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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君正当时Ⅰ·密谍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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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谋差事寻归处,不少大户里的妻妾丫头与她一直保持往来互通着消息,她需要我做的就是这么简单,让我不必慌,容易得很。”

    安若晨说到这停下了,谢刚正待问“然后呢”,却见将军亲自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安若晨。安若晨谢过,接过杯子大口喝了起来。她的手有些抖,十指上沾着污泥和血渍。宗泽清心一软,迈前两步替她托着杯子,将后半杯水喂予她了。

    龙大不动声色将欲迈近的脚收回,退了一步。背着手,严肃地看着安若晨对着一杯水“狼吞虎咽”。

    这时卫兵在门外报魏大夫到了。龙大唤了他进来,老大夫进屋行礼,依吩咐上前为安若晨瞧伤,理所当然地把宗泽清挤至一旁,又理所当然地把他与谢刚一起请到外头去了。

    宗泽清到了屋外还在琢磨安若晨说的话,他觉得那些说辞还是颇有说服力的。徐媒婆当时便死得蹊跷,虽是自尽,但官府并未找到自尽的缘由,只得匆匆结案。而誓众会上,安若晨与谢金素不相识,却被其骚扰追击。谢金死了,其身份也是诸多疑点,只是没有证据线索,太守大人最后也只得以谢金多行诱拐诈骗结案。如今安若晨这般报,太守大人必会重视,也必会报予他们军方。

    只是安若晨说完了这些又能如何?太守大人可不会以她报信有功便为她取消婚事,大概只会多谢一声,然后送她回家继续成亲。将军自然也不能如何

    想到这儿,宗泽清忽然反应过来了:“谢刚,男女授受不亲确是道理,我服气,但为何只你我被赶出来,将军还留在屋里?”

    “将军稀罕看什么?自会把持以礼相待,背转身去避嫌。”谢刚一派正经口气。

    “哈!”宗泽清顿觉自己抓住了谢刚的把柄,“意思是说你稀罕看,无礼无耻,所以被赶出来?”

    “不,我是出来监督于你,防你偷看。”

    “”居然诬蔑贬低他的人品,不能忍!

    之后魏大夫出了来,经过两个拳脚相交正打得热闹的将官身边时,道:“老夫为两位大人留了伤药在屋内。”说完淡定离去。

    宗泽清和谢刚一顿,这是让他们放心打的意思?猛地朝对方击出一拳,然后二人同时飘向房门,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能进去吗?”

    “将军没唤。你推门吧。”

    宗泽清又要奓毛:“为何将军没唤就让我推门。”

    “你皮厚,这事你干得出来。”

    宗泽清白了谢刚一眼,干出来个屁。他向来循规蹈矩,只依令行事。

    等了一会儿,仍未听得龙大唤。宗泽清耐不住了,一脸八卦小兴奋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还未贴稳,便被人拨开了。谢刚严肃正经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宗泽清对他使劲翻白眼。但得忍,做这种事不能惊扰了将军,暂且饶他。遂挤过去一起偷听。

    隐隐听得屋里是安若晨在说话,只她声音虚弱,听不清说的什么内容。但还能说什么,宗泽清猜都猜到了。他冲谢刚使眼色:这姑娘很是费心想说服将军收留于她啊,你说,将军这块铁木头会如何处置这事?

    谢刚也回宗泽清一个眼神,满载着嫌弃之意。宗泽清撇眉头,这厮定是没明白他方才眼神意思。他皱眉,再给一个眼神:莫想偏,明明是在讨论正经军机要事,在人家上花轿前将新娘劫了,这事落到有心人手里,将军可是得惹大麻烦,开不得玩笑。你还嫌弃,究竟在嫌弃什么?

    谢刚没理他。

    宗泽清不耐烦了,觉得眼神不好使,正待开口问,屋内忽然没人说话了。

    谢刚与宗泽清瞬间站得笔直,端正脸色若无其事一派安然的模样。

    门开了,龙大脸板板地看了他们一眼,道:“进来。”

    谢刚与宗泽清进去了。

    一看,安若晨身上衣裳依旧,竟然未包扎处理伤情。宗泽清心里叹气,龙大将军啊,你果然是块木头,怎地半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未有呢。

    龙大道:“安姑娘心思清楚,也应允了我会相助一臂之力诱捕细作。”

    宗泽清忙问:“那我们将她留下?”他是觉得这安姑娘是个好姑娘,若能助她离了虎口,他是乐意的。

    “将她送至郡府衙门街口,路上小心些,莫让别人发现你们行踪。”

    宗泽清惊讶。要将安姑娘丢到衙门去?

    龙大看了一眼安若晨:“她想去击鼓报官,便让她去。”

    宗泽清和谢刚二人带着安若晨去了。

    宗泽清领着数人以巡夜之名开路,确保途中无人。谢刚与安若晨乘一马车远远尾随。一路安若晨轻锁眉头,紧抿着嘴似有痛楚。谢刚遂轻声道:“将军行事,自有道理,未与你疗伤,未能让你歇息太久,是不能教人生疑,毕竟你是刚从府中逃出便直奔衙门而去。”

    安若晨忙点头,这个她自然知道:“大夫确认我无性命之忧,还给我一颗止痛的药丸吃。我撑得住。”

    谢刚又道:“太守大人必会问得仔细,你应话时莫急莫慌,慢点说,多在脑子里想想。你报官一事虽是可信,该是能教太守大人闹到将军那处,但你要明白,即便是证人,报完了官,该归家也得归家,况且你明日出嫁,嫁的还是县令的父亲。太守大人定会报予你家里,也会知会钱县令和钱老爷,你没有充足的理由,太守也好,将军也罢,是无法收留于你。即便为了审案多扣押你数日,之后你还得归家。”

    安若晨再点头:“大人请放心,我明白大人的意思。就算最后我未能如愿退掉婚事,也只怪我自己,与将军无关。将军与大人们救了我,让我此时此刻还能安稳坐着,我已是感激不尽。不论最后如何,我都感激大人们。只是我一日未死,便一日不能放弃。”

    安若晨说到这儿,忍痛挣扎着在车里跪下,空间太小,她磕不了头,只道:“大人,方才时间太紧,我未能求得将军,这也许是我最后与大人单独说话的机会,我求大人,替我转告将军,我厚颜,想再求将军一事。若我最后有什么不测,求将军帮我找找妹妹。我四妹,名叫安若芳,只有十二岁。我将她弄丢了。我让她去投奔蒋爷的车队,她明明年纪这般小,对路也不熟,我却让她独自去了。我没能照顾好她,她如今生死未卜,我心难安。求大人,求将军,替我找找她。”

    谢刚看她半晌:“你未求将军再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却愿意相助诱捕细作,可是因为你想留下找妹妹?”

    安若晨咬咬唇,点头:“我实是无颜提此请求,但也实在没别的法子。求大人帮帮我。”

    “好吧。我应允了你。若你当真未能脱身,嫁入钱府后,想必你也没法子时常出门,也难在夫家觅得帮手。找寻你妹妹,你确是有心无力。我会转告将军,我答应你,会去找你四妹。只要一日未得她的死讯,便会找到底,你放心吧。”

    安若晨眼眶一热,哽咽道:“此处不便,我在心里给大人磕头了。”

    谢刚看了看马车外:“快到地方了,我得在街口将你放下,你需自己拐上正街,走到衙门处。守门的衙差老远便能看到你,你会无事的。”

    安若晨紧张地捏了捏手指,点头。

    “我会在暗处看着你,你顺利进了衙府大门我再走。你记住,太守大人行事小心,非好大喜功之人,于他而言,不惹祸端,不招麻烦更重要。他与钱裴虽有师生之谊,当年也是靠着钱裴的举荐入郡府做了主簿,之后更是有钱裴的关系才处置了好些与南秦的争端,立下大功,在蒙太守死后,当上了这平南郡的太守。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么长的时间,形势早已有了变化。况且,姚昆三十四岁时方得一子,且只有一子,但他只守着夫人过,未有纳妾寻欢,不入烟花之地,这般做派,对钱裴的邪淫之事定是看不惯的。”

    安若晨仔细听着,知道谢刚在指点她。

    “你要明白太守大人是个怎样的人,才能说动他。徐媒婆之死蹊跷,谢金的案子断得不明不白。太守大人定是心虚得很。他多次与将军商议,想将事情推到将军这处,但将军追问细节,太守大人拿不出实证,是民间案子还是军情要事,很难说。”

    安若晨听明白了。龙将军的态度虚虚实实,也是想借太守大人做掩护,太守大人在明处查,将军在暗处查。

第25章 误佳期(4)() 
“如今你去报细作案,该是正中太守大人的下怀。他巴不得将这些事推到军方,免得日后落个渎职的把柄于人手上。你的话里半真半假,与那些事都能接得上,听着极可信,但你切莫太过,就像与将军说的那般便好。”

    安若晨忙点头。

    “至于婚事,钱裴是怎样的人太守大人心里有数,为何会定下这样的亲事太守大人心里也有数,你莫要哭哭啼啼欲招人同情,那般反倒惹了他厌烦。他想要的,是怎么免除自己的麻烦,而不是为一个来报案立功的民女解除婚事惹下祸端。”

    安若晨忙再点头。

    这时候马车停下了。谢刚看看马车外,他们已经停在了一个僻静小巷暗处。到地方了。谢刚下了马车,再将安若晨扶下车。

    安若晨一落地便跪了下来,重重给谢刚磕了一个响头。

    “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定不敢忘。大人放心,无论如何,我定不会出差错拖累将军和大人们。”

    “去吧。”谢刚轻声道。

    安若晨再重重磕了一头,而后撑起身子,拖着伤腿往巷口走去。她伤颇重,虽服了药,但仍走得颇辛苦。她未回头,似身后并无马车亦无人那般,独自踏入月色中。

    她走出了巷口,拐上了通往郡府衙门的大道。

    谢刚一直在暗处看着安若晨的背影。宗泽清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冷不丁地挨到他身边:“你在马车上都对她干了什么?看她那头磕的,都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谢刚瞥他一眼:“皇上封你虎威将军之名时,知道你这般没学识吗?对感恩的形容,就只有以身相许这词了?”

    又是这句?有点新鲜的没有!宗泽清撇眉头使劲表现嫌弃。谢刚看安若晨终于拐出去了,再道:“将军嘱咐我指点指点她,她毕竟养在深闺,未经过许多事,怕她到了堂上紧张说错话。”

    宗泽清道:“太守大人那脸,可比将军慈眉善目多了。”一副你们真多虑的语气。

    谢刚白他一眼。

    “所以你指点了她如何才能退婚没有?”

    “没有。将军没让我指点这个。”让他指点他也未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宗泽清摇头晃脑:“估计将军也未想好呢。方才时候太短,来不及细细思虑,也没法与安姑娘多交代。拖的时间久了,再报官便抢不得先机。我猜啊,也许最后将军还是得用抢的,就说需得用安姑娘做饵诱出细作头子来,召她入军。”

    “若我是钱老爷,便道定会全力配合,会安排护卫严加防范,会让将军派人乔装入府。也会让新夫人时不时出门走动让那细作头子有可乘之机。新夫人报完案,惹了细作警觉,再如常婚嫁过日子,细作方敢动手,计划方能成功。”

    宗泽清一叹:“你说得有理。按常理而言,这确才是合情合理的诱敌之计。她若退了婚躲进了衙门或是军方严管之地,那敌便诱不成了。”

    谢刚未言声,他一个纵跃跳过巷子,隐身屋顶之上,远远看着安若晨蹒跚而行。

    宗泽清也跟了过来,一起看着,过了一会儿又叹气:“挺可怜的,是吧?拼死逃了出来,最后还是得回去。”

    “起码闹了这么一出,太守和将军都盯着看,那钱裴断不敢对她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安之甫也不能再虐打于她了。”

    “好吧,这般说来事情也是有好的转机。”

    两人再无言语,静静看着安若晨艰难地走到了府衙大门外,守门的两个衙差看到了她,正待喝问,她却似再支撑不住,倏地倒在了地上。两位衙差忙奔过来察看。距离太远,谢刚他们听不清双方说了什么,只见一衙差急急忙奔进衙门内,另一名衙差将安若晨扶到门前“鸣冤鼓”那儿,安若晨撑着鼓架站直了,拿起鼓槌敲了几下鼓,复又倒地。过了一会儿,几个衙差出了来,抬了块板子,将安若晨抬了进去。

    第一步成了。

    谢刚与宗泽清对视一眼,齐齐跃回巷子,策马回府,向龙大复命去了。

    龙大听得如此,点点头,一派沉稳冷静。可等了许久,未等得太守姚昆派人来请,倒是谢刚手下的探子回来报,说衙门里奔出了两队人,一队去了安府,一队出了城,朝着福安县方向而去。

    宗泽清皱眉:“太守大人先联络那两头,是不是安姑娘的话未被采信,太守欲遣她回家,遂唤她家人来接呢?”

    谢刚道:“我在路上已将太守大人的为人做派与她说清楚了”

    宗泽清打断他:“未曾说你指点得不好。现在说的是太守大人信不信得过安姑娘。”

    “该是信了。”龙大不慌不忙,“他相当重视此事,故而速派人先去稳住两家,让他们勿生事端勿吵闹。好让他能安心处置安若晨所报之事。他还未来请我,定是想多问几句,待有把握了再告诉我。”

    “对。”谢刚白了宗泽清一眼,他只不过想说既是知己知彼,以安姑娘的聪慧,取信太守大人该不会太难。

    又等了好一会儿。终有卫兵来报,说太守大人派人来请,有军情要事与龙大将军商议,事态紧急,望将军即刻动身。

    龙大应了,让来人先回去复命,他带人随后就到。

    路上,宗泽清悄声与龙大道:“太守大人道事态紧急,难不成是想着快些让将军把话问完了,好让安姑娘按时辰上花轿?”

    龙大点头。这似足姚昆的做派,把事情讲清讲楚,然后撇清责任,不惹麻烦。

    “将军可有对策?”宗泽清颇是为安若晨可惜。

    “问话问久一些算吗?”龙大淡淡反问。

    宗泽清脸垮下来,真的假的?然后眼角瞥到谢刚忍笑的表情,好吧,他懂了,将军你这般调戏人不合适吧?而且还是调戏皇上亲封的虎威将军!

    宗泽清一拉马缰,骑得靠边一点,一个人静静。你们都不着急,我自己好好努力想想,万一在事情结束之前真的想出什么好法子能帮一帮安姑娘呢。

    到了郡府衙门,宗泽清还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来。但他们看到安之甫带着安平及数名仆役杵在衙门大门处。安之甫脸色铁青,又慌又怒。宗泽清接到龙大递过来的眼神,立时会意。他故意拖慢脚步,待龙大他们进了衙门,自己转向了安之甫。

    安之甫顿时一脸哀求和感激地迎了过来。

    “安老爷,你怎地在此?”宗泽清抢先问。

    安之甫差点抹泪,乱七八糟地解释着,说女儿明早得上花轿,半夜里忽然不见了,全府上下正寻人呢,却接到太守大人传话,说女儿此时在衙门处,有重大案情相报。让他们少安勿躁,耐心等着,待问完了话,事情处置妥当,便会让他们将女儿领回。

    “原来太守大人召将军过来议事,竟是与安大姑娘有关啊。”宗泽清安慰道,“既是太守大人如此说,安老爷安心等着便是,不必着急。不过安姑娘能有什么大案啊,安老爷府上可是有什么麻烦事?”

    安之甫等的就是这句,赶紧道:“宗将军有所不知。我这大女儿之前一直乖巧听话,但近来也不知怎地,竟忤逆了起来。她的亲事早已定下,一切顺顺利利,可说来不好意思,这实乃家丑。前阵子,我四女儿丢了,我猜着该是大女儿闹的事,便将她打了一顿关了起来。没想到她今夜里居然偷偷跑了出来,闹到了太守大人这儿。这简直是混账东西。她近来有些疯癫,我是怕她胡言乱语,惹怒了太守大人,也给自家抹黑,招惹祸端。但大人不让我们入内,只能在此等候,说真的,我也猜不到她会胡说些什么。将军你是知道的,再如何,我们这些都是家务事,可没犯哪条律例。”

    “是呀,打打女儿,这当然是家务事,太守大人不会为这个怪罪于你。你再仔细想想,近来可还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太守大人把龙将军都叫来了,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打打女儿的小事。”

    安之甫张了张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太守大人将龙将军叫来,是因为我女儿吗?”他一下子急了,对对,方才宗将军似乎是这般说了,只他一心撇清关系没听进去,“将军明察啊,我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做正经买卖的,作奸犯科的事可从未犯过。求将军在龙将军面前帮我美言几句,我可真是老实做买卖的。女儿被我打了,怀恨在心,定是为了泄愤胡说八道。啊,对了,她母亲去得早,那孩子不明白,一直觉得是我与她姨娘们对不住她母亲,小时候可是闹过好几场,后来长大了,懂事了,我当她没再往心里去,可没曾想她还怀恨在心。我这次又打了她,她定是恨极,故而编造了什么大谎报复于我。”

    宗泽清忙安慰:“无事无事,我都明白。我得赶紧进去了,不然龙将军会怪罪。你先别急,待我听听是何事,能帮你的,肯定帮忙。你也想想究竟有什么事是安大姑娘能拿来编排的,回头告诉于我,我想想办法。”

    安之甫赶忙谢过。

    宗泽清进了去,龙大和谢刚慢吞吞刚进衙堂后院,正等着人来领。宗泽清赶紧过去,低声对龙大报:“安家的买卖定是有不干净的地方,安之甫吓坏了。以为有把柄落在了安大姑娘手上。”

    龙大默默点头。这时主簿江鸿青出来相迎,与龙大道:“将军莫怪。实在事情发生突然,又关乎军情要事,不便公开衙堂审案,太守大人便命移到后院一间雅室。将军请随我来。”

    江鸿青一边领路一边轻声将情况说了。那都是龙大已听安若晨说过的。龙大一脸严肃,轻皱眉头,像是头回听闻此事一般。待走到雅室门前,江鸿青已粗略将事情报完,他停了脚步,道:“太守大人见她一身伤,虽是在家中已有大夫医治过,但她逃家颇费周折,又走了这般长的路,许多伤处已迸了血,便召了大夫给她治伤。大人欲先见将军,商议清楚后,再唤那安姑娘出来问话。”

    龙大颔首,抬脚迈进了屋内。

    屋内没有旁的人,只姚昆紧皱眉头坐在灯下。见得龙大来,忙起身施礼相迎。龙大还礼,谢刚与宗泽清又各自施礼,一众人行完礼数,这才坐下。

    江鸿青招呼衙差上茶,待安排妥当,将房门关上,一屋五人,对灯相顾。

    龙大先开口:“姚大人,方才江主簿已将事情与我说了。那安姑娘所言可信得过?”

    姚昆点头:“颇是可信。徐媒婆莫名身亡,再加上誓众会上,安姑娘被谢金追杀。谢金一案,本就疑点重重,只是欲往下查,却又全无线索。安姑娘不识得谢金,但谢金偏偏挑了她下手,这也太过巧合。想来,谢金是识得她的。徐媒婆利用说亲和人牙的便利,利诱控制了些姑娘,让她们套取情报消息。谢金开的是酒馆,三教九流,人来人往,也是个伪装掩护行动的好地方。而这二人,竟然都死了。他们都是很有可能会被安姑娘揭发身份的,南秦方面于是下手灭口,也是合理。”

    “谁人灭的口,那安姑娘可知?”龙大问。

    “她道当日她躲过谢金追杀,躲进了树丛,曾有一男子欲诱她出来,当时官兵们入林搜捕,那人便匆匆走了。她未见着那人脸面,当时也未想太多,以为是官兵之一,于是未曾相报此事。”

    “官兵入林搜捕,可未搜到除谢金和安姑娘之外的其他可疑人物。”

    姚昆道:“龙将军说的这个,我也问了。安姑娘道,若那人当真是细作,定是狡猾,许是躲在了树上。”姚昆顿了顿,“我找了当时搜林的衙差问了,那时候他们与将军的人手,确是都未搜过树上藏身之所。”

    谢刚敛眉,太守大人果然一如既往保持住了风格,还要强调一下他的人手与将军的人手同样犯了疏漏之错。

    龙大面无表情,似听不懂姚昆的言外之意,只道:“既是未曾搜查树上,便不能说树上无人,也不能说树上有人。安姑娘说的那人,除了安姑娘自己,谁又知道?”

    姚昆噎了噎,皱起了眉头:“若是报了假案,对安姑娘又有何好处?”

    “我可未曾断定安姑娘报假案。”龙大道,“我只是提出疑点。”

    姚昆再次被噎,心里盘算片刻,道:“安姑娘的话颇是有些道理,与近来发生的事也能对上。但她一姑娘家,突然半夜里来报案,确是有些诡异。事关军机,还请将军与我一起共审此案。”

    龙大一口应了。

    姚昆对江鸿青使了个眼色,江鸿青出了去,差人将安若晨带了上来。

    安若晨身上的伤重新包扎过了,稍做梳整,整个人看上去干净精神了许多。她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艰难跪地,向众位大人们施了礼。

    龙大冷静看着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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