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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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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因为此刻不仅颜渊回归八大仙门之首,力量所向披靡,连同他的大弟子水曜星君亦是在仙魔之战中战功赫赫,为仙界立下汗马功劳,可以说此刻的昆仑,是无人能敌的。
这三天来,朝歌一直在牢中回忆,从五年前来到昆仑,和同门经历的种种美好,以及和师父不可告人的爱恋,当初越是幸福,如今越发心痛,这种痛像是梗在喉咙里的呜咽,无论如何都表达不出自己真情实感。
三天后,颜渊果然过来,身后随同两名神殿的将领,将牢门打开,朝歌不知发生何事,正要欣喜是否事情有所转机,却想双手被锁仙链一左一右向后绑起,正要呼喊的时候,颜渊回头,“过来。”
一路走来,是天牢冗长的甬道,直到刑台之上,锁仙链自行架上梁顶,将没有任何防范的朝歌一下吊起,足尖点地,痛苦不堪:“师……父……”
颜渊面目表情道:“明日就是三清会审,在这之前本座必须把所有的前事准备好。”
朝歌听不懂他的话,三清神殿的侍卫两列八个,都庄严肃穆的站着,颜渊一身孑然,没有任何悲哀或者喜悦的表情,只淡淡道:“把药呈上来。”
朝歌仿佛晴天霹雳,再看不远处端着药碗的侍卫已经上前,十有八九也猜到接下来的事情,吓得面如土色,大喊道:“不要!我不要喝!”
颜渊的身影被遮挡在侍卫之后,朝歌才要呐喊,汤药已经端到眼前,就要灌下,便强忍着心酸,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张嘴。
侍卫突然伸手钳制住她的下颚,药液流经唇舌,仿佛绝地逢生一般,朝歌猛地起身踹翻,锁仙链吊得越紧,她挣扎得越是厉害,等到侍卫噗通倒地,这才吐出口中的异味,恨不得将双唇磨出鲜血。
药碗打翻在颜渊身侧,侍卫起身就要训斥,再看颜渊注视着犯人,也就不再多说,起身站到一侧。
这样长发披散,一身凌乱的朝歌,从来都没有现在落魄,连眼泪都使劲咽回肚子,强硬道:“师父不要逼我……否则……”
颜渊一把捏起她的下颌,亦是态度坚决道:“否则什么?否则你就会变身九尾踏平三清神殿吗?”
朝歌抬头,颜渊眼里怒火燃烧,她亦不甘示弱,就算落泪也骨气铮铮道:“师父知道就好,我绝不是开玩笑的。”
蓄势待发的两条尾巴已经缠上锁仙链,将其绞得咯吱咯吱作响,颜渊道:“我早该知道你本性不改,三清在你昏迷之际已经将你真身封上血印,没有三清之血解印,你是变不了九尾的。”
颜渊一手抵上她的小腹,最后告诫道:“既然这一切是因我而起,那不妨由我结束吧。”
朝歌摇头,声嘶力竭道:“颜渊!如果你敢动我的孩子,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颜渊失神一瞬,撤回神力,忍无可忍道:“你要恨我?为了你和重黎的孩子……恨我?”
朝歌委屈道:“不是的……我的孩子……”
颜渊忍了许久,情难自控道:“歌儿,只要你肯放弃这个孩子,我依旧是你的师父,依旧可以守着你。”
朝歌摇头,却不知从何说起,泪如雨下道:“我的孩子……和重黎无关……只是我的……”
颜渊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朝歌看四周这么多人,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只能饮泣吞声着:“如果我的孩子不是重黎的……师父能放了我吗?我想要它……求求师父……你拿走我什么东西都可以,我愿意用一条命换它出世……可以吗?”
颜渊看她心如刀割,自己也是万分绞痛,“不是重黎的,那是谁的?”
朝歌闭眼只掉泪不说话。
颜渊似是想通一笑:“那为师问你,你和重黎,有没有行过苟且之事?”
朝歌咬唇良久,闭眼点头,泪水颗颗渗入地面:“……有。”
再抬头颜渊只是握拳,眼里神色比起数九寒天更为恐怖,朝歌欲加解释:“但是——”
她的但是还没有完,一个巴掌已经凌厉挥来,带着颜渊一直以来的气愤和伤心,将她打出一口血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朝歌这一瞬间好像死了一样,两个人再也不说什么,就这样僵持着,一个锥心沥血,一个情深不寿。
等到颜渊转身离开,锁仙链也自行松绑,已经走出黑暗的人,声音沙哑道:“送她回牢房。”
第二天却没等来三清会审,来的是正巧班师回朝的积原。因他如今地位甚高,三清神殿也给予了通行,一直到达这片神圣地界最为晦暗的地方。
朝歌以为是颜渊又来审她,抱着两条尾巴窜进墙角,积原蹲身再看,只不过十天,朝歌已经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小师妹……?”积原试探几声,朝歌这才慢三拍回头,看到积原才畏畏缩缩转过身来,小心翼翼道:“大师兄……”
积原起身扶着牢门,转身喊道:“把门打开!”
守卫的士兵道:“战神殿下请恕罪,没有三清四御的命令,谁也不能接触这里的犯人。”
积原狠狠踹上一脚,伸手也抓不到朝歌,只能安慰她道:“你别担心,我去向三清求情,许是能将你弄出来……别怕,我这便去找师父求情去!”
朝歌一听“师父”二字,更是心惊胆战,积原看她不对劲又蹲下身,怕吓着她:“我也听说了……为何你不肯按照师父说的……如果有一条生路的话,一切都好再说。”
朝歌拼命摇头,哽咽道:“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了……不能……”
她已经背叛了颜渊,背弃了昆仑,背离了仙界,若是留着也不见得有多好的出路,能够留下唯一的骨血,就是最终的奢望了。可是积原不懂,三清不懂,连师父也不能理解。
“你为何……”积原想想在这里也不好把话说清楚,就只得先行道别:“罢了,我还是去找师父吧,兴许他有办法……既然都能把三清会审拖延的话,说不定还有别的出路。”
朝歌呆滞的看着积原离开,本打算就此蜷缩着睡觉,谁知腹部竟隐隐抽痛,像是饿久了有些承受不住,考虑到现在身体里还有一个孩子,朝歌勉为其难起身,走向牢门道:“……有人吗?”
来人正是昨日被她一脚踹翻的侍卫,上三路下三路的将她打量过去,鄙夷道:“什么事儿?”
朝歌吞吞吐吐道:“我……我饿了,有吃的吗?”
侍卫闻言一愣,继而笑起声来:“饿?你以为这是在人间吗?还管牢饭?可笑!”
朝歌低头不语,摸着肚子,低声下气道:“我……怀孕了,不能……饿着。”
侍卫计上心来:“……那、好吧,我这便去弄些吃的,你等着。”
递进牢门,放在眼前的是又馊又臭的剩饭剩菜,就像人间的牢狱一般,犯人总是遭受着非人的虐待。朝歌伸手接纳,看了许久,侍卫趾高气昂道:“不吃?那就等着饿死你的孩子吧。”说罢,悠哉悠哉离开。
饭菜放了良久,朝歌一觉醒来,肚子咕咕直叫,像是替腹中孩子抗议一样,再转眼一想,以前流落人间时,除了地皮什么没啃过,便忍气吞声爬过去,拿起饭碗。
如果屏住呼吸,或许吃得进去,可是这股味道萦绕在嘴里,想吐也吐不出,只能忍着咽下,泪水一滴滴落入碗中。
终于扒完,侍卫上前收了碗,耻笑道:“真吃了?那好,我待会给你晚饭也弄过来。”
朝歌捂住嘴巴,泪水不住往下掉,道:“谢……谢谢。”
第51章 诛仙台下(修)
三个时辰之后,又是同样一盆饭递进牢里。朝歌从角落爬起来,端着就食。
吃到一半突然有什么钻出来,j将她吓了一跳,抛出碗去,只见一只活生生的老鼠从馊掉的饭菜里爬出来。朝歌惊魂未定,看老鼠急速窜走,这才起身,只听不远处的人忍不住笑意,前俯后仰起来。
朝歌将饭菜捡回碗里,稍稍剔走了稻草,用手抓着继续扒饭。吃着吃着,笑声突然没了,抬头一道阴霾的黑影遮住,面容阴冷的颜渊不知何时出现,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朝歌惊慌松手,饭菜落在地上,颜渊表情突然凝滞,朝歌吓得就要钻进墙角,转身想起晚饭,又快速把饭碗抱紧,像方才的老鼠那样躲到角落,继续囫囵吞枣。
分隔不过一日,她就变成这副模样,让人以为走错了牢门。不仅衣衫褴褛,更是狼吞虎咽着令人作呕的东西,甚至连原先跑掉的那只老鼠折回原地,也被她手忙脚乱的塞进嘴里。只听一声吱吱,那灰黑肥硕的老鼠就被她几口吞下,渣都不剩。
以人类的姿态,动物的身份,这样苟且偷生。
本是伸出去的手却只停留在牢门之上,这一点惊动就将朝歌吓得原地战栗一下,抱紧自己不敢回头。等了许久,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她转过身去,却见颜渊依然杵在那儿,眼眶深红,一动不动。
切肤之痛,不过如此。
——“开门。”
牢门应声打开,颜渊只身进入,抬手屏退周围所有的人。朝歌抖抖瑟瑟,抱着肚子靠墙,只敢背对着他。
颜渊半跪下来,伸手触及她肮脏凌乱的长发,她更是手脚并用的钻进墙角,避之不及。此刻无论拥抱,还是巴掌,她都不想回头,宁可疏远身边的男人。
颜渊像是要挑开她耳侧的发线,朝歌惶恐不已,侧转之间乱发披散,隐约可见她正咬着自己的尾巴,面容呆滞。
素白修长的手指就此停顿下来,抵在她的肩膀,伸也不是,收也不得。如果此刻闭上眼睛,脑海里会浮现出太多朝歌的身影,会让人觉得面前的一切,是虚假的。
可是曾几何时温柔可爱,清丽动人,甚至……日日夜夜都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朝歌,现在变成了……这副生人勿近的鬼样子。
良久,等到颜渊就此转身离去的时候,朝歌却不由自主的拉上他的衣摆,本想开口说话的人察觉到弄脏的污点,手忙脚乱的给他擦拭,等到发现无济于事才发呆一样停下来,低着头退后一点。俯视之下不见她一张容颜,只有泪水接二连三滴落:“求……求师父……放了、放了我的孩子……”
断断续续的嗓音,肮脏的双手和尾巴扒着地面的稻草,怎么样都不是他所爱的朝歌。朝歌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总是他相遇五百年,相恋五年的朝歌,是美好的,丑恶的;冰清玉洁的,还是一身污秽的,都没有关系。
身上忽而披上一样东西,白色的衣角在泪眼模糊下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声:
“关门。”
一直在角落偷偷摸摸的侍卫原地两腿打颤,待颜渊扫视过来,这才蹑手蹑脚跑过来,将牢门锁上,就要恭送掌门,颜渊却道:“跟我来。”
走到天牢门口,遇上这里的看守人,向着勾陈上宫大帝毕恭毕敬道:“掌门有何吩咐?”
颜渊口吻低沉,淡淡道:“换一个侍卫,明天开始,一日三餐,不得有误。”
看守人不解道:“那……”
看他投向身后的目光,颜渊也是轻轻一瞥,那跟着来的侍卫早已吓得抖抖索索,三尺之远再也不敢上前。颜渊稍一眯眼,伸手呈爪,侍卫便顷刻被强大的神力吸附过来,还想挣扎说着什么话,只待那手爪按下一寸,便消散为一缕幽魂,随风远去,冷冷道:“此等作威作福之人,三清神殿不要也罢,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看守人握紧手里的战戟,连忙跪拜道:“属下明白,请掌门放心!”
颜渊扬长远去,看守人大步流星走到外头守门的天兵天将,四处看过一圈,指向其中一名侍卫:“你,去看守倒数第三间牢房,昆仑弟子朝歌。”
那人本在阴暗之中,接受命令之后转身朝着牢狱走去,嘴角噙一丝笑意。
朝歌正是睡着,就算有人靠近也未必能吵醒她,但不知为何,有一种异常的感觉让她睁开惺忪的眼睛,饭菜从栅栏外递进来,冒着热腾腾的气,新来的侍卫声音有一丝暗沉,听着像是嗓子坏了,“吃饭了。”
朝歌三步并作两步捧起饭碗,有些惊讶其中改善一新的菜肴,抬头看他,侍卫道:“昆仑掌门吩咐的,安心吃吧。”
朝歌稍稍颔首,像是受惊过度一样,等到确定之后才敢动手,狼吞虎咽起来。
不知为何,那侍卫的目光总是向着这里,让人觉得寒意不断袭来,朝歌转身背对着他,继续吞食。
侍卫轻瞥那铺在地上的掌门衣袍,绣着淡紫色腾蛇族徽,露出一丝无谓的笑意,靠上墙壁,四周打量一圈,自言自语道:“三清神殿不过如此。”
颜渊连续来了三天,直到审判前夜,最后一回来看望她,只督促一句:“晚饭一定记得吃。”
侍卫将晚饭送来,吃着吃着就嚼到一颗硬物,朝歌吐出来一看,是一颗金光闪闪的丹药。师父临别的话还在耳边,朝歌抬头看一眼侍卫,侍卫正旁若无人的站着,没有回看一眼。
朝歌犹豫良久,这丹药闻着也不像什么毒药,还是选择相信师父一回,就连饭带药一口扒光,吃饱了继续睡觉。角落里的侍卫轻轻一笑,将饭碗拿走。
三清会审。
朝歌被押走之后,管理人正要将看守她的侍卫派遣到别的地方,却想看了几圈,那人像是凭空蒸发一样,让人匪夷所思。
而这里的审判已经开始,朝歌被押到诛仙台之上,三清四御列坐,从高处俯视苍生,一切就像一年前审判清凝的时候,这么威严肃穆,让人无从抵抗。
玉清天尊宣告,判决之声萦绕三清神殿,久久不衰:“昆仑弟子朝歌,甫修道成仙,遭魔尊虏获,破《神仙戒》,沦为堕仙,有辱仙界;今三清审判,罚下诛仙台,受轮回之苦!”
满心期待的愿望突然落空,朝歌猛一抬头看向座上神仙,颜渊表情淡然,似是早已知晓实情。
朝歌本是心痛,却想肚子也跟着疼痛难忍,玉清天尊又道:“若无异议,即刻执行!”
朝歌痛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待锁仙链一松,她便浑身无力倒下,颜渊亦是看出她的不对劲,正要起身,太上老君却是拉住他,轻声道:“稍安勿躁。”
朝歌头磕在柱子上,留下一道血印,脑袋晕晕乎乎,扶着诛仙柱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鲜血已经从衣襟里渗出,沿着小腿滴落在诛仙台上,她却浑然不觉,颜渊大喊一声“朝歌”,她却已经形销骨立,背着他落下了诛仙台,一瞬消失在眼帘。
飞越三千米,弑神之光四面八方攻击过来,试图将她的肉身打散,朝歌连忙伸出两条尾巴护着自己,与此同时不知为何,身体里发出道道金光,将包围的白光吞噬,所谓弑神之力,居然未伤及一点皮肉,更别说将她打得四分五裂。
可是这全面的保护,并没有让她的疼痛得到缓解,鲜血穿透衣襟,回旋上升,朝歌睁大眼睛,只觉得下身越发无力,小腹收缩不断,阵阵抽痛,仿佛针刺刀绞,疼得死去活来。
通亮的甬道逐渐变暗,直到视线模糊,难以分辨任何,朝歌已穿越仙人两界,到达生死场,落入黄泉道。
两条尾巴很好的垫在了下面,朝歌才要翻身起来,远处牛头马面已经从夜忘川划船过来,喜出望外道:“是……是她吗?”
“勾陈上宫大帝说了,有两条尾巴的狐狸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牛头一个纵身跳上岸去,直奔朝歌的落地点,就见污秽不堪的少女裹着两条尾巴,掖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吓得手足无措大喊道:“马面!马面……她……她好像受伤了!我们就这样把她投入妖道,让她回到人间吗?”
马面也是慌慌张张赶来,连退三步:“果真肉身未灭,但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两个人面面相觑,正在犹豫之际,朝歌的痛呼声已经引来八方注意,看到近在咫尺的牛头,更是揪着他的衣袍,面如菜色,浑身冷汗道:“……帮……帮我!”
牛头吓得帮也不是,退也不得,马面更是唯恐不及:“不行不行……我去喊孟婆过来,你守着她!”
正在黄泉道口盛汤的孟婆被一溜风的拉过来,才要破口大骂,再看就快被鲜血掩埋的朝歌,连忙扑身蹲下道:“怎么了……这姑娘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牛头赶紧解释道:“是……是勾陈上宫大帝交代下来的!她她她……好像要生了!”
孟婆扣着朝歌门脉,即刻蹙眉,骂道:“什么要生,羊水早破了,胎都死了!”再看她隆起的小腹,也是紧张道,“看似就五六个月……你们俩——一个准备热水来,一个在旁边给我候着,我来给她顺胎……这死胎要是流不出来,连大人的命都不保!”
牛头马面吓得惊慌失措,两个人对面一撞,不知谁该守着谁该去烧水,孟婆看这两个办事不利的家伙,气得插腰道:“蠢货!牛头烧水,马面留着!”
牛头即刻飞奔离开,马面紧张兮兮道:“那那那……我要做什么?千万不能死……死的话,我们也完蛋了!”
孟婆一声令下:“从背后托起她!真气护体!”
马面照做不误,孟婆迅速来到朝歌下身处,将繁琐的衣裙扯开,只见鲜血汩汩,双腿间早已惨不忍睹,也是汗流浃背,皱眉道:“都……这样了,可怜的孩子……”
朝歌只觉得头顶全是星光点点,就要血流过多晕厥,孟婆一手按上她的小腹,以真气逼运,将她痛到醒来,骂道:“掐醒她!别让她晕了!”
朝歌辗转苦痛,仿佛灵魂离体,只听孟婆宽慰着:“快放松……呼气、吸气,把力气用到身下来……听婆婆的话,乖……”
朝歌五指按入地面,声嘶力竭的叫喊,过了不久,孟婆又道:“堵上她的嘴巴,不能让力气白费了!别让她喊了!”
马面束手无策,随手抓了一条尾巴塞进朝歌嘴里捂住,孟婆又是大骂:“捂着她鼻子干嘛!松开松开!”
马面被骂得狗血淋头,只得伸了自己的手臂给朝歌,朝歌奋力咬上,马面痛得惨叫连连。
突然一声凄厉,紫萼落在地上,朝歌余光瞥见,原本失去的力量像是慢慢涌回身体,眼角挣出泪水,虽然听不见周围人在说什么,但还是使劲全力,用力挣脱,仰头汗水泪水交织一片,疼到灵魂出窍,再也记不起任何。
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五年前,第一次经过生死大难之后,和颜渊重逢。冰冷的雪天,颜渊的怀抱这么温暖,从那以后就不曾变过,一直以来都是她仅有的依靠。
五年的时光反反复复,停停走走,到这一天终于走到尽头。
第52章 最终悬念(终章)
睁开眼,视线朦胧一片,就看孟婆若隐若现的影子,手里抱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唉声叹气道:“果真是死胎……不过好在有了三魂七魄,不如将他投入轮回道,让他来世投个好胎吧!”
牛头马面点头道:“对对,投胎投胎,我们马上送去人间道!”
朝歌翻身起来,一边走一边淌血,孟婆回头赶紧拦着,挥手让牛头马面先走,忧心道:“血还没止,快快躺着!”
朝歌泪如泉涌,撇开孟婆道:“我的孩子……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带走……”
孟婆见她执迷不悟就要追上去,拉她不及,朝歌哭哭啼啼,让孟婆束手无策,狠心怒吼一声:“你的孩子在你肚子里就已经死了!你被人下了红花毒,孩子当然保不了,现在送他去投胎才是最好的!”
朝歌回头看她一眼,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平的,什么也没了。可是才要伤痛欲绝的时候,突然又振奋起来,翕动着嘴唇断断续续道:“不……不会的……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夜忘川的远方,牛头马面已经划到了天边,朝歌奋不顾身跳下水去,孟婆阻挡不了,只能在岸上骂道:“蠢货!那是夜忘川!你是不要命了,还是不要自己的腿了!”
夜忘川,腐蚀三生记忆,流淌无数尸魂。
朝歌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挣扎着奔跑前去,牛头马面不知所措,看准了人间道,将胎儿扔掷出去,顺流飘走,逐渐消失。
追赶的朝歌瞪大眼睛,就看孩子越飘越远,失声痛哭的奔向彼方,牛头将船桨猛地横扫过去,试图阻止,可是踉跄倒入水中的人还是执着爬起,追了过去。
看她仓皇的追着,摔倒再爬起来,却再也不忍心拦下她。半个时辰后,只看她一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趟回来,抬头眼神惨淡无光道:“……有没有,看到……我的孩子……”
牛头马面互相看过一眼,不再说话。没有人回答她,她便继续回环往复的寻找,一步一摔。
日复一日,尸魂缠绕着,脏水流淌着,她就这样从不间断的寻找,像是疯了一样。
那双褐色无神的眼眸,像是忘了悲伤和喜悦,忘了时间和一切。
捧起来的只有鱼龙混杂的脏污,她放下再找,直到撞上一个人影,抬头呆呆傻傻,用手比试着:“有没有看到我的孩子……他这么大……六个月了……”
颜渊就要伸手,她却已经绕道离开,继续寻找,奈何桥上的孟婆看着,也是欲哭无泪。
牛头马面划船送了尸魂回来,遇上朝歌,像是习惯性的问候,指着无穷远方重复着相同的答案:“在……在那儿……也许再往前走几步就能找到了。”
回头看到颜渊,两个人各自低着头把船划远了。
久而久之,朝歌终于累了,盘起两条尾巴歇一会儿,那尾巴下面的毛早已被腐蚀干净,只留模糊的血肉。颜渊痛心疾首,她却已经翻身到奈何桥上躺下来,大腿往下亦是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她就躺着,也不闭眼睡觉,抱着自己的尾巴唱歌,像是从前在天牢一样,半夜三更给她的孩子唱歌,唱得差不多了就翻身下水,继续向着遥远的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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