏了。”

    王桦故作镇定,众人听后也就信了,在君子苑逮起那只像猫一样大的鼠来。

    这病张扬不得。王桦心急如焚,面上还要故作轻松,待人走光,他便脱下裤子仔细端详一连串的水泡疙瘩,而后找来医书对照病征。有一种病叫花柳,如其极为相似。

    花柳,顾名思义就是寻花问柳。这段时日,王桦循规导矩,连通房丫头都不曾碰过,想来想去只有那个女人。

    “真是个『荡』/『妇』!竟然得了这种病,真被她清冷模样给骗了!”

    王桦气郁攻心,越想越恼,恨不得刨开她的坟将她挫骨扬灰!但眼下最重要的事得把这脏病治好,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王桦扣弄起指甲权衡利弊,接着就让小厮备上车马行李,说是要去湖广拜访一位老友。

    当日马车就起程了,王桦离开金陵城前往江城寻良医。车马颠簸一路,王桦只觉得命根子又辣又痛又痒,他顾不得让车夫停,急急地脱下裤子看。这命根子上的疙瘩破了,脓水流了一裤裆,而沾过这脓水之处又生出细小的水泡,密密麻麻像在腿侧撒了把细芝麻。

    一股恶臭散出来,连车夫都闻到了,他在外脱口骂道:“什么味儿呀?!真特娘的臭!”

    王桦七魄已经吓去三个半,好不容易缓过神,他忙拿块干净的布将长泡之出缠裹,再打开香囊熏车厢,终于把恶臭压住几分。

    王桦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从小聪慧,被人诩为文曲星下凡。既然他是文曲星,鬼神自然要让他三分,又怎敢冒犯他?更何况他不信这些东西!

    终于到江城,王桦都不歇息,手捧千金去找江城名医。江城名医也非浪得虚名,不过见到他那根命根子之后也是吓得连忙捂眼。

    “公子啊……这我不是我给您看病……只是老朽才疏学浅,从没见过此等病症啊。”

    “那怎么办?我可是千里迢迢跑来找你赛华陀,要不配些花柳的『药』先给我服用?”

    王桦急了,拿死马当活马医。名医不得已,只能开几贴治花柳的『药』,一半服一半洗,可是王桦用『药』之后反而更加严重,一片连一片地长,命根子都肿成大棒槌。他又去找名医,名医替他看完之后就说了句:“公子,要不你就把它切了吧,这再烂下去,你腿也保不住了。”

    什么?!王桦不依,他还没成亲就把这命根切去,往后还怎么过日子?盛怒之下,王桦掀翻名医桌案,砸了他的金字招牌,泄通恶火之后连夜回了金陵。

    一路上,王桦找了不少郎中,老实些的郎中直言没法治,还有些贼心眼的满天要价说是家有祖传偏方。王桦急病『乱』投医,只要人家说能治,多贵他都捞钱,什么香灰、牛粪都往上抹,折腾一阵之后,钱花光了,病却没好。

    王桦回了家,刚下车看门老头就捂着鼻子跑了,车夫更是呕吐起来,王桦环顾四处,就看到亲切的街坊邻居都离他三丈远,个个捂着口鼻眉头紧皱,在那里交头接耳。

    王桦抬臂闻闻腋下,什么味道都没有。他往人群走去,街坊立马后退,忙作鸟兽散。

    小厮直言道:“公子,你身上有股死人味儿。”

    王桦怕了,他一头钻进君子苑,脱下裤子低头看,命根子已经成了烂肉,治好怕也不能用。

    王桦窝火得很,将桌椅凳榻挨个捶了遍,打得气喘吁吁。他两手撑着墙,一面深吸气一面流出恨泪,待冷静之后,他便找来一把利刃放在烛火上反覆烤,然后嘴咬一块布,狠心切断命根。

    烂肉落地顿时化作血水,王桦痛得眼冒金星,两眼一翻便晕死过去。不知过多久,他醒了,房中漆黑无光,连个能使唤得下人都没有。他咬着痛挪到床上,一动便牵扯到痛处,令他苦不堪言。

    “水,来个人倒水……”

    王桦叫唤,可无人应他。他只好提起全身力气,朝门大吼:“人呢?全都死光了呀!”

第36章 渡情(三十六)() 
王桦直挺挺地躺在榻上,弯曲手臂勾到壶把手,壶嘴对着口十分费力地喝到几口,而后他抬起头看着自个儿下半身,那些密密麻麻的疙瘩铺满了他两条腿,疙瘩里头钻出白蛆怪异地扭动着。

    王桦吓得哭了,阵阵哀嚎犹如鬼泣,他的脑里早已一片空白,也像是被蛆占满了。

    没过多久,王老爷打着灯笼来了,他听闻宝贝儿子有些不对劲,一踏入这臭气熏天的君子苑顿时就觉得不妙。

    王桦听见声音像抓到根救命草,急切地伸过手,大呼:“救我,爹爹救我!”

    王老爷被他喊得揪心,三步并一步走过去,忍住恶臭拿灯笼往他身上一照,腿间血肉模糊,一双腿更是又红又肿,大片水泡都在流脓,烂得不成样子了。

    王老爷心疼坏了,当即就痛哭,哭完之后,他来不及多想,马上让管事去把金陵最好的大夫叫来,一一为三郎诊治。

    这病症大夫们从没见过,看起来像是花柳,可脉象却与常人无异。众大夫束手无策,只能让王老爷另请高明。

    “别走,神医!留下救救我儿子,他可是金科状元呐!”

    王老爷哭着去拦人家的路,其中一位大夫与他是老相识,直言不讳道:“令郎的病的确是治不好了,听天命吧。”

    说罢,大夫再起揖礼,无奈地摇头狂叹。

    王老爷的希望没了,整个人木讷半晌,而后一屁股瘫坐在地。君子苑传来阵阵哭嚎,犹如凄厉鬼泣,不停磨着他的五脏六腑。

    “爹,我不想死……爹,救救我呀!”

    王老爷何尝舍得让他死?他可王家的救星,有他在王家怎会没落下去?王老爷一想到大夫之言,心酸地呜咽起来,一整晚都没能合眼。

    翌日,天刚『露』鱼肚白就有人来敲门了。王老爷听到叩门声,以为管事又找到名医来为三郎治病,兴奋地一路小跑过去,谁知开门之后竟然是阮家老爷。

    看未来亲家忧『色』重重,还拔长脖颈不停往内暗探,王老爷心里又加了块巨石,胸闷得喘不上气。

    “听说你家三郎病了,我特意过来探望。”

    阮老爷笑着道,眉眼带着三分假。王老爷心急如焚,但也不敢说真话,只道:“小儿风寒,没什么大碍。”

    “风寒?那……正好我带来些驱寒良物,给三郎送去。”

    说着,阮老爷想进门,王老爷忙以身板堵住,嘿嘿干笑几声。

    “多谢阮兄,这风寒会过人,您还是别瞧的好。这东西我就代三郎收下,改日他病好了,我带他到您府上道谢。”

    三言两语,王老爷硬是把亲家公赶走了,但纸究终包不住火,也不知是谁走路风声,说王家三郎身有恶臭,两条腿全都烂了,亲家公得知后,当天就送来退婚书,把这门天赐良缘给扯断了。

    王老爷有苦难言,如今儿子病成这样,他也没脸去说情,当务之急得把病给治好。金陵的名医治不了,他就去杭州大夫;杭州大夫治不了,他就去都城……天南地北跑了个遍,倾尽家财,勉强给王桦续了半条命。

    某天晌午,有个瞎子到了王府门前,以鼻当目嗅了半天,之后这瞎子就狂敲王家的门,且道:“开门!快开门!我是来救人的!”

    王老爷听见外头有人在喊,心里燃起一点希望,连忙把门打开,没想外头是个瞎子,还穿得破破烂烂,分明就是来骗的。

    近些日子王老爷被骗去不少钱,神棍巫医都来过,说能治三郎的病。起先他毫无疑心,要什么就给什么,可到后来王桦不见好转,他便寒透了心,把这伙骗吃混喝的全都赶走了,所以一看见这瞎子,他就无端恼怒,摆手让他立马滚蛋。

    瞎子搓搓鼻子,把鼻涕往裤腿上一抹,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可在敢你家救星知道不?我这鼻子可灵了,哪里出事、出什么事,一嗅便知。你家公子可是得了怪病?两腿溃烂?”

    王老爷一听,哎,真是说对了!但细想,眼下金陵城谁不知道王家三郎得怪病,身子都烂了。

    王老爷先是不屑,之后又极为伤心地说:“唉……说对又如何,人人都知道我儿病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病从何而起呀,喏,我这老瞎子就知道。”

    说着,瞎子狂拍胸脯,胸有成竹。

    王老爷半信半疑,有意试探道:“从何而起?说来听听。”

    “你儿子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啦!而且这东西厉害着呢!不信,你马上进去问问,我老瞎子就在门口等,若说得不对,呆会儿你就赶我走;若说得对,你便给我一口饭吃。”

    话音刚落,这瞎子就坐到王府门前的台阶上,好似屁股上长了眼睛,坐得又准又稳。

    王老爷本不想搭理,可事到如今,死马只能当成活马医。他转身进府,瞎子就坐在原处从怀里『摸』出酒,慢悠悠地喝了起来,然后又从怀里掏出只黑猫,『摸』它几下背『毛』,再挠挠它的颚处。

    街坊邻居全都看着瞎子,先前瞎子与王老爷说的那些话,他们听得一字不差,不消半会儿就悄悄传开了。

    约过半盏茶的功夫,王老爷来了,他一改冷漠态度,极为恭敬地把瞎子请到府里,简直把他当神来拜。

    瞎子把猫儿放到地上,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跟王老爷进府。王老爷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吩咐管事备桌酒席,然后低头哈腰同瞎子赔不是。

    “刚才我有眼无珠,得罪高人了,还望高人宽宏大量,若是高人能救得了犬儿,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瞎子哼笑一声,忽然驻步使劲嗅鼻,且道:“闻这味道就知道,你那儿子做了不少恶事,从而全身发烂,真是报应!”

    王老爷一听立马青了脸,眼珠子瞪圆,怒气冲冲地说道:“怎么会?金陵城里谁不知道我家三郎品行端正!怎么能容得了你瞎说!”

    “呵呵,是不是瞎说你等会儿就知!”

    说罢,瞎子大摇大摆地往前走,路上尖石、门槛一一避过,半点都不象无目之人。

    王老爷见之心里忐忑难安,他看出这瞎子非比寻常,却又怕他说得全是真的。王老爷不由想起往昔,他的三儿子从小到大都无比聪慧,人人夸赞是麒麟之材,只要三儿子开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他都会想法子弄来,这般宠着他,他怎么会去做恶事?

    正当想着,他们已经到君子苑,还没入门就差点被股臭气『逼』退。瞎子捂住口鼻直叫唤:“哎哟我的娘呀!这尸毒太重了,你等会儿得好好问你儿子,做了些什么事呀!”

第37章 渡情(三十七)() 
王桦的房中传来低沉呻/『吟』,一阵连一阵,拖泥带水。众人到了门边只觉有股寒气,明明是艳阳天,可这处却如同秋『露』寒。

    瞎子磨磨蹭蹭不敢进,王老爷见之心里如打鼓,咚咚咚地一阵慌『乱』,他问:“高人为何不进去?”

    瞎子回他:“尸气太重。”

    王老爷顿时手足无措,急得如热锅蚂蚁。瞎子从怀里掏出酒囊猛灌一口,“噗”地喷了王老爷一身。

    王老爷愣了,还未缓神,瞎子就抬起腿,冷不丁地踹上他屁股,一脚把他踢进门里。

    王老爷被他踹得人仰马翻,眼冒金星,正欲发火,瞎子从破腰带里抽出把残破桃木剑,疯疯癫癫地跳进屋,咋呼道:“这叫王八压邪!看招!”

    桃木剑往床帘一刺,躺在里头的王桦就大叫起来,紧接着只见缕缕黑烟从帘缝里钻出,像无数条小蛇在空中交织出人形又蓦地收了回去。

    王老爷当即就吓懵了,手指发颤地指着那个人形,双目瞠大如铜铃,结结巴巴半晌,惊恐问道:“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瞎子搓搓鼻子,再以粗指头深挖出一粒鼻屎随手一弹,弹到王老爷脑门上。

    “我也不知道这是啥,得问问您的宝贝公子。”

    话音刚落,王老爷连忙爬起,顾不得全身骨头疼,瘸着腿儿撩起床帘一看。王桦已是疼晕过去,不过他腿上的一片红肿消去不少。

    “哎呀!高人呐!!!”

    王老爷欣喜若狂,忙不迭地旋身跪在瞎子面前连连磕头。

    “多谢高人,多谢高人!只要你救得了犬儿,金山银山我双手奉上。”

    瞎子听完这话竟然不屑冷哼。

    “救不救得了不在我全在于他。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令郎有今日是咎由自取。我刚才只是暂时将尸气压住了,真要除根还得靠令郎自个儿。”

    王老爷听后心肝『乱』颤,他已嗅出王桦的不堪事,却始终不敢面对,对于瞎子这番话,他更不愿深究,只问:“如何除根,请高人指点一二。”

    瞎子收起桃木剑,两手环于胸前,道:“有两个法子,其一、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得将之前做过哪些事以朱砂写于黄纸上,而后在午时贴于衙门前的鸣冤鼓,并在鼓下坐半个时辰。午时日头正烈,能将其身上尸气晒去,这叫以阳克阴;还有种法子与之相反,叫‘以阴攻阴’。得在半夜子时取尸心食之,就样就可灭鬼怪精魄,化解尸气,不过第二种法子可得小心,千万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只要有丁点儿阳气便不作数了。”

    王老爷听得一知半解却不好意思多问,只得拿起纸笔极认真地把瞎子的话记下。其实这时王桦已经醒了,瞎子所说的解法他全都记在心上,待瞎子一走,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果真红肿消去一大片,这脚动起来也不疼了。

    王桦喜极而泣,忙不迭地撑起身先坐在榻沿上缓缓,而后再起来走动几步。连着几个月他都躺在床上,眼下这腿一着地,根本就不像自己的,每步都如踩在棉絮之上,软绵绵,轻飘飘。

    恰巧,王老爷走了进来,他看到爱儿能下床走动,惊讶万分,缓过神后泪流满面,急忙拥上去,抓着王桦的手臂疼爱地说道:“儿呀,你终于能走了,真是吓死爹爹了!你想吃什么?爹连忙厨子去做,瞧你瘦成什么样了。”

    王桦蹙起眉,一副眉眼极为无辜,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爹爹您辛苦了,都是儿不好,儿让您受累了。”说着说着,王桦掉下几滴泪。王老爷忙拿帕子帮他抹泪,又小心搀扶他坐下。

    “快别累着,咱们先吃点东西补下身子,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话音刚落,王老爷立马叫人摆饭,尽挑熊掌鹿茸这些天下奇珍。

    王桦好久没开过胃口,眼下身子好些了,他心事暂且落下,手持竹着好好享用了这顿饭菜。王老爷坐在他身边,眉开眼笑看着他吃,好似每一口都进自个儿嘴里,每一口都香得不行。

    酒足饭饱之后,王桦倚在靠枕上歇息,打了个小眈的功夫,腿又开始痒了。他掀开裤头往里瞧,消肿的那块皮渐渐浮出小粒,像是要变成红疙瘩。他实在是怕了,忙把裤腰系上眼不见为净,但这病总得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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