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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渡忘川-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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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玉决定留下了,或许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十二点过去三十分钟,没人出现。司妍蜷在铁丝网制着的笼子里故作听不懂沈维哲的话。

    她被沈维哲绑了,从百乐门出来的时候,一张大网当头落下,将她死死地罩在里头。这网浸过人血,而且上过符咒,司妍的力量皆被此网吸走,她再也动弹不得。

    “这只猫怎么可能是人呢?”

    沈维哲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疑『惑』。司妍看出他没明白真相便故意躺倒,像只猫儿那样,妖娆地『露』出粉嫩小肚皮撒娇。

    沈维哲拿起一根铁丝,往她肚子上戳了戳。她连忙使出猫儿『性』子,对这根逗猫棒一阵拍。

    这就是只普通的猫,毫无特别之处。

    沈维哲看着看着自己也糊涂了,半夜三更的,派几十个人抓这只黑猫有什么意思呢?害得他在百乐门乐门呆坐好几个时辰。

    唆使他这么干的月清不知去向,当时她特意吩咐他伏蛰在百乐门周围,看到有黑猫从百乐门里出来就拿网兜兜住。十二点之后果然有猫从三楼窗户跳下,好巧不巧落入他事先安排的陷井里,一切犹如神助。

    沈维哲感觉月清越来越神秘,好多事问她她都不说,只一个轻地道:“你会得偿所愿的。”

    月清不是人,所以她的话格外真,听得久了沈维哲也就相信了。

    沈维哲玩了会儿猫觉得很无趣,伸个懒腰打起哈欠,准备回房睡了,偏偏这时候有人来找他。

    “沈公子,金哥在外面呢。”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呢?”沈维哲挺纳闷,本不是想见,但也想想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金哥穿着长袍马褂大摇大摆地来了,他一入房里便对沈维哲拱手抱拳且万分殷勤地笑着道:“我是专程来谢谢沈公子的,还是沈公子有本事,说几句话货就要回来了。”

    搞来半天还是为那批烟土,沈维哲心里瞧不上他这个人,也瞧不上他那批货。金哥只是个流氓混混,老做些干不得人的小买卖,能与他坐在一起算他造化。

    沈维哲皮不笑肉不笑地说:“小事一桩,金哥客气了。”

    “哎呀,对沈公子说是小事,对我说就是大事呀。”金哥忙鞠个躬,继续道:“沈公子你不知道,为这批货我费不少心思,那姓宋的竟然还要从我手上捞一笔。别人觉得姓宋的好,我不觉得,想来想去上海滩最吃得开的,非你沈公子莫属啦。”

    沈维哲听完这话不由飘飘然,终于有人知道他的好了。

    金哥察言欢『色』的功夫了得,见沈维哲高兴,他连忙拍上马屁,道:“沈公子,其实我也看不上姓宋的,眼下机会来了,我有个儿子叫阿宝,前些日子被宋绍勋接过去当跟班,如果沈公子不喜欢宋绍勋,一句闲话(注1)。”

    这话说到沈维哲心坎里了,立马心花怒放,他没想到帮这金哥要回货后,金哥竟然如此表忠心,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金哥要的不止这些,于是就问:“金哥还有别的事吗?”

    金哥嘿嘿笑两声:“也没什么大要求,只要沈公子给我一张通行证,保我的货能顺利出日本人的手就好啦。”

    金哥就是个生意人,利字永远最前面,他明知国家已落入日本人手里,不忧国忧民只想着狠捞一笔,发个国难财。

    金哥要钱,沈维哲要权,他俩一拍即合,开始算计如何除掉宋绍勋。

    沈维哲与金哥的对话,司妍听得一字不差,原来阿宝是金哥派出去的眼线,而宋绍勋把这灾星安『插』在身边,事情的起因皆是她。

    司妍觉得有点对不起宋绍勋,眼下她也出不了手,只能呆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笼子里等人来救。司妍不由恼怒起来,沉下心思细细把这前后因果梳理,自觉疏漏了什么。她朝沈维哲看去,一个浪『荡』子没多大用处,而这金哥不过是个小人,又怎么懂得法术?

    司妍的心越来越沉,答案呼之欲出,偏偏抓不到它,蓦然抬首,她看到有人进来了,穿着她的旗袍款摆纤腰。

第67章 渡念(二十九)() 
“猫抓住了吗?”

    来人轻声问道;她进屋的时候捎来股茉莉花香;是司妍最常用的脂膏。金哥见有人来便很识相地走了,于是沈维哲得意地指着笼子;说:“喏;就在这儿。”

    脚步声蓦然停住了;那人似乎故意躲在光照不到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她还有几分害怕的,等了很久方才婀娜地迈起碎步;慢慢走到白炽灯下。

    白炽灯的光微弱幽冷;投落在她身上平添几分鬼气。她本来就是鬼,当初若不是萧玉见她可怜;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如今成不了人的残魂残魄;偏偏打扮得像人;涂着摩登的西洋胭脂,还染了红指甲,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容易『露』底,眉梢嘴唇僵硬得如陶偶。

    月清不敢靠近铁笼,因为上面有法力;她就站在一米开外;对笼子里的猫说:“你对他不好。”

    对谁不好?司妍不明白,她蜷缩成『毛』球,就像只极为普通的猫甩起长尾。

    月清自顾自地继续埋怨:“你一直打他、骂他、欺负他,你真是坏透了。”

    司妍终于听出个三四,原来月清在替她的主人心疼。说到萧玉,司妍并没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反是他做的那些事老把她连累,僻如此时。

    司妍默默地叹了口气,提不起责怪萧玉的劲道,她也懒得理月清,干脆闭眼睡觉。

    月清最受不了她这般模样,恨得牙痒痒,她突然拾起根铁丝,穿过笼孔朝黑猫身上刺去。黑猫受惊,突然跳起,一触到笼网她的『毛』就烧了起来,眨眼之间变成团火球。

    沈维哲吓着了,扯开嗓子叫手下端盆水灭火。月清连忙拦住他。

    “她死不了的。”

    话音刚落,火就慢慢熄灭了,笼子里的猫成了焦炭,身上还冒着腾腾白烟。

    这一看就是死了的,怎么说死不了呢?沈维哲又惊又怕,他凑到笼前想看个究竟,偏在这时候猫尸动了,他吓得缩回来,连忙躲到月清身后瞪圆双眼。

    烧焦的猫竟然费力地站了起来,朝月清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它的『毛』发从头到尾慢慢长齐,眨眼间焕然一新。

    死猫复活,千年不遇。这回沈维哲算开了眼,足足愣了半刻钟。他以为自己刚才在做梦,于是就学着月清的样子拿铁丝狠命戳笼子里的猫。猫蜷成团儿不再动了,哪怕被他刺得鲜血淋漓它也不肯动。

    “我就不相信了!”沈维哲撸起西装袖管把铁笼掀个底朝天。关在笼里的猫儿始料不及,翻个跟头随笼滚到地,“哗”地一团炽火燃起……

    沈维哲看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都不觉困了,他就像盯着蚂蚁窝似的,看黑猫一遍又一遍死而复生。

    “嘿嘿,稀奇真是稀奇!”沈维哲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连拍手。“我要把它拿给日本人研『药』,你要知道日本人的医疗技术可是相当厉害呀!听说他们还在做什么实验,有了它我还怕没有官当吗?!”

    沈维哲掩不住得意仰天大笑,月清听后也很高兴,她根本不在乎什么人,她只在乎谁能把司妍弄死。

    夜长梦多,沈维哲当即打电话给日本宪令部,日本军官山木大佐不相信他的话,亲自带着小分队来到码头仓库。沈维哲还没说就是这只猫,山木大佐就拔出刺刀穿过笼孔,一下子扎穿笼中猫的头颅。

    猫没有流血,山木大佐缓缓拔出军刀时,刀尖很干净。他拿出白绢细细擦拭刀刃,粗眉拧紧,唇上那簇小胡须皱了又皱。

    “沈桑,你……”

    生硬的中国话未说完,猫脑袋上的刀孔就渐渐愈合了。它的耳朵动了下,像是被风吹撩的,随后它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虐杀它一遍又一遍的众人。

    山木大佐重重地点头,连笑起来的模样都分外严肃,他打了通电话,在电话里“嗨!嗨!嗨!”地说很久,电话一挂断,他就以硬绑绑的口吻对沈维哲说:“我叫了架飞机,立马把它送到东北去。”

    他们要把猫送到东北地下实验室去。沈维哲不知道其中可怕,他只看到一条升官发财的捷径。

    沈维哲立马让人准备,而后以几道黄符把关猫的笼子包裹。这下黑猫彻底不能动了,它就像风干的腊肉任人宰割。

    当晚飞机就飞走了,沈维哲想拉月清一起走,月清却不答应,她笑靥如花,眉目含情,只是里面的“情”并非为了他。

    既然她不肯走,沈维哲也就算了,他叫几个人抬起关猫的大木箱子同山木佐登上飞往东北的飞机。

    萧玉在医院呆了一夜。

    菲儿打针吗、啡后静静地睡着了。萧玉就坐在病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由黑转白,漫长地盼待着那道炫目曙光。天阴,到早上七八点时,天依旧阴沉,犹如洗不干净的灰布蒙着。或许是没看到日升,萧玉的心越来越沉。

    “司妍应该到家了吧。”他想。昨晚司妍定是玩得很尽兴,而且又有宋绍勋的“照顾”。若是没见着倒好,偏偏是看见了,萧玉很后悔,后悔为何要去掺一脚。

    司妍鲜有对人动情的时候,他记得前次她与男人交好已过几百年,那时的他也只能看着,看着她倚在别人怀里、看着她与别人眉目传情。

    他没资格,没资格去阻止她,甚至没资格去嫉妒。他算什么?一只鸟、共事的搭档,仅此而已。这么多年,她连句喜欢都没说过,而他想说却说不出来。

    萧玉厌倦了,从没像现在这么疲惫,他真希望自己能像司妍,忘却前尘。

    “唔……”

    病床上的人儿醒了,不自觉地伸手拉住他。萧玉缓过神,回头时就看到菲儿的圆眼,清澈明亮又流『露』出对他的倚赖。

    “你没睡吗?”菲儿先开的口,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关爱。

    萧玉摇摇头:“我不用睡。”我不像那只猫。

    菲儿又问:“你饿了没?先去吃点东西吧。”

    萧玉愣了下,他是有点想吃……想吃她包的馄饨了。

    “我先回去看看。”他突然站起身,还没走,就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萧玉回眸望去,竟然是宋绍勋,他眼『露』疲惫,面『色』泛青,也像是一晚上没睡。

    “我是来找司妍的,刚刚去过你家没见到她,听管事说你在医院,于是我就来了。”

    宋绍勋少了平时的儒雅风度,说话快得叫人听不清。

    萧玉嫌弃地甩开搭在肩上的手,好声没好气地回他:“你问我干嘛,昨晚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你吗?”

第68章 渡念(三十)() 
“我是来找司妍的;刚刚去过你家没见到她;听管事说你在医院,于是我就来了。”

    宋绍勋少了平时的儒雅风度;说话快得叫人听不清。萧玉嫌弃地甩开搭在肩上的手;好声没好气地回他:“你问我干嘛;昨晚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你吗?”

    宋绍勋没回答,他泯紧双唇,略尴尬地低下头;然后摆弄起手里的檐帽。

    “算了。”

    宋绍勋微微一笑;把诸多秘密藏在他沉默里。萧玉从他眉宇间捕捉到异『色』,不由拧起眉试探道:“她没和你在一起?”

    “不……”宋绍勋急于澄清;但话起了个头;他又局促起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我与她起了点误会,我想解释。”

    什么误会?萧玉心里嘀咕,明面却没有问,他怕问得太多,又会想起昨晚上那对纠缠的身影。

    萧玉装作对他们的“误会”不在意;转身拿起病床柜上的热水瓶;帮菲儿倒了杯热水。这时,宋绍勋才看见脸『色』腊黄的菲儿,下意识地问了句:“尊夫人怎么了?”

    听到“尊夫人”三个字,萧玉微愣,菲儿也有点尴尬,她朝萧玉看了几眼,忽然飞红脸颊。

    宋绍勋连忙解释道:“司妍与我说过你结婚了。”

    哦,她说结婚就结婚吧。萧玉不多作解释。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得回家一趟。”

    宋绍勋摇摇头,欲言又止。萧玉拿起椅上的夹克外套,扭头离开医院,然后叫来黄包车回了家。

    家里无人,阴沉沉的天光使底楼客堂更加幽暗,萧玉没开灯直奔二楼,刚准备打开司妍的卧房,忽然听见里面有淅索声响。

    她回来了。萧玉心里大石落了地,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他转身要走,脚迈出半步又留恋地缩了回来,然后转回身轻轻旋开门把手。

    门缓缓开了条缝,从门缝中窥去,就见身穿翠『色』旗袍的女子坐在妆镜前描眉点唇。她的背影很纤柔,乌发如云绾在脑后,她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随她的动作微微打摆,不疾不徐,不快不慢。

    镜中映出美人三分侧颜,细长的柳眉下是副明中带媚的凤眸,小巧略翘的鼻尖下是张红润饱满的唇,由于不常笑的原故,这张唇略显刻薄了。

    萧玉忘了时间,呆立在门前看了许久,他的愿望竟然成真了。美人无意间从镜中探到他的身影,顿时兴高采烈地起身,两三步走到他面前,带着几分恭顺揖礼问安。

    “主人您回来了。”

    这分明是司妍的声音,清冷得与“她”的模样十分不搭调。萧玉微愣,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亦或者是感动得不能自己。

    “司妍”从襟处抽出夹着的绢帕,蹲下身子擦掉萧玉皮鞋上的泥浆。这几天天不好,总是下雨,把他的鞋都弄脏了。

    “我炖了只童子鸡,放了一两枸杞。”

    “司妍”继续说道,忽然有只手落在她头顶,温柔且留恋地轻抚着。“司妍”抬眸看去,是主人,他正在抚着她的发丝,而后又抚起她的脸颊。

    她感动甚深,把腮颊贴在他厚实的手掌上,陶醉地闭起眼。

    “主人……我的主人……”

    萧玉笑了,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又黯淡了,死沉死沉,暗得反不出光。

    司妍不见了,眼前这个长得与她相似的女子是个噩梦。

    “月清啊,你在做什么?”

    他以极寻常的语气问她,月清天真地眨眨眼,笑着说:“我想让主人开心,以后就由我来伺候主人吧。放心,我不会像她对你不好,只要主人高兴,月清什么都能做。”

    萧玉莞尔,放下了轻抚她脸庞的手。月清一下子感觉不到他炽热的爱意,顿时慌了神,连忙抓起他的手再把脸贴上去。

    “主人不喜欢月清吗?”

    月清万分焦急,不知怎么办才好。过许久,方才听到他冷漠的回答。

    “我不喜欢这样的月清。”

    “不喜欢……不喜欢……那好,我去弄掉。”

    话落,月清起身跑到脸盆架子前,掬起盆中清水扑拍到脸上。水珠虚糊了眉眼间的浓墨重彩,她的五官随这黑白红晕化,再抬头时,脸盘上只剩下扭曲的形状。眼不在原来的位置,鼻子不像鼻子,嘴歪在一边,仿佛是烧融的蜡,残缺地悬在下巴尖上。

    萧玉噗哧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笑得前俯后仰,捶胸顿足。

    月清觉得他是喜欢这个样子,于是就跟着一起笑了,只是笑声闷闷的,像是喉咙口里出来找不到嘴的位子,只好闷着了。

    萧玉伸出双臂突然把她搂到怀里,她的“左眼”印在他的白衬衫上,黑坨坨的一团。

    “我们成亲吧。”他说。“早就想娶你了,只是说不出口。我也试过成千上万个法子,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惜你都不懂。我保证以后不再让你受委屈,每天都听你的话。孩子……孩子怕是要不了了,如果你觉得不成,我们就去领一个。”

    月清听到这番情深之言,激动得直发颤,她连连点头,“嗯”个不停,两手紧环住他的腰际舍不得松开。

    萧玉一边抚着她的头心一边轻柔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她在哪儿。”

    “她在……”

    不知怎么的,月清突然噤声,她似乎有所察觉,不由抬起头,以垂在腮上的“右眼”盯着萧玉,似懂非懂的样子。

    “为什么要问她?我们成亲和她没关系。”

    萧玉莞尔而笑,温柔地将她的鬓发捋到她耳后。

    “我要让她看着我们幸福,让她后悔一辈子。”

    月清听了这话,眼珠子骨碌一转。

    “我不想看到她,我讨厌她,因为她一直欺负主人,还会拿剪子剪主人的『毛』,她坏。”

    “我知道她坏,所以更要惩罚她,要让她来伺候你。”

    萧玉就像哄个任『性』的小娃儿,小娃儿懵懂,半信半疑。

    “真的吗?”

    “真的。”萧玉重重点头。

    月清垂下一只右眼,不自觉地抬手抹去下巴上悬着的水珠,这一抹把她的“嘴”拉宽了,像道下颚骨的血口子。

    “我不想让她伺候呢,我们先成亲,等成完亲后我再说。”

    月清学会讨巧还价,这倒令萧玉吃了小惊,或许他根本没意识到,当初心软收回的残魂残魄会有灵智。

    萧玉顺着月清的心意,找来块红布当作霞帔。月清心花怒放,裹着它翩翩起舞。她一边跳一边说:“记得当初你捡了我,然后教我说话识字,我就在想哪天能与主人双宿双栖该多好。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也不枉费我等这么多年。主人,月清喜欢你……永远喜欢你,海枯石烂也喜欢你。”

    月清扑到萧玉怀里,以落在下颚的嘴拼命亲吻他的心口。萧玉呵呵笑着,捧住她的脸『迷』恋地凝视起来,他的眼里丝毫没有担心与焦急,只有满满的爱意。

    月清心里暖洋洋的,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了回报,她相信主人定是爱她的,毕竟她是这么地爱他。

    喝过一杯合卺酒,月清有些晕乎乎了,她咯咯咯地笑着说:“没有她在真好。”

    萧玉顺着她的话直点头。“对,其实我心里也很讨厌她,但是没法子,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她。”

    “不会啦,她关在笼子里,有日本人看着。”

    月清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萧玉眉宇间闪过一丝异『色』,稍纵即逝。他一边往月清杯里添酒,一边说:“日本人看不住她的。”

    “看得住,我找到个厉害的叫化子,他能画符,把她压得死死的。”

    “咦?叫化子和日本人怎么扯上关系了?”

    “那是因为有……”话没说完,月清意识到什么,突然闭起嘴,她转头以独眼盯着萧玉,似乎在审视什么,而萧玉的目光依旧深情,仿佛是看着天底下最美的脸。

    “是宋绍勋。”月清说了一个名字。“是他与日本人有关系。”

    月清携起萧玉的手,温柔讨好道:“我们不要再说他们了好不好?往后月清还会对主人好,要与主人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突然,萧玉把手抽走了,桃花眼中的笑也不见了踪影。月清见之慌张起来,眨巴着右眼,忙拉住他的手直问:“怎么了?月清说错话了吗?”

    萧玉摇头。“你没说错话。我只是不喜欢满嘴谎话的人。”

    “月清没骗人,刚才句句是实话。日本人把她带到东北去了,主人以后不用再见到她了!”

    “日本人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带她去东北?你又在骗人!”

    萧玉恼怒,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月清甚是委屈,哭也哭不出来,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她全盘托出。

    “他们说是要做什么实验,实验的地方在东北,飞机昨晚上已经飞走了。”

    话音刚落,萧玉立马弹起身冲了出去,当月清缓过神后,门都已经关上了。她急了,忙不迭地追出去,开了门却发觉到自己来到客栈,怎么也出不去了。

    萧玉去找宋绍勋,并不是因为月清提到这个名字,而是在这么个时候,只有宋绍勋能帮忙,因为他知道日本人在哪儿。

    萧玉傲气,不管生前还是死后,他从不会求别人,而这次他不得不低声下气,讨好宋绍勋。好在宋绍勋不用讨好,当他听到司妍被日本人抓走时,立即打了几个电话,查出那架飞机的下落:飞机连夜起飞,半途出现故障,现停在重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萧玉听后深吐口气,松懈片刻又紧张起来,他忽然想到菲儿未出世的儿子是被沈维哲弄掉的。纯阳之血是镇阴法宝,眼下这事与司妍的失踪联系起来,似乎有这么点眉目了。萧玉恍然大司,自觉太大意了,没想到世间还有能降他与司妍的法术,即使有,常人也莫及,更别提浪『荡』子沈维哲,可有了月清帮忙就不好说了。

    萧玉顿时坐立难安,眼下他是个人没办法飞,到午夜十二点后,都不知道他们会把司妍转移到哪儿,他只好再求宋绍勋,问他:“你有什么飞机吗?”

    宋绍勋点点头,十分深沉地说:“已经在安排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玉戒备地看他两眼,问:“什么条件?”

    “请你替我说几句好话,还有……离开她。”

    说着,宋绍勋直勾勾地看向他,似乎早已洞悉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69章 渡念(三十一)() 
萧玉不禁一愣,缓过神后他低笑起来,听来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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