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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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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皮肤愈合的速度实在太快,看入常人眼里,那莆牢的周身,就像是裹满了飞快蠕动的驱虫一般,令人作呕。
温如霞终是撑不下去,她俯下身子,无声地干呕着。
而就在这个当口,莆牢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皮肤,棕红色的绒毛也开始密密麻麻地从那微微透着粉色的皮肤上疯长出来。然后,它对天咆哮着,那漫长的、没有间歇的嘶喊声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声波,似根根分明的细针,向四周飞散而去。
温如霞虽心知该起身躲避,然而虚弱如斯的她实在是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由着那剧痛在自己身体各处绽放。无形的声波的破坏力却丝毫不逊于有形的兵刃,那根根宛若利刺的声波将温如霞的衣服割破,划伤她的肌理、扎入她的皮肤。
饶是温如霞平日倔强强势,却再也忍受不住,闷声呼痛。
这场诡谲的战斗。不过瞬息之间便已胜负互换。
温如霞的身子在空中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整个身子止不住的战栗。那足下的火焰明明灭灭,在倾盆的雨水之中眼瞧着就要熄灭。虽然有几次,靠着温如霞强大的意志,重又膨胀了一些,可终归是大势已去。温如霞的身子在离着海面几寸的地方,如即将掉落的秋叶一般,摇摇欲坠。
沈云飞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赶紧运气起步往温如霞身旁奔去。他懊恼着自己为何不早一点站在她身边——这样起码,可以做一会她的依靠。
可是莆牢怎么允许沈云飞的搅局?在沈云飞迈出第一步的同时,它也发起了最后的攻势。
这样的情形,温如霞已经再无还手之力,它其实有许多收拾温如霞的手段。然而,前期魂力消耗过大,它却已经不想再在温如霞身上耗费任何魂力了。面对温如霞,莆牢选择了一种最为简单,也最为直接的攻击方式。
只见它纵身向前迈了一大步,后脚着地之时双腿聚势便是一跃。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莆牢张开了它血盆般大小的嘴。
沈云飞纵使耗费浑身解数来施展轻功,却也终究是输在距离之上。他还在奔跑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莆牢那吐着浊气的大口径直向温如霞脑袋而去。
温如霞眼瞧着莆牢朝自己扑过来,那一张血盆大嘴已近在眼前,那夹杂着扑鼻腥气的口气直喷了她劈头盖脸。她只觉五脏六腑又是一阵翻腾,只差没直接吐出来。
也得亏温如霞常年行走江湖,别看她年纪小,多少年大风大浪走过来,能活到今日,也算是有本事之人。
所以就在莆牢下嘴的那一瞬间,温如霞凭她残存的一丝气力,做出了最后的保命之举。但见她险险将身子一偏,将左肩送到了莆牢口中,却也因此避过了要害。
莆牢的唇齿何等锋利?一口咬下,温如霞只感觉呼吸一滞,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蔓延开去。就在意识涣散之际,她将手中的鞭子甩了出去。
彼时温如霞已经虚弱至极,那鞭子再也没能生出火焰。所以烈龙鞭此时,也不过便是一条普通的漆色皮鞭。却在温如霞最后力道的催动下,宛如一条黑蛇出穴,迅速缠上了莆牢的右前腿。
随着力道使然,整个丈二长的鞭子,紧紧将莆牢的那只前腿捆住。温如霞受伤吃痛,浑身肌肉自然收紧,也就在这一痛一收之间,那鞭子也越收越紧。莆牢那条腿,自脚掌至肩头,皆动弹不得。
双方皆是下了死劲,皆是痛入骨髓。
“嗷——”莆牢终于发了狠。它的眼球完全充血,整个眼眶内泛出妖异的血红。它含着温如霞的肩,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她甩了出去。温如霞肩上的一大块肉被它剥离下来,她却连呼痛的力气也失却了。
莆牢被溅得满口满脸都是温热的鲜血,那一块粉嫩的肉被莆牢含在嘴里,还残留着肌肉收缩时的跳动。
可莆牢的情况却也不比温如霞好。
温如霞虽受此重创,可手中的烈焰便始终不曾脱手。那鞭子乃当年李月柔亲自为她量身而制,常年陪伴在她身边,早就有了灵性。一旦受主人意念缚上了什么东西,便是不需温如霞发力也狠命收缩,哪里是轻易便能摆脱的?
那温如霞被莆牢使了吃奶的劲儿甩开去,烈龙鞭却在温如霞手中不肯脱手,又兼紧紧缠着莆牢的腿。在这力道之下,那条腿竟然连皮带骨被生生扯下!
温如霞在莆牢凄厉的嘶喊声中终于失了意识,她的身体毫无戒备的飞了出去。
方才那血肉横飞的一幕,被沈云飞一刻不漏地亲眼得见。心头的震撼绝非言辞可以形容。但见,见那温如霞正好被甩向自己这方向,哪里敢懈怠?便当即稳住了下盘,张开双臂,将温如霞稳稳接在怀中。
巨大的冲力让二人退到十几丈之外。原本水上便没有太多阻力,能站稳已经实属不易,哪里能稳当停住?便只好由着这样的冲力向后退急急退去,好在四周皆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也没什么障碍,便不用担心撞着什么东西。
沈云飞将温如霞紧紧搂在怀里,见她左肩上巨大的血窟窿还在不断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一时不由得直哆嗦,竟是心痛如绞,不能自己。
然而却再没有时间容他细细为温如霞心疼。这沈云飞还未来得及站住脚跟,就觉得背后猛然袭来一股撞力。他方才一门心思都放在温如霞身上,检视她血流如注的伤口,哪里来得及分心去注意周围的状况?
这样徒然遭到背后奋力一撞,沈云飞只觉整个身体都快散架了一般。一时气血阻滞,瞬间破功,只觉脚下一空,瞬间便坠入海水之中。
刺骨的海水让沈云飞不由打了一个寒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之处,竟是置身于汪洋之中,周围全是冰冷的海水。他自幼怕水,心绪一慌,更是乱了手脚。不待多想,只本能张口呼救。然而一张嘴,海水便不分青红藏白地灌入了他的鼻口之中。
沈云飞感到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忽然封住了自己的所有呼吸通道。纵使他早已熟练呼吸吐纳之法,纵使他浑身上下皆可呼吸,可置身于海水之中,他沈云飞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平白长出一只腮来。
他便这么迷迷瞪瞪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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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阁中,妙真正在侍者广目的帮助下卸去一身服侍。
妙真既已得了天眼,即使目不能视,可世间万物也尽收她眼中。自然不再需要广目为她指引。
然而或是多年的习惯使然,广目仍如往常一般旧尽心竭力的服侍着她。
终身尽责服侍圣女,这是广目当年在前代圣女面前许下的誓言,这十几年相处下来,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演变为一种习惯。她与妙真的关系,早不再是单纯的主仆之谊。
广目虽不是以圣女候补的身份被接进蓬莱阁的,可她却也与妙真她们一样,是蓬莱阁收养的苦命孤儿之一。在蓬莱阁中,不止是圣女的位置是代代相传的,圣女座下三使——广目、闻风、御行,主要任务便是服侍历届圣女的起居行动。
因圣女必定天残,或目不能视、或耳不能听、或躯体残疾行动不便,这三使便充当了圣女的眼睛、耳朵与四肢。
因这一届圣女妙真为盲女,故而广目伴随圣女身边的日子较多。广目今年虚岁已二十二,面目沉静如水倒是颇有妙真的几番风致。她很小的时候,便在前代广目座下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广目。这些年妙真在她的协助下,应试起居基本无碍。
广目将七宝玄天明镜假髻从妙真头上取下来,透过铜镜小心翼翼地偷觑着妙真,说道:“圣女今日受累了。”
原本蓬莱阁的圣女,衣着向来从简从素,多以散发白衣的形象示人。然而因蓬莱圣女掌着与天界沟通,参悟天机的使命,故而亦不得不在有重大活动如占卜、祭祀之时慎重着装。
今日是妙真真正继位圣女一职的第一次参悟天机,其阵仗之浩大、步骤之繁琐自然可想而知。这一日下来,莫说是主持占卜的妙真,就连在一旁观礼的宾客们都觉得累。
妙真表情恬静却也掩藏不住眉宇间的倦怠之色,她端坐于妆镜之前,由着广目为她卸妆。眼见着广目小心翼翼的试探,心头大亮,便淡然一笑,一语出口,依旧是那副清风拂面的嗓音:“你我之间,哪里这般客气了?”然后她说道,“你心头存有疑惑,但说无妨。”
自己的心思被妙真看穿,广目却没有半分尴尬之色。她所服饰的,是东西天机的圣女,而自己心头所思,哪里逃得过妙真的法眼?她手头的动作一丝不乱,轻轻启齿,问道:“算着时候……也该有个了结了吧?是否要属下派船过去看看?”
妙真默然了一时,又摇头道:“不必。”
广目脸上微微透出一些讶异之色。常年朝夕相处,她又怎么看不出妙真对沈云飞那微妙的情感?而如今听得妙真这狠心的话语,心头百思不得其解。思忖之下,便又开口问道:“圣女既然得知沈云飞此次乘船返回中原,途中必遇大劫,为何不开口阻止他们出发?”
妙真听完,淡淡然说道:“你以为我开口阻止了,他便就此过了这一劫?”
广目哑口无言,只得默不作声的继续手头的事情。原本以为今日的对话便到此为止了,可沉默一阵,却又听到妙真娓娓道来:“各人的命数不同,有些劫难是命里便带着的,如何躲得过?这世间多得是凡事争强好胜,不肯做小伏低的强势之辈。然而你有见过有几个一辈子只赢不输的?凭你再打的本事,再高的心气儿,你还能搏得过天意去?”
妙真说这番话时,声音依旧淡如秋菊,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话:“所谓劫,必定要亲自挨过。我虽能开口阻他一次,可哪能次次都阻止的了?各人命数如此,旁的人……诸如你我之辈,都是没有办法的。”
广目默然一阵,却又仿佛有些不甘心,说道:“可若他们其中有人历经此劫而大难不死,岂不是在那汪洋大海中,等着营救?不如咱们……”
妙真自梳妆台上拿了一把玲珑发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仿佛若有所思一般,发了半晌呆,这才开口道:“若命该如此,你我救不了;若命不该如此,你我……不用救。”
妙真一挥手,灭了台上烛火。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室朦朦胧胧的白。广目看着妙真被月光映地朦朦胧胧的脸,说道:“可是……您为什么还是特意赠了一包珍珠给沈云飞护身?”
可她等了很久,都等不来妙真的回答。许是月光的缘故,妙真的面庞显得有些落寞,隔了好久,她才听得妙真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又仿佛沾染了从亘古便流传下来的寂寥。
***
同样的月光照在那片不久前还发生过激烈战斗的海面上,而那之前波澜起伏的海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夜色将宁静的海面渲染的静谧稳妥,可海面上仍布满黝黑的乌云,于是那月光也就不如蓬莱阁那般皎洁。
却在这隐隐约约的月光之中,一个人形的身影站立在海面。那颀长的身形隐入黑暗当中,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轮廓,唯见一双如狼的双眼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着绿色的光芒。
那黑影只有半个身子露出海面,却有说不出的诡异。
他开口,那声音可怖至极:“哼……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番手段……”
随即,他抬起自己的双臂,那手中并没有任何物件,可那黑影人却死死盯着那双手,那目光中透露出无限的贪婪。他像是突然高兴起来似地,说道:“不过……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嘛!”
他的笑声划破了海上的宁静,镜般的海面上,被那笑声震起阵阵涟漪。海雾凭空而来,顷刻便呈现汹涌之势。那黑影逐渐隐入雾气之中,再见不到……
第二卷 龙御风行 1.无涯孤岛老渔翁
更新时间:2010…7…9 1:59:51 本章字数:3736
沈云飞自昏睡中渐渐转醒。在睁眼的那一瞬,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那刺眼阳光将他的双目逼得他只能重新将眼睛合上。他只觉得头脑晕晕沉沉,若不是那浑身上下疼得如此令人难以忍受的真实,他恐怕是就要这么一眯眼睛永远地沉睡下去了。
沈云飞呻吟着睁开眼,那明晃晃的日光只射地他眼泪汹涌而出。眯眼好一阵,才能勉强将眼皮微微睁开。鼻息间充斥着大海腥咸的空气,耳边也尽是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自己……究竟在哪里?
沈云飞勉强转动了几下眼珠,根据极其有限的视线范围内的景物分析,自己是四仰八叉的躺在某个海滩之上。他不由得想要起身确认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可眼下的身体状况,却容不得他行动半分。
沈云飞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摊在海滩上,身下是柔软的细沙,倒不是多么难过。闭目一阵,他开始运气吐纳,真气在身体中的运转,起初极其阻滞,有好多处地方,都有无法顺利通过的堵塞感。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这些地方一一打通,运行一个周天下来,沈云飞已是筋疲力尽。
不过经过这一周天的运行,沈云飞感觉自己周身的疼痛像是有所减缓似地,便立刻有如受了鼓舞一般,聚精会神地吐纳起来。体内真气运行,渐渐有了流畅之感,而速度也越来越快。
沈云飞就这么吐纳了好几个周天,最后将那一口浊气尽数吐尽,便觉身上虽仍旧酸软无力,可那疼痛却是大大减弱了。
沈云飞试着坐起来,可刚一起身,才发觉还有一个死沉死沉的物件压着自己的胸腹。难怪自己方才感觉呼吸不畅。他连忙定睛一瞧,那睡在自己怀里的人,竟然是温如霞!
三少脑中闪过瞬间的空白,末了才将之前在海上那一番鏖战的记忆悉数填补进来。那激斗如今回想起来仍旧如此震撼人心,思及此,三少心中便又不禁对温如霞多了几分崇敬。毕竟她只以区区女儿之身,竟在生命垂危之际,还不忘卸掉那号称龙之第三子——莆牢的一条胳膊。
惨烈的战斗仍在沈云飞脑中不断回放着,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即使是事后回忆起来,也教沈云飞少不得一番胆寒。冨而又想起自己几月前,还不过是望龙镇上一个不知世事艰险、手无缚鸡之力的逍遥少爷。如今的自己不但习得了武功,竟也是经历了几番生死的人了。
他不禁要感叹命运安排的玄妙之处,一时又忍不住偷笑——倘若爹爹得悉自己这番经历,想必是要两眼一番吓得昏死过去的!思来想去,这场婚逃的还真值,若是没有自己当初鲁莽逃婚,就没有后来的这番经历。自己现在说不定就只能那巴掌大的望龙镇上守着媳妇儿……
念起“媳妇”二字,他的思绪又回到自己怀中的温如霞身上。当初离家出走,本想着若是找着了自己那梦中情人,此生便是决计不可能在与自己这“未婚妻”有半点瓜葛的了。
可谁又曾料到,自己虽遇着了凤语梦,可个中误会牵扯其中,又令她平白误会了自己;其间又在三苗一番游历,好不容易脱身,随伯熙、语梦辗转到了蓬莱,哪知半路上遇着温如霞,差点命丧悬崖。然而,绝壁之处遇到了妙真,得其点化,功力大有增益,而现在……竟又与温如霞有了这样一番机遇。
沈云飞想到自己先前曾与妙真谈论过天理命数之道。那时还曾觉得妙真过于悲观,竟将身家性命统统压在一首语焉不详的诗里头。而事到如今,沈云飞自己咂摸半晌,却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对命运玄妙安排的钦叹。
不过钦叹归钦叹,若想要他沈云飞像妙真那样听天由命,那可办不到!
想到这里,沈云飞便又卯足了劲儿狠命想要坐起来。却说他身体的疼痛感虽已散的差不多了,可那肌肉酸软程度却又大大超出了三少的预料。他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虽心头一片清明,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沈云飞的性子也被勾起,于是放声大叫一声,全凭一股子热血上涌的力道,坐了起来。他自沙滩上狼狈爬起,只觉衣服、鞋子里全都灌满了沙子,稍微一动就膈得直痒痒。
可眼下哪里顾得了这许多,他眼瞧着那地上躺着的温如霞面上早已失了血色,苍白的可怕,一丝要苏醒的迹象也无。那肩头的伤口上,也不知是糊了什么东西,黑黢黢黏答答的一团,却隐约勾勒出森森的白骨的轮廓。
这样的情形将沈云飞吓了一跳,连忙扑倒下去探视温如霞的鼻息。然而她周身冰凉,鼻息若有似无、气若游丝,三少只觉得一阵心惊,心底凉成一片,生怕温如霞这口气吐出来便再也没有别的进气了。
他心头一阵焦虑,不由放声在温如霞耳朵旁大叫:“温女侠……温女侠……你醒醒!”
这几嗓子喊出来,已是耗费了沈云飞太多体力。可温如霞纹丝不动,那双目稳稳地阖在一起,丝毫都不见睁开的迹象。却听得不远处那有如洪钟盖顶一般的声音传来:“叫什么叫,都把我鱼儿吓跑了!”
沈云飞是着实被吓了一大跳,顺着顺着声音看过去,远处,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海边礁石上钓鱼。
说是钓鱼,沈云飞却是第一次见着有人这样钓鱼的!那老者盘腿坐在海边那不足一米高的礁石上。那礁石看起来并不光滑,也难为他能这么纹丝不动地坐下来。老者整个身子如虾一般弓着,那足有三尺长的银白胡须笔直的垂下来,几乎碰到海面。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手中握着的鱼竿!与其说那是一根鱼竿,还不如说是一根随意捡来的竹竿贴切。最最奇怪的是,那所谓的“鱼竿”上竟没有鱼线!
见这老者古怪的举止,沈云飞不由地来了兴趣。倘若他手脚灵便,定然要跑上前去仔仔细细看个究竟。怎奈今日状态不佳,又加之守着昏迷中的温如霞,只得在原地高声出口想询:“老人家,你这钓的是什么鱼?”
那老人连看也不看沈云飞一眼,那如洪钟的声音再次在沈云飞耳边响起:“小声点。海边钓鱼,自然是钓的海鱼!”
沈云飞只觉好笑,便又问道:“这鱼线鱼饵都没有,如何钓鱼?”
那老人却依旧是衣服神态自若的模样,只淡淡回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沈云飞见这老者疯疯癫癫,举止怪异,心头暗忖,只怕是个疯老头。便又不想再这钓鱼的问题上过多纠缠。然而忽然背心一凉,只觉两道凌厉的眼风袭来,忙不迭抬头一看,竟是那老人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沈云飞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喜怒无常,果真是不好相与的,便忙作揖问道:“敢问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那老人却再不理沈云飞了。只双目一闭,仿佛入定一般泰然。沈云飞焦急于想得知自己身处何处,然而周围出了这个疯癫老人之外,却没有旁人了。便又焦急地催了几句:“老人家!老人家?”
许是被沈云飞那几嗓子喊得烦了,那老人忽然睁眼喝道:“叫什么叫!把我的鱼都吓跑了!”顿了一顿,才又回答了他的问题,“这里,是无涯岛!”
沈云飞便纳闷了。之前在海上时,他曾与船工们聊天,也详细问过这蓬莱海域上各处奇特风土,那船工见与他聊得来,还将海志图交予他看。沈云飞的记忆中,那海志图上的确标注了蓬莱海上有好几座岛,却没有一座是叫“无涯岛”的。
莫不是被海潮送到不知名的地方了?
沈云飞便连忙开口问那老人道:“老人家,在下有急事要回中原……请问岛上可有船出海?”
可换回来的,却是老人暴跳如雷的怒吼:“叫你别咋咋呼呼的!我的鱼儿全给你吓跑了!”
沈云飞只觉那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震得身心俱麻,不禁在心里嘀咕:你自己那声音,怕是连鲸鱼都被你给吓跑了。
“臭小子!”老人喝道,“敢说我坏话!”
沈云飞吓了一跳,忽然心头一动,想到妙真对自己所讲的关于修魂的九个阶段。既然这老者能猜出自己心头所想,必然已是过了破魂之期。而自己隐魂期的魂力,竟然能被他一眼看穿而无所觉察。
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虽一头白发,却精神矍铄,半点颓老之气也无,难不成是已修成结丹的前辈高人?如果是这样,那温如霞多半就有救了!
想到这里,沈云飞慌忙朝着那白发老人连连作了好几个揖,诚恳道:“求前辈救救我身旁这位朋友吧!”
那老翁往沈云飞这里看了一眼,说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不过是一个钓鱼翁罢了!”却优哉游哉地说道,“算你小子命大,这姑娘也没死……”
还没等三少开心,却又一盆冷水给他浇下来,“却也是……活不久咯!”
沈云飞心头咯噔一跳,去扶住温如霞的头,探视那微弱的鼻息,问道:“前辈什么意思?”
那老翁说道:“不是叫你不要叫我‘前辈’吗?”又一瞧他,“刚才你们昏迷之时我便将止血秘药涂在那姑娘的肩上,血是止住了,只是失血过多,又加上气力耗尽……怕是活不过几天喽!”
沈云飞这才知道原来温如霞肩上那坨黑魆魆的东西原来是那老翁弄上去的,还是什么仙药。他忍不住端详几眼,不由心头嘀咕着:怎么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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