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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谍妃:邪王的心尖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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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齐声答是,上官颜夕也不出声,等待会出去了谁还管得了她?自是该吃的吃该玩的玩。

    早膳摆了出来,上官颜夕用罢,蒋临辉就过来了,隔着帘子请了安,又请示公主,“未知殿下打算何时启程?”

    上官颜夕想一想,知道他也是为难,和声说道:“就是明日罢。”蒋临辉大喜,他是主张联姻的,因着公主进了更衣阁就忽然说要歇两日,他两手都捏着汗,唯恐事到临头这位公主使性子不肯出嫁。

    普通小家女儿尚且性子反复,一时喜了一时恼了,何况是金枝玉叶?故蒋临辉得了这句话比得了升官的圣旨还开心,连声道:“公主英明,微臣这就下去准备,咱们明儿一早就走。”

    上官颜夕一笑,“你跪安罢。”

    候蒋临辉走了,她立刻行动起来,让侍女给她换了一件牙白色窄袖彩绣万福长直裰,腰间束一条满绣如意云纹石青腰带,脱了绣鞋,换上一双青锻粉底小靴。

    秋若取出一顶累金丝嵌宝紫金冠,端端正正的给她戴在头上。

    她端详了半晌,秋若已经笑道:“这么打扮倒好,越发显得丰神俊朗起来,不像公主,倒像小王爷了。”

    上官颜夕也很是满意,“就是要这样才好。”

    一时又催,“你们也赶紧换了。”

    临出门了还不忘对着李嬷嬷再撒一回娇,“好嬷嬷,此地全仗嬷嬷周全。”

    李嬷嬷却是冷哼一声,“老奴晨起不适,恐惊扰了公主,故没敢到公主面前伺候。”

    上官颜夕弯起眼睛,知道李嬷嬷这是答应了。

    她从昨天想出这个主意,该如何出去已经盘算好了,此时就按昨天的计划,先行至前殿,再从侧门出。守着前殿侧门的小太监原不是内宫伺候的,从未见过公主,还以为他是前来拜会的士人,并未阻拦,是以她顺利的出了更衣阁。

    她站在都城的土地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鲜活充满生气的扶摇!

    三个人一路闲逛,都觉得新鲜。

    只见沿街有许多店铺,那食肆里挂着各色烧腊,香味弥漫出来引得街边众人争相购买。

    临街还搭起了戏台,挂了幡出来,演的是青鸾记,上官颜夕从未听说过,想来定是民间戏曲了。此时天还早,还有担了柴沿街叫卖的,亦有人烧了开水拿出来卖。

    上官颜夕但见百姓生活富裕,街道干净不说,来往人等也都是衣饰精致,绸缎衣裳也有不少,心里也是高兴。

    逛至中午,上官颜夕笑眯眯的,指了一家酒楼道:“方才我看见那家酒楼十分齐整豪华,不如午膳就在那儿吧。”

    秋若一惊非同小可,“殿公子,咱们出来的时候嬷嬷千叮咛万嘱咐,万不能随意吃外边的东西,咱们还是回去罢。”

    上官颜夕满面惆怅,“是啊,只是这以后啊想吃都吃不到了呢。”

    一句话说得秋若也红了眼圈,此去家国万里,公主固然不能再回来,他们这些跟去伺候的人,又何尝不是?

    就连对联姻充满憧憬的秋水也伤感起来,“是呢,这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省亲,若是不能,此番怕是最后一次了。”

    二人自是不知前世之事,更不知上官颜夕心中所想,满心里只以为公主此番出嫁乃是嫁为东宫储妃,未来更是皇后,出行驻跸何等繁杂,又哪里能随意返回故国呢?

    反是上官颜夕心中笃定,侧了头笑道:“都不用难过,今儿个既然出来了,就定要开心喜悦,不然就没意思了。”

第十八章初遇() 
自皇朝灭亡五国并立以来,各国不仅民风开放,对于等级管理也不甚严格,很多宫室官府专有的建筑样式也为酒楼所采用,这一间和丰楼,门首排设朱黑木条互穿的杈子,这原本是三品以上高官府邸才可采用的。

    门口站了两个方巾紫衫的伙计,正在卖力揽客,酒楼里又装饰有藻井,这在从前,亦是皇室贵族才能享用。

    三人进了酒楼,小二见上官颜夕衣饰华贵,随行小厮固然是青衣青帽,细看料子却不是凡品,自是殷勤备至的迎了上来,将三人领入二楼一间收拾齐整的济楚阁儿,“公子爷请上座!”

    接着又躬身笑问,“公子爷要吃点儿什么?咱们这里”

    上官颜夕哪里吃用过外头的东西,自是说不上来,秋水察言观色,已是笑道:“啰嗦什么,自去捡好的奉上来就是了。”

    小二喜不自胜,知是碰到了豪客,一路下楼一路摩拳擦掌,定要让大师傅上几道拿手菜。

    一时酒菜来了,小二在旁介绍,“小店名酒繁多,给公子爷上的是齐云清露和浮玉春,口味俱都清淡。”原来他见上官颜夕是个年轻公子,料是个没酒量的,故拿了蜜水一般的低度酒来。

    按酒果子四色,分别是是玉柱糖、二色灌香藕、十般糖甘露饼和鲍螺裹蜜。

    三人细看那杯盘碗箸,俱是精致银器,上官颜夕就笑道:“想不到这区区一间酒楼,竟也用银器来待客。”

    秋若沉吟着道:“咱们虽然不常出来,不过我每常听了小黄门讲起外头的情景来,都道是都人侈纵,桩桩件件都讲究得很呢。”

    秋水奇道:“竟不怕给偷走了吗?”

    秋若笑道:“我听人说,咱们都城的酒楼对顾客放心得紧,不但酒楼里头用的是银器,若你想带回家吃,或者干脆在家宴客,酒楼一样拿了银器送上门去,待到吃用完了才让小二上门去收呢。”

    不说秋水,连上官颜夕也啧啧称奇,不意都中百姓竟大方至此,唯有彼此信任不贪不占方能形成此等风气。

    上官颜夕捡了一样鲍螺裹蜜略尝了尝,笑道:“味道还好,只是不如里头精致。”

    三人出来处处小心,不便再说宫里,只以里头代替。

    一时又道:“你们也坐下,此地并无外人,咱们越性蠲了那些大规矩,在这等地方就要一起吃才热闹呢。”

    秋水秋若对视一眼,都斜签着身子坐了下来。

    一时小二上了菜来,上官颜夕看时,见是四冷碟四热菜并两道羹品。

    冷碟是广芥瓜儿、香糖果子、梅子姜并离刀紫苏膏,热菜是煎三色鲜、酒醋蹄酥片生豆腐、蒸卧鸟并红丝水晶烩,两道羹品是百味羹和三脆羹,亦皆用银碟银碗盛贮。

    三人都有些吃惊,这里头好几道竟是御膳,小二得意洋洋,“咱们这里的仿膳做得最是精致,公子爷尝尝,都说比那真正的御膳也不差什么。”

    秋水不由得失笑,“咱们这趟出来,就是想用些市井饮食,你这会子摆出这许多御膳来,竟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上官颜夕横了秋水一眼,那小二却是毫不吃惊,只管恭敬笑道:“公子爷要是想用点市井小食,不该来咱们正店,那脚店里卖的才是,有经济提了篮儿来卖,若想吃别家的,还可差人去买。还有夜市,当街水饭、曹婆婆肉饼、王楼前獾儿、龙津桥须脑子肉虽说都是市井小民吃的,但是做得干净整洁,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呢。”

    此地乃是京都,最不缺王孙公子世家贵族,是以小二听了秋水的话并不曾多想,只以为上官颜夕是哪家的小公子偷溜出来玩的。

    秋若忙笑道:“行了行了,我们不过白说一句,就惹出你这些闲篇来,你先下去罢,我们公子爷若是用得好,自会赏你。”

    那小二不以为忤,高唱一声“客官慢用”,随即掀了帘子出去了。

    秋水就布了一匙子红丝水晶烩到上官颜夕面前的碟子里,“公子尝尝,比里头的如何?”

    上官颜夕依言夹了一点子品了品,半晌方笑道:“难为他们,这味儿做得这般像。”

    秋若和秋水也每样都尝了一些,也都说味道像。

    上官颜夕细思这半日所看的种种景象,不觉感慨,“所谓国泰民安、安居乐业大抵就是如此了,若五国可以放弃纷争寻求合作之道共同发展,则是五国之幸,亦是天下万民之福。”

    秋若笑了笑,“公子说的话咱们不懂,不过想来人心多是趋利的,纷争不休大约也是利益使然了。”

    上官颜夕笑道:“这番见解就不寻常,还敢说自己不懂,了不得,不意你竟这般有才。”

    秋若掩袖而笑,“公子惯会打趣我们。”

    三人笑了一回,上官颜夕沉吟半晌,又道:“前朝智者有言,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五国并立已历百年,竟不知将来何人来行这分久必合之事?”

    话音刚落,只听济楚阁儿外面一人朗声笑道:“公子高见。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三人均吓了一跳,上官颜夕勉强定了定神,方高声问道:“何人在外喧哗?”

    只听得那人笑道:“在下玄夜,见过公子,未知可否与公子一见?”

    秋水和秋若都慌了,反是上官颜夕镇定自若,人家既公然求见,既自报了姓名,若是不见,恐再多生事端,只得略整理了衣饰,三人打理停当了,秋若方道:“我们公子爷请你进来。”

    那人掀了帘子,三人都是眼前一亮。

    只见眼前这人着一袭看不出质料的黑色暗纹长袍,乌黑长发被一枚羊脂白玉雕螭虎纹灵芝簪挽住,修长身形,猿臂蜂腰,一双黑眸宛若深潭,容貌清朗气度高华,看上去绝非泛泛之辈。

    他微微一笑,更是若芝兰玉树,抱拳行礼,“在下玄夜,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上官颜夕略一犹豫,“我姓颜,单名一个晨字,清晨的晨。”

    那玄夜眸中笑意更深。

第十九章交谈() 
上官颜夕却是面上微微一红,她化名颜晨,只因夕泛指晚上,故此她改用一个晨字,却不想听起来到像跟这玄夜是配套似的。

    且看那玄夜眼中笑意,仿佛已知她用的是假名。玄夜,玄夜,上官颜夕心底暗自念叨,听上去也不像什么真名实姓。

    索性这玄夜并不曾就此多说什么,只是说道:“适才在外听得公子高论,一时忘情不免想要结识一番,来得冒昧还望公子恕罪。”

    上官颜夕早已在暗暗后悔,不该胡言乱语,招来陌生人的注意的。

    只听那玄夜又问道:“以公子所见,五国之中未知有谁可行这分久必合之事呢?”

    上官颜夕一笑,“我不过是随口胡诌,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停了停,忍不住又道:“大凡天下一统,必要经历连番战乱,却是于百姓不利,与其统一天下,不若国与国之间消弭纷争共享和平。”

    “然人心趋利,若要消弭纷争,必要利益一致,未知公子对此又有何看法?”

    上官颜夕自重生以来亦常常思量,五国连年战乱,扶摇国力并不强盛,不过是夹缝中求存,而南月又是高悬头顶的一把利剑,未知何时便会斩下,是故她常常忧虑。

    此时听闻玄夜问话,一时激动张口答道:“必要设法寻求合作之道互通有无、互为贸易、往派使者、加强交流,如此方可寻求共同利益。”

    玄夜点头微笑,“怕是五国并不做此想。”

    上官颜夕点头,若是五国之中有一人持此等想法,中原大地亦不会落到如今这等境地。

    “然世事也不尽然,此番南月与扶摇联婚,行前所未有之事,安知不是想和平共处加强合作呢?”

    上官颜夕微笑,只听那玄夜又道:“只是南月狼子野心,怕是区区婚事不能消弭的,此番联婚,就怕扶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时只听得啪的一声,上官颜夕低头看时,竟是秋水太过紧张,碰翻了面前盛酒的银杯,见公主看了过来,秋水急忙请罪,“公子恕罪,奴才实在”

    她小脸煞白,竟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玄夜已经笑道:“公子这位侍从,胆子未免太小了些,且这些不过是在下的一点浅见,小哥儿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却是对秋水说的了。

    上官颜夕只是一笑,丝毫不以为忤,这玄夜所说,字字句句都是对的,只可惜扶摇这种有识之士太少,朝中上下大多以为只要联婚,就可高枕无忧。

    “南月的易太子,固然是个雄心勃勃的人,只是中原大地,还轮不到他来耀武扬威,且不说车迟,仁和,便是上腾,一旦皇位尘埃落定腾出手来,定也容不得他!”

    说完了不免一愣,自己只想着杀死易少君,却不曾想过报仇还可以有另一种方式,报仇不一定非得是一己之力,还可以借力打力,利用其它国家的力量,来打击易少君。

    是了,她越想越是如此,易少君出兵上腾,逼迫上腾国主求和,上腾平白无故遭此大辱岂能心甘情愿善罢甘休?必然是要找回来的。

    上一世易少君能灭掉上腾,是因为上腾国内皇子纷争,大臣们忙着站队,根本无心国事,这才让易少君钻了空子,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应对不及了。

    最重要的是,因着夺嫡,互相构陷,上腾的几位骁勇大将枉死狱中,以致于易少君带兵来袭时,上腾欲组织抵抗,却发现根本无人可用!

    这才是上腾国灭的最终原因!

    不在于对手有多么的强大,而在于己方太过蠢笨。

    是了,这一世自己完全可以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可以秘密联合上腾,由上腾出兵攻陷南月!让易少君也尝一尝灭国的滋味!

    她想得出神,竟没听清楚玄夜在说什么,回过神来时,只听玄夜道:“我闻上腾夺嫡事愈演愈烈,几位皇子纷争不休,导致国力日渐衰弱,前阵子更引得南月发兵,依我来看,它定是分久必合大势中第一个牺牲品了。”

    上官颜夕但笑不语,天下能不能统一被谁统一她上辈子并没有看到,却知道上腾第一个被易少君所灭,引起轩然大波。

    其时上腾国力之强盛,为五国第一,若不是诸皇子夺嫡互相中伤牵累了国事,易少君根本不可能灭掉上腾。而上一世就在易少君灭上腾之前,国内也无人看好,盖因上腾过于强大。

    而面前这个玄夜却能在此时推断出这种结果,这份儿见识就不是常人可比。

    就连秋水也听住了,脱口而出就问道:“那么第二个呢?”

    “第二个嘛,当是扶摇。”玄夜面容平静,言语中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放肆!”秋若厉声冷喝。

    “秋若,不许无礼!”上官颜夕一面呵斥侍女,一面暗暗心惊,上一世可不就是如此,易少君先灭上腾再灭扶摇,当然再往后谁是第三个她就不知道了,她已被易少君害死。

    手心里沁出汗来,面前此人到底是谁?不,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难道易少君上一世统一了天下不成?

    玄夜看这主仆三人面色骤变,略一思量已经明白过来,此地是扶摇国都城,这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看起来就是非富即贵,定是扶摇国的重要人物,听了他这番言论心中不喜也是人之常情。

    他哈哈一笑长身而起,“一时忘情,冒犯了!在下不过信口雌黄,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他再不逗留,掀了帘儿正要出去,上官颜夕忽道:“公子且住,我且问公子一句,在公子心中,能行这分久必合大势的人又是谁?天下一统又会在何时?”

    不知怎地,她只见了这玄夜一次,却莫名对他有些信任之感,仿佛只要他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成为现实,她紧紧握了拳头,紧张的看着他的背影。

    那玄夜并不回头,只是朗声一笑,声音里无限傲然,“无论是何人,在何时,相信此日不远,公子不妨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三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玄夜早已飘然而去。

第二十章遇刺() 
上官颜夕怅然若失,半晌,方有些索然无味道:“我们回去罢。”

    “回哪里?”秋若尚有些回不过神来。

    上官颜夕恹恹一笑:“自是回更衣阁去。”

    秋水神态却有些愤然,“方才那人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竟敢口出大逆不道之言,殿下,我们速回更衣阁去,秉了王爷,查出他的落脚地,将他下狱!”

    秋若听她说得不像,且忘了顾忌,连殿下二字都叫了出来,急忙阻止,“秋水你休得胡言,倘使给王爷知道了,问起主子做什么要出来,又怎么说呢?”

    “难不成就由着那人满嘴里胡浸?”秋水反驳道。

    上官颜夕越发心烦意乱,呵斥两位侍女,“够了!今儿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她看向秋水,“国朝不禁言论,总不能为着人家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就把人关起来,爹爹再不许如此的。”

    秋水不敢反驳上官颜夕,只得低了头,面色却仍有些愤然。

    秋若看主子心情不好,悄悄的招了店小二过来,会了钞又打赏了些银钱,方服侍着上官颜夕慢慢离开了丰和楼。

    因没了兴致,也不再深逛,只略走了走就出城返回更衣阁中。李嬷嬷正望眼欲穿,看见三人回来,不由得一阵大喜。

    “小主子,您可回来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上官颜夕与早晨相比没什么变化,也就放了心,一叠连声的吩咐人来,与公主梳洗整装。

    不提更衣阁内院里一番忙乱,且说更衣阁外,一名劲装男子目视上官颜夕主仆三人进了内院,急忙返身,匆匆回城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

    “主子。”他进了堂屋,躬身行礼。

    堂屋正中一位黑衣男子回转身来,赫然正是那玄夜,“如何?”他薄唇微启,淡声问那劲装男子。

    “奴才奉命一路跟上去,他们进了那扶摇公主待嫁的更衣阁,因是白日,奴才怕再跟进去惹人注意,就折了回来,主子若有需要,奴才夜里再去一番。”

    玄夜微微一笑,“暂且不必,你下去罢。”

    “是。”那男子躬身行礼后倒退了几步,直到门口才站直了转身离去。

    玄夜负手看向窗外,那女扮男装的少女,年纪不过十四五岁,言语虽稚嫩,却别有一番见识格局,那扶摇国主一味老实厚道,以为不与人争便可保无虞,实是大错特错。

    他此番来到扶摇,原是想查探一番,不意却遇到此等人物,不说惊才绝艳,一颦一笑却也是令人心折。

    “你住在更衣阁中,是去送亲的吗,你是宗室,还是世家?”他喃喃自语,想到那少女的高谈阔论,唇角不免噙上一丝笑意。

    一夜过得很快,翌日,上官颜夕辰时起身,用过早膳后,送亲副使前来请安并请升车,公主允诺,依旧帷帽遮遍全身,扶了贴身侍女的手慢慢上了鸾驾。

    车行四个时辰到了海边,早有一列船队停在那里等候,当中最大最豪华的,即是公主及其贴身随从的坐船。

    当下公主弃车登船,送亲正副使及一干随行人员相继登船,嫁妆满满登登装了十几条船,蔚为壮观。到了吉时,船队中信号相连,号角呜呜不绝,船已经开了起来,上官颜夕站在船头,迎着猎猎海风,迎向未知前途。

    秋若拿了一件大红洋缎缕金百蝶披风过来,仔细给上官颜夕披在身上,“虽是四月天了,海上却风大,殿下仔细吹着了头疼,看一会子景,还是回舱里去罢。”

    “又是四月天了吗?”

    她重生醒来时,亦是四月天,她躺在妍华宫寝室内,看那梨花盛开,微风漾起时粉白花瓣飞舞,时光匆匆,竟然已经过了一年,而自己,又要再次嫁往南月了。

    不同于上一世的雀跃憧憬,这一世的她,满怀恨意出嫁,所思所想都是如何报那灭国灭族之仇!

    大船始终是在内海中航行,船行两日后,渐渐的觉得枯燥起来,上下人等坐船坐得心烦意乱,恨不能下一刻就抵达南月。

    秋水免不了趁着无人时抱怨一番,“早知还不如走陆路,虽说慢了些,却能时时看些外头的景致,不比这里,除了水就是水。”

    时值黄昏,天边是漫漫云霞,映着碧蓝的海水,景色殊丽,然众人连着几日早已看惯,此时也无人惊叹。

    却有一个粗使宫女因贪看船景还在甲板上流连不去,此时正在惊呼,“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上官颜夕正半靠在紫藤绕花长椅上出神,听她这般说,好奇心起,不免走过来探看,却见水下仿佛有大团的水草,正随了海水晃动。她摇头失笑,正欲转身回舱,忽然想起不对,这里是海,什么样的水草会在船底?

    心里正在思量,却听得那小宫女“啊”的一声大叫,只见十几个黑衣人从海底翻将上来,落在甲板上,个个刀光雪亮,神情凶恶。

    上官颜夕到底是重生了一世的人,反应迅疾,腾腾倒退了两步,就欲往舱内退去,一个黑衣人冲将上来,那小宫女却甚是忠心,横次里扑过来挡住,惨呼声中被那黑衣人一刀贯穿。

    阻了这么一阻,上官颜夕已然高声大喊:“来人!护驾!”

    一干太监宫女冲了出来。

    此处是茫茫大海,又是公主座船,且是扶摇与南月两国联婚盛事,送嫁队伍压根想不到竟有人敢行刺,故此上官颜夕的船上竟没有几个侍卫。

    此时变乱突起,单靠着几个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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