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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被我砍过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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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时怀池是女婿,也只能进院门,进不了书房。
时怀池一看了这个架构,就暗呼一声好险。若是自己不来,岂不是白白地给皇上做了嫁衣?
他过去跟阮喻的贴身随从说话,请他把林景请出来,没想到那随从却摇了摇手,“姑爷,老爷特地吩咐,不传唤,不让小的进去打搅皇上啊。”随从显得很为难。
第64章 帝遇袭劝绑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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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绫赶紧把梳妆盒往桌上一放,好似刁蛮地鼓了脸; 赌气道:“我都看过了; 这些嫁妆也不知道是谁挑的,一样也不好看。”她故意把手按在梳妆盒上,防止时怀池真的打开帮她挑。
心里已是很『乱』了。
总觉得自己作戏也并没有作好。
万一时怀池坚持要看,莫非她就要咬牙认下来?
时怀池的手伸在半空中; 又停下了。他偏头瞅瞅阮绫,阮绫把嘴撅成了兔子嘴一般,不遗余力地翘起来。
时怀池心中想; 她已是十年后回来的人了,看不上现在这些嫁妆首饰也是正常。更何况嫁妆大件都能被她继母克扣,这些小件难免也要被以次充好一番。
而今阮绫与自己嫌弃发簪; 未尝不是一种示好。
这么一想; 时怀池又觉得自己意会到了阮绫的意思。
他拿下头上的乌纱帽; 随意地拍在手里,跟阮绫说:“我们去挑个好看的发簪; 你等我一下; 我去换身衣裳。”
阮绫愣愣地看着时怀池转身进里屋去了。
回过神来,阮绫立刻就打开了梳妆盒,拿了帖子叫元扇收到她自己屋里去。元扇一脸纠结地把帖子塞进衣袖里; 跟阮绫有点欲言又止的; 不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笼着袖小跑着出了门。
阮绫猜都猜得到元扇想说什么,她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索『性』便不解释了。
等元扇小跑着回来站定,时怀池也换好了常服,出来了。
时怀池穿了一身天青的广袖长衣,绀青博带,他又动静笔直直,看起来更像一支平地而起,生发花叶的青竹了。
腰上挂的玉佩很眼熟,不是他平日里挂的,仿佛是阮绫娘留下来的一对儿凤凰佩中的一个。
嗯,另一个现在就挂在阮绫腰上,和一串玉铃铛、一个结绳福流苏挂在一起,走起来便环佩叮当,她又着了缃黄的衣裳,更是活泼俏皮。
时怀池见阮绫只管睁着乌黑的眼珠,也不去换衣裳,也不往外走,便上前半步来,拉住了阮绫的手,“走吧。”
阮绫到底心虚,没有反对,给时怀池拉着上了马车,到了街面上。
街面上和她记忆里的也并无大不同,依然是布招林立,人流织梭,吆喝不时传来的旧日模样。上辈子有的店家,如今也都好好地存于世上。虽然十年后,不是死伤亡毙,就是举家逃亡了。
只余了一个空壳一般倒塌布招和破败街面存于世间。
走到玲珑阁前,阮绫就停住了脚步,指示时怀池跟她一起进门。玲珑阁还是老样子,掌柜是个胖胖中年发福的大叔,时常笑得一对眯眯眼,用他不标准的官话推销款式。
阮绫喜欢造型别致的东西,约莫是超前了十年的缘故,这辈子再看这些造型别致之物,也都觉得乏善可陈了。她在掌柜提供的样式中逡巡,却挑不出特别喜欢的来。
时怀池忽而捡起了一支白玉兔簪,簪头下方还用红宝石和绿玉做了两棵带叶子胡萝卜的步摇流苏坠,晃起来,就窸窸窣窣地,像兔子追着胡萝卜跑。
时怀池期待地把这根簪子递到阮绫面前给阮绫看:“这个好。”
他见阮绫无可无不可,就微微直起身,取了阮绫头上的发簪,亲手把这根白玉兔簪给她别上去。阮绫拿过镜子瞧了瞧,兔眼上也惟妙惟肖地点了红宝石粒,特别显眼俏皮。放在手里看不出,别在了头上,就像只小兔子蹬起腿,似要从发边一跃而下。
这于十六岁的阮绫也并无不衬,反有一股清俏调皮来。戴着不丑就行,阮绫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就点了点头,要了这支簪子。
时怀池好似更高兴了。他仿佛就喜欢阮绫这个样子,只光看着,眼中便带了笑意。阮绫手里捏着一方葱绿的小帕子,稍稍抬起头来和他说话,簪子流苏上缀的胡萝卜在她鬓边晃呀晃,也叫时怀池心里只剩喜悦。
“你跟这只小兔子一模一样。”时怀池心喜地拿食指戳了戳小玉兔的兔头。
说她像小兔子?
阮绫朝时怀池呲了呲牙,『露』出两颗白晃晃门牙来,“就算是兔子,我也是会咬人的兔子。”她的‘兔’音受她『奶』娘乡音影响,发起来特别脆、特别重、特别清弥,跟粘牙的子音粘到一块,让人听了,心口都跟着发痒。
时怀池眼中笑意更盛了,弯成了浅浅的月牙:“我一身糙龙麟,不怕咬。”他还一本正经地抬起了手臂横放到阮绫面前,一副等咬的样子。特别不要脸。
阮绫瞥了他一眼:时怀池怎么这么幼稚?
阮绫才不承认自己才是那个先幼稚起来的人。
说起兔子和龙,阮绫不免又想到了邵曜。她心中究底是装了事,便有些心不在焉的了。买完了簪子,也不要在外面吃饭,拉着还想再说什么的时怀池就赶快回了家。
到了晚上,阮绫也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邵曜邀请函上那句话绝非无的放矢,而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也绝不可能是从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苏榴的年轻皇帝邵曜。
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也回到了过去?
他为什么不让苏榴进宫?是后悔了,还是……?
……
思绪纷至沓来,阮绫失眠整晚,至第二日也仍旧神思困顿,精神恍惚,反应迟钝。这一天便是中秋了。
因是中秋,一大早的,跟时老爷一辈的时家二老爷、三老爷都带着一大家子来了。阮绫作为新『妇』兼长房长媳,还要把每个人都认全了,跟每个人都打好关系,也是强撑着,终于到了中午。
按照习俗,也是按照时夫人对她的看重,便由阮绫持刀切那一整块大月饼。阮绫看起来十分稳当,拿着一把与前日相仿的刀,咚咚咚、切切切,切成了,便由阮绫亲手端着盘子分给这家中的十九个人。
分到最后,算上她自己的,竟然盘中还多了一块……
她居然切了二十块?
阮绫纠结地看着盘中这多出来的一块,懵了。
大家也都静静地看着她,虽然十九块是不好切,可是真的切出了二十块,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正值尴尬之际,还是时怀池反应最快,他夹起托盘中的那块五仁月饼,放到了自己盘子里。他素日里秉正持重,上辈子被砍前也遇过一些落井下石闭门不见之类的不平事,而今待一些人便是淡淡如水,以至隔房的几个弟弟妹妹觉得他难以亲近。
今日却笑了,对众人说:“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明年,家里又要添人口了。”
时夫人一听,也笑着打圆场,“正是,你们俩早些生个孩子,我就开心了。”长辈也好,同辈也罢,都很捧场地顺着话说,顿时便解了阮绫这多切了一块的尴尬。
阮绫放下盘子,夹起了自己那块最后的五仁月饼放到小盘子里。微微低了头,仿佛是害羞。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不过是心虚不好意思去看时怀池罢了。
自己晚上竟还要去见邵曜……阮绫想来想去,趁着时怀池坐到了自己身旁,便与他道:“我听说第一楼旁边今晚有燃灯活动,晚上一起去吗?”
阮绫竟然又主动对他示好,时怀池有点意外。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好。”
阮绫便朝他笑了笑,低头咬了一口五仁月饼。
……
呔,果然难吃。
她偏头去看时怀池那一盘,他正尽心尽力艰难地消灭着自己那块多切了的五仁,吃得很慢,但眉头没皱一下。
这块月饼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吃完的,阮绫皱着眉吃完了这块月饼。回头看看时怀池,也啃光了一块。还剩一块。
实在是为难他了。
阮绫往时怀池面前推了一杯清淡桂花酒,以解月饼之腻。
时怀池接过了这杯酒,一口喝下了。又眼盛星辉盈盈笑地将空杯子推到阮绫面前来,好似示意她再给自己倒一杯。
给点阳光就灿烂了?
阮绫瞥他一眼,把酒壶整个儿推给了他。
阮绫不可置信地飘到了房梁之上,居高临下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换了个角度,还是只能看到一片金光。阮绫当即从房梁上飞下,想要凑得看得更近一些,未至近前,却又被那道虚虚的光芒稳稳地推开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挠阮绫接近。
这一层一层漫『射』出来的金光,也『逼』得阮绫无法看清苏榴到底是如何『操』作的,等这光芒变弱一些,阮绫就看到兀惕身上的青紫已然尽褪,恢复了正常的肤『色』,身体看着比先前更健硕了。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兀惕自己拔开了身上的剑,坐了起来。
若非亲眼所见,便是有人告知阮绫,她也不可能相信天底下还有这种事!
阮绫从来是不信邪,只信自己的人。
苏榴是阮绫继母的小妹妹。当年邵曜见了苏榴之后,跟中邪了似的,也不顾辈分差了,也不顾人伦了,也不要皇室的颜面了,非要纳她为妃,爱得死去活来的,所有人都劝阮绫走上争宠道路,还有人悄悄劝阮绫驱个邪的时候,阮绫就不信邪。最后邵曜病死了,她还是稳稳当当做了太后,把自己想扶上位的人扶成了皇帝。
现在她也还是不信邪。首先,她不觉得苏榴这是什么仙法或妖法,她觉得苏榴能救活兀惕,一定是有什么缘故。哪怕是自己现在死了,还能像个鬼一样飘着,也一定是有什么缘故。若不然,这满宫里今日死了这么多人,外头还有个林景躺着,为何不见他们,只有自己?
第65章 此节过去疑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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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阮绫,就眼睁睁看着兀惕身上的青斑『潮』水退『潮』一样渐渐消去。又眼睁睁看着他……睁开了眼睛!
阮绫不可置信地飘到了房梁之上,居高临下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换了个角度,还是只能看到一片金光。阮绫当即从房梁上飞下,想要凑得看得更近一些,未至近前,却又被那道虚虚的光芒稳稳地推开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在阻挠阮绫接近。
这一层一层漫『射』出来的金光,也『逼』得阮绫无法看清苏榴到底是如何『操』作的; 等这光芒变弱一些,阮绫就看到兀惕身上的青紫已然尽褪,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身体看着比先前更健硕了。然后; 她就眼睁睁看着兀惕自己拔开了身上的剑,坐了起来。
若非亲眼所见; 便是有人告知阮绫; 她也不可能相信天底下还有这种事!
阮绫从来是不信邪; 只信自己的人。
苏榴是阮绫继母的小妹妹。当年邵曜见了苏榴之后; 跟中邪了似的,也不顾辈分差了; 也不顾人伦了; 也不要皇室的颜面了; 非要纳她为妃,爱得死去活来的,所有人都劝阮绫走上争宠道路,还有人悄悄劝阮绫驱个邪的时候,阮绫就不信邪。最后邵曜病死了,她还是稳稳当当做了太后,把自己想扶上位的人扶成了皇帝。
现在她也还是不信邪。首先,她不觉得苏榴这是什么仙法或妖法,她觉得苏榴能救活兀惕,一定是有什么缘故。哪怕是自己现在死了,还能像个鬼一样飘着,也一定是有什么缘故。若不然,这满宫里今日死了这么多人,外头还有个林景躺着,为何不见他们,只有自己?
所以阮绫觉得自己应该也是有些特殊的。
这个缘故,总要自己碰一碰,接触一下,才有可能探得到。阮绫瞧着兀惕身上没金光了,便拼着一股蛮劲冲向了兀惕。特殊对特殊,她得试试自己还能不能再一次弄死兀惕,不然心有不甘。
兀惕身子一晃,感觉浑身一股劲冷穿过,不自觉地抖了抖,阮绫穿体过魄,灵体已不复方才灵活,有些难受了。她回头看兀惕除了被冷了一下,似乎还好好的,自然不甘心,她拿命换来的,她们宫里那么多人,拿命换来的,如何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宣告失败?
那头兀惕说话了,他转头看了看,朦胧中似乎有光圈的苏榴,“我这是……遇到了仙女吗?”
阮绫在一旁几乎喷笑:对不住了,你遇到的不是仙女,是邵曜的宠妃苏榴。
苏榴是那种五官组合到一起,看着似乎哪儿都好,可总让人感觉有点不太和谐、不太对劲的长相,眼睛细长,是明显得过头的凤眼,鼻子极高,看起来像是有番邦血统,嘴唇厚润引人注目,可偏偏嘴唇下的下巴又很尖很尖,单个拆开看都挺好,放在一起看,便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每次阮绫一看到她,再一想到邵曜居然喜欢她这个模样的,心里难免总要默默鄙视一番他的审美。
苏榴一个低头笑,含羞带怯地『露』出了她锥子一般尖的下巴,“大王,妾并非仙女,妾只是恰好有解毒…『药』丸。”
解毒…『药』丸?!
这怎么可能!
这毒…『药』是王太医亲手调配的毒剂,由二十一种相生相克,循环互制,单一解『药』能互相引诱其他毒『性』发作的毒…『药』制成,就连王太医自己都说,神仙都制不出解『药』,她怎么可能有对症解『药』?!
阮绫根本不信,她一忽儿跑到苏榴身旁,照着她的侧腰狠狠踢了过去,“你撒谎!”
你撒谎!
撒谎!——
阮绫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这个人挤人的屋子里,但是那些活人们,毫无所觉。而她自己也被苏榴身上那道朦胧的金光一个反弹『射』,打到了墙角的神龛上,她的魂体靠在观世音菩萨的神龛前,似乎也被一道淡淡的光,给挡住了飞出墙外的去路。阮绫以为灵体无血,不想自己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兀惕毫无所觉,他已从地上坐了起来,转头问苏榴,为什么要救自己。苏妃面上仍是含羞带怯,“妾身仰慕大王已久,不愿看大王命丧太后之手,是以偷了解毒…『药』丸出来。”
骗子!
阮绫挣扎着,从神龛边落了下来。她近乎透明的灵体,像一团聚成一团的水汽,被砸得有了分解消散的趋势。浑身上下痛得像要散架,阮绫本以为,鬼魂是不会有痛觉的,现在这个认知又被颠覆了。这种痛,仿佛是深入灵魂的痛,她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兀惕活了过来更让她痛,还是跌倒在地更痛了。
兀惕和苏榴还在说着些什么,阮绫懵懵的,大脑一片糊涂,一时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想不到。
而苏榴一边含羞带怯地与兀惕说话,一边在脑海中,又与另一个被称为“系统”的东西对话。她问:“阮绫的灵体当真冲撞了本宫?”
“根据成影系统绘制的肖像图轮廓推断,95%是太后阮绫的灵体。宿主,她又不死心冲过来了!建硫王兀惕身体尚虚,灵体和身体黏合度还在修复中,修复值64%,再被冲撞一下,可能会灵魂出窍减十年阳寿。”
苏榴长捷轻扇,嘴角微勾,『露』出最为诱『惑』的模样,阖下的眼中却透着外人难以看见的锋利。在脑海中对着系统道,“呵,死了还想坏我后半辈子的好事。系统,使用我前天兑换来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打她,黑白无常没来,就直接送她魂飞魄散大礼包。”
“是,宿主。”
阮绫虽然不满自己撞一下效果不大,可也意识到兀惕并不是不会被自己影响。她现在别无她法,只想再把兀惕拉下黄泉,不要功亏一篑,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再度撞向兀惕。
第66章 兴师问罪上辈子()
码字时速500…800/每小时; 望尊重我的劳动成果,支持正版 阮绫双手抄在一个黢黑金凤纹花的袖笼里; 斜斜地靠了一点在宫墙之上。她暗红殷殷的太后衣装; 正像往墙上抹的一怵血。涂得她满身都是; 涂得这满京城的百姓人家; 浑身都是。
透过这一面墙,她仿佛感觉到大地在震颤,烈马在嘶鸣; 铁蹄在怒吼; 像雷雨、像暴风,顷刻间能把这一面又一面宫墙都捣碎了。
……曾经有很多年; 阮绫心里都觉得; 是这一道道林立的厚实宫墙困住了她,但是到了此时此刻,外面大军『逼』宫; 里面人心惶惶,她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困住她的; 也许从来就不是宫墙。
太监总管林景手里捧着一件银黑的斗篷; 他走到阮绫身侧; 微微躬身道:“太后; 苏妃不肯喝下毒酒。”
阮绫漆黑且飘忽的眼神幽幽地飘了回来; 似人之回魂; 魄之归体。她冷淡且轻蔑地嗤了一声:“随她去吧; 兴许她还立志要做兀惕的宠妃呢?”
林景将她的神『色』深深看了一眼,便微垂了头,将手里的斗篷展开来,递到阮绫面前,神『色』关怀地道:”太后,我给您披上吧。”
“我自己来。”阮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要把手从绣笼里抽出来,林景忽地按住了她的手腕,阻挡了她抽手的动作。他又进了一步,目光深深地,透着一种专注的光,“您不方便,我帮您系上吧。”
阮绫停住了抽手的动作,抬眼也将林景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居然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林景虽然不到三十就做了太监大总管,但阮绫以前就是皇后,后来又做了太后,林景面对她时,总是隔着数步远,微微弓着身,带一点谦和的风姿。阮绫从来也不知道,他原来站直了,离近了,竟然比自己高这么多。
阮绫微微阖了一下眼睑,心中生出一丝几乎是灵魂深处、身体本能投『射』出的抗拒来。但是念及……自己与他都将是不久于人世之人,而且合作多年,若是运气好,赶得巧,兴许还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一起喝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孟婆汤。
许是这种种由由,阮绫最后也没有把自己的双手从绣笼里抽出来,只是略站直了。林景虽然在高位多年,昔日也是从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太监做起,察言观『色』本事本就炉火纯青,当下见了,便也不多话,伸手仔仔细细帮她拍了拍被宫墙蹭上灰的衣袖。这就一展斗篷,给阮绫披上了。连带的,也帮她系好了带子。这条洒金的凤带子,被折叠弯曲,系成两个宽宽扁扁长长的不规则圆,轻柔地垂下了。他浅浅的呼吸,便落在阮绫额头鬓发上。
阮绫心中又更抗拒了,但她还是方才一般站着,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没说。她分明长得清秀端丽,可爱怡人,只消笑一笑,便是冬雪也要消融,春花也要烂漫,她偏不笑得,清凌凌的目光落到不远不近的空中,隐约生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来。
林景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宫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阮绫转头看去,什么都还没有看清,就看着林景急切地换了身形站姿,侧过来一挡。她面上就是一热。然后她才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从脸旁传到鼻尖里。然后她才看到,林景就这么睁着双眼,焦点永留在自己身上一般,急促地倒在了她面前,轰然倒地,再无二响。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阮绫,他到底想说什么。
阮绫眼睁睁看着他倒下了,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伸手去拉一把。她平静的表情上,既无害怕,也无恐惧,甚而,连惊讶悲伤也不曾有得。她的情绪不知是本就没有,还是掩在了平静的表情之后。
夷王兀惕手里握着一把落血长刀,滴落在毡『毛』靴边,他踏、踏、踏,踏到阮绫面前。他身裹皮腰带,着精钢甲胄,披貂『毛』披风,不伦不类。可是就这么一个不伦不类、连基础审美都没有的夷族蛮人,他确实又战胜了庞大且富饶的大齐。
更且,与他庞大威武的身躯一比,太后阮绫便柔弱得像是寒风中一朵小白花一般了。还是不幸长在了悬崖边的,被悬崖的风吹得颤颤巍巍,偏要挺着神魄凌人的风姿。并不叫人害怕,只教人觉着可爱。
“阮太后果真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无情无义啊。”兀惕轻蔑地拿刀剑又戳了戳林景的背,在他背上戳出两个新鲜的血窟窿,见他真的还是一动不动,死透了,才百无聊赖地举起了刀,将刀背刀尖上的血漫不经心地蹭到总管大太监的衣服上。做着这些,他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阮绫一眼,阮绫还是面无表情,仿佛并没有看到兀惕对林景尸体的侮辱,也好似完全不受影响。
他一脚踢开林景的尸体,拖着长刀弯腰,凑得离阮绫只有二三寸远。兀惕忽地爽朗地笑了:“可惜了阮太后,分明是个美人,何苦要做祸国殃民的亡国妲己呢?”
阮绫面上便『露』出了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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