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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啊,将军-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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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女将荀绍被赐婚黑史——初赐:不足五岁的幼帝(晴天霹雳),太后您能别玩儿了么!幼帝:“老女人,你,你离朕远点儿!”荀绍:“陛下,苍天可鉴,臣不想的啊!”再赐:暗恋多年的大将周丰容(窃喜),却被拒绝了!周丰容:“赐婚之事,我不会答应。”荀绍:“……拉倒!”她一腔热血,戎马倥偬,不敌他颦眉一笑他大权在握,风光无限,却只取她一瓢。应璟:“皇命难违,大将军切莫负了本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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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将军被赐婚X1(1)() 
荀绍入宫时,身上尚且带着酒气。

    秋高气爽的午后,向来沉闷的宫中也多出几分旷远之气来。年轻的太后执着她的手亲昵地往御花园走去,反倒像是在扶她,面上带笑,心中忧虑。

    荀家世出良将,到了这辈竟出了这么个出格的女儿,往好听的说是不拘世俗,往难听的说就是离经叛道,竟然醉酒入宫,也不知这次是不是选对了人。

    但她口中只是笑道:“荀校尉久未回都,陛下都念叨好几回了呢。”

    荀绍人虽微醺,心却澄净。她刚从西北赶来,在酒家灌了几口黄汤就被提溜进宫,在此之前从未与幼帝见过一面,他会念叨自己?

    左右宫人早已被遣退的一干二净,太后亲自领着荀绍走到一株木芙蓉旁,抬手拨开一枝花叶,低声道:“荀校尉来看看陛下吧。”

    荀绍顺着她视线望过去,幼帝团着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玩耍,像是个圆滚滚的粉白团子,但她绝不能这样说。

    “陛下龙马精神,真乃社稷之福。”

    “就这样?”

    “不愧是真龙天子,气质卓然,贵不可言。”

    “还有呢?”

    “呃……”荀绍头疼,难不成千里迢迢召她回都就是为了听几句好话?早知如此,出门前该多看几本书来着。

    太后见她面『色』酡红,双目直直地望向前方,憨态毕『露』,不禁掩口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既然陛下在荀校尉眼中这般好,若叫你和陛下订亲,你可愿意?”

    荀绍只觉脑中惊起一声炸雷,呐呐转头看她,“啊?”回神之后又连忙改口:“臣方才走神,没听清太后的话,万望恕罪。”

    “你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敢相信罢了。”太后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招手示意她也就座,“此事说来荒唐,但哀家绝非儿戏。”

    “太后,陛下才四岁,这……”

    “谁说的,五岁了。”

    “臣比陛下大那么多……”

    “那又如何,有老夫少妻,就有老妻少夫嘛。”

    荀绍瞥一眼幼帝粉嫩嫩的脸,觉得自己已成十恶不赦的禽兽,忙退后一步跪下:“此事万万不可!臣不能耽误了陛下,还是请太后收回成命吧。”

    太后心道你这样的女子,还真是耽误了我儿。她扶荀绍起身,语气却甚为真诚:“哪里的话,荀校尉女中豪杰,百年难得一见,只有陛下这种真龙天子才可相配呀。”

    “不不不,是臣配不上陛下。”荀绍又要跪下去。

    太后拦下她,看一眼幼帝,也不知触动了哪点心思,眼眶瞬间就红了:“哀家也是无奈啊!荀校尉可还记得宁都侯?”

    “应璟?”荀绍一听到这名号心中便是一声冷哼:“如何忘得了!”

    当初她父兄战死,她立功沙场,本该顺理成章接手西北军统帅,宁都侯应璟却以“自古没有女子为将的先例”大力阻拦,若非如此,她如今又岂会只是个小小的校尉?

    太后长叹一声:“先帝英年早逝,几个皇子为争帝位斗得腥风血雨,宁都侯扶持陛下登基本是大功一件,如今却已成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哀家秘密召你来商议这桩婚事,无非就是希望你帮衬着陛下而已,否则宁都侯他……他以后指不定就会谋朝篡位啊!”

    荀绍一愣:“可他是太后嫡亲的堂弟,当朝国舅,陛下至亲啊。”

    “哪里亲的过权势啊!”应太后轻抬袖口,拭了拭泪。

    荀绍心下了然,她虽久居西北,对太后与应璟不怎么对付的传言却也有所耳闻,如今看来似乎是变本加厉了。

    太后瞥她一眼,再接再厉,又挤出几滴泪来:“哀家也是没法子了,如今只要荀校尉一句许诺,答应以西北军力保陛下,他日待陛下成年,皇后之位便是荀校尉的。”

    荀绍酒意全消,胃部泛疼:“太后言重了,陛下名正言顺,臣焉有不尊正统之理?只可惜臣女流之身,未能承袭西北军权,实是有心无力啊。”

    太后变脸着实快,听她这么说,脸上又『露』出笑容来:“荀校尉放心,哀家听闻如今接管西北军的是你族兄,只要你接了诏书,亲事便订下了,他哪有不帮自家人的道理。”

    荀绍微微蹙眉,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了。

    太后趁热打铁,自袖中取出一卷诏书,声音压低了几分:“其实这只是第一步,哀家毕竟还在垂帘听政,总会有机会提拔你。荀校尉只要接了这订亲诏书,哀家保你在朝中平步青云,届时军权自会回到你手中。哀家与你同为女子,不像宁都侯,对女子为将毫无偏见。”

    荀绍心中微微一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又轻轻松开。

    太后瞧见她神情,又问一句:“如何?”声调婉转,似含了万般诱『惑』。

    荀绍沉思半晌,终于屈膝跪下,双手接过诏书:“臣谢太后垂爱。”

    太后大喜过望,一时心情又有些复杂,只要强忍着不去想这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人以后会成为她的儿媳『妇』,这桩买卖其实很划算。

    荀绍忽而又强调一遍:“就按太后所言,待陛下成年再议婚娶吧。”

    “那是自然。”太后巴不得这样呢。

    荀绍起身,又瞄一眼幼帝,早知这么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就是为了这桩囧事,还不如直接装醉得不省人事了。

    夕阳已下,暮『色』四合。

    太后身边的郭公公忽然一路小跑着过来,火急火燎地低呼:“太后,太后,宁都侯来了!”

    太后神情立变,也不留荀绍了,急忙吩咐郭公公领荀绍出宫。

    荀绍将风帽戴上,裹紧披风,出御花园时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校尉,竟弄得这般鬼鬼祟祟,心中对应璟的厌恶又添了一分。

    至广阳门,有一队人远远走来。荀绍垂眉敛目,脚步不『乱』,与那群人擦身而过,情绪毫无波动,对方丝毫不曾注意到她。

    远处的郭公公刚松口气,却见队伍前方的宁都侯转身朝荀绍的背影看去,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郭公公。”

    他一个哆嗦,快步上前:“参见宁都侯。”

    千万不要问那人是谁,千万不要问啊!

    “本侯怎么闻到了酒气?以后宫中出入可要管严些。”应璟自他身边走过,言语中似带着笑意。

    郭公公一叠声的称是。

    太后端坐凉亭之中,一派宁和之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应璟自远处缓步而来,黑底暗红纹的广袖朝服,日日见到,日日碍眼。

    “参见太后。”

    太后到底还没勇气与他正面冲突,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应付:“宁都侯免礼,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

    应璟含笑道:“太后说的是,臣听闻荀绍回来了,怎么没见着人呢?”

    太后嘴边笑容立时有些坍塌,那边幼帝已经欢快的跑过来,老远就亲昵地叫“舅舅。”太后最看不惯应璟将自己儿子哄得服服帖帖这套,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幼帝刚才已听见荀绍的名号,转着脑袋不断询问:“荀绍是什么人?”

    太后尚未说话,应璟便回道:“是荀家的女公子,自幼生长在军中,就爱打打杀杀,现任西北军的赞军校尉。”

    幼帝人小鬼大地皱眉:“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应璟笑了一声:“太后对她倒是欣赏的紧,听闻已将她选作陛下的皇后了呢。”

    “什么?”幼帝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皇后是什么概念,顿时瞪圆了眼睛,几步跑到太后跟前:“母后,这是真的?”

    太后听出应璟刻意挑拨,又恨他掌握了宫中动向,气不打一处来,忿忿起身,拉起幼帝的小手道:“陛下随哀家回寿安宫去说话,此事哀家会原原本本说与你听。”说完瞪一眼应璟,拂袖离去。

    第二日早朝时,幼帝的眼睛肿得赛过核桃,惹得一干大臣面面相觑。待珠帘后的太后说出那桩刚刚订下的亲事,众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朝堂立时一片哗然。

    “太后,此事万万不可啊!”御史对幼帝心生同情,激动万分:“帝王婚事,自有体统,岂能草率而定?何况陛下尚且年幼,此事为时过早啊。”

    “是啊太后,使不得啊!”

    “此事确实有失体统……”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太后自珠帘后轻咳一声,开了金口:“老丞相如何说?”

    朝堂上吱吱喳喳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老丞相出列行礼:“帝王婚事虽不是小事,说到底却也是皇家家事,何况如今只是订亲,只要太后和陛下都愿意,老臣无话可说。”

    西北军有四十万,历来由荀家人一手执掌。荀家父子战亡后只剩下荀绍这么个独苗,口碑再不济,战功名望都有,族人和军队都对她无法忽视。太后此举无疑是要借一个荀绍为陛下套牢整个西北军。

    老丞相是明白人。

    其余的人闻言面面相觑,只好转头去看宁都侯。

    太后得了丞相相助,这才看向应璟:“那么,宁都侯的看法呢?”

    应璟微微笑道:“微臣一切以陛下主张为尊,不敢妄言。”

    太后不大痛快,他自己做好人也就罢了,还不忘指桑骂槐说她强迫幼帝!她憋着口气道:“陛下自然是应允了,既如此,看来宁都侯是无异议了,那便退朝吧!”

    应璟抬头看了看幼帝,他哪里是心甘情愿,撇着嘴都快哭出来了。

    大臣们纷纷涌出殿外,大部分人都颇有微词,但宁都侯和老丞相都在打太极,他们也无可奈何。

    幼帝生着闷气,可怜兮兮地往内宫方向走,小小的身影无比落寞。行至半道,忽听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原来是应璟追了上来,他的眼泪唰唰就流下来了:“舅舅,朕不要娶个老女人!”

    左右宫人连忙回避,当作没听见。

    “唉,陛下既然不愿,刚才为何不明言呢?”

    幼帝泪水滔滔不绝:“母后以死相『逼』,说什么帝王责任,朕有什么法子嘛!”

    应璟猜想也是这样,蹲在他身前安抚道:“陛下乃九五之尊,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只是如今老丞相也对此事鼎力支持,也只有暂时委屈陛下了。”

    幼帝哭得更凶了。

    应璟抬袖为他拭了拭脸:“陛下放心好了,荀绍如何配得上陛下?舅舅就是自己上,也绝对不会委屈了陛下。”

    幼帝立时收声,对他的信任更上一层楼,感动得无以言表,『奶』声『奶』气地哭喊:“舅舅,你就是朕的亲舅啊!”

    应璟微笑起身,正气凛然。

第2章 将军被赐婚X1(2)() 
荀绍人还没回到西北,订亲的消息已经先到了。

    这时节在西北边疆往来商旅颇多,这事情一来二往被传得神乎其神,到后来居然有人说幼帝与荀绍乃命定三生,二人年龄悬殊却是一见倾心,激的荀绍本人一身鸡皮疙瘩。

    随侍竹秀在她常去的那间酒家里找到她,气势汹汹地质问:“校尉此举对得起你死去的父兄么?”

    荀绍拍桌反问:“你这是下属说话的态度?”

    竹秀是苗疆女子,眼大胸大胆子大,半点没被震住,抱着胳膊反唇相讥:“校尉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属下又何必对你尊重!”

    荀绍被她说的老脸微红,干咳一声:“你以为我乐意啊?父兄死后,荀家风光不再,太后开了尊口,我有选择的份儿吗?”

    竹秀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那你还真打算嫁?”

    荀绍收拾了一下朝外走,转移了话题:“荀将军如何说?”

    她父兄战死后,堂兄荀鸣接任了军权,但她向来只叫他荀将军,生分得很。

    竹秀道:“正是将军让我来找你的。”

    荀绍哼了一声,出门从树上解下马,翻身而上:“你准备一下,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回洛阳去。”

    竹秀勃然大怒:“你现在该做的是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早点嫁了!而不是回洛阳侍奉个四岁娃娃!”

    “谁说的?陛下明明五岁了!”荀绍策马而去,将暴跳如雷的她甩在身后,倒有些像是在逃。

    不出五日,圣旨下,急召荀绍回都任职。

    荀鸣从营中赶回将军府,就见下人们已经在替荀绍收拾东西,他检查了一下,吩咐左右将东西卸了一半下来。

    “身为校尉,如此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将军呢!”

    荀绍刚好出来,听见这话,冷冷道:“将军说的是,哪能抢了您的风头呢?”

    荀鸣转头看她,嘲讽地笑道:“我以为你继任不了将军一职,迟早会在沙场上挣回来,没想到最后居然要嫁人了。不过这样也好,以你的做派,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的出去,太后实在是仁慈,陛下年纪虽小,至少你后半生有地方可待了啊。”

    荀家代代都出武将,大多英武勃发,荀鸣却生得白面红唇,此时拿腔作调地说出这番话来便显得尤为刻薄。

    荀绍翻个白眼:“将军不用替末将担心,末将只怕自己有朝一日回来,您就没地方可待了呢。”

    左右仆从大气也不敢出,将军和校尉向来见了面就互掐,军师从不让俩人一起在军中碰头,连演武也是。

    荀鸣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荀绍噎住了他,没事人一样翻身上马,还笑眯眯地跟他道别:“将军,此去一别万里,以后可要常来看望末将呀,军中那些兄弟就多指望着将军照应了。您放心,待我以后做了皇后,一定会好好提拔您的。”

    荀鸣冷着脸道:“但愿本将军能等到那天。”

    竹秀笑嘻嘻地来补刀:“哎呦将军瞧您说的,您一定长命百岁,不会活不到那时候的。”

    荀绍哈哈大笑着策马奔远。

    竹秀再不管荀鸣的黑脸,上马赶上荀绍,将缰绳扯得咯吱作响:“将军实在过分,当初论功劳论资历都轮不上他做这个将军,如今他还这般落井下石,一点也不为你着想。”

    荀绍笑道:“他今日已经让着我了,毕竟我若做了皇后,他还有可能做国舅呢,只怕以后还得巴结我!”话音一顿,她忽然连呸几声:“说到国舅就来气!做国舅的没一个好东西!”

    竹秀啧了一声:“校尉还记着仇呢?这是要回都报仇去了?”

    “哼,应璟那臭小子,迟早要栽在我手里。”荀绍一夹马腹,箭一般冲了出去。

    竹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又去追赶:“等等!回来!你还真要去做那混账皇后啊!”

    二人一个追,一个逃,到洛阳时将随行之人甩了远远一大截。

    都城洛阳风霜百载,连风沙蔓延的西北也比不过它沧桑厚重,沿街尽是高楼飞檐,雄浑指天,轻轻一嗅,似乎都能闻见那苍朴古拙的气息。

    朱雀大街宽阔,可两辆六乘马车并驾齐驱,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荀绍和竹秀虽衣着寻常,但两人跨马当街一路吵吵嚷嚷,还是很惹人注目。

    竹秀始终没有放弃阻拦的打算,任凭荀绍怎么劝也没用,全无属下自觉,横眉冷目地瞪她:“属下不能眼看着校尉趟进这荒唐婚事里,校尉若是还不听劝,那属下就只能以下犯上了!”

    “冷静冷静,已在皇城脚下,不要冲动。”荀绍打马凑近,笑眯眯地来拉她的手,“走吧,先去老宅子安置下来再说。”

    竹秀见她不听劝,劈手便去夺她腰间长剑。荀绍侧身避开,两指搭在她手腕边轻轻一扣。竹秀吃痛闪避,一脚踹上她身下马『臀』,马吃惊奔出,她也跟着追上去,甩出一道鞭子要去缠荀绍。

    沿途百姓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慌忙躲避。

    荀绍纵马前行,英姿飒爽,回身格挡时利落潇洒。道旁有人离得近,大声叫好,她哈哈大笑,还道一声“过奖”,更惹得竹秀大怒不止。

    一路奔出百丈,竹秀紧追不舍,手中不知何时执了双刃,自马上跃起,扑过去与荀绍继续缠斗。

    荀绍劈手打落她左手白刃,竹秀右手一挥,她抬臂一挡,刀刃竟脱手而飞,直朝远处行驶而来的马车削去。

    百姓们惊呼声此起彼伏,那车上坐着的少女贪看热闹,来不及躲避,早已吓呆了。

    荀绍纵身一跃,提起轻功掠过去,惊若翩鸿,脚踏上马车时,堪堪撞开刀刃,正『插』在车夫身旁车壁上,惊得他嗷嗷『乱』叫,手下一紧,马匹也停了下来。

    荀绍攀住车辕稳住身形,抽下刀刃反手背到身后,连忙道歉:“惊扰姑娘了,还望恕罪。”

    她的嗓音因为常年高喊而有些粗犷,低声说话时便有些沙哑,为图赶路方便,又是黑衣束发,英气『逼』人,虽不是刻意为之,却很容易让人误会。

    少女看着她痴痴如醉,最后双颊微红,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荀绍以为吓到了她,转身就要跃下马车,忽听车中有声音道:“留步。”

    她扭过头去,少女已经跃下车来,开始摆放墩子,一只手撩开车帘,『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和一截精绣云纹的广袖。

    这声音明明是男子,手却美胜女子,荀绍兴致盎然地抬头去看对方的脸,融融秋阳,人若珠玉,似乎连周遭洛都的天光山『色』都晦暗了几分。

    荀绍的脸『色』却是陡然一沉。

    应璟探身而出,走下车来,笑意绵绵:“阿绍可算回来了,我都在城门内等了许久了。”

    荀绍呵呵一声:“末将跟国舅不熟吧,怎敢劳烦国舅亲自来接?实在受宠若惊啊。”

    应璟笑笑,只好改了称呼:“荀校尉可真是见外啊。”

    荀绍懒得理睬他,转头去找竹秀,她大概是觉得自己险些闯祸,正躲在人群里张望呢。

    这一看才发现周围早围满了百姓,不过视线无一不围绕着应璟转悠,大约是听到了荀绍那声称呼,大家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神情颇为惊讶。

    汝南应氏世以文称显,代有传人,著作不绝,号称“以文致仕”,却向来行事低调。宁都侯位高权重,已是与丞相分庭抗礼的肱骨,更是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今日这一『露』脸,君子端方,不可方物,自然众人瞩目,离得近的女子已经忍不住悄悄往他车驾上扔罗帕了。

    荀绍见状唯有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长叹一声,告辞要走。

    “荀校尉且慢,本侯还有礼物相赠呢。”

    “哦?”荀绍其实一点也不期待,但这么多人也不能显得无礼,只好扭头问一句:“国舅要送我什么大礼?”

    “胭脂水粉,都是宫中后妃们喜欢用的,我琢磨着荀校尉驰骋沙场多年,应当没有这些东西,但日后却是要用到了,便提前给你送来了。”应璟笑着说完,吩咐侍从将礼物奉上。

    荀绍嘴角微抽,是啊,以前征战沙场自然用不着,以后要以『色』侍人,却是要涂脂抹粉了。

    呵呵,要不是你我至于沦落到这地步吗!!!

    她咬咬牙,忽而笑了一声,高高兴兴上前接了过来:“一回来就蒙国舅赠送厚礼,那我一定要回赠一份礼物才行。”她转身走去自己的爱马身边,随手从马鞍上揪了一块皮革下来,走过去双手放到他手里。

    “这是……”应璟不解地看她。

    “哦,国舅坐惯了马车,甚少骑马,可能不太了解,这是下马时手所捏的地方,洛阳话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西北凉州管这东西叫‘威’。”

    应璟脸上笑意愈深:“好一个‘下马威’,荀校尉以贴身之物相赠,真是深情厚谊啊。”

    “国舅客气。”

    荀绍假笑着转身,从人群里一把扯出看热闹看得高兴的竹秀,连告辞也懒得说就走了。

    侍女凑过来问:“公子,西北凉州的人下马真用这东西?”

    应璟手指把玩着那皮革,笑了一声:“看你方才总盯着荀校尉,莫不是看上她了?这东西送给你做个念想好了。”

    侍女赶紧摆手拒绝,“校尉是女子,奴婢只是一时失态罢了!”说完又忿忿不平地补充:“公子连个侍卫都没带就来迎她,这般礼待,她竟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

    应璟吃吃而笑:“放心,不出三日,她少不得自己来找我。”说话间人已走回车边,见脚下落着一块罗帕,他弯腰捡了起来,转身朝人群道了声谢,纳入了怀中。

    人群里有个姑娘尖叫一声,晕了。

    这夜洛阳城中八卦纷纭,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的荀校尉终于入了都,国舅风度翩翩亲自相迎,二人具体说了什么无从得知,但似乎有一场唇枪舌剑。

    据知情人士推断,必然是国舅心疼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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