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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一条生路-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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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鼻涕眼泪,然后突然将手机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整个甜品店都安静了。店里的客人和服务员一起转过头来,目睹到了衣着考究的女孩子从桌边忽地站起,伸手指向了坐在对面、还没从变故中回过神的青年的这一幕。玻璃墙外,站在车边的段晟皱起眉,迈步朝门口走了过来。
“你给我等着。”薛琳雅说,带着浓浓的鼻音,“看我不弄死他!”
说完后她一甩头,拽着包转身就走。她一路昂首挺胸地冲到门口,高跟鞋别了一下,连声惊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往前栽去。刚好走到她面前的男人及时出手,一把拽住她将她拎了起来,再轻轻放落地面、扶她站稳,避免了她这一番逞强,最后落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跤摔倒的狼狈结局。
薛琳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声说了谢谢,从那人身边绕过,继续埋头向外面猛冲。走了几步,她步伐渐渐缓了下来,最后停在路边呆立了一会,带着心情激烈翻涌之后的茫然,又转过头去。
这一转头,她看到的就是方才扶她的那个男人,在给她带来噩耗的青年身边站住,低下头来和他说话的场景。青年脸上带着无奈的神情,他们的姿态中自然透出了一种亲昵。她看了一会,用力咬住嘴唇,气势汹汹地往回走去。
陆攸反应了一会薛琳雅说的到底是“弄死他”还是“弄死你”,不怎么确定地觉得好像是前者?他想起被无辜被拍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一看:屏幕整个碎了,外壳边框都裂了一道
肩上被轻轻一按,抬头看到是段晟,“没事,她不是对我生气。”陆攸苦笑着说,“幸好录音之前发过备份给你了,不然还得去”他顿了顿,在迅速接近的脚步声中转过头,看到去而复返的薛琳雅。段晟一手按住椅背,半挡在陆攸面前,一点都没因为面前是个女孩子而对她客气,做出了保护的姿态。
薛琳雅刚才还谢谢他,现在就用力瞪了他一眼,然后才看向陆攸,“不管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
她生硬地停顿下来,转开目光,最终没能说出道谢,过了一会才又低声说,“你也别被他骗了。他没从我这儿拿钱——我一直以为他家里也很有钱!”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去他妈的,以为老子稀罕他送的礼物!”将手中的提包往旁边没人的椅子背上用力一砸,砸得椅子差点翻倒。接着连包上挂着的配饰飞出去都不管,再次扭头走了。
走到半路时她伸手捂住了嘴巴,也不知是掩饰哭声还是想吐。她这回没再摔倒了,踩着高跟鞋一路跑回了公司,在旁边同事的侧目中冲进电梯,楼层到后又冲出电梯。两个匆忙围过来的秘书都没能拦住她,让她一路到了会议室门口,好在她见到里面正在开会时,自己停下了脚步,继而在犹豫中被焦头烂额的秘书推走,送到旁边的休息室里去了。
薛父这天在中午之前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心情好得简直要哼起歌来。他本想继续巩固交情,陪客户们去吃午饭,发现秘书站在门边在朝他使眼色。等他进了休息室,见到茶几上一座纸巾山、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宝贝女儿,全部的好心情立刻都粉碎了。
“怎么了啊?怎么哭成这样啊?”他小心地坐到旁边,帮女儿拿着纸巾盒,“出什么事了?别吓唬爸爸”他低了头,一眼看见女儿手上光秃秃的,那个每天晃得他眼睛疼的钻戒不翼而飞,话音立时一顿,想起了那个自己怎么看都不太对头、偏偏女儿像吃了迷魂药一样爱得要死,让他最近老是做梦女儿未婚先孕挺着肚子过来逼他同意结婚然后半夜被吓醒的未来女婿。沉默片刻后,他猛地勃然大怒,“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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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攸在周围蜂群般嗡然乍起的议论声中匆忙从座位上起身,一手拿着寿命终结的手机,一手拖着对周围人目光毫不在意的段晟,埋头快步出了甜品店,等走到车边、摆脱了那些议论和目光,才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段晟看着他笑,“太出乎意料了?”
“确实没想到。”陆攸喃喃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周泽尧倒霉了。”本来周泽尧在“左念”这儿碰了壁,还能回头去求薛琳雅——原来的剧情中在左念跳楼时,周泽尧还活得好好的呢,显然是用另外的方法还上了债务。至于现在么薛琳雅那个样子,可不像是会被哄一哄就又心软的。想到她摔手机和砸包的动作,陆攸突然升起了一点期待。
只是他还有个任务呢。
陆攸拆开手机后盖,把手机卡拿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会,听到段晟在旁边问“要用手机?”时下定了决定。再拖延下去,也只是多得到几天时间万一弄得任务失败,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还是快点解决了吧。
段晟的手机是双卡的,有一个卡槽空着,陆攸把左念的手机卡放进去,板着脸编辑好一条短信,将“我喜欢你”这句话给周泽尧的号码发了过去。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感觉浑身一轻。
几秒钟后,回复就跳了出来,陆攸赶在看到内容前按灭屏幕,把手机往段晟手里一塞。“别还给我。”他眼睛看着别处说,“拜托,你来帮我处理吧。也别问我那句话是怎么回事,感觉太恶心了,我要快点忘记这件事情”
段晟于是果真什么都没问,也没有理会接连响起的提示音,直接将手机关机,放回了口袋里。然后他拉住了陆攸的手。“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挺近的。”他突然说,露出一点微笑,“不开车了,陪我散步过去吧?”
陆攸“嗯”了一声,又说:“等过了这五天,看周泽尧是什么下场,再”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段晟是为了让他“快点忘记”而在转移话题,赶紧打住,有些不好意思,“啊好”
“那边附近也有手机店。”段晟指尖按在他掌心里捏了捏,继续说,“你那个也别修了,重新买一个”
陆攸听他说着这些日常的小事,被他拉着向前走去,片刻后用力握紧了他的手。他心里因为不再受到任务限制而轻松起来,又升起了一点怅然。
第88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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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晟说的上班地点就是他老师留给他的那个拳馆。他们进了门;陆攸连周围的陈设布置都没能看清楚;就有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青年从里面冲出来;见到段晟后一脸大喜过望地正要开口;眼神一偏发现了跟他一起走进来的陆攸,明显地一愣。
于是陆攸就自觉去前台翻宣传册看了,让段老板和他的员工在旁边说话;零零碎碎听到那青年说了些“换人”、“挑衅”之类的字眼——似乎是拳馆的人和别人打输了,想让段晟帮忙找回场子。
段晟没答应。那青年大概算是他半个徒弟;因此犯蠢后得到的对待格外不客气,被他残忍地施加了“没实力还输不起”的精神攻击后,拖进训练场准备继续进行肉体折磨。更残忍的是,段晟还邀请陆攸一起过来围观虽然那青年一脸“让我死吧”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十分可怜,然而陆攸对这部分内容好奇很久了,硬着心肠假装没看到;跟了过去。
训练场上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四根栏杆、围着弹力绳的台子,只是中间一块地面的颜色和材质与边缘不同,被立柱分成了几个区域;靠边处悬着沙袋。场上还有其他人在训练,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关注。陆攸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青年虽然苦着脸;热身时却也很有精神的样子,段晟去了侧面的更衣室;几分钟后;换了身看着挺普通的短袖长裤出来了。
他戴着覆盖住手背和半截手指、露出指尖的黑色拳套;材质好像没什么厚度,让不太了解这方面的陆攸有点担心防护效果,不过很帅。看到他走过来,陆攸想到那些拳赛视频里的场景,在他停在面前时伸手拽住他的衣服下摆,象征性地往上撩了一下。
“不脱吗?”他问。
“要我脱吗?”段晟笑着问。
陆攸瞥向他身后,看到不远处一张凑过来偷听到对话后目瞪口呆的脸,没好意思继续下去,轻咳了声松开手,抽回手之前顺手在他身上拍了拍,也没注意拍到了什么地方,总之摸到的肌肉手感很好就是了。“我在这里看着你哦。”他用老气横秋的口吻说,“好好表现。”
结果他实在没能看出段晟有没有“好好表现”——他打得太轻松了。旁边训练的人在他进场时开始停下动作、围拢过来,没等围拢完成,段晟面前的人已经横在地上了。似乎遵循着某种默契,接下来陆续有人上来挑战或者说是讨教?段晟似乎不需要休息,逐一应对下来,到最后也没有谁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威胁性。
陆攸半懂不懂地在旁边看着,前几场时还不太明显,越往后,就越能察觉到段晟身上开始显露出来的那种凶狠的气势。他从不出声,表情平淡,动作间却带着杀气,像是在这些应对游刃有余、玩乐般的对战之中,都在不动声色地准备拼命。他结束战斗的惯常招式是“摔”,陆攸看到有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时惨白着脸——估计不是疼,是吓的。
其他人只是在训练,而他像是在战斗。
拳馆的教练和穿着统一制服的学徒们挨个去段晟那里挨了一顿打——这大概真是他们的惯例——之后,那些看着就是纯粹过来玩玩的客人也有的跃跃欲试,段晟随意应付了两个,在看到有人站在陆攸身边试图和他说话时收手下场,朝陆攸招招手。
陆攸摆脱了那个应该只是比较话唠、想找人聊天的客人,到了段晟身边,才想到这时候的标准流程大概是要拿条毛巾给他擦擦汗、或者拿瓶水的,然而他两手空空,想了一会,伸手在段晟覆着一层薄汗的手臂上摸了摸——感觉更像是在耍流氓。
段晟突然俯身,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托了起来,陆攸完全没防备就双脚离地了,接着眼前天地颠倒,脑子里一片空白,都没想起来要惊呼。段晟一副随时要松手把他扔下去的架势,把他抗在肩膀上走了几步,又轻轻地放下来,还是没让他碰到地面,半拖半抱地直接进了旁边的更衣室。
陆攸被他放在衣柜中间的椅子上,接着唇上被亲了一下,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满脸通红,气氛好像接着就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段晟还真的进行了一番考虑,最终因为环境实在不合适而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去洗澡时,陆攸坐在外面努力冷静,险险在几分钟后那个被段晟叫做“小程”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在门口探头进来之前,恢复到了似乎没有异常的状态。
小程不知过来是想看什么,见到陆攸抬头看他,再听见浴室门响,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就想跑,被边擦头发边走出来的段晟出声叫住,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
段晟叫住他,跟他说了一些拳馆方面的事务,又提了提他接下来的训练方向,最后表示自己接下来一周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过来了。
“有别的事情?”离开拳馆时陆攸问,有点好奇,“你要去做什么?”难道是去对付周泽尧?那家伙的作死之路上其实已经不缺他们这两个落井下石的人了,但哪怕因为周母而有些顾虑,想到能让周泽尧更倒霉一点,陆攸还是有点动心。
段晟的回答却是:“我陪你。”他推推陆攸,和他换了位置,自己走在靠路边的那侧,“你录了音,又把录音给薛琳雅,要是周泽尧以为你是在刻意暗算,可能会想报复。我担心他狗急跳墙。”
比如开车撞人和“仇人”同归于尽,比如干脆再借一笔高利贷雇凶杀人被逼到绝路后人的疯狂,他以前可见识过不少,不能不防。
“除非直接把他弄死,”段晟说了这句话后稍稍一顿,似乎有些遗憾,“或者打断手脚不过这样妨碍了他筹钱,再被梁旭或者赌场那边盯上也有点麻烦,还是先等期限过了吧。这几天,我陪你待在家里”
他偏过头,见到陆攸盯着他,“或者,我们出去旅游吧?多玩几天再回来?”
陆攸刚才那一瞬间,还以为这人控制狂的本性复发了。他转开目光,“打断手脚你这是完全不准备掩饰自己凶残的本性了啊?”说笑了一句,他又有些不情愿:“难道要一直躲着那个家伙?要是期限过了他也没事”
段晟笑了笑。“不可能的。”他笃定地说。
后来陆攸还是选择了待在家里。出去旅游虽然听起来比较好玩,但是离得远了,万一出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就很难应对。不就是一周不到的时间吗?正好可以让他把丢下好久的本职工作——翻译再捡起来。新手机的钱还是段晟付的呢,虽然能养他的话段晟说不定会很享受,他自己还不想弄得这么堕落。
陆攸把左念的那张手机卡就放在段晟那里,不准备拿回来了,反正左念的联络簿里根本没有值得继续交往的“朋友”,不担心会错过什么。不知段晟会不会嫌麻烦,反正他看上去还挺开心的。有时候戳着屏幕不知看到了什么,还会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们也没有回之前住的地方,免得周泽尧找上门来闹事,段晟的老师终生未婚,留给他的还有一套旧房子,段晟之前一直有好好打扫,现在就直接无视了陆攸莫名有些羞涩抗拒的心情,拖着他搬了进去。
“感觉在被老师看着”陆攸僵着脸站在门口说。
“老师见到你会觉得高兴的。”段晟说,轻轻地在背后将他推进了屋里。
屋里陈设有点老了,但并不破旧。阳台上养着仙人掌和吊兰,邻居家的猫会过来晒太阳。陆攸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有种回到了最初那个世界的感觉。接下来的几天里风平浪静,不知是梁旭那边没把新地址透露给周泽尧,还是他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总之,他一次都没有出来刷过存在感。
转眼间,五天过去。期限到了。
————
周泽尧正在做梦。他知道这一点,但他怎么都醒不过来。
现实中的时间还没到要下雪的时候,也许是他现在待的地方太冷了,他在梦中重温前几天的记忆时,所有的场景都覆盖在厚重冰冷的雪层之下。以前一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在他开口想要借钱的时候全都不见了影子。以前真心和他交往过的同学朋友,在他和第一个女朋友交往的期间就差不多都断干净了。通过薛琳雅结识的那些“上层人物”,明明有些人自己都是一团烂泥、背地里五毒俱全,见到了他居然还装模作样地冷下脸来,让他滚开。
和左念失去联系后,他走投无路,只得放弃了这么长时间来苦心经营的形象,去向那些人请求帮助。那些人都是可以拿钱当纸的家境,多借几个人东拼西凑,说不定还真能凑齐。但是他发誓过、哀求过,哭过,甚至跪在那些人面前,都没人肯搭理他。
是因为薛家
女孩子笑容甜美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又在他面前扭曲了。对于这张一直以来肖想着、曾经让他觉得就算她没了用处、身份不能帮他继续向上攀登,就放在家里好看也不错的面容,他心里先是涌出了恨意,渐渐地却又多出了几分恐惧。
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他做这么多做了这么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不都是因为想和她相配吗?她那样的家境和眼光,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哪里会看在眼里?要是她平时生活力朴素一点,别用那些贵得要死的东西、去那些消费高昂的地方,他也不会
眼前闪过被砸得面目全非、完全失去价值的车子,被扯碎烧坏的名牌衣服,被完全弄坏了才退回来的珠宝首饰,他的心脏抽痛起来。都没有了都没有了所有的退路
疼痛越来越鲜明了。周泽尧恍然领悟到,这确实是来自于身体上的痛苦。他的身体抽动起来,逐渐从梦境中脱离。他睁开眼睛,灼亮的光线刺入了他的瞳孔,他感觉到了身子底下平台的冰冷,贴在皮肤上、正要向内刺入的冰冷,这冰冷从他喉咙里勾出了惨烈的尖叫。站在台子旁边、正在不锈钢托盘里翻捡工具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被口罩挡住大半的脸上,一双眼睛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怎么醒了?”他向一个站在周泽尧看不见的地方的人问,“麻醉不够吗?”
“什么麻醉。”那人懒洋洋地回道,“对这种人,哪来这么好的条件给他享受?他刚才那是吓昏过去了。”他嗤笑了一声,“可惜啊。”
戴口罩的人挑挑眉,“哦”了一声,似乎这便不再有任何疑问了,手里拿起了一把剪刀模样的器具。周泽尧一直没有停下惨叫,他的声音迅速沙哑了,就在这一刻,也许是恐惧推动了他的思维高速运转,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就算知道他的家世是骗人的薛琳雅也不至于那样疯狂地生气她为什么
她还知道了什么事情?
左念!
那条短信那最后一条内容是“我喜欢你”的短信
原来是这样
周泽尧僵硬的身体突然能动了。他在紧紧捆绑的皮带底下剧烈挣扎起来,像是一只被剥了皮在抽搐的动物,用尽全力喊出声来,喊得嗓子里几乎冒出了血:“等等等一等我还有办法!”他尖叫着,“让我打个电话!我还能我能弄到钱——拜托!拜托!求你们了!你们也更想直接拿到钱的吧?求你们——”
刚碰到他腹部的器具顿了顿,停下了。戴口罩的人转过头,朝倚靠在墙边的另一个人投去了询问的眼神。周泽尧不出声了。在简直要令他窒息濒死的数十秒钟过后,随着那人微不可查地一点头,一部手机被传过来,放在了双手绑住、无法自己动弹的周泽尧面前。
第89章 果报()
周泽尧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左念喜欢他。
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年;他没把左念对他的依赖和顺从想到别的地方去;只觉得左念模样和性格都像是女孩子似的;粘人粘得有点烦。等被前女友带着见识过了,也就明白了。在那之后;从一开始的刻意忽视、到后来的算计利用;从始至终左念的态度;都体现着对他感情的死心塌地。
至今为止;他只在一瞬间动摇过——就是在画室对左念说出了表白后,不但没得到预料中的欣喜回应,反而遭受了毫不留情地一下重创;又眼睁睁地看着左念跟着那个他见过一面、态度很讨人厌的邻居走了。那一刻,他确实不得不怀疑了:难道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左念对他的感情居然出现了变化?
明明几天前他还很听话的;让他去就乖乖地去了那个包厢虽然后续发展不合预期
他当时疼得厉害,脑子都是蒙的;拼命回忆,怎么都找不到左念变心的迹象。正在不可置信时,他收到了那条短信,顿时一颗心稳稳地落了回去——虽然有点没头没尾,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为了补上之前被他打断而没说完的告白吗?
他真是想多了;变心?怎么可能!刚才肯定是他太心急;把那个胆子一向很小、害怕身体接触的人吓到了;才会慌忙逃走。至于那个男人以左念的性格;惹到乱七八糟的家伙,不自觉地被别人牵着走,这种事情不是常有的么?
本来也没怎么动摇的“他喜欢我”这个念头,一旦重新坚定下来,在周泽尧眼中,排斥变成了羞涩,拒绝变成了胆怯,断绝联系变成了患得患失,甚至是受到限制的迫不得已。被薛琳雅逼迫得焦头烂额时,他更是怀念极了左念的温柔体贴、乖巧好骗。虽然总是联系不上,让他疑惑过、恼怒过,却没有再怀疑过——他只怀疑过是不是梁先生自己出手做了什么。
直到刚才那一刻,他终于——自以为地——明白了。
左念是故意的!
肯定是他告诉了薛琳雅一些事情,为了让薛琳雅翻脸和他分手!他没相信“发错包厢号”这个借口也可能是碰到过梁先生或者赌场的人了他也是故意断开联系的!为了让他在别人那里处处碰壁,求助无门让他知道那些他重视的“朋友”其实毫无用处
左念是生气了吧?因为他以前过于忽视他的心情,太习惯于他的付出?他以为左念天真得对他的算计毫无察觉,怎么可能那个人只是因为太爱他了,才假装不知道,一直配合他啊
他之前是做得太过分,才会让左念生气这几天他受到的折磨,就是惩罚。现在他明白左念的意思了。所有人里面,只有左念对他是真心的,只有左念无论如何都会帮助他。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辜负这样的感情!
他真的醒悟了。
——既然如此,左念怎么会看着他死呢?他肯定已经准备好了退路,只等着他回头
周泽尧一边报出号码,一边哭得鼻涕都下来了。他没去想左念之前一直不接他的电话,这次怎么会接——他根本不敢想。这是他最后的孤注一掷了,如果他不全心相信,不就意味着必死无疑了吗?
他只想着:左念一直没将他的号码拉黑,只是在他打电话过去时摁断他一定是在等这一天这一次他一定会接的!
电话拨出去了。周泽尧憋住了哭声。寂静之中,等待接通的“滴”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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