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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传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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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少时日,鲁家驹他们原来的工程已经完工,所有的工匠全部移到盐渎这边来。
四月里一个晴朗的日子,吴登瀛在西门渡口东岸设下香案,摆好三牲供果,点燃香烛,郑重地主持了盛大的开工仪式。
一时间,定制的十万头长鞭响声不绝,特大号的双响爆竹在天空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城里城外涌来成群结队的百姓,兴高采烈地观看大桥开工庆典。
待吴知县祷告天地完毕,汤老师傅拿着一柄扎着红绸的斧子,庄严地举起来在头顶上绕了一个圈,象征性地在一根选来做大梁的木头上砍了一下。鲁家驹大声喊道:“大桥开工喽!”这声音在澄碧的串场河水面荡漾,在小城上空飘绕。
观看庆典的人们在一起欢呼着,跳跃着,气氛比过年还要热烈。
大桥开工以后,工匠们的劲头特别高。这是在自己的家乡造桥,这座桥建成后,当地的乡亲父老,外地的商贾游客,往来进出,都会相当地便利。自己能为大桥的建造亲自出力,这是多么令人自豪啊!
西门大桥开了工,吴登瀛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天一早,鲁家驹满头大汗地跑进了衙门。
吴登瀛有点奇怪,问道:“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鲁家驹说:“东岸边南一排第三根桥桩不论怎样打,都打不进泥里。师傅让我来禀明情况。”
吴登瀛说:“竟有这等事情?”连忙和鲁家驹一起来到工地。
工地上分成两拨人:一拨人在岸上作业,主要任务是按照要求凿眼、做榫、剖板;一拨人在水上作业,负责定位、打桩。岸边上,木屑飞扬,木料飘香。工匠们三五个一团,七八个一簇,忙得好不热闹!可水面上冷冷清清,一条大木船上,几个工匠正围着汤老师傅说什么。汤老师傅看到吴知县来了,赶忙离开众人,跨上一条小船,划过来上岸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吴登瀛问清了位置,走到离那里最近的岸边,不再和人说话,一动不动,双眼看着河面。汤老师傅原本想和他说几句话,看他这样子,也就不再吭声。
过了片刻,吴登瀛说道:“桥桩在那里确实难以打进,那里”
正说着,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失失慌慌地喊道:“老爷!老爷”
吴登瀛转过身来,原来是吴海骑着一匹快马来了。不由得紧张起来,疾忙问道:“大老远地跑来,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吴海道:“老太爷老太爷他得了急病!怕是怕是不行了,老太太让你立即回家!”
第94章 备木料开工建桥 传家书诓子回乡【3】()
吴登瀛一听天旋地转,站立不住,身子要往下倒。鲁家驹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托住,不住地替他揉抹胸口。过了一会,吴登瀛终于清醒过来。
鲁家驹和几个人护着吴知县到了县衙。吴登瀛的情绪稳定下来,赶紧将县丞请来,交待了一些紧要的事情。又将殷澄辅叫到面前,道:“那地方桥桩是没法打下去的,需要移动一下。不过具体的位置,单凭嘴说也难以说清。请殷师爷写几张告示贴到外面去,若有地理先生指出打下桥桩的方法,谢以重金——应该能有人指出来的。衙门中的事情你先应付着,如果十日之内我没回来,就替我拟一个报丁忧的呈子递上去。”
殷澄辅道:“老爷放心,这些事我都会做好。吴海,一路上要照应好老爷。”
吴海连连点头答应。
吴江站在一旁,咂着嘴想说话。
吴登瀛说:“吴江,你们夫妻分手的时间已经不短,按理应该让你跟着回家一趟。可是这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你在这里照看着,我就放心得多。你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一句话戳中了吴江的心思,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道:“老爷,你就快点动身吧。”
衙役已经备好快马,吴登瀛跨上去,匆匆忙忙地带着吴海上了路。
一路上,吴登瀛想起父亲为了自己付出许多心血,可是自己出来以后,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捎回去过。如今,在他老人家最需要的时候,却不能侍候在身边每每想到这些,泪水就不自主地滴落下来。
一路上心急如火,到了第二天傍晚,老远就望到院子西面的那棵老槐树。眼看着就要到家,他仍巴不得一下子就飞到家门口。
已经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家人了,家里人也看到了他。
铃铃穿着一套鲜红色的褂裤,小燕子似的,张开臂膀,一路欢呼着飞跑过来。
吴登瀛觉得气氛不是想象中的样子,望见父亲竟也站在众人当中!当即跳下马来,喝道:“吴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吓得吴海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跪在地上捣蒜似的磕头:“不关小的事,不关小的事,这是老太爷怕你不回家,吩咐小的就这么对你说,反正到家了,不信你就问老太爷去。”
眨眼间,铃铃已跑到面前。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吴登瀛把缰绳扔给吴海,疼爱地抱起女儿,不住地亲着。铃铃搂着父亲的脖子,仰着头睁大了眼睛认真地说:“爹,你不是说不要我了么?”
登瀛道:“傻丫头,爹说过这话么,什么时候说过的?”说完,就把手伸进铃铃的领子里挠痒痒,惹得铃铃“格格格”地笑起来。
吴登瀛抱着女儿跑到院子门口才放下。这时他感到自己也成了小孩,张开了双臂紧紧地搂住父亲,止不住泪流满面:“见到咱的老爹,真的高兴”
老夫人见到儿子回来,不住地拭着眼泪。登瀛松开父亲,跪在母亲面前,抱着母亲的双腿喊道:“娘,儿子回来了!”老夫人趁着把登瀛拉起来的机会,暗暗把他的衣服拉了一***瀛心中明白,连忙来到了姨娘面前,也行了跪见大礼。
第95章 备木料开工建桥 传家书诓子回乡【4】()
一家人拥簇着登瀛朝家里走。刚刚在椅子上坐下,铃铃赶忙坐到了爹爹的双腿上。
不等儿子开口,吴铭伯说道:“你母亲实在想你,没有办法,是我想出这个主意让你回来。”
吴登瀛道:“孩儿能够体会到爹娘的心情。”
吴海在一旁插嘴道:“老太爷呀,您不知道,老爷刚才差点要把我吃掉。”
吴登瀛说:“这家伙也太会做作了,他找到我的时候,说得结结巴巴,惊惶失措,不容你不信。”
吴海说:“人家也是好些日子没见到老爷,老远一下子见到了,心中一高兴,跑得也快了些,说话就结巴了。”
吴铭伯说:“幸亏像了些,不然恐怕还不回来呢。”
大家都笑起来。
平时,铃铃老是跟着外婆转,爹爹一回来,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在爹爹怀里蹭来蹭去。
晚饭后,姨娘知道女婿要和他爹娘谈些悄悄话,拉铃铃一起睡觉去。
自登瀛外出做官以后,吴铭伯担心菁菁娘独居孤苦,就把她接了过来。这样,铃铃正常在她膝前绕来转去,也就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许多的乐趣。
见铃铃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菁菁娘就告辞回房休息。
铃铃坐在他爹的腿上,听爹和爷爷奶奶说话,过了不久,到底禁不住瞌睡虫的干扰,不知不觉地依偎在爹的怀里睡着了。
登瀛把铃铃抱到床上,见她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脸蛋,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升。如果她娘还活着,必然是和爹娘团聚在一起,每天都过着快乐的日子。可现在,女儿留在家里,虽然有爷爷奶奶的呵护和外婆的疼爱,可说来说去,心里老是悬悬的,很不踏实。他坐在铺边上,又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脸,泪水悄然滚落下来。
等到登瀛回来,看到室内已不再有他人,铭伯挨着儿子身边坐下,道:“你为官在外,我们尽管牵挂,但也知道不能轻易让你回家。这次是替你相中一门亲事,刚才铃铃在这里,怕她到外婆面前去乱说,所以现在才告诉你。”
登瀛颇感意外,连忙道:“回来看看爹娘也是应该的,婚姻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夫人道:“我就知道你会推三阻四。你和菁菁情深意笃,为娘的也没有什么可说,可不论怎样,你总不能孤身过一辈子。老是这样子,做爹娘的,谁的心里都不能踏实啊。”
见登瀛又要推辞,铭伯虎着脸道:“就不要和他多说什么了,先问问他在家时到外面做了些什么!”
登瀛大感困惑:“孩儿在家时没做过什么错事呀!”
“没做过错事?那么,蔡家庄的那一出是怎么回事?”
登瀛一听觉得奇怪:蔡家庄的事情我爹怎么知道啦?
铭伯见儿子满脸困惑,道:“人家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咱们家的呢。”
蔡家人找到了登瀛家,真是很费了一番周折。
蔡小姐除了病根,经过家人的细心护理,身体恢复得倒是很快,可是经过这次劫难,整天坐在闺房里,一动也不动,变得换了个人似的。。
蔡员外的心又悬了起来。
四夫人见员外烦躁的样子,宽慰道:“女儿的病已经大好,你就不必担心。我看,如今要是为这丫头找个婆家,就能去掉她心里的阴云,也许什么事就都没有了。”
老员外一听,把脑门拍了一下,责备自己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的呢!”
第96章 备木料开工建桥 传家书诓子回乡【5】()
蔡员外把儿子们都喊到面前,道:“你们的妹子这次是死里逃生,如今她已经到了当嫁的年龄。你们就这么一个妹子,我不想把她嫁到很远的地方。你们回去和自己的婆娘说说,不论身份贵贱,凡是人品好的,多留点心。如果谁的功劳大,你老子绝对亏待不了她!”
兄弟中有一人道:“凡是人品好的就嫁?难道遇到穷鬼也能嫁过去?”
“穷鬼怕什么,多陪一点嫁妆不是就不穷了吗!噢——知道了!你们是怕把家财陪给了妹妹,分给你们的就少了,是吗?如果是这样,老子就什么也不分给你们!”说着说着,蔡员外发起火来。
兄弟们听了,没人敢再吱声。在各自的老婆面前,把老子的话传了一遍。
七个嫂子赶紧忙碌起来,都想由自己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尽管七位嫂子办事十分热心,可是实际情形并不令人满意:一个个都把自己相中的后生夸得天花乱坠,可是等到把人领到面前一看,与所说的情况相去甚远。蔡员外感到有点很不耐烦。
原来七位嫂子相中的都是乡村里的小伙,常年干的都是扒粪种田的营生,夏天日头晒,冬天寒风吹,一个个都黑不溜秋,哪里有一个好模样?难怪老员外看来看去总不满意。
“老爷呀,鲜花哪能插到牛屎上?”大夫人也感到小姐如果嫁给这样的人太受委屈,她提议道,“我看捉住兔精的那后生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何不着人打听一番?找得实了,请人提亲就是。何必在这里伤神呢?”
四夫人听了立即附和,蔡员外也觉得这话对胃口。
这次是七位哥哥出场了。兄弟几个不敢怠慢,一个个放下手中的事情到处打听,看看上次到家里来的那个后生到底姓甚名何,家居何方。
按说要找的这人没名没姓没住址,真是一道难题。不过兄弟七人当中,老七虽然年龄最小,但脑袋瓜子比几位哥哥都要活络。他想,我们这地方,南北不出二十里地,说话的腔调就会有很大出入,可是东西方向,相距就是有百里之遥,口音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那后生说话的腔调和我们一模一样,那就在自家的东西方向去找。又想到,茶馆饭肆,多有人往来出入,信息灵通,我家后面不远的地方有个路边茶饭店,到那里去打听一番,或许能问出一些名目来。
蔡老七这么一想,就完全对路了。到了“前不着村茶饭店”找到童子,把寻找对象的模样比划了一番。童子道:“你说的这人我见过,他到我们这里来过两次,后一次到我们这里吃饭,走后不久,我看见树根下有一只乌龟,抓起来却原来是揩桌子的抹布”
听到这里,蔡老七兴奋得几乎跳起来,连声道:“没错,我要找的就是他!”仔细询问了这人两次的经过情形,判断了他的居家位置,到了吴家庄附近,描绘了要找的这人长相,叙述了他的神通。所打听的人当中,就有替吴家薅田的人,他们联想到捉兔子的事,告诉蔡老七,这人必然是吴涉仙。
蔡老七把人查得实了,高高兴兴地回去告诉他老爹,蔡老员外道:“原来是吴铭伯的儿子,如果真的把这门亲事做了,也还真是门当户对呢。”
两家都是地方上的豪门,相互之间自然是熟悉的。蔡员外托了个能说会道的媒婆到吴家庄上提亲。如此一来,吴登瀛的事情他老爹哪有不知的道理?
铭伯道:“多少人都提过亲,蔡家小姐谁都看不中,看样子是非你不嫁,终不能救了人家又害了人家!”
登瀛急道:“爹,娘!这事是万万使不得的!”
第97章 磨盘地终下桥桩 登瀛桥雄对西门【1】()
铭伯见儿子面红耳赤,拒不从命,觉得不说点硬话不行,就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想让我吴家断绝香火不成!再说自古以来,儿女的婚姻都由爹娘做主!你以为你现在当上了县里的老爷,翅膀硬了,能远走高飞了,就不把爹娘放在眼里,爹娘的话就可以不听了?”
登瀛听爹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忙跪下:“儿子不肖,这么大了还惹得爹娘操心。”
到了这种地步,登瀛知道,如果继续硬着头皮抗辩,准会惹得爹娘真的生气,这是万万使不得的。于是就隐去菁菁蒙羞的情节,把装成邋遢老头吓唬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登瀛道:“菁菁猛然受了惊吓生病不治,直至今日,我依然深深负疚。后来揣摩天书上那幅图的意思,终于明白那是一道咒符。如果当时拓下来放到菁菁身上,她就能够有救了。可是当时我丧了心志,没能悟出其中涵义,让她断送了性命。如今菁菁长眠于地下,我却另觅新人,情理上实在说不过去,请爹娘无论如何体谅孩儿的苦衷,莫让孩儿勉为其难。”
听了登瀛的话,铭伯老两口唏嘘不已,想不到登瀛和菁菁之间还有过这么一段隐情。
铭伯道:“那次在稖头田里,说是抓到手的兔子变成身上穿的褂子,我还硬是不信。现在知道了,原来还都是你捣的鬼——如此说来,这门亲事还真的难为你不得。只是蔡家那边怎样去说才为稳妥?”
登瀛道:“这个,相信我的老爹定会委婉把话说好。盐渎那边,有许多事情都急着要做,吴海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造桥的工地上呢。当然,已经回来了,自然可以在家里住上三天两日——真不知那边的情形怎样了”
盐渎那边,造桥的事情丝毫没有进展!
吴登瀛离开县衙以后,殷澄辅当即写好告示,着人四处贴了出去。
消息像风似的刮了出去,各地有些名气的阴阳先生都闻讯而来。他们的目的倒不完全在于赏银。如果解决了这一大疑难,必然声誉鹊起,这可是无法用价钱估量的。不用说以后替人卜选阴宅阳宅的谢仪,就是招收弟子的红包,那也是一笔可观的钱财。
西门渡口的东河岸上,不时出现一两个东张张西望望的人。鲁家驹知道,他们是看了布告而来的阴阳先生。来的人虽然不少,但这些人望着碧波闪闪的水面,丝毫看不出原因。这些个阴阳先生,来的时候,一个个信心十足,志在必得。结果看来看去,不知究竟,只得缩着头夹着颈去了。
一座桥是一个整体结构,一根桥桩的位置影响着桥上其它所有的部件。几天以来,由于那根桥桩打不下去,鲁家驹把许多活都停下了。眼见告示张贴出去已有两天多,仍然没有人把事情揽过去,直急得他饭吃不香,觉睡不好,嘴唇上火起了好几个水泡泡。
第98章 磨盘地终下桥桩 登瀛桥雄对西门【2】()
三天以后,终于来了一位先生。他在河边走了几个来回,认认真真看了一会,找到鲁家驹道:“本师到了这里探访了许久,终于寻得了原因。本师可以有把握地告诉你们,完全有法子把桥桩打下去!”
听得来人这么一说,鲁家驹很高兴,赶紧问道:“先生,你有什么法子?”
那先生身穿八卦道袍,手摇鹅毛羽扇,一本正经地说道:“造桥的时候,你们虽然祭祀过天地,却没有祭祀过河神。是也不是?如今河神生起气来,不让你们把桥桩打下去了!不过,你们幸亏遇到了本师,要想把桥桩打下去自然还有办法:你们去买几个猪头供上一供,让本师同河神他老人家说说好话,等到河神老爷消了气,桥桩也就自然打下去了。”
鲁家驹想,平时人们说的话真的不假:烧香难,难烧香,漏掉了任何一路神仙都不行!当时开工时确实没有祭拜河神,怎么粗心大意成这样了呢?建造大桥可是在他老人家地盘上做的事啊!他让汤老师傅先陪着这位先生,自己赶紧找到殷澄辅,商议道:“殷师爷,那位先生说要祭祀一下河神老爷,我看他说的有些道理,你看怎么办?”
殷澄辅道:“没有祭拜河神,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只要能把桥桩打下去,花点银子算不了什么。”当即叫来臧山、李泗,让他们到街上把一应物件购买回来。
把猪头放在香案上,还摆上了些水果和其它祭品,点燃香烛。那位先生神色虔诚,面对河面,念念有词,不住鞠躬作揖。过了半晌,祷告完毕。他来到鲁家驹面前道:“如今经本师再三哀告,河神老爷觉得在他的河上造起一道桥来也是好事,已经同意在原地下桩了。”
鲁家驹一听,高兴得不得了,连忙吆喝着大家动手去下桩。
身穿八卦袍的先生对殷澄辅说:“大人,下桩的方法已经找到,该做的事情也已经全部做完,你老人家该给赏钱了。”
殷澄辅拿了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他。
那先生说:“你们这么大的工程,本师费了这么多的力气帮了这么大的忙,只给了这么一点的银子,能不能再加十两?”
殷澄辅说:“知县大人不在,如果嫌少,等知县大人回来再给五十两也没问题。”
那先生忙说:“不啦,不啦。”小心地揣好银票,转过身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殷澄辅站在河岸旁,看着鲁家驹他们下桩的情况。一团人打得浑身是汗,可是桥桩仍和以前一样,打不进一分一毫。
鲁家驹气得直骂:“他妈的个巴子,那家伙是个骗子!”
殷澄辅赶紧派臧山带人去找那骗人的家伙,可是哪里还有踪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太气人了!恨不得逮住这家伙,重重地扇他几个耳刮子解解气!”
渡口的工地上,空气沉闷。人们在不安之中又熬过了一夜。
第99章 磨盘地终下桥桩 登瀛桥雄对西门【3】()
这天一早,又来了几个行色匆匆的阴阳先生。这几个人在那里看来看去,始终板着面孔未发一言。末了,其中一位找到鲁家驹道:“那下面是一片石板,无论如何都打不进的。如果实在要问有什么方法,那就是把桥的位置朝南或是朝北挪三丈。”说了这话,没等鲁家驹答言,就自顾自地走了。
吴登瀛在家里住了几天,回到盐渎时,天已上了黑影。听吴江说大桥的工程没有进展,用完晚膳,想到工地上去看看汤老师傅他们。
吴江端来热水,道:“老爷,洗一洗脚上床休息吧,明天再去也不迟。”说着,将这次彩纹捎给自己的鞋子拿了一双递过来。
吴登瀛笑了起来:“你以为只是给你一个人做了是吗?老爷我可是她从摇篮里开始带大了的,能少得了我的吗?”说着,拿了鞋出来,一只手上套了一只,摇晃着给吴江看。
吴江也笑了:“不要拉倒,人家还舍不得给你呢。”
鲁家驹听说老爷回来了,赶过来求见。
吴登瀛连忙把他喊进来。
“一趟人竟被一个人骗了去,趣闻,趣闻!”听完了鲁家驹诉说的情况,吴登瀛笑了一气,接着道,“那个说下面是一片石板的先生倒还是有一些真实本领的。他说的方法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不过位置一移,和东面的道路以及城门就不能直线相连,有碍观瞻。”
第二天一早,吴登瀛来到西门渡口。鲁家驹迎上来道:“大人,河边来了一位老先生,他说那地方是什么磨盘地,所以桥桩很难打进去。”
吴登瀛说:“好,这才是一位有真学问的!”说着,不由得脚下生风,很快来到河岸旁。
渡口旁边,一位银须飘飘的老者正和汤老师傅说着什么。旁人说吴知县来了,老者迎了上来,向吴知县作揖道:“老朽这边有礼了。”
吴登瀛还礼道:“老先生一早就到了工地,为我们造桥出谋划策,真让人钦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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