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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剑宗-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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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道簪盘起乌云,平生无奈常携酒。江湖路远,青骢玉马,剑环暗扣。魔影嚣张,红颜媚笑,相知相斗。记太华论剑,长锋所指,谁无敌,空回首。独立山巅崖畔,只寒蟾、照人身后。孑然孤影,何尝能梦,师姐素手?况多情是,舍生轻死,美恩难受!道苍天未老,春风遗恨,剪山前柳。——《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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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一剑忽来,公子收佳徒;双峰并立,稚儿上揽月。()
一剑寒光漏断时,千杯浊酒欲何之?人间若得欢情在,争有清霜染鬓丝!——《人道卷》题记
陆家集,江南一个偏僻的小镇。时值三月,草长莺飞,漫山红遍。
镇上唯一的一家私塾里,传出一阵阵杂『乱』的诵读声。没一会儿,日渐正午,一个个稚儿抱着书本冲了出来,学堂里仅剩两三个稚童。
“尚青哥哥,子曰不语怪力『乱』神,为何方才先生还称赞那位假扮神明欺骗县令的江湖术士?”说话的稚童红唇皓齿,头上盘着犄角,竟是个女娃儿。此女娃不是他人,正是这间私塾教书先生周正清的养女儿。
周正清是三年前搬到陆家集的,为人温文尔雅。更由于腹有千斗笔墨,教书育人,镇上的人都喜欢称他为周先生。还记得,周先生初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神『色』憔悴,显得有些落魄。那时,他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娃娃。世人还以为是他的儿女,不想一个姓陈,一个姓尚。
女娃叫陈淑宁,男娃叫尚青。
尚青面目清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更透『露』出一种灵动的狡黠。他缓缓说道:“时值大旱,库粮足而不赈灾,忍见治下百姓饥苦,此一谓之仁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官不爱民,治下民不聊生,此二为之义亏;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那县令竟相信世间有鬼神这等荒诞之事,可知其非君子也,此三谓之德亏。此三者足见此人『奸』鄙,那术士欺之于鬼神,令其放仓发粮,岂能不称赞!”
陈淑宁听了,双目放光,笑道:“还是尚青哥哥聪慧。”
一旁稍显木讷的稚童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说道:“此术士之行,非我儒生之法。我辈儒生,若逢此等之事,理应上书明谏。”此稚童姓黄,名一巍,是周先生最得意地一名学生。
尚青问道:“若县令不依,何如?”
黄一巍双目熠熠,振声道:“死谏而已!”
尚青不语,依他想来,这县令如此德行,如何能听他人忠言?
原来,这节课上周先生讲了一个故事。说前朝年间,西北大旱,阳朔县县令昏庸无为。粮仓储粮十数万石,竟不放仓救民。后逢一术士路过,仁心怜民,夜半扮作鬼神欺骗该县令,促其放粮救灾。周先生大赞此术士仁义,而陈淑宁则不明白,为何此人用子虚乌有的鬼神来骗县令,竟然还能得到称赞。
尚青则帮忙解释,这县令德行亏损,才会相信鬼神,活该上当受骗。那术士虽然行骗,但毕竟拯救了数万百姓,以一人的德亏换来万人生命,谁不敬佩?而黄一巍却认为这术士虽然做的好,但作为一个读书人,却不能如此效法。唯一的办法就是上书明谏,让那县令能知错而改。
不远处的一间雅室里,一老一少,两人相视而坐。
老的是周正清,虽然仅仅知天命之龄,但他的头发已然花白,脸上更是久经风霜布满了皱纹。在他对面是一名青年,剑眉星目,头发乌黑如墨。两人正如朝阳黄昏,本该陌路殊途,此刻却似许久未见的好友。
“匆匆三十余年,不想你还是风华正茂。冲之,我真有些后悔了。”周正清轻轻呡了一口茶,嘴上虽然说着后悔,神『色』依然自得。
这青年叫宁不归,字冲之,别看他仿若青年,算算年纪,与周正清亦是同一辈的人。只不过,当年周正清选择了齐家治国,他则是修身养『性』。
“子靖兄不一样如以前这般开朗。”宁不归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心事,只听他继续说道:“大道如青天,世上又有几人能勘破?此来却是有求于你。”宁不归语气虽淡,但落在周正清耳边,却心头一热,有多久没听到有人叫他子靖了。
不过,周正清又有些疑『惑』。当初他纵然处庙堂之高,但还是听无数人提到过宁不归的大名。剑仙宁不归,大虞数一数二的剑客,天纵之姿,号称本朝三百年来最有希望踏破天关的人物。这般豪强,又有何事求救于现在的他呢?
“冲之,你有何事,且道来听听。”周正清说道。
宁不归沉默了,他背负的长剑发出一阵轻鸣。
一瞬又好似良久,他才缓缓说道:“此去天关,不忍剑术失传。”
此言一出,周正清明显一怔。天关,据说是天之尽头,如鱼跃龙门,凡人如能踏破天关,即可成仙而去。当然,这也只是流传许久的古老神话,无论是前朝八百年,还是本朝三百年来,都未曾有谁亲眼见到何人踏破天关,白日飞升,有得也只是零碎一些传闻。
周正清想到这不由好好看了看这儿时的好友,自己治国平天下的抱负功败垂成,而他当年想要踏入青冥之上的雄心却仍然健在。
“我教下有二子,皆自幼聪慧,每遇事能举一反三,有过目不忘之能。”周正清还是开口了,在他的脑海中尚青与黄一巍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说句心里话,此二子他都喜欢,尚青灵敏,黄一巍忠厚,若能成材做官,两两携手,必然是国家之大幸!
“可否前去一观?”宁不归说道。
周正清大笑,道:“有何不可?”
此时,尚青,黄一巍正为那县令之事争辩。
“先生,你来了?”尚青眼明,先看见了周正清,连忙行礼道。
陈淑宁与尚青一般,虽然周正清实为养父,但他们依然称之为先生,黄一巍更是如此。
这时,他们也发现了紧跟着周正清的宁不归。
宁不归一身青衣,乌发如墨,静静地站在那儿自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那背负的长剑,在尚青等人看来,更平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这位是宁先生,他是来收徒的。”周正清对于尚青与黄一巍并没有做任何隐瞒,就像对待成年人一般,直接了断地说出了宁不归的来意。
果然,除了陈淑宁有些『迷』『惑』,而尚青与黄一巍却眼神一亮。只听尚青问道:“恕尚青无礼,敢问宁先生有何技艺可教我等?”
宁不归淡淡道了一句:“唯善舞剑而已!”
尚青听了,眉开眼笑,说道:“尚青愿学。”
黄一巍却是没有说话,周正清问道:“一巍,你呢?”听先生问话,黄一巍恭敬地回答道:“君子善假于物,多一门技艺傍身,亦可报效国家,一巍愿学。”
宁不归对周正清点了点头,表示对尚青二人很满意。
周正清苦笑一声,道:“冲之,朋友归朋友,但你也得给我留一个好弟子,我还指望他们谁帮我一展抱负。”
宁冲之双眉一挑,说道:“你们各写一个剑字来瞧瞧。”
尚青与黄一巍对视一眼,两人摆好纸墨,各自挥笔写了一个剑字。
周正清与宁不归凑前一看,双双怡然一笑。
那尚青的剑字轻灵飘逸,转角处圆润,提钩时却锋芒毕『露』;而黄一巍的剑字厚重方正,骨力挺劲,一笔一划都坚实无比。宁不归传承的是道家剑术,自然是有灵『性』者可传之。这般说来,也只有尚青比较合适。再则,周正清又是尚青的养父,选择尚青,更少了许多繁琐,周正清可一言决断。
“尚青,你可愿拜我为师?”宁不归说道。不待尚青回答,宁不归又加了一句,说道:“你可想清楚,拜我为师,便要离开此地,随我走遍天涯沧海。”
尚青原本还流『露』出喜意,但听宁不归这般说,便显得有些迟疑,他看了看周正清,又看了看陈淑宁和黄一巍。
一会儿,他正要说不愿意的时候,宁不归突然轻叹一声,道:“罢了,尚青,你且做我一年的捧剑童子,明年此时送你归来,如何?”
尚青望了望周正清,周正清笑道:“如此也好,尚青,还不拜谢宁先生。”尚青听了,连忙磕头拜谢。
翌日,周正清摆完宴席,尚青念念不舍地跟着宁不归远去。
宣州,有一处名山,雄壮挺拔,风光奇绝。其名唤作日月山,何故?山有双峰,虽相距百里地,却对恃而坐,一曰落日峰,一曰揽月峰。古人有云:相看两不厌,唯有日月山。
落日峰因大日神教为前朝余孽,被本朝太祖一举剿灭,三百年来无人敢于此开宗立派。而揽月峰则不然,其揽月剑派传承千年,门中子弟不乏本朝王公贵族,越发欣欣向荣。当然,这也是因为揽月剑派剑术通神,其开派祖师揽月仙子据说是距今最后一位白日飞升,踏破天关之人。
这夜,铅云沉重,月淡星稀。揽月峰上除了呼啸的寒风,便是各个堂口大殿的灯火。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在树林中穿梭,避过了无数道暗哨关卡与巡逻的揽月剑派弟子。这二人仿佛异常熟悉这里一般,绕过演武堂,穿过祖师殿,一路直达后山禁地。
揽月峰的后山禁地举世闻名,据说里面有一汪神潭,名曰捞月潭。捞月潭中之水有一种莫名的灵『性』,可淬炼各种神兵利器。这等宝地,揽月剑派自然是重视无比,果不其然,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虽然避过了无数探查,但一进入此禁地,马上被人拦截了下来。
“何方高人,竟然夜闯我揽月剑派禁地?”说话的是一名年约四十多岁的美『妇』人,看起来柔不禁风。但能看守禁地的自然不会是无名小卒,此人名叫宋玉瑛,早成名于五十年前,江湖人称“玉罗刹”,一手揽月剑法已然通神。
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虽然停下了脚步,但都没有回答宋玉瑛的话。
宋玉瑛见此,柳眉微蹙。恰逢这时,一朵乌云散开,点点月华洒下,落在那一大一小二人身上。宋玉瑛这才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心中大惊。原本还以为是两位江湖好手同来,不料是一名青年带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
她自问也能不声不息地偷偷避过揽月剑派无数关卡暗哨,但若是带上一个人,怕早就被发现,更别说丝毫不会武艺的小孩。
“宁不归见过前辈,此来是想瞻仰一下当年揽月仙子风采!”
这一大一小正是宁不归与尚青,宁不归将尚青从陆家集带出,便四海纵横,一路挑战各大剑道宗门。
宁不归一开口,玉罗刹宋玉瑛脸『色』蓦然变得苍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此人竟是近半年来搅动虞朝各大剑道宗门烟云之人,当年人称剑仙宁不归,此刻又多了一个称号,剑魔!为剑而痴魔!他的剑不为杀生,亦不为侠义,只求一人成道,白日飞仙。
尽管如此,宋玉瑛虽知不是宁不归的对手,但敌意更甚。这半年来,成就的是宁不归一人之名,而受损的是各大剑派的威风。
“宁公子说笑了,天下谁不知道我派祖师早已飞仙,如何能遂公子之愿?”宋玉瑛手中长剑“铮”得一声,『露』出半截寒光。“公子请回。”
双方都是明白人,话无需多说,武林中人,只凭刀剑来交锋。
第2章 2、宝剑清寒,寒焉如长夜;痴人离恨,恨不尽明天。()
山顶的风声呼啸,剑光寒彻。这蓄势待发之时,一声轻呼从宁不归与尚青身后传来。
“师叔不可!”
来人身如飞鸿,裙带翩翩,月华照耀下浑身洁白晶莹,端得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正是揽月剑派掌门人蓝黛月。蓝黛月虽年过三十,却似二八少女一般,肌肤胜雪,两腮红润,此刻站在宁不归面前,秀眉轻敛,施了一礼,说道:“久闻剑仙之名,不想只是欺凌『妇』孺之辈。”
宁不归见了此人,神『色』略有些复杂,说道:“月儿都已经是一派掌门了,说话怎还这般呛人。”
“掌门,这人是……”宋玉瑛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在她想来,掌门应该没见过宁不归,不过宁不归的话却让她想了许多。她早在三十年前便一直看守禁地,掌门人前两年才继位,谁又能确定她与宁不归之间没有私情?
蓝黛月听宁不归叫她月儿,眼角闪过一丝喜意,又瞬间消逝得无影无踪。俏脸反而平添一丝愁容,似嗔似怨地说道:“剑仙何出此言,黛月自问与君素未相识。”
宁不归看着这般言语的蓝黛月,嘴角微翘,流『露』出一丝苦笑,叹道:“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神『色』稍显落寞。
蓝黛月见此,心里莫名一疼,想要过去安抚他,又想到师父临终之言,便狠下心来说道:“此地乃是我揽月剑派禁地,还请剑仙大量,速速离去,黛月感激不已。”
宁不归心神一震,尚青见宁不归神『色』有异,不由轻声唤道:“先生。”宁不归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坚毅,直视蓝黛月,说道:“我欲半年后独闯天关,此来只为见一见揽月仙子遗蜕,还望蓝掌门成全。”
蓝黛月听他说要独闯天关,心中便有千万个不舍与担忧。世人皆知,天关之险,非人力能度。这一去无论生死,怕是永远不能再见。她想到此处,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既担心他枉死天关,又心疼自己二人缘浅情深,怎奈何,奈何天不遂人愿!
看他这般,蓝黛月心地一软,正要答应宁不归的时候,宋玉瑛一声惊呼:“掌门,万万不可!若只是借一瓢神潭之水,也就罢了,但祖师遗蜕岂容外人亵渎!纵然门派传承断绝,也不能答应。”
蓝黛月听她这一声苦劝,不由没了主意,只喃喃道了一句:“这,这如何是好!”
宋玉瑛还只以为蓝黛月担心门中无人能抵挡宁不归,连忙道:“还请掌门唤来各堂长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省得教人看轻了我们揽月剑派!”
“不可!”蓝黛月虽然没了主意,但却从未想过要与宁不归一决生死。可到了这般地步,她必须要想个法子,不然双方怕是兵戎相见!
她正为此事考虑之时,宋玉瑛却是拔剑而起,喝道:“掌门人快去请各堂长老,我先挡住此人!”
她的剑一动,剑光森寒,在这夜晚更是白煌煌,亮堂堂,就如云开月见。
“剑来!”
宁不归轻『吟』一声,尚青将手中长剑一抛。
剑未出鞘,宁不归双手一指,长剑连鞘如同羿『射』九日,“嗖”得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惨白的剑光,刚好击在宋玉瑛的右肩。
“当”得一声,长剑落地,宋玉瑛脸『色』更如剑刃一般惨白。她尽管已经将宁不归想得厉害,不料自己竟非一招之敌。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此人不愧剑仙之名!
“师叔,你没事吧!”蓝黛月就要上前扶住宋玉瑛,宋玉瑛一摆手,朝宁不归说道:“多谢剑仙手下留情!”说完,她又朝蓝黛月一拱手,说道:“老身无能,此处之事还请掌门一人决断!”
宋玉瑛却是被宁不归这一击将所有的骄傲都打碎了,想她当年也享有“玉罗刹”之名,不料今日竟然如同幼童一般被人随意一击击败。由此可见,此人怕是人间无敌,纵然门中长老合攻他一人,怕也只有败亡一途。想到这儿,她兴意阑珊,再见自家掌门似乎与此人有些牵连,不由悄然退去。
宋玉瑛一走,留剩蓝黛月一人,她终究是无法忍受相见不相识的痛苦。看着宁不归那种熟悉的脸孔,说道:“你为何这般晚来见我?”
当初是谁说好的一齐闯天涯,不分秋冬春夏。
宁不归摇了摇头,说道:“往事成尘,不堪回首,你既然已经做了掌门,一切休提。”说完,他心头也是一颤,此去天关,生死难测,既然注定不再相见,何苦牵绊?
蓝黛月听他这么说,本来还有无限柔情,也为之一灭。又想起宁不归当初不辞而别,一别就是几年,也没个音信。顿时心中生出一丝怨气,说道:“也好,我作为揽月剑派掌门,自当维护揽月剑派荣誉。宁不归,你想要见我门派祖师遗蜕,且从我身上趟过去。”
说完,拔剑而出,剑指宁不归。
宁不归痴痴地看着蓝黛月,脑海中莫名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蓝黛月的样子。女扮男装,鲜衣怒马,那时的她手持长剑,巾帼不让须眉,这般的风流,那样的潇洒。
长剑横空,剑未至,森冷的剑气已然临身!
蓝黛月咬着贝齿,手中长剑直直地刺向宁不归。
宁不归似乎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中,对于外界之事不闻不问。眼看剑尖即将没入宁不归胸口之时,尚青大唤一声:“先生,天关艰险,不容退缩!”
尖锐的童声,如鹤唳长空,不仅将宁不归从思绪中惊醒,更让蓝黛月心头一震。
“我,我差点杀了他。”蓝黛月急忙忙收剑而回,还埋怨宁不归一句,道:“你怎么不躲呀!”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了,他此去天关十死九生,自己不能帮忙,竟然还阻他道路。
宁不归只是淡淡笑了笑。我既已负你,如何能拔剑相向?纵然挨你千剑百剑,能解你心头之恨什么都好。当然,这些话他已说不出口,已然殊途,不必再言。
蓝黛月冷静下来,也想到昔日种种,心中爱恨交织。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一滴泪珠,在眼眶中打转。这般美人儿,眼含泪光,真是梨花带雨一般,让人心疼。宁不归恨不能把她相拥在怀中,奈何此去天地两隔,既然已负卿一次,再也不能伤她第二次。
“你随我来吧!”
千般爱恨终究都是一场空,蓝黛月还是想帮他一把。纵然永不再见,也但愿他能长生飞仙。
捞月潭,占地不过半亩,潭水溶溶,清澈见底。随意一观,看起来与其他山间池潭并无二异。但未等宁不归与尚青靠近,蓝黛月阻拦道:“此潭水寒彻刺骨,近之几丈以内,都能感到森冷寒意。你我虽然不惧,但这小孩恐是承受不住。”
宁不归点了点头,与尚青驻留在七八丈开外。
蓝黛月则缓缓向前走去,只见她越临近神潭之时,呵气成烟,显然外界温度远远低于她的体温。
“祖师在上,揽月剑派第三十九代掌门人蓝黛月恳请祖师显灵,为后辈指点『迷』津!”
她落在神潭三丈处,神『色』虔诚,跪拜在地。
这一幕落在宁不归与尚青眼中,越发觉得神奇。宁不归虽然曾听前人提起过,一些踏破天关的高人或许会留有残念长留世间。但这半年来,他一路挑战了十多家名门大派,却都无缘一会。
不过,揽月剑派祖师毕竟是传说中千年以来最后一位踏破天关之人,或许真有残念存世也说不定。
蓝黛月跪拜过后,立起身来,将手上血玉手镯往神潭一抛。
手镯落入神潭中,水花溅起,尚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落在宁不归与蓝黛月眼中,那玉镯落入的地方,渐渐升腾起丝丝血雾。血雾很淡,与寒气混杂在一起。一丝一缕,慢慢成团。
大约半刻时光,那气团逐渐有了人的轮廓。白『色』烟气『迷』蒙,无数血丝如同经络一般,将整个气团凝聚在一起。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突然,一道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神潭之上烟雾散开,那气团好似一道明月跳跃出来。
“这是揽月剑法!”蓝黛月虽然听师父说过,那玉镯能沟通祖师之灵。但究竟是哪般光景,她却是浑然不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白团舞动,仿佛绝代佳人,乘风舞剑。道道剑光如月华,悄然无息,又紧密无比。
宁不归目中精光一闪,长剑出鞘,宛如游龙一般腾空而起。人随剑走,剑随人意,与那白团争斗在一起。剑光如莲,将白团围住。正欲舞动剑器,将白团分裂开来。又闻得一声“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那白团仿佛入于无有,出于无间,刹那便从宁不归的剑光中跳出,落在宁不归下方。
宁不归正要再次追击,只听蓝黛月一声呼唤:“冲之,赶快收手。”这迟疑之间,那白团蓦然绽放无限光芒。
“停杯拔剑是何人,我欲青天揽明月!”
霎时,白团如剑,冲霄而起。
宁不归浑身汗『毛』竖起,隐约间,他跨过时间长河,看到了那一位绝代风华的女子。自然,那女子绝代风华的一剑也深深地烙印在他心头。
白团成剑,似乎要斩断时间岁月,万物都碾作轮回。眼看宁不归就要灰飞烟灭,猛然从他身体中迸『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剑影,与那白团碰撞在一起。
没有声响,也没有狂风,一切仿佛静止。宁不归缓缓地落到地上,那白团也稳稳地停留在神潭之上。
“唉!”
一声长叹仿佛流经千古,那白团慢慢消散。扑通一声,血玉手镯从神潭中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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