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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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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姮道:“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叫明娥,我叫明姮,她叫明月,正好给我当小妹妹!可不一举两得?”
众人静默,王爷点指道:“再又胡说了!怎么占别人便宜,人家就一定比你小?休要胡闹!”
陆明月道:“郡主折煞民女了。这是万万不敢的。”
那郡主压根儿没把王爷的话放进耳朵里,直管地道:“哦,有个新奇东西,明月妹妹,我们一起去看?”
陆明月也不好反驳,只好点头随她同去。
王爷对于明姮郡主的脱略颇有经验,不疾不徐地道:“你玩儿还玩儿,别胡乱跑!”
明姮头也不回道:“嗯好!”
明姮郡主搀着陆明月走出厅,外面恭候的数十位丫头无声列作两队就要跟随,我因也随之跟在后面。明姮道:“别跟着,鬼烦!”一众丫头曲身应是。陆明月向我递眼色,我理解意思,点头伫候原地。
一转眼到了午时,女眷告退,诸使臣、大人和陆守正、陆守礼、陆白华、陆白景等男丁侍候王爷从偏厅移往太平楼用午膳。
我从容哲吩咐,随着一众王府丫头来到太平楼三层,至上次老太太寿宴在此经过,此后便再没来。陆白景带着羲亲王拾阶往上,登上三层,中间依旧是紫檀大匾,上书“至德唯忠”。
深进是被帘帷飞罩屏风隔开的三个大套厅,内里帐笼紫烟,罩隔彩雾,绣金织银,点珠缀玉,宝机明灯,香鼎玉盂。
外厅正冲门心置放着双螭争珠玉雕,水拱浮珠,栩栩如生。两侧粉壁挂着八扇牙雕堑珊瑚雪景挂屏,两端是巨盆的迎客云松,内里青玉宝瓶内插着时季的粉桃。四面置着紫檀描金万福纹扶手椅,卷足小云几。
羲亲王赞叹道:“楼好,好的还是意思。忠孝义乃是立世之本!”
诸国使节赞不绝口道:“我们对贵中华的家具、瓷器、丝绸、茶叶都很有兴趣,中国是懂得美丽的国家!”
陆白景笑道:“如果诸位尝过我天/朝的美食,则又要多添一样了!”
外国使节道:“我们在皇宫受到了皇帝陛下盛情地招待,美食/精/致,好吃!老百姓也是这样吗?”
陆白景道:“不,百姓用的花样更多,简单却丝毫不逊色。正好今儿个我让厨子备了些民间小食,这几日换着与诸位来使尝尝鲜。”
诸众使节纷纷以母语私语,陆白景因不时一一对答。
一旁的外使通译道:“陆爷能通晓番语?”
陆白景道:“皮毛未及,只是家中放着几位洋人先生偶尔请教。”
通译道:“陆爷过谦了!”
陆白景道:“果真不是!若说明白,家兄比不才还更熟些。”
那通译望向陆白华,向二人一礼,道:“哦!果真江山代有才人出!”众官皆随声高低附和。
陆白华俯首抱拳道:“愧不敢当。”
羲亲王笑道:“我朝之民,通晓外文是未来需极重之务,民富则国强。”诸官员皆称有理。
陆白景道:“王爷明见,实万民之福。”
陆白华抱拳道:“王爷目光高远,令草民钦仰。”
内厅摆着紫檀卷云纹加长方桌,铺着苏回绣的荷叶边素筋桌帷,上面置着广彩花瓶烛灯。众使节和羲亲王寻班辈落座。
羲亲王侧身吩咐随从道:“问问,郡主哪儿去了?没些儿分寸。”
那人应声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得明姮稚嫩的声音道:“你太有才了!你是除了我姐姐,第二个有才的人了!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陆明月说:“郡主快别这么说了,民女担当不起。”
众人都把眼望过去。紫檀月照山河纱屏后转出两个娇媚身影。
陆白景目露柔情,望着陆明月不由微微地露出一缕笑容。
陆明月因见席上女眷尽撤,忙低头屈身施礼,说道:“民女造次了,王爷恕罪。这便先告退。”
明姮道:“父王,我喜欢这个妹妹,你就让她在席上陪陪我!不然只有我一个女孩儿,多没趣儿!”
羲亲王道:“不许胡闹!快放人家回去。”
明姮道:“哎哟爹,你不知道!使者送的那个洋箜篌,明月会弹呢!我让她给你演演!”
羲亲王闻言,望着陆明月又是一滞。
陆明月跪下道:“民女拙陋之技,实不堪一现,不敢贻笑大方。”
陆白景见羲亲王之态,眉头皱了一皱,立起抱拳道:“舍妹拙伎,难登大雅之堂。若是郡主喜欢,家中设有乐姬可奏。”
羲亲王摆摆手道:“曲项琵琶与竖头箜篌并出于西域,非华夏之器。西洋箜篌又云竖琴,见过之辈已属寥寥,你居然会演?”
陆明月道:“算不得会,只会一首曲子。实不敢献丑。”
羲亲王沉了片刻道:“哦,是哪首曲子?请姑娘不吝敷演。”他话方落,就有从人众应信往下抬琴。
陆白景还要说话,宋弼岔道:“白景,既然王爷有兴致,我们臣子也一并沾光,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第七十四章 演琴()
陆白景为难称是。
我心中此刻只忧心着陆明月的手;想说又不敢;因把眼频频朝陆白景张望。谁知陆白景盯着陆明月一眨不眨。我唯有将眼去看陆白华。陆白华也在低着头若有所思。
琴被抬至厅中;是一副曲线简单流畅的大琴;一人上下宽长。前宽后窄;柱高尾低;形如船帆。一旁置着花梨三足小软凳。
陆明月无法;只好道:“那,民女唯有献丑一曲了,有碍诸位高雅;恭请见谅。”
徐徐坐了在凳,驾指在弦,拧眉一犹豫;勾指拨挑。
一时;曲调宛若清泉,缓缓流淌。
我脑里嗡地一响——这不是;甯安的那首曲子么?
她才听了一次;就记住了?
陆白景眼睛里反映出复杂的光彩。
陆白华脸色微微有些白。
羲亲王全然凝定了。
宋弼眯眼去瞧许中堂;许中堂拈着胡须不动声色。
我盯着陆明月的脸;是微微痛苦的神色。指上的伤患犹未痊愈;来时为怕惹人注意;陆明月施了些许脂粉掩盖。
时间减缓了,四月尚寒的天时,我被汗打湿了脊背。
陆白景微微地蹙着眉;神情略带痛苦;眼神飘忽,仿佛是眼前有什么刺眼的东西。搁在桌上的手一时拳紧,一时放松。他整个人溺在这点痛苦中似乎不能喘息了。
我不时地将视线游移在陆白华和陆明月之间。陆白华注意到我的眼光,朝我眼神询问何事。我看看左右,趁人不意,急速地瞥了瞥陆明月,指了指自己的手,复用力皱了皱眉。
陆白华循我视线望去,陆明月分明面色有异。片刻,向我口型道:“伤了?”
我举起手绢诈做擦脸,挡住忙地点了一点头。
陆白华犹疑了一犹疑,摇摇头,不再理睬我。
我分外焦灼地艰熬着,只怕陆明月一个不忍,错了音色,触怒亲王。
确是什么惊怕,必然来什么!滑绸一般的曲调中突然参入极不和谐地“嘭嗡”一响,曲面仿佛被剪出一个口子,将手一撕,整支曲子歪歪扭扭地破裂了。
陆白景訇地立起身,羲亲王更快,早一步上前,扶住陆明月的手问:“怎么样了?没被弹到吧?”
那琴的弦断了。
陆明月抽了手,跪下道:“民女罪该万死,弄坏了这琴。”
羲亲王躬身道:“琴弦而已,不打紧,我看你手怎么了?好像伤了?”
陆明月藏住了手,小心翼翼禀道:“谢王爷关怀,一点小伤,不妨事。”
羲亲王扬声唤道:“宣太医。”
陆明月受伤,王爷关切,宣召太医,一时成了陆府上下的新鲜话题。
谣传王爷看中陆明月,意欲收她做夫人。
与别不同的是,王爷的妾氏,便是夫人,相较庶人也是天差地别。因此,传言故是酸辣,当着面,也都远远地伏身热辣辣地唤姑娘,态度却又今非昔比。
明姮郡主意外地欢喜陆明月。睁开眼睛就宣陆明月去朝曦园侍候,说笑话、一同用早膳。老太太等长辈索性免了陆明月的问安。王爷周常与她叙话。无非是问家常,“你今年多大了?”
“在哪里出生的?”
“曲子是谁教授的?”
陆明月身份特殊,但问,势必字斟句酌,尽是半含半露的含混应答。羲亲王善查人意,也不深究。改问:“我听白景说你因病修养,身体哪里不好?”
“惯常吃什么药?”
“家中与谁最好?”
“喜欢什么?”
陆明月便都逐一谨慎回话。
为着陆明月,陆白景相应也早起来。
辰时未至,已候在朝曦园外与王爷郡主问安。明姮郡主请陆白景一道用早,陆白景言语风趣、见闻广博,明姮听地兴趣盎然,又是拍手又是大笑。
王爷就一旁频频搭话陆明月,陆白景不时分心,仿佛架在灶台干烧的锅。
又为早两日陆明月受伤之事,王爷分外关注,索性抛下六位外国使者,使陆白景、陆白华等与一众大臣应付。
群人白天晚上四处游访,陆白景竟无一丝空隙。待到深夜携药前来,几番问我缘故,都被我闪烁其词。毕竟灶上琐事,陆白景也不能尽知,他不得门道,气地原地转了几遭,道:“我是近日不得空的!我警告你,我与你说的,你若还只当耳旁风,我是不管她怎么说,该换还是换了你!”
我只得吞声道是。
陆白景几番较量,又软声道:“你和她说,我抽出时间就来看她。让她没事别——胡跑。知道吗?”
我也顺从道好。
陆白景怅闷无处可释,气冲冲疾走了几丈,又回过头,三步走到我面前,逼着我说:“生歌,你——”
我眨眼,待他说完,他又似无词了。半日道:“你不要净学些她的怪毛病!”
众使臣对丝绸、茶叶、瓷器爱不释手。陆白景因将苏回天虹十二色各色一匹;龙凤团茶八饼、北垣试新五件;汝、官、哥、钧、定每样一套,欣然相赠。
众使节欢喜,对陆白景赞叹不绝。与其同时,陆白景也一并与诸位大人以相较外使三倍的诚心,交了朋友。为故,众口一词地把陆白景夸地是亘古未有的老实诚恳。
这都是诸婆子丫头小厮看在眼里的事。
如此辗转十日,明姮和陆明月日夜相伴,连带羲亲王对陆明月也好感与日俱增。明姮见状,又趁热打铁地撺掇陆明月入府游玩。羲亲王便也欣然道:“如果姑娘方便,陪陪明姮是最好的,她难得喜欢一个谁。宫里的姐妹没一个她喜欢的。”
陆明月不敢直拒,又怕以丁忧之辞明言,考虑欠周,是以道:“民女有幸得郡主垂爱,乃是天恩福荫。只是此事免不得还需问民女祖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孙女尺寸不敢废离的。”
此事传到老太太耳朵里,钟夫人的意见是,这当然是荣耀无比的大事,若得明姮郡主见爱,日后月丫头好处见大着!
老太太亦深以为然。
宋孟圆道:“好是好,只是丁忧之期,虽不是必要大喇喇告地人尽皆知的事,难免有些闲言碎语。若被王爷知道,罪我们一个不孝,不是弄巧成拙?”
傅如月笑道:“见爱王孙,这事儿我是一万个赞同的,总归还需要问问三叔叔当家的。毕竟我们妇人的见识不比男子人家。老太太和姨妈看得虽远,难免因为疼自家孩子忘了典制。老太太您说,可是也不是?”
蒲桃和我说起,我道:“若是有王爷这个名头给姑娘撑腰,日后凭是怎么,都大有益处。可惜”
蒲桃道:“你担心?”
我点头道:“我确实猜不出王爷对我们姑娘是怎么一个心思。不管什么心思,交给三爷,这事”
这事悬而未决之际,却横插出另一件事来。
那日陆白景因称偶感不适,使陆白华代为招待王爷和众外史的晚宴听戏。他却独自在红豆馆摆了饭,叫人去请陆明月。
黄昏淡淡,天上的太阳还没落山,一牙云色的淡月就朦朦胧胧地现在天边了。
正是用晚之际,各房都忙着摆饭,是最繁忙却也静寂的时刻。
燕儿翩然划水低低地掠过,湖畔荡起一道觳纹。
殚思小径上应是人迹罕至的时刻,却拥叠走着十一二个丫头婆子。中间夹着哭哭啼啼的一个少女。
陆明月站住,悄声道:“姐姐,你看那个是不是桑柔?”
我细致一看,应道:“是的,就是她。”
陆明月扶着我,往前几步,挡在人前。一众婆子丫头见了,都伏身问姑娘安。
陆明月道:“这不是紫微苑里的妈妈姐姐们,往哪里去呢?”
为首的婆子道:“见老太太去。”
陆明月看看桑柔,道:“敢问妈妈,这不是妈屋里的丫头。怎么惹您生气了?”
那婆子冷笑道:“我是个什么脸,姑娘别打趣人了。这丫头偷了爷的东西,人赃并获。正准备带去给老太太处置。”
桑柔哭道:“姑娘冤枉啊,我没有。”婆子道:“冤不冤,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陆明月道:“祖奶奶年纪大了,何必让这些琐事使她烦恼。论理,妈房里的人,交给妈处理才是。”
婆子道:“太太房中的婢子,偷了我们爷的东西。再交给太太恐怕难做,因此才去问老太太,老太太仁慈,这事姑娘就不必多管了。”
陆明月道:“敢问妈妈,她偷了什么?”
婆子眼一翻,敷衍应道:“爷的玉坠子。”
陆明月点头一笑,道:“哦。我当什么。这不是她偷的。只是妈妈威严,她不敢说真话。原是二哥哥赏了我,妈去国广寺的时候,我借了桑柔来我房里伺候,一时高兴赏的。我房里几个丫头都作得证。”
那婆子道:“姑娘不要看她装地可怜,帮她揽责。宠惯地下面奴才没了王法,到时候才是因小失大。”
陆明月哼笑道:“这位妈妈,你的意思是,我说谎咯?我犯的着说谎维护一个不是我房里的丫头么?”
那婆子不敢犟辩,满脸都是不服。
陆明月道:“况且了。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她是三哥外面带回来的,就是不交给妈,也如何越不过三哥哥去。你说呢。”
也不等那为首的答应,径自道:“桑柔,跟我去见三哥哥。咱们把这事儿掰个明白。”
桑柔畏缩不敢出来,陆明月伸出手,道:“你过来,扶我!”
第七十五章 偷吃()
夕阳彻底落下山去。
婆子丫头已远的看不见。
只剩下细碎地哀哭和天边一时一声“啊——”“啊——”地乌啼。
陆明月道:“姑娘受委屈了。”
桑柔就要跪下;陆明月扶住道:“什么别说了。我都知道。”
桑柔道:“都怪我;我是不该把他给的东西随身带着。凭白给他添这么多麻烦”
陆明月垂着目阴沉说道:“不该的事情多了。如若可以;谁也不愿。既取了;就得舍。”
桑柔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想和谁为敌。只愿他偶尔来看我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陆明月抬眼定定看着桑柔;须臾笑道:“是么。”
又道:“争着夺着;尚且留不住,与世无争,骨头都剩不下。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扶了我道:“你还是趁早让他收了你,无名无份,终究不是个道理。”
桑柔低了头;不再说话。悄然跟在陆明月身后。
红豆馆外还是旧年琉璃世界的九全金福寿灯。天是青灰的颜色。
丫头在门外给陆明月打帘。张全弓腰笑唤道:“请姑娘的安!姑娘来了;爷才问呢!”
陆明月道:“张哥哥用晚没有?一起吃?”
张全笑道:“烧着呢,在那边儿屋;姑娘不操心!”
陆明月笑着走进去。我和桑柔忙随着钻进屋。
暖阁里飘着野鸡汤的香气;银寿纹火锅下的银炭橙亮;滚滚的汤锅旁放着猪肉、煺羊肉、鹿尾、烧鹿肉、煺羊肉乌叉、五盘荤菜、一盘蒸食、一盘炉食、螺蛳小菜乌木筋和肉丝烫饭。
陆白景坐在暖阁里握着酒壶;望着来人笑。
陆明月笑说:“怎么想起来吃这个?布置多两幅碗筷吧;同桑柔和姐姐一起吃。”
我道:“我就不吃了;我服侍姑娘。”
陆白景斜一眼桑柔,对陆明月笑道:“我怎么敢。”对外面道:“再置一锅来!”笑着给陆明月夹了烫好的菜,问道:“是怎么回事?”
陆明月抽了筷子搅弄着碗说道:“你带来的人;你也不管;任别人变着法儿欺负。”
陆白景给自己斟了酒道:“这不是有你呢么。”
陆明月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酒盅,陆白景按住道:“你手怎么伤的?”
陆明月移开眼说:“茶烫的”
我听见就道不好,陆白景果然登时黑了脸道:“生歌,你再说一遍什么烫的?”
我说:“原是是”
陆白景使炭箸拨弄着锅底的银炭,淡淡道:“跪下。”
我全身一紧,徐徐跪了。
陆明月嚅嗫道:“时间久了,我不记得清楚了”
陆白景掷下一块灰炭在地,那炭块团团转了几圈,停在我膝前尺寸处。
陆白景道:“生歌,给我捡起来,再说一次,姑娘的手,什么烫的?”
一旁桑柔吓地面青唇白。
我迟疑着屏息抖颤将手往前伸,陆明月站起一脚踢开那灰炭道:“我说了!说了还不行!这算什么!”
我哀哀看着陆明月,她说:“我煮东西烫的。”
陆白景问:“煮什么东西?你一个主子姑娘,没人用么?”
不待陆明月回话,又道:“生歌说!我看你们俩能作出什么大话来。”
我看着地,陆明月焦急叫道:“还不说!”
我慢慢地道:“姑娘要给爷煮汤。”
帘子一掀,捧桌的丫头率先走进来,后面的丫头陆陆续续将锅菜摆放在一旁花梨榻上,又半闭着眼无声退出去。
陆白景道:“起来吧。下不为例,不要这次侥幸,就当没事儿。”
我称着谢爷恩典,站起来,也不敢露怨。转身出去端了银盆棉巾与陆明月擦了手,就站在一旁侍候。
陆白景道:“你也洗洗一起用吧。桑柔也是。”
陆明月板脸坐着,陆白景拈了鹿肉放在她碗里,赔笑道:“怎么了?”见她不答,坐近了道:“我这不是着紧你么。”
陆明月说:“你着紧我!我就要死了的时候,不是姐姐和我贴补买药,还有谁呢!你动辄就使她杀性子!我看出来了,日后可有我的好呢!”拈着衣袖就拭泪。
陆白景看看我,巴巴地道:“我错了”见她哭的汹涌,手忙脚乱,也不管脸上过不过得去,急道:“我保证!我再不了!”
陆明月不理,陆白景就道:“那——你打我一下?”看陆明月不说话,又道:“叫生歌打我一下”
桑柔垂着脸悄悄地觑我,我心里沉噔噔的不是滋味。
帘子忽然一动,有人站在门栏笑道:“嗬哟,不是说病了么?妹妹一来,你又好了。”
众人猝不及防,我屈身行礼道:“请奶奶安。”桑柔也低下身子,陆明月站起来唤嫂嫂。
陆白景显然未料外面何以无人通报,道:“外面谁当的值?奶奶来了也不出声?”
宋孟圆咧嘴一笑道:“我怕打搅爷的清净。没敢惊动。”看着一桌菜道:“我陪爷喝两杯。”说着径自往陆明月坐的位置坐了。
陆明月让开身子,道:“嫂嫂来了。我就不多打搅了”
宋孟圆道:“哦,正是了。桑柔也在,老太太叫你呢。”
陆明月和我都是一诧,桑柔楚楚地朝陆明月望。
宋孟圆笑说:“你二奶奶说,弄清楚了,原来都是误会。她要和你赔不是!让你别往心里面儿去。”
桑柔说:“不敢。”
宋孟圆道:“得了,甭客气了。快去吧,别让你二奶奶等。”
桑柔只得行了一礼转出去。
陆明月才要走,宋孟圆道:“别走呢。还有话儿问你。”
陆明月点头站住。
宋孟圆将陆明月的碗拨开,朝外吩咐道:“添碗筷。”续说道:“两件事儿,我一并和爷回了。正好也都是妹妹的福分,听听,给给你哥哥主意。”
丫头将新碗筷送来,宋孟圆让开身一瞥,随意道:“这个取了。”丫头应是将陆明月的碗筷撤罢。
宋孟圆才扭头一笑,道:“这第一呢,是早前许大人的公子许荦前来提亲。”
陆白景一愣。
宋孟圆笑道:“别看是妾。许中堂可是当朝赫赫有名的人物,许荦年纪轻轻官拜四品云麾使”斜睃着陆明月笑道:“时间也是合适的就在与灏亲王的女儿婉惜大婚后两年。正好妹妹丧期也尽了。金玉良缘!”
陆白景道:“怎么我这里没消息?”
宋孟圆道:“男主外女主内,这事儿我要拿来烦爷就是不该了。”
陆白景冷笑道:“好体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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