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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孽-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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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了押,才开始试用。

    打手仆妇,来去轻易十来二十人。不坐绿顶子,轿马变幻不定,且是男人们的规格。这在南垣也渐渐成了特色。她被食古不化的老酸儒指着鼻子骂,被良家的妇女歪着嘴唾弃,被同行羡妒,被男人憧憬然而她却活的却前所未有地自在了。

    在这个时候,却收到了来自北垣的一封信。

    陆明月的花帖子下到了年后。我整罢,挑出一封最紧要的问道:“章大人的瑞香花宴。有许多名流在里面。这是第二次请了,上次你没去。”

    小丫头为陆明月修剪着指甲,陆明月闭着眼睛沉思,半晌一个激灵坐起道:“姐姐,生月记这几日销量怎么样,我画的花样子行情好不好?”

    我笑道:“好卖。绣娘们都赶不及了。”

    陆明月孩子似地雀跃,“真的呀?”

    我笑着整理手上的帖子,道:“可不是么。”大小如一的众帖当中跌落一封信。

    陆明月道:“可不能让她们知道是我画的。这些人,心里头明明喜欢,口里又是两样了。”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应道:“不必在意她们。”一边拆开手头那封信。

    “与君一别多日,常忆及君音貌如夕。昨夜窗幽梦寒,月漏枕席,心甚惶然,常闻言南垣湿冷,珍重为要。年关在即,盼君早归。圆字。”

    我暗吃一惊,心下怪奇,持书封向丫头问道:“这是琳琅楼送过来的?”

    丫头看过道:“不是。楼里没人给娘传信啊。”

    我道:“你今儿个拿帖子回来,都去过哪儿?”

    丫头支着下巴说:“爷回来了。要我把帖子拿过去给他看一遍。”

    我想了想,问:“然后呢?”

    丫头道:“看完,我就收拾回来了哦!许是爷的书信,我误拿了!”

    陆明月说:“是什么,拿来我瞧。”抽过信,读罢,沉默下来。

    我说:“这不怪吗?怎么寄到陆白华手上了?”

第一百零七章 绽放() 
陆明月有些无措;怔怔说:“他;他真的”

    我接口说:“他真的要得到陆白景的一切。”

    陆明月锁眉摇头;“不;这不是他的本意。”

    我说:“你当他说了那些混账话以后真的会把它当真?不报仇了?只不过是什么都想要罢了”

    陆明月岔断道:“姐姐别说了——”

    我叹口气;“好!我不说了!”持着章大人的帖子对她招招手;陆明月转过脸笑说:“去一趟吧;几时的?”

    我道:“就是今天。”

    陆明月扶着我就往房里去,道:“怎么这会儿才送过来?都快搁过时间了。”

    小丫头道:“琳琅楼里和旧帖子混放着。华妈妈今儿早上才整出来。”

    香厨子里索季节、颜色、布料挂放着点赤梅仙银裉袄、兰花纹刻丝水蓝锦褂,折枝纹长袍、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各式百十套衣衫。我从层层的垂珠挂玉里面选了一件朴素的苏回月华锦袍;又选了一双翘头船鞋,与她细细地就换。

    绾了仙子髻,簪子不必繁琐;点缀两件大气简单的就极好。

    一路风和日丽;陆明月提议出了章大人宴去别的绣庄偷师,我欣然应允。

    南垣气候温和;方才二月;沿途桃花繁重开满官道;风吹花颤;青天下、朱楼前;粉云朵朵;花雨如帘。

    陆明月喜不自胜,提前叫停了车轿,不顾我的劝阻飞奔下车;蹲在树下带着一脸稚笑捡花瓣。

    我无奈笑道:“快去吧;迟了就失礼了。”

    陆明月捧着一手花,对我笑道:“姐姐你瞧,多好看呢”

    言辞未了,便是一阵风过,愈发落下更多桃花瓣来,她欢喜掌手去接,满满捧了一手的花瓣,笑着调皮朝我一泼,“姐姐成了花仙子了”

    我仰着身子笑躲,口里叫着胡来,眼看她张臂在树下原地转了一圈,闭目合掌嘱祷起来。

    和风缓送,她站在风花中,张风满袖,衣袂飘飞,宛若神女“我愿和姐姐永远在一起”我不禁滞住了

    耳后“啪”地一声鞭响,马蹄声动,我回过神,却是陆白景的马从身后飞驰过去。

    我叫说:“别拜了,陆白景也在。”

    陆明月睁开眼,视线随之望去,在章府门口停定的,是陆白景的马和他身后的马车。

    车上落下的,是一身朱红的甯颜。随身的丫头慢慢从车上卸下琴盒。

    陆明月低了头,我扶着她错过门前的二人,慢慢往府邸里去。

    台阶上,陆白景半环住甯颜柔声说道:“慢些。当心摔着。”

    陆明月面色沉静,仿若不觉。

    门人收了我手上的帖,道:“灵宪姑娘,这边请。

    只听后面有人叫道:“灵宪。”声音不高不低,稳重中带着压抑。

    回过头,却是陆白华。一身天青披风里露出紫色的箭袖。他手上正提着一个布袋。

    陆明月迟疑不定,陆白华慢慢上前,凝重说道:“给你。”

    陆白景的眼光里,陆明月不得不回应,问道:“是什么?”

    陆白华道:“在船上时,你想要的。”

    陆明月呆住,陆白华翻开布袋,将一只孔雀草灯交到她手上,顿了半晌,道:“你还喜欢么?”

    他神情庄肃,眼里并无他人。陆明月将灯接过,低头说:“谢谢。”

    门人说:“二位陆爷,我们大人恭候已久了,请。”

    陆白华回头说:“我有话和你讲。你等我一起走。”

    未至庭中,已感花香浓郁。人群乱哄哄都笑道:“苏子有词,‘领巾飘下瑞香风,惊起谪仙春梦!’可谓春梦不及之妙香!”

    正说时候,知客报道:“甯颜姑娘到——”

    庭中人声骤寂,又听:“灵宪姑娘到——”

    人群有人道:“哦!这惊起谪仙的,恐怕不是瑞香,是二仙。”众人附和大笑。

    群客纷纷说:“章大人好人面!”

    众人的目光中,甯颜、陆明月被引入席,知客指了西面首座与甯颜,次座与陆明月。

    甯颜将身逐一拜道:“申公、冉公、嵇先生、裴先生、翁先生、姬先生、荀大爷、於大爷、惠三爷,靳八爷,松二爷,翟五爷、索官人、卓官人,甯颜与诸位请安了。”

    坐中有人笑道:“甯姑娘真是好记性,在下只匆匆见过姑娘一面,姑娘却记住了?”

    甯颜笑道:“靳八爷风采卓绝,令人印象深刻,怎么能忘呢?”

    靳八爷抱拳笑道:“就凭姑娘这话,在下不专程上门拜谒都是在下的失礼了。”

    甯颜笑道:“不敢。八爷能来赐教,是甯颜的福分。”

    坐中有人道:“不知甯姑娘此番可否让我等一闻传说中的千金琵琶?”

    甯颜道:“拙技实难登大雅之堂,诸君见笑。”

    众人你言我语,将甯颜众星捧月。陆明月坐着默默不言。

    甯颜虽为乐姬,却与陆明月大有不同。在于,甯颜是陆白景一手捧出的名流人物,说是妓子,不若说是名门淑媛。她一曲千金,每日只见一人的做派,纯粹是对了这些文人墨客的清高品味。

    相反陆明月,却是真真正正的妓/子出身,虽则名气还在甯颜之上,到底身份低微了许多。文人见多,自命不凡的清高之辈也就分外突显,美人纵好,却也不是人皆向往,相形之下,优劣倍现。

    章大人和陆白景、陆白华尚未入席,陆明月一直坐着冷板凳。

    好半晌,席中适有人将话题转至一旁的陆明月身上道:“灵宪姑娘,久仰。”

    陆明月站起,一颔首,福身淡淡道:“诸位万福。小女子孤陋,认不齐全,不敢请教了。”此话说的类似谦卑,面上却是近冷的傲然。

    她话说完,那人便接话道:“在下裴丞,姑娘有礼。”

    陆明月点头道:“原来是裴公,据闻,裴公的恒城要术里有‘天生万象,以作大观,象事比辞,无形有声。’句,小女子粗读纵横感悟良多,一直未有机会请教。实在失礼。”

    裴丞有些讶异道:“此文乃是余私下拙作,粗陋至极,姑娘居然看过着实见笑了。”

    众人把目光缓渐移过来。

    陆明月道:“裴公的三书八记,小女子均拜读过,公之大才,令人钦仰。”

    人群有人插言道:“裴公的八记,灵宪姑娘都读过了?这可是许多监生都步步为艰,深感晦涩的八本集大成之书。”

    陆明月道:“不敢说懂。只是翻查粗通了大略字意。其中有三十七处冥思无果,不知裴公可代为解答?”

    那人笑道:“天下才极八斗,裴公人称一石。姑娘能通晓大意之余并有此三十七问,教一斗之众人汗颜哇!”

    陆明月淡淡道:“姬先生见笑了,若姬先生的缀术通注以‘学官莫能究其深奥’之妙不占八斗之才,小女子这半斗,实在不敢出门见人了。其中对积幂之意注解之详,有使人击股大呼之畅!既指前人之谬,又纳后人之新,能与先生同世,实为灵宪之幸。”

    话至此处,席上已悄寂无声,其中又有人道:“姑娘涉猎广泛,博闻强记,令人佩服!”

    陆明月道:“灵宪亦想忝颜居功,争耐诸公都是显赫之辈,虽未谋面,事迹已是如雷贯耳,一时亲见,故忘形耳。”

    那人说:“诸公闻名不假,在下却是一介无名,姑娘又能否说出在下的来历?”

    陆明月打量片刻,道:“这位官人年纪尚轻,风神俊秀,仪表不凡,身系八宝猴匕,若是小女子没猜错,应是已故卓老将军的后人,人称小灵猿卓伟治,卓小爷。卓老将军当年深入敌蛮,在千万人之中进出如入无人之地,矫捷若灵猴。屡立奇功,圣上故赐号灵猿大将。封赏此八宝匕首,以示国之利刃,凡佩赐此刃者,世代尊荣。卓小爷少年有成,虽未赐封号也是随叔屡建功勋。前途无量。”

    卓伟治鼓掌赞叹,”灵宪姑娘既能通文,又能通数,对家国之事亦甚为知悉,才识令在下叹为观止,佩服。”

    裴公来了兴趣,捋着胡须待要询问,章大人与陆白华、陆白景左右相携而入。

    陆明月道:“裴公,容小女子将疑问书呈与公,待公闲时,代为解答,不知尊意如何?”

    裴公笑道:“如此垂候姑娘见教!”

    侍者呈上四宝,陆明月不假思索,提笔便写,洋洋洒洒,片刻章成。

    侍者将新墨呈与裴公,人群都来旁看。

    陆明月的风采掩盖不住,唏嘘嗟叹声中,已成为众人的焦点。

    群人来了兴致,纷纷询问。天文、地理、古史、百家,纷纭如流的问题排沓而来。陆明月均应对自如。

    座中便有人以治国、时政几番相难,陆明月均说不予置评。

    那人冷笑说:“既不能与男子并肩杀敌,又不能与男子同朝辅政。一介无用弱质女流,如何敢跻身大儒行列,挺直腰板在此与诸公卖弄唇舌?莫若蚁列象群,还沾沾自喜,贻笑大方。才高则才高,徒作炫耀,华而不实。”

    我因此人态度嚣张,言语贬损,正要发作。

    陆明月按住淡笑道:“女子不妄议时政,男儿不叙评闺阁,非是尊卑之别,实是术业之分。自古阴阳有道,刚柔有别,万物各得其所。天之道在清,地之道在宁,牝鸡司晨,公鸡下蛋,互夺其职,乃是妖出之像。因此刚柔并济、男耕女织,因此阴阳相生、日夜交替,其是相辅相成,并非孰强孰弱。”

    座中人安静下来。那人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屑的傲慢。

    陆明月说:“公以为,天下才非以入阵杀敌,辅国安邦不能为准绳,是不懂天道。女子固能上阵,男子亦能巧织。然而纯粹以能否上阵来衡量,岂非古往今来之女子多一无是处?

    若以巧织来衡量,又让上下千年的英杰前辈情何以堪?若不懂变通,一概而论,是缘木求鱼,只能说是阴阳不分,是非不明了。女子通达明理,兼以妇德,吾以为,自可比肩男子,无愧天地。”

    陆白景怔忡了,我猜他是第一次面对、了解这样的陆明月。不再独为他一人绽放。

    她再不是那个锋芒敛藏,铅华卸尽,洗手做羹,跟在陆白景的身后,珍重芳姿的小女子。

    那种全然可以和男人们对立,也毫不逊色的姿态。

    陆白华应也有类似感受,往日对陆明月那种鄙夷的,居高临下的情愫,第一次,变成了直视。

    甯颜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道:“听灵宪一席话,颜始觉以女子之身为荣。”

    章大人大笑称好。

    陆明月福身微笑,“章大人见笑。”

    章大人道:“灵宪灵宪,疑非尘世之人哉?老夫半百生涯虚度矣!蓬荜生辉,幸会幸会!”

    主人盛赞,座客纷纷立起身附和,赞誉满席。陆明月以艺伎之身公然不逊于人前,却决然从中赢得了正视。

    章大人招呼做客入座,与众人介绍了南垣两大新进后生,极其难得的是,这二大新锐系出一支。

    陆白景作为盐务总商,是众商之中资历最小,能力居上的实力大贾。金琵琶一事后,其行事作风直被奉若商道金子范本。

    举动倍受关注,传言内定来年接驾者非他莫属。实力不容小觑。

    而表面上不涉盐务的陆白华,却在商船运输投保一事上师夷强技,大辟新径,突然跃升为要南垣巨商之一,举足轻重乃至和陆白景可谓分庭伉礼。

    也是令人始料未及的。

    在当时来看,只是名流风雅的瑞香花宴,实则正是为了次年接驾做的一次试探。

    席上觥筹交错,赋诗作词,甯颜受陆白景之请婉演瑞香吟,众人击节赞叹。

    陆明月却只是简单使古琴和了一首春晓吟变便推说告辞。

    裴一石捧着陆明月一挥而就的三十七问,陷入沉默。

    熟料事后这三十七问被称之为灵宪三七注,成为裴一石八记的最佳注解。众人争相传阅,临摹重制,以致流出南垣,声名远播。

    正印证了陆白景所说,光影相生,祸福相依。

    陆明月草草告辞,章大人款留不住,大约是猜测席上有人对陆明月言语得罪,说道:“姑娘高风亮节有如湛湛青天,大不必在意他人浅见。”

    陆明月笑说非也,只是私下有事,今日见帖临急来谒,希望章大人见谅。

    说完就带着我转出宴会。

    我说:“你这么急,是要做什么?”

    陆明月笑道:“说好了和姐姐去偷师绣庄的。”

    我想问话,又吞下肚。她携着我的手慢慢往外去。

    我笑了,说:“里面的人,没一个配的上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有些惊讶,笑笑道:“我也觉得。”

    一声“慢一步”叫住陆明月。

    陆明月望过去,是疾步而来的陆白华。他道:“我和你一起走。”

    陆白景还没有离席,陆白华却破天荒离席了。

    这不像陆白华。

    陆明月说:“你要说什么就在此说吧,我还有事。”

    陆白华说:“我有一个故事和你说,你愿不愿听?”

第一百零八章 入瓮() 
我忆及那封信;思疑若是涉及宋孟圆;着实不好面对;正拉着陆明月想暗示;陆明月却说道:“如果是关于陆家的;我不想知道。”

    陆白华道:“你若是在我的一面想过;就不会觉得我的所作所为有任何过错。”

    陆明月说:“你说得对。所以不管你怎样做;我都不会置喙。但我也不想知道。”

    陆白华怔了一怔,不禁近前一步,认真问道:“如果;你可以终止呢?”

    陆明月沉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终止不了。”话落更无意多留,转身就走;陆白华掌臂挡住陆明月;“难道连一句话都不屑和我说了么?”

    陆明月略一思量,“有。我想离开紫竹苑。”顾不得陆白华已趋哀伤的神情;又道:“我欠你的两件事依旧奏效。这两件事结束;你我再无瓜葛。”

    陆白华余下的话只在眼里停了片刻;便作冰消;“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这个来要挟你。”且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摊开陆明月的手;轻轻放上去。“我不懂得我自己,我以为你会懂得我”

    话未说完,已夺步而去。

    正如我所言;他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在逼陆明月服软,妥协。他不了解他自己,也不了解陆明月。

    余光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我转过眼,空空如也。

    我扶住神色有些黯然的陆明月,离开章府。

    生月记的生意进展十分顺遂,除了过硬的绣工之外,特色的花样子物美价廉,是从众大绣庄中脱颖而出的关键。订单渐长,单凭陆明月一个人绘制,就有些疲于应对。我因劝她提价以作调节。她却因为人们喜欢,宁愿熬夜画样子。

    短短时间内,小至手绢、鞋袜,大致绣屏、窗纱,生月记的订单源源不断。

    临近年关,掌柜的喜地眉开眼笑报道:“奶奶们,咱们店里前儿接下一笔大单子,三百个大号绣屏,足足有五千两呢!”陆明月惊喜笑说:“姐姐,以后,咱们也是富贵人家了。”

    我叹说:“三百个?别高兴的太早了!什么时候要?我们那些绣娘赶不赶的及?”

    掌柜说:“总共一年期限,十二期交完。三人绣一张,挤一挤,时间是够的。”

    陆明月雀跃不已,“那我和姐姐也来帮忙,等交了货,大家分红利!还要好好吃一顿。”掌柜的欢谢不迭。

    我笑说:“吃的事儿交给我。”

    因此,陆明月将琳琅楼的大半请帖拒了,三五日才出一场。每日和我去绣庄忙碌。

    靠近三月的时候(三月的新年),第一期二十五个绣屏大半接近完工。生月记外又不断高价聘手艺好的绣娘,场地、工本,流水等林林总总花了五多千两,琳琅楼支与陆明月的一半钱,大约只剩下千两。

    陆明月虽少涉欢场,花帖、礼票却居高不下。只为当中一位荀爷,千两礼票,日不间断,出手阔绰。

    陆明月少不得有场就去谢酒。

    瑞香宴后,但凡陆明月有场,陆白景已几乎是逢场必到。他是铁打的三花主位,任他流水的张王陈李。他不和陆明月交流,也从不打赏陆明月,一盏茶喝到散场,陆老大素日不是吝人,如此态度,耐人寻味。他和灵宪的风流韵事传言又多,坐客无不深感汗颜。

    陆老大财大气粗,两垣闻名。稍微明白事理的都不敢当面过分造次。偏只这一个荀爷,不止看不懂,更有种挑衅的意味。但凡陆白景在场,银子砸如流水。

    陆明月抹不开需是陪坐谈笑。虽是清倌,到底绕不开围客,这也是行内不成文的规矩。

    陆白景坐到散场,荀爷意犹未尽,外面月色撩人,荀爷要求陆明月与他外出散步。陆明月推辞有些私事待办,着急回府。荀爷便要求说送。

    陆明月不便硬推,正要应承。陆白景在后面一搭一下地鼓掌说道:“捧姑娘捧了荀爷祖上留下的三分之二基业了吧”姓荀的脸上一白,陆白景点头啧啧叹道:“上万两银子花的确实值!要是今夜能抱得美人在怀,日后吃糠咽菜也是值的!”

    那荀爷瞪眼怒紫了大半张脸,“陆白景!你!你什么意思!”

    陆明月挡住姓荀的,赔笑劝道:“荀爷,今晚先回吧,灵宪改日邀您来喝酒。”

    陆白景来了劲,轻蔑笑说道:“什么意思?意思很明白不是?一个不入流的没落户,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我都替你寒酸。”

    陆明月回首斥说:“陆爷,请您放尊重些好吗?否则,别怪奴对您失礼!”

    陆白景看了陆明月一眼,没搭腔,向姓荀的笑说道:“要不,我和你做个生意?你出十万两,我把三花位折价让给你,你以后也体面,如何?”

    姓荀还没说话,陆白景一敲脑袋眯缝着眼,“瞧我,我怎么忘了,三分二都花了,哪里还有十万两呢?哦?”

    姓荀地气地全身发抖,陆明月连声劝说荀爷息怒,姓荀的称了一句改日请教,一甩手拂袖而去。

    陆明月追了两步,姓荀的早走的无踪。陆明月握拳忍了又忍,愤然叫道:“来人,给我请陆爷出去!”

    几个小子上来,却无人敢动。陆明月叫道:“去啊!”

    陆白景面黑如墨,陆明月支不动人,上前道:“陆爷,荀爷是我的客人,您不愁吃饭,小女子我还要吃饭!若是您再赶我的客人,抱歉,有您的三花位的场我不上!”

    说完扭身就走,陆白景翻手扳过陆明月的身子,昂着下巴道:“人都说,灵宪姑娘是个清倌,照我看,金银当前,清也有限。大爷我今晚索性无聊,你陪陪我开心如何?钱多少我都出得起。”

    陆明月气白了脸。

    陆白景抬眉冷笑,“你辛辛苦苦和人绣那些垃圾,赚的零头还不如陪我一晚上。五大楼的姑娘,老子都玩腻了,不见得你要特别些,你说个价。”

    陆明月噙泪抬手挥巴掌就往他脸上刮去。陆白景举手握住,怒吼道:“打我!?你还想打我?你忘了你的那些所作所为?你忘了,我永远也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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