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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话-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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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天然沉默片刻,然后松开怀抱,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动动嘴唇,吐『露』出两个字:
“为你。”
为你,正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已经温暖了齐莞的心,对视一眼,然后默契一笑,就已说尽了千丝万缕的绵绵情意。
在风平浪静的仙山上度过的最后一夜,两人都无比珍惜这可能是最后一点安静的时光,齐莞侧身躺在天然的怀里,舒服地闭上眼睛,任由天然凉凉的手指穿梭在发丝间,细心地为他捋顺头发,偶尔有细碎的吻落在脸颊、额头上,温柔到像是带着无限的深情点缀这世上最美丽的花朵。
忽然,齐莞像是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暗叫一声“哎呀!”,随即紧张地用手上下翻着身上,直到在最靠近心口的地方『摸』到了什么,这才松了口气,将那东西从怀里『摸』出来,神秘地笑笑,塞进天然的手心里,说道:
“看看这是什么。”
那带有他体温的木质牌子一被放到手里,天然的心里就一顿,细细打量了一下手中那块刻着熟悉“然”字的木牌,心间涌起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问道:
“你带着?”
齐莞得意地笑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吸血的时候就带着它了,后来在沙漠还是我无意中瞄到上面的字念出来你才没直接吸光我的血呢,算起来它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当然不会忘了它了,它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用手指细细描绘着那香樟木上古朴的花纹,还有那个笔锋狂放不羁的然字,天然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喃喃道:
“恩,是爹送给娘的定情信物。”
以前爹不唠叨的时候不是望着空气发呆,就是看着这块牌子愣神,后来身体渐渐虚弱,病势沉疴,病到神志不清的时候也总是嘴里呢喃着“然……然……”,每次只要一把这块牌子塞到他的手心里,他才会安静下来,紧握着它沉沉睡去。
见他沉默许久一动不动,料想他定又是想起悲伤的事情来了,不愿见他蹙着眉头的模样,齐莞扯了扯他的袖子,将他从回忆中唤回,故意想了个其他的话题问他:
“我问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妨碍了你吸血,又是个半吊子夜行者,你为什么反而放过了我?”
说是临时想出来的,其实这个问题齐莞一直都挺想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再加上之前的他不好接近,于是一直拖到了现在才恍然想起,两只眼睛盯着他的脸,似是很期待他的回答。
第一次见面已经是距离这时候挺久以前的事了,活了四百多年,遗忘了那么多的事,但是唯有和他在一起的记忆愈久弥新,只是微微思考了一下,就回忆起来了,想到当时的情况,天然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被吸血之前还在笑的人。”
就因为这个原因?
用眼神回答着他的疑『惑』,没错,就是这个原因。
齐莞怀疑地在脑海里搜索着那段久远的记忆,花了好长时间去回味那时候的心情,只是模糊回忆起在没遇到他的时候的自己似乎是个很孤僻的人,因为天生身体不好,再加上生长于齐家那种无爱无心制度教育下,『性』格更是古怪冷漠,身边没有朋友,内心里极端渴望着从这世界上消失,所以才会得知即将死在天然手上的时候还笑得出来吧?那笑,其实是终于能从痛苦的人生中解脱的笑呢……
在经过重重磨砺心智已经基本成熟之后再去揣摩之前未成熟时的心态,未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那时的自己不相信感情,总是幻想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抹杀掉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高中时的老师劝他要耐心等候生命中最在意的人出现,他还一度嗤之以鼻,可是没想到,他等待了二十多年,这个人终于出现了。他教会了自己什么叫爱,也让他明白人生中并不一定只是一沉不变的灰『色』,只要坚持下去,终会等到那一抹亮彩。
现在想来,这又何尝他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要是在那人生中最低落的时候因为一念之差没有坚持下去,就不会有今天的幸福,更不会有今天的齐莞。能够像现在这样枕在心爱的人膝头,被他用这样深情地目光注视着,再想想先前所忍受的那些孤苦寂寞,反而都变得像烟雾一样虚无缥缈了。
这样一想,就越发觉得与眼前这人的相遇实属不易,内心怀着感激的心情静静注视那人的眼睛,轻轻地说:
“天然,认识你以来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话?”
天然疑『惑』地问:
“什么话?”
“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使我的人生不再有缺憾。
……
第二天清晨,当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坐在鬼车背上,因为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位置变得有些空旷,不过也正好可以紧紧依偎在一起。
背后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仙山,前方是前路未卜的漫漫长路,没有人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凶险,但是相信只要牢牢抓住彼此的手,任何困难都可以微笑着一起面对。
……
第75章()
在魔界的最深处,普通魔物都到达不了的时间之溪淼川旁,有一间山洞自然形成的晦暗房间,房里除了一张床以外就没有其他的摆设,床上躺着一个人,床边坐着一个人,沉默地凝视着床上那人睡梦中仍因为黑暗力量的反噬而痛苦皱起的眉头。
走火入魔可不是好玩的事,自从他昏倒以来就来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畔,在他无数次被控制不了的强大魔力折腾地死去活来的时候帮助他调整内息,在他痛苦难耐昏『迷』中仍在□□的时候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魔界没有时间的流动,常年阴暗『潮』湿,在阴沉沉的空间里密闭了不知有多久,床上的人这才幽幽醒转。
在重新张开眼睛的前几秒,龙煜还处在模模糊糊的状态,用毫无防范的眼神『迷』茫地望了望四周,虚弱地问着:
“这是哪里?”
待到眼睛适应了阴暗,看清楚坐在床畔的人的脸,再看看周围一成不变的阴冷环境的时候,心里这才有了大致的推断,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回冷酷,就像飞速地套上了一张钢铁的假面具,用公事公办的冷漠口吻问坐在床边的溯淼:
“我睡了多久了?”
溯淼在他醒来的一刹那就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到他身上盖着的被子上,用恭敬并疏离的口吻答道:
“回魔君,魔界是没有时间的,魔君睡到现在,淼川都没有回溯一个来回。”
龙煜沉默了一阵,听到溯淼说在这里没有时间,那岂不是连人间的生老病死都不会有?如此这般,成仙和成魔又有什么区别?想他混沌一世,此番仅仅只是一念之差就已经达到师父他们那帮子修仙者终其半生也达不到的寿与天齐的境界,想来真真是讽刺至极。
“我在床上躺久了,无趣地很,你为我梳洗一番,再扶我出去走走。”
对着要求感到有些奇怪,溯淼并没有即刻应允,龙煜眼光一沉:
“怎么?”
“没什么。”
摇了摇头,溯淼先是扶他在床上坐正身体,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盆温热的清水,用棉布沾水之后再轻轻拧干,一一擦净他脸上的『迷』蒙的汗水与灰尘烟土之气,又用梨木梳细心地替他将一头『乱』发梳得光洁釉亮,鬓角边分出两络编成发结,两边各自点缀上一颗珍珠,再连同全部的头发拢成一束,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配上金丝盘龙发冠,又取来一件棠棣『色』广袖长袍为他穿上。
全部打点完毕之后拿来一面镜子,只见镜子里的青年经过一番悉心装点之后更显风姿卓然,两眉斜飞入鬓,神『色』张扬,通身凛凛华贵之气,俨然王族贵胄作派,桀骜『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显然是对这身新装扮十分满意,龙煜照着镜子对比了两下,随后微挑唇角:
“你做得不错。”
溯淼垂下头:
“谢魔君赞许。”
居高临下看了眼这个处心积虑让自己步上魔道的心魔。
看惯了他温柔低语,浅笑盈盈的模样,倒是从没见过他毕恭毕敬的模样,毕竟在这时间、乐趣也一并没有的魔界,总得找点乐子消遣消遣才是。
龙煜居心里闪过一丝戏谑,伸出手去勾起那人的下颌,故意俯下身子把脸无限凑近那人白玉般的耳朵,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微微敞开的领口边上有齿印还有零星殷红『色』的痕迹,恶劣地将呼出的热气全喷在那人的侧面,感觉到身下的人身子一僵,故意用调笑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弄疼你了吗?”
溯淼的身子颤了颤,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因为头垂地很低,也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达到了目的,被他隐忍的样子逗乐了,龙煜便肆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一阵之后整个身心都舒畅了,说道:
“好了,你过来,扶我出去走走。”
静默几秒,地上传来溯淼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
“是。”
由于走火入魔对身体的损伤还是很大的,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上力气还未恢复,只感到体内无数真气灵力窜行,就是不知如何控制自如,让溯淼搀扶着走到房外。一出房门,那弥漫了整个魔界铺天盖地的灰就差点叫他窒息,一个空间之中重复着全部都是相同的『色』调,灰『色』的天空,灰『色』的云,灰『色』的土,灰『色』的山,除了压抑的灰,还是压抑的灰,那萧条几缕灰云之中间或隐藏几条黑乎乎地阴影,那正是低等魔物盘卧在云间发出暗哑的低吼声。
这似是天地初开般原始而混沌的天地之间聚集着多少被天道所遗弃的可悲生灵,上天创造了他们,却又狠心遗弃了他们,甚至连实体都没有资格拥有,黑暗而扭曲的灵魂,蜗居在这个灰暗的空间里,无望地哀叫着天道的不公。
等过了百年,千年,是否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这魔界低沉阴郁的气氛让龙煜不太喜欢,看来看去都只有茫茫灰『色』,就连他那一身明亮而贵气的服饰和打扮都被灰沉沉掩盖了,了无生趣。龙煜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耳朵里依稀听到轰隆轰隆的声音,眼睛里这才显现出一抹好奇,松开溯淼搀扶着自己的手,径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从那灰蒙蒙的土地之中突兀拔起一根壮观的水柱,正不停地往那天际溯流而上,那流水奔腾不息,犹如银河落九天,在如此沉闷的地方看到这滔滔流水,不免叫人凭空升起一股豪情。
“这是什么水?”
龙煜问身后的溯淼。
“这是时间之溪,名叫淼川,回溯于过去与现在之间,天地形成以来便屹立在此,是三界开辟以来宇宙洪流的汇聚。”
“时间之溪……”
龙煜喃喃着上前,缓步走到那淼川旁,近距离仰瞰这滚滚时间回溯之流,受到那轰鸣之声的吸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企图伸手抓住那不断回流的时间。
溯淼见他做出这般举动,心下一急,连忙制止道:
“小心!”
伸出的手指硬生生地停在那里,龙煜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干什么?”
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溯淼面上羞赧之『色』一闪而逝,迅速恢复到面无表情,正声回答道:
“回魔君,人间有一句话,逝者如斯夫,天道如此,逝去的东西如同流水一般一去不返,逝去的时间也是一样,是无法被人紧握在手里的。这淼川之中蕴含了人界形成至今的一切杀伐征战,是非功过,过去的力量过于沉重,稍有不慎,逆天而行,就会被吸纳进去,永远成为时间洪流中的砂子。”
听过他的话,龙煜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惧意,反倒浮现出讥讽的神情来,望着眼前那奔流激进的洪流,轻蔑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话!逆天而行,这天道又他妈是谁制定的?我有什么错?这魔界众生又有什么错?!苍天无眼,是非不分,想我龙煜莫不是上天抛弃了我,又怎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你身为万魔之首的心魔,竟也会忌惮这区区天道吗?哼,我倒是要看看,这天道究竟能不能把我束缚住!”
说罢,龙煜愤然上前,伸出两手毫无畏惧地探入那溯流的流水之中,就算那狂猛的激流在一瞬间就席卷了他的身体,就算那横亘了亿万年的生命原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也傲然直立在原地,任由这股洪流冲刷着他,那承载了千千万万的历史有着黑云压城般的沉重感与窒息感,征战、杀戮、罪恶、丑恶……在他的指尖短暂停留过之后又匆匆流回天上。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待一切远去,最后出现的眼前是当下的人界,也是那个杀戮之后残破不堪的人界——焦黑的土地,鲜红的血,痛苦哀叫中的人。历史总是有着可笑的相似,用无休止的混『乱』与残酷的杀戮换来短暂的和平之后又因为人类本『性』的暴虐再度爆发杀戮,永无止尽,朝代更替,杀戮中的首领在变,历史中的英雄好汉和跳梁小丑一直在变,永远不变的只有杀戮中的主角,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张张哭到麻木的脸。
溯淼紧紧盯着眼前的滚滚流水,直到那人从淼川之中出来,身上滴水不沾,除了那略显苍白的脸还有那略被打『乱』的呼吸节奏显示了他内心的奔腾。
龙煜喘息着,调整了一段时间才用那不熟悉的内力控制住心律的紊『乱』,站定许久,看着那依旧流动不息的淼川,忽然脑中闪过一线灵光,按照着记忆『吟』诵出几句诗来:
“奈何江山生倥偬,死生知己两峥嵘。
宝刀歌哭弹指梦,云雨纵横覆手空。”
这让刚想过去伸手扶他的溯淼定住了脚步,这不正是他们初见那会儿他在竹林里吹笛奏唱的那几句诗吗?
细细忖度着诗句里的意思,龙煜慢慢将脸转过来面对着他,眼中精光大盛,让人不寒而栗,只听他忽然冷笑一声:
“好个云雨纵横覆手空。可惜你算错了一点,那些历史上的王侯将相、『乱』世枭雄岂是能与我相提并论的?凡体肉胎,人生不过匆匆百年,就算本事大过天去,也不过是时间沧海中的一粒尘埃,所谓天道,便只是为这些俗物弱者而运转的。我拥有无上的权力,无尽的寿命与力量,假以时日,三界都将归于我的麾下,我的权力大过天去,我要天道如何它便如何,我要让所有人明白,我比天都要强大,我便是天!我是这世界的主宰!天道由我来制定,没有人能左右我的命运。”
从头到尾,溯淼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已然心魔深种的男子,眼里一片清明无波:
“天道不由任何人制定,轮回往复亿万年,自有它的道理。天道不放弃任何一个生灵,放弃他们的,是他们的心。”
有趣地盯着他的脸,龙煜那双疯狂的眼眸之中已经显『露』出几缕嗜血的目光:
“那么你呢?心魔,是什么造就了你?又是什么放弃了你?是你的心吗?你也是自甘堕落成魔吗?”
无惧那直勾勾的眼光,溯淼脸上神情漠然:
“有了生便有灵,有了灵便有心,天地初开,第一个生灵诞生伊始便有了我。万物皆有执念,执念太深,便有了心魔,光明出现的同时伴随着罪恶,我是生命的原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有罪,从睁开眼的一刹那,便生而为魔。”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龙煜干笑了几声,看着眼前这人漠然的脸『色』,心里就发怒,尤其是只要一联想起当初他明里暗里指引自己入魔的种种,心里就燃起暴虐的火焰,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撕成碎片:
“因为你生而为魔,所以你就恨不得拉全天下的人都成为魔。于是你在我失意的时候,心智动摇的时候趁虚而入,盘踞在我的心房,控制了我的心,让我变得狂暴,变得暴戾,然后再设计让我失去所有,心里只剩下怨恨,最后彻底入侵我的心,让我坠入魔道,你就就此达到目的了,是不是?!”
被他用这样恶毒的言语『逼』问着,用这样憎恶的眼神直视着,溯淼垂下了眼睑,沉『吟』片刻,眼底的冷漠与疏离终于经受不了这刀剑一般的眼神渐渐融化,化作一滩苍白的雪水,轻轻道:
“我是为你而生的……”
那眼神中氤氲着的淡淡悲悯看得龙煜一愣,但龙煜没有就此罢休,他冷哼着:
“你如何为我而生?为了引我成魔?为了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在我心上捅上一刀?还是为了让我被上苍无情抛弃?”
溯淼重新看向他的双眼,眼波盈盈,唇齿微启,像是在念一个宿命的咒语一般呢喃着:
“人界历史有多久,我便站在这里看淼川之上显现出的影像解闷看了有多久,看到过兵荒马『乱』之中老人孩童脸上浑浊的泪水,看到过经历生离死别中的人脸上悲伤的泪水,直到有一天,我偶然间看到有个小男孩坐在月下呜咽着求月亮可以赐给他一个永远陪在他身边的人,月光之下他的眼泪是那样的清澈透明,比淼川的水还要干净。从那一刻起,我便决定为他而生了……”
龙煜怔住了,用什么词眼也描述不出他此刻的心情,瞪大着眼睛看着溯淼像看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脸『色』青红皂白地不停变幻着,哑着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用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千言万语,只化作恨恨一句:
“你果真是我的心魔!”
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剩下溯淼一人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的那抹幽然向往的微笑随着那抹身影的离开渐渐消失了,回复到原本的淡漠,牵了下嘴角,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地,重新跟上去。
……
第76章()
由于方才那番话让龙煜的心久久无法平定下来,心情烦躁,自然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在这鬼地方逛下去了,现在做的事不过是想把后面那人甩掉而已,无奈那人就跟幽魂似地甩也甩不掉,心情更是差,随随便便在淼川周围晃了下,最后在附近发现了几朵通体黑『色』的小花朵,魔界之中开着的小花引起了他的兴趣,但是又不想开口和身后的人说话,犹豫良久,这才傲慢开了口:
“这是什么花?”
溯淼看了,说道:
“这是魔界之花黑『色』曼陀罗,吃了能增加灵力,也能使男子逆天受孕。曾经,我把炼魔珠封存在这种花里。”
一听炼魔珠三字,龙煜眼睛一亮,问道:
“你为何要把炼魔珠封在这花里?”
溯淼看他一眼:
“因为魔珠除了要吸收妖魔之灵,还需要吸收极大的仇恨与怨气方能炼成万魔之力,借由黑『色』曼陀罗可以尽快帮助魔珠修成血肉之体,并且黑『色』曼陀罗虽能使男子受孕,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此魔花有极大的反噬力,会在孕期吸干母体的精血,很少人能挺到真正将孩子生下来,就算生下了孩子,也会很快因为体能耗尽而死,生下来的孩子也会一辈子烙上逆天的罪印。带着诅咒出生,并且一出生就害死自己母亲的孩子,一定从小受尽别人的歧视与白眼,哪里都容不下他,生长环境里到处都是追杀和鲜血,他一定会满怀对周围的仇恨。仇恨越大,魔『性』也就越强,这种效果,正是我想要的。
只是炼魔珠的魔『性』太大,凡人男子无法消受,数千年间我任由前来求花的男子将花摘走,可惜都无疾而终,前前后后也有好几百人,都在魔胎降生之前挺不过去耗尽精血而死了。”
听到炼魔珠不是像他一贯想象中是一颗珠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消息还是让他讶异了一阵。
看到溯淼仍旧面无表情的脸,虽然现在已不再是普通凡人,但是听他轻描淡写地说起牺牲几百条无辜人命,并步步为营设计魔珠转世时的狠毒还是叫龙煜暗暗心惊,难得正眼打量了他几眼,原以为他就是瓶没啥用处的温吞水,谁知道自从到了仙山之后他的所作所为却一次次叫他震惊,头一次那么细致地上下瞧着这名白衣男子,发现相较于先前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眼前这个高傲冷漠、隐藏着满腹心计的白衣男子显然要有意思多了。
龙煜勾着嘴角,玩味地说道:
“害死那么多条痴情男子『性』命,毁了那未出世的小孩一生,你可真够残忍的。”
溯淼不动声『色』,淡淡说着:
“我是心魔,我只关心魔君的安危。其他人是死是活,关我何事。”
许是又隐隐听出他言语中只对自己一人的关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番话,让龙煜的表情再度沉了下来,背对着他,心里有一点烦『乱』,看着那黑『色』的魔花便又回归正题:
“那炼魔珠现在何处?”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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