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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孽-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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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拴住你们的心的。”

    我说:“她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在她需要你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你从她身边推开。不似姑娘,为了自救不惜一切。”

    甯颜淡淡笑道:“那是因为她身边有你们这些人但凡我能有一个,当日在宋弼府中,有一个对我施以援手,我都不会觉得这样绝望我只能靠我自己”

    我眨了眨微微酸胀的眼。

    甯颜道:“只有你。姐姐,只有你的眼里看见了我。可是你不属于我。”

    我静静不语,她说:“姐姐,我若有你,有没有白景,也都罢了。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

    我叹一口气,取出一只墨绿小瓶,道:“你收手吧。趁还来得及。不然铸成大错,就为时已晚。”

    甯颜眼光留在那墨绿小瓶上移不开,我说:“你那天来陆明月房中,是不是为了这个?”

    甯颜不答。我说:“你不进宫,人证物证俱在,就是死路一条。”因掏出一只香囊,放在她眼前。正是陆明月早前与众人绣的,每一包气味大体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烟纱裹着粗布药包,泄出的药粉也几乎看不出来。是不是张全帮你做事,找一条狗,就明白了。”

    我拨弄着桌上的香囊,“张全,你最不该的就是用贴身丫头笼络他。张全很聪明,很懂得取舍,在陆白景面前,翻不出什么花样的。不过,你能用了这个小人这么些年,也真是很厉害。”

    甯颜轻轻说:“你想我死?我死了,陆明月也回不来。”

    我说:“我知道你不怕死。你怕不怕你弟弟死?”

    甯颜瞠目滞住。

    我说:“陆白景一早就和你说过了‘如果他在乎你,根本不会让你出现在金琵琶大赛上’,你爱他,是因为根本不了解他。以为他那么深情,那么温暖。却不知,他的深情是来源于他的薄情。”

    甯颜梗着泛红的脖子,“白景说了,我弟弟还”

    “陆白景的话,你也信么?你安排南缃的时候,难道没有预见自己的下场?你眼睁睁地看着陆白景将她软禁在明城,你就没有想到自己?”我的心在滴血,我对甯颜从一开始就存着一种惋惜的愧疚可是现在,我却还是要和她站在对立面。

    甯颜道:“不会的。白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相() 
“大概是在灵宪第一次被下药开始”

    甯颜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摇摇头;“不对;他应是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从你让张全半夜来请他的时候;就开始了。”

    窗外面的白云悠悠;变幻着无数种模样。越是纯净柔软的东西;越没有固定的形象。

    “你知道为什么?因为陆白景打心底里觉得‘这就和月儿不像了’。”

    甯颜说:“我不相信。男人都是贪新厌旧。陆白景也不止陆明月一个女人。”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了。男人;拥有的女人越多,在心里的越少,往往就那么一个;女人;也许只有一个男人,她的心里却能暗藏许多的人”

    甯颜抿唇笑道:“这都是姐姐的片面之词,不足为信。”

    “陆明月可能生不了孩子了因为你”我上前;俯下身;将甯颜的双臂紧紧握着,“因为你通知宋孟圆;宋弼寻人踢了她的肚子!因为你为了让陆白景觉得她轻浮;给她喝了那些伤动根基的酒若是陆白景真和她有什么她铁定就废了!”我的指甲似乎已经陷入她单薄的衣;她却依旧微笑着。

    “甯安;甯安!戴甯安!你的心为什么这么恨!”

    “姐姐无凭无据;不要血口喷人啊。”

    我冷笑道:“血口喷人。白云堂的堂主是谁?二管事的是谁?小百灵是谁?”

    “我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我颤抖从口袋掏出一个布包掷在她面前;布包散开,里面露出一只带着戒指的断指。

    甯颜将颈脖微微往后撤了撤。

    “你为了将陆明月逼绝,借顾昔昔受伤;骗她吃下毒/药。单只一粒;你怕顾昔昔起疑,事后又怕被取得证据派人回去取。偏偏李德早你一步拿到了药。你在陆白景身边留了这么久,怎么会不了解陆白景不喜欢女人主动,却三翻

    四次来他房中和他亲近,不是因为你情不自禁,想投怀送抱,是想借机取回这瓶药。而后,你往陆明月处来,表面是想寻陆白景,但当陆明月邀你用晚,你明知是客套却应言留下,是借机寻找药是不是在她房里。”

    “陆白景,已经全部都知道。甯安,你收手吧!琳琅楼的上下有大半都在你的白云堂中,二管事阮三缄,负责传信的顾昔昔!以及当日不听安排,被你利用的南缃!你不是身边没有人,是你从来没有把这些人当做人。你为阮三缄平事,为顾昔昔出头,你纵然不出面,却以另她们对你死心塌地。可是呢当她们失去了价值,被你弃若敝履。”

    “你善用恩情收买人心。老儒生为了你宁死不招。他是谁?为何宋弼将他出卖,却仍然逃之夭夭?”我捏着手上的荐书,在她眼前略略晃过,“因为,他就是当年被你父亲戴明世资助过的书生可惜天不从人愿,他入京功名不成,却被妓/女伤了根基,就用你父亲资助的钱寻后门入了宫。而后又因为自大傲慢处处得罪人,才被人告发手脚不干净,沦落为逃犯。你救了他你放了他当时的你,也许还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吧”

    我在她面前蹲下,“甯姑娘,奶奶说了,可以不计较你为了使陆白景厌恶她,为了让她取代你入宫,差姓荀的给她投礼,给傅如月传信,伪装成屏风买主,而后又烧了生月记迫使姑娘和你斗琴偿还欠款;杀了顾昔昔嫁祸于她逼她和陆白华远走高飞”

    我挽住甯安的手,“但是你不能不顾虑陆白景。你想用一副四美人图让皇帝转移目光,用陆白景和她兄妹的身份逼她妥协这只是个梦想”

    甯颜笑道:“不见得我不会成功。”

    我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成功。但是姑娘让我把这个给你看。”我掏出怀里的红封信笺递给她。

    甯颜锁眉看信,我抖颤握着陆明月与我的信:“为保家人平安,切不可私拆红封。若甯颜不收手,房内箱中放着一个包袱,内有通关文样和五百两黄金。姐姐和家人在十日内乘船远走。行踪之事,我已设法通知许大人。其后听

    他安排。”我一下劲,将信攒成一团。

    甯颜捏着信的手,无力垂在桌上,脸彻底变了颜色。“不会的,不可能,这是假的你出去,你走!你骗我!”

    我被甯颜轰出房间,失魂落魄。小子再没有一丝信息传来,我差人去打听许荦许大人随行没有。一直到下午,小子来报说:“随行。只是没在万岁爷跟前。在外院听差。”

    我给了小子一锭金子,说:“你想想法子,把许大人叫出来,半柱香足以。”

    到傍晚传饭时候,小子来叫:“生歌姑娘,许大人的马在外面,叫你快些!”

    我急忙赶出去,许荦看见我,下了马将我拉在一旁,“现在事情有变,自从陆明月进去见了圣上,圣上就一直没招见别人!现在人心惶惶,吉凶难料。陆明月与我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你赶快走,等风头过了,我去接你。”

    我把住许荦的衣袖道:“我不走!我不能走。我找你,就是一样,求你保我爹娘平安!我求你,给你磕头!”我将身要跪,许荦狠狠拽住我的衣衫,低声吼道:“你犯不着为她把命赔进去!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事了,陆、宋、傅、王、冉、钟这些自不必提,还有傅凤举的妻氏高家、陆白霜的夫家曲家!这都是在垣内数得上名号的相关八大家,其余一概相关人等不可计量!就连我家!也难保能全身而退!”

    我喃喃道:“八大家?八大家诛九族诛九族为什么会这么严重,陆明月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许荦道:“陆明月不让你知道,是在保护你。你真的懂她,就不要辜负她”许荦跨上马,撂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甩鞭策马而去。

    一连三日的南垣寂静如一波死水。以为是笙歌宴舞长乐无休,却是倾山倒海地人人自危。

    那规整至再的街道,修葺完好的观景,准备的新鲜玩意儿,一时都随之悄静

    陆白景和陆明月三日未返。陆府内外守着一批又一批的侍卫、大臣、南垣的地方官员,来来往往不断的车马奏报。

    小子从每天十几次来报,到一日三报,说辞都是一样。“没消息。”

    没消息。

    第四日,傅长生从北垣赶至、一并前来的还有王、冉、钟、高、曲家的当家。皆驻扎在就近,也不敢相互走动,遑论过府问询。

    第五日,诸多在涉官员陆续赶至。

    我盼望着许荦能再来见我一面,和我说说具体详情,然而再也没有了音讯。

    但当时的一切仍然是刻意瞒着羲亲王进行的。这样的皇室丑闻,掩犹不及。

    我默默想着,若是陆明月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必等到发配,砍头绞刑或审问。只一剂砒/霜就先去等她。

    我做完了信中交代的所有事。将药包了随身带着。彻底了无牵挂,专心在房中练字绘画。第四日一早,丫头报道:“甯姑娘求见。”

    甯颜来到屋中。与我静坐了许久,我道:“姑娘要没事,恕我不能相陪了。”

    甯颜说:“你知道我弟弟的下落吗?”

    我摇头敛目,专心描绘纸上的陆明月。

    “如果陆白景和陆明月都回不来,会怎么样?”

    我笔尖一停,将脸靠近了那幅画,“我以为你爱陆白景胜过你自己”

    甯颜没有答话。我抬起眼,她正站在桌前俯视着我的画。“你还真是够犟的,陆明月用的技法,你也不考虑考虑你能不能用好”

    我笑,“技法只是其次”

    我捏着笔,言犹在耳都是她的音容笑貌,“什么都可以是她。”

    甯颜说:“即使我去,她也未必回得来。陆白景不爱我,他就死有余辜。”

    我说:“这样最好。谁也没对不住谁。各凭本事,安身立命。”

    甯颜一转身,迈开大步往外去,我说:“甯姑娘,我不得不佩服陆白景看人,看得真准。你实实是再适合皇宫不过的一个人了。”

    甯颜定住,转头对我展开一笑,“彼此彼此。”

    甯颜前往陆府门首跪叩稽首举书喊冤,称“罪民遗女戴氏甯安请见皇上”。大臣因她是往年皇帝看中的女子,并不敢怠慢。奏禀入内,未几,甯颜被宣入觐见,便再无消息。

    第六日,皇帝召见了几名大臣一道用膳。

    第七日,无风无浪。

    第八日,从北垣急往的诸大人陆续离垣。

    第九日,傅大人跪出陆府,撤回北垣。

    第十日一早,我正在收拾穿衣,丫头小子大乱,整个院子都沸腾起来。

    我赶往外面,只见玉兰扶着陆明月站在院门,陆明月看见我,迈步叫了一声“姐姐”我就双目一黑,再无知觉。

    待得我再次醒转,陆明月正坐在我身旁,端着碗,擎勺轻轻地吹着汤药。

    我怔怔望着她,感觉似真又似假,将手握住她的,“我没做梦吧”

    陆明月嘘一声,说:“小声点,白景几日没合眼,在休息。”

    我听闻此语,酸着鼻头笑说:“这就不是梦了”

    陆明月被宣召觐见,皇上因陆明月在金琵琶赛上隐瞒身份之事,要治其大不敬欺君之罪。陆白景据理力争,言及当日陆明月根本不知皇帝身份,何来欺君。

    皇帝才转而问起陆明月和陆白景的关系,提及据闻灵宪是陆白景在南垣之妾,但是早前,意外遇见陆白景的妾氏南缃,向她询问过陆白景是否只有一妾。南缃的回答是暂时不曾有别人。陆白景两难,应答不出。

    原是皇上一下地,就意甚随意调侃陆白景神采奕奕可是近日家中有喜?据闻陆老大新纳了妾氏。

    陆白景为怕引出陆明月节外生枝,因此言及不曾纳妾。

    此番若肯定否定,则方才自己“不曾纳妾”之言便坐实了欺君之罪;若肯定,皇帝则名正言顺收了慕名已久的灵宪。

    于是陆明月对皇帝呈上玉佩,使其屏退左右,将身世之事据悉陈明。

    当日如何落入奸人之手,陆守正是如何差陆白华来救助自己,自己又是以怎样的名义留在陆府,而后又是如何和陆白景生情私定终身。

    此言一落,顿然掀起轩然大波。

    皇帝震怒,就着此事连审三日,将此事封地密不透风,悄然招来相干人员细询当年之事。

    我心知她这是破釜沉舟,回想起来仍不禁后怕,“你是怎样知道甯颜这些计划的?又是怎么知道,甯颜收手,就能解除这次的危机?”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荒灾() 
甯颜为了使陆明月代替自己入宫;有意与本次接待的官员过往甚密。并赠其一本南垣四美图;言及呈与圣上;必定龙颜大悦。

    陆明月的美貌不负期望;皇帝一眼入心。

    然而女人相较江山民心;不过是闲余点缀生活的美味;皇帝好色;好色乃是人之常情,但皇帝不是昏庸之辈。

    “当日我见爷手下两人,张全机灵鬼滑;八面玲珑,然而媚上欺下,逢事不论旧情;李德寡言少语;却事事稳妥;心内很重情,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物。因此有意交接李德;果然;他没有辜负我。如果没有他;我也许还蒙在鼓里

    。”

    我道:“我自来也觉得张全为人靠不住;真不明白;爷为什么要用他。差点害你死在他手上。”

    陆明月为我支好靠背;笑着扶起我,“话不是这么说的,有人在明;有人就需在暗。李德不屑做的事;总要有人做。”

    我握着药碗,皱眉吞下苦若胆汁的汤液。陆明月笑着看我喝完,捏着蜜饯不给我,我苦的着急,她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才给你。”

    我只是酸苦的要吐,此刻凭她什么也行。

    陆明月笑说:“要是日后我死的早了,你只许活着。”

    我愣住,她定是发现了我随身的药。她又笑,“要是姐姐死的早了,我就给你找个好坟,年节给你烧纸啊。”

    我微微笑着接过蜜饯,可是蜜饯不甜了,酸地在口中冲鼻。

    “如果甯颜不来,一则,她弟弟死定了,二则,她的家族再也没有拨云见日的时机。”

    我问:“为什么?”

    陆明月说:“她与姐姐教授的技法,姐姐可还记得?”

    我点头。

    陆明月说:“一个人的书画技法,特征,到成年基本已是固定了。这就是为什么有很多人对名家书画能清楚鉴别。四美图,不是别人画的,因为没有画师见过我。姐姐还记得你画我的习作吗?”

    “我的画”

    “对,就是姐姐那副画。甯颜为你加了面孔,和四美图上的如出一辙。由此即可向皇帝证明,幕后人是谁”

    我说:“她可以和皇帝说,是为了给皇帝推荐美人”我话未完,已然想到,陆白景掌握了甯颜那么多证据,一直按压不发,其目的,只恐在此。其余证据有诬蔑之嫌,亲笔书画,加上人证物证,半点抵赖不得。

    “所以,爷当日对你故意的冷淡,其实是为了保护你?”陆明月笑而不语,我低下头,“那我不是差点害了你?”

    陆明月说:“姐姐待我天人共鉴。”

    “那甯颜怎么有那么大的威力,让皇帝放过你?”

    “甯颜不是威力大,是恰到好处的台阶。只有她,能让皇帝本次的异常之举得到冠冕的解释。召见众人是为了平凡戴明世的冤案”

    原来风暴的中心是这样的。原来事实的真相,和我们所看见的远远不是一回事。

    我问:“你到底是谁?”

    陆明月说:“我是姐姐同历生死的人。”

    天/朝年月日。甯颜被册封为甯贵人。戴家历经十数年的文字狱案得以平反。这更是绝无仅有的案例。

    皇帝提字,授陆白景内务府奉宸苑卿,对本次出行安排处处赞不绝口,为陆家的兴旺发达开了大门。陆家经历面圣一事,愈发兴旺。虽则陆白华险些被带累其中,随身听候发落足足十日,到底有惊无险。

    送过皇帝,王、冉、钟、高、曲,数家纷纷来拜,盛景难描,利益相关,生死与共。

    我以为风浪过去,总能拨云见日,孰不料,那年秋冬,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一场浩劫。

    那个秋天,果如陆明月所言,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灾。

    南垣到北垣的数州省,不暮、断水、大吉、石晴、优福北旱南涝,北边连月不雨,南边自四月起就无日无明,农家麦子窝的稀烂,春耕下蜀秫、棉花、黍、谷等被水浸如浮萍野草。旧日抛洒的米粮回收不得,来日的秋禾更是无望。粮食哄抬如黄金,仍然供不应求。

    灾民流离,有能力的向南北二垣迁徙,孤儿寡妇,只能慌手乱脚,掘草根,刮树皮一时南北二垣大量灾民拥入,南垣城内,初期还放行,后期本地粮食都见困难。南垣各县官员敕令关门,一群灾民被困城外靠墙而栖,无衣无裳,形销骨立,随处可见死尸遍地,臭气熏天,情形令人目不忍视。

    此刻仍有贪官,唯恐呈报灾情,朝廷停征减收,坏了他自身利益。将呈报折子按捺在手,逼着民众上缴钱粮。否则施以重刑。饥民惶恐,宁饿死不敢不缴。如此这般一时,城里的百姓也是成了釜上之鱼,缴得出的等饿死,缴不出的等打死。

    雁屎、观音土无所不食。人失去人性,活下来的需要忘记自己是谁,看不下去的,举家吞毒自尽

    贪官具全,奸商齐备。

    旧日稍有眼界的早已存粮纳米,如今摆放出来,斗米斗金,大肆牟利。

    陆明月连日不得好睡,只是梦见陆白景的船陷在海上,被海盗劫持,下落不明。人莫名消瘦了一圈。

    我心疼为她煎药,她喝什么吐什么。

    玉兰说:“我前儿和姐姐出门,从城门经过,看见好多死尸,被抬出去扔,莫不是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

    我说:“还有这话?那该怎么办?”

    陆明月沉吟坐起,良久说道:“姐姐可曾记得,当日白景生死不明,我对天的祷告么?”

    我脊背一寒,顿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日那天,仿佛后面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我说:“你说:‘至此逢善必行,逢观必修,逢桥必补若然不足,愿以己身生死劫作替。此情至臻,苍天可鉴。’你想开仓放粮?”

    陆明月道:“我这几日,日日魂不守舍,只恐是上天借梦省我,从今日起,我应与饥民同食,戒荤戒细。”

    她说得出做得到,衣衫也换了最粗麻制,和白景提议放粮济民。

    那时候,南垣已传言有所谓的易子而食。人皆言之凿凿,我未曾亲见,更不敢耳闻。

    那日陆白景回来,坐在书房凝神不语。

    陆明月问其何事,陆白景说:“我骑马从外面回来,在马上听见有人和我说话,他说”说时不禁怔愣沉默。

    陆明月问说什么。

    陆白景道:“疯疯癫癫一个人。说:‘紫微将显,诸星退避。’”

    我说:“‘紫微’?紫微不是指当今圣上么?”

    陆白景笑道:“不一定。紫微落于国为国君。落于家为”

    我催说:“为什么?”

    陆明月接话:“为家主。”

    我想起陆白华的话,无名打了一颤抖,说道:“好吓人,你们怎么都神叨叨的!我不听了!”

    陆明月问:“然后呢?”

    陆白景说:“我在马上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人。下了马,突然出现一个老疯子,和我说‘道中贵人,若再不让出位置,龙凤有伤。’说完就疯疯癫癫去了。”

    陆明月顿了一顿,握住陆白景的手,“爷。我想开仓济民。我把我平日的首饰和存攒的银票打点好了,你帮我换了粮赈济灾民。”

    陆白景笑说:“粮食我们有,何必变卖东西?”

    陆明月道:“不一样,爷的是爷的。我的是我的。我当日——总之,我的,必须由我自己出。你务必听我这一回。”

    陆白景柔声说:“我哪一回不听你的?你既然要赈济灾民,我也应代民缴粮才是。”

    南垣地大,人口稠密,欠粮多有三四千石不等。陆白景就算颗粒不藏,代缴亦有不足。

    然而抵不住上边的口,下面的就有更多横街饿死。

    陆白景主动提出代缴,喜的大老爷抓耳挠腮,直夸大义,要授匾嘉奖。陆白景都说不必,只向大老爷提议一条,开仓平粜济民,调节市场。索要了一份公制的纳粮薄,亲身携带逐一往各商户门上募粮,借官之口,承诺是荒灾过去,使百姓上缴归还,众商看在陆老大的面上,口里都称不在意。

    紧锣密鼓筹备了七八日。南垣已是修罗恶世一般的境况。

    陆明月每日遣人在南垣各处定点发粮,十人人登记,十人派发,数十人监管治安,防止暴/乱。一人只领本人分量的粮食。慎防有人冒领多领,家中人口多而未能来着,提前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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