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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农家骄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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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你怕丢脸?”
“不是……”陈小花声如蚊蚋,用手揪着衣角,“爹说我们几个都是为了生弟弟才掉下来的赔钱货,没把我们卖掉就不错了,如果他知道我和人打架,而且还没打赢,说不定,说不定就不要我了。”
许清沅从前的时代也有人重男轻女,但是她从来没见过陈家这种程度的,这么一来倒有点同情陈家姐妹,她心里叹口气,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是你要记住,以后凡事都要讲道理,不要动不动就耍横,这个世界上比我凶狠的人多的去了。”
陈小花咬唇点点头,领着弟弟转身回了家。
“怎么,小疯狗咬人啦?”来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惯例捏着帕子捂鼻子,嫌弃地看许清沅:“瞧这脏兮兮的恶心劲儿,是刚从泥巴里刨除来的吗?啧啧,离我远一点儿。”
许清沅打量来娣,来娣这会儿穿的衣服竟然和之前去蚕室喷水的时候不是一身了,腰间用一条绣花带子紧紧勒着,越发显得腰细胸大『臀』翘,这么一看身材十分可观,裙子故意提得上去了一些,『露』出下头葱绿绣鸳鸯的绣花鞋,行动之间影影绰绰,半『露』不『露』。
沿着许清沅方才来的方向走,穿过这片竹林就是何家的主人宅子,来娣用力这么猛,多半是去勾搭何明川的。
许清沅本来不想搭理她,自个儿清理着衣服上的脏东西,听到来娣后头这一句,心头突然冒出一阵大大的恶意,她“嘿嘿”一笑,『露』出羡慕的神『色』:“来娣姐姐,你的衣服好好看啊,和天上的仙女一样!”
来娣“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有点虚荣心被满足的模样,提脚往何宅那头走,嘴上却鄙夷道:“你这种土货哪里懂好不好看。”
许清沅从陈金宝留下的竹筒里抠点淤泥放在手上,两只手互相搓均匀了,跑过去一把拽住来娣水红『色』的裙角,抬起头无比诚恳地道:“我懂,我懂!来娣姐姐的衣裳是真的好看,和景山镇张媒婆的衣裳一样好看!”
来娣吐血,她不认识张媒婆,但是媒婆多半是些中老年『妇』女,穿的衣裳花花绿绿图个热闹喜庆,什么眼光,竟然说她穿得像媒婆?再一看扯住她裙子的那双手,手指和胳膊上还沾着泥浆,她更是心急了起来,连忙一把扯开,果然,裙子上两个大大的泥手印!
来娣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你……”
来娣动作太大,袖子里掉出来一个彩线编制的络子,那络子编得十分漂亮精致,半边红半边绿,像两个同款不同『色』的结拼在一起似的,许清沅觉得稀罕,多看了两眼,这款式好像是传说中的同心结?
来娣咬牙切齿,飞快地捡起络子收到袖子里,许清沅朝她纯真一笑:“我忘了,你方才说要我离你远一点的,那我就不在这里惹你烦了啊。”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前世的家庭教育和环境使然,许清沅从小就是个讲道理的人,没想到如今耍一回横发一回疯,心里竟然觉得痛快得很,她好像看到了竹林前头有个月白的身影一闪而过,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一路小跑,哼着前世的轻快小调回了短工们吃饭的地方。
傍晚下工了,许清沅和周大婶以及许家湾的几个人一起回去,大路上一个姑娘在嘴边合拢双手扯着嗓子喊:“小花,小花——”
这姑娘和陈小花长得七八分像,一般的矮黑胖壮,只是年纪看着略大一些,看到几人走过去,一把拉住许清沅,问:“你看到我四妹了吗?”
许清沅摇摇头:“上午一起在何少爷那儿学识字的时候见到过,下午我在采桑喂蚕,就没看到了。”
旁边一个过路的庄户问道:“三花,小花怎么了?”
陈三花满脸焦急:“这一下午都没看到小花,不知道去哪里野去了,金宝被开水烫了,我爹我娘嚷着找到小花要打死她呢!”
那人便摇摇头:“金宝是你爹娘的命根子,你们几个都是捡的,上一回金宝得了风寒就把小花打得浑身是伤,我看今儿啊她被找到还不如找不到呢。”
许清沅对陈家爹娘一阵无语,周大婶摇摇头,许家湾的几个『妇』人则直接议论起陈家父母的不是之处。
到了许家湾和另外几个人分开,只剩下许清沅和周大婶两人时,周大婶拉住许清沅的手,叹一口气,道:“你叔说你爹的审判结果明天就出,叫我带你去看看,好叫你姐弟俩心里有个底儿。”
许清沅实在是一点都不关心许大福,巴不得他被多关一阵,不过基于原主许大丫的人设,她并没有拒绝,心道看这个人渣受苦也是一件爽事嘛。
吃过晚饭,许清沅拿出之前藏在枕头里的铜板数了一数,她今日早上到底没要杨老三给的银子,这些铜板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杨老三给她的,许大福那日偷了银子看不上铜板,才得以留存下来。
第14章 指证()
许大福偷了二两银子,既然被当场抓住,且苦主并无放过之意,那必然就逃不过惩戒。这种乡民之间的普通案件无需县太爷亲自断案,县太爷见其无油水可刮,便『露』出一副明察秋毫、正气凛然的模样,放下话来要求里老人从严处理,以儆效尤。
周大婶顾着许清沅年纪尚小,并未说这些复杂的,只叮嘱她:“咱们现在去城隍庙,一会儿你别怕,审这案子的不是县太爷,是一位处事极为公正的老人家,断断不会胡『乱』判决的。”
许清沅心道,最好胡『乱』判决,判得越久越好,面上却流『露』出十分忐忑的模样。
景山镇是个大镇,建筑规模和人口都远不是相邻几个镇子可比,就连镇上的城隍庙也修得格外威严大气,翘起飞檐的屋顶覆着青绿『色』的琉璃瓦,里头不光有城隍殿,还有娘娘殿和财神殿,几座大殿围着中间一片宽阔的坝子,这会儿站满了人,纷纷议论着今日的案件。
“今儿断案的是哪位里老人?”
“是白云村的杜老爷,举人出身的那一个。”
“哟,那位老爷可是位嫉恶如仇的,今儿犯事的几个恐怕要被重判。”
所谓里老人,是由官府在当地乡民中挑选出高龄、公正可理事的老者,负责处理一般的乡民纠纷和诉讼,按许清沅的理解,相当于前世的民事案件。许清沅和周大婶一路往前头挤,挤到城隍殿门口之后,看到许大福和另外几个人被锁在一起,脸上常年酗酒淀起来的红『色』褪了一些,『露』出来的手和脖子上都有些伤口,想来在牢里面很是吃了些苦。
周大婶小声道:“你爹进牢房的时候,双双她爹特意去打了招呼的,但是牢里面关的都是些好惹事的浑人,他们总是趁着牢头不注意的时候,可劲儿欺负新进去的。”
那位杜老爷长须白发,先整了衣冠,进城隍殿里给城隍爷烧了香告了扰,然后出来端坐在坝子上早已放好的一把太师椅上,左右列了几个衙门里的捕快并记录卷宗的小吏。
第一个受审的是个偷鸡的小贼,先头偷了邻居家的一只打鸣的大花公鸡,后头又偷了一只芦花鸡,被邻居当场抓住。杜老爷年纪大了,把卷宗举得两尺远才看得清,看完案情,一一传讯涉案之人,因案情简单也无甚争议 ,杜老爷很快便定夺下来:“偷窃他人财物,当按原价赔偿失主;偷鸡之人罔顾两家多年近邻之情,此恶行严重败坏世人风气,另杖责十大板以儆效尤。”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乱』轰轰议论起来,有人觉得些许小财,惩戒太过;也有人觉得处置公正,能警戒世人。至于那被打的小偷,还没来得及叫屈,就被公务娴熟的捕快们三两下抬上行刑凳当众打了十板子,初时还能拼命嚎叫,打完了便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
许大福在一旁看得心惊,第二个案子便是他的,杜老爷还未喊他的名字,他便“扑通”一下跪到地上磕了几个头,“青天老爷,那钱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
杜老爷正在看卷宗,被这动静惊到了,以为此案藏了什么冤屈情由。许大福见杜老爷看过来,连忙直起身子,他先前已经看到了养女就在人群里站着,这会儿便用被镣铐绑在一起的手指着许请沅道:“是那个小贱人偷的,老爷您快打她板子,打了她就肯说了!”
杜老爷顺着许大福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眼里含着泪花半躲在一个『妇』人的身后,那『妇』人斥道:“许大福你还有没有良心,这样诬蔑自个儿的女儿!”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唾弃声,杜老爷也皱了眉头,旁边周大婶的丈夫上前低声说了两句,他便『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许大福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当下提案情苦主、证人等各方对了口供,认定案情简单再无他议,便裁定许大福杖责十五大板并服三个月修河堤的劳役 。
许大福全程哀嚎痛哭,甚至抬上行刑凳时吓得『尿』了出来,惹得围观百姓的一阵鄙夷,许大福趴在凳子上,看着养女的身影『露』出了愤恨的目光。
桑园的管事怜许清沅命苦,给她放了半天的假,周大婶则是暂时找人顶替着,这会儿看到许大福行完刑被押回牢里,许清沅说要用剩下的时间去百丈山挖草『药』,周大婶就先赶回了桑园。
许清沅长舒一口气,这三个月可以安生了。她『揉』着腰上方才被自个儿掐痛的地方,去卖陶器的铺子里经过讨价还价,花七文钱买了三个半大的坛子,然后去杂货铺买了一包霜糖,许清沅捻一点放在舌头上尝了,感觉味道和白糖差不多,只是颜『色』没有那么纯净。买完这些依旧拿去放在了二狗家里,只是把自个儿平时装草『药』的小背篓背去桑园装桑葚。
上午没干活儿,许清沅不好意思去桑园吃饭,在镇上花一个铜板买了张饼 ,算着过了饭点才去。到了庄子上,许清沅远远看到很多人往小溪那边去,个个都是面『露』急『色』,行脚匆匆,有人走得太急还差点撞到了她。
“大丫,别站在这儿。”旁边一个人把许清沅拉到路边上,一看是周大婶,周大婶摇摇头道:“昨天我们回家的时候,有人在找一个姓陈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吗?方才从河里捞起来了。”
许清沅一时没反应过来“捞起来”是个什么含义,周大婶已经叹起气来:“庄子上的人都说那个孩子命苦,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周大婶听说横死的人遗容都很骇人,连连叮嘱许清沅不要去看热闹,要是害怕就去蚕食里背了大背篓去桑地找她。
陈小花昨日还无比生猛地和她打架,今天竟然就淹死了?许清沅心里一片震惊,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也没听得明白周大婶说了什么,只茫茫然地点头,等她反应过来时,周大婶已经去了桑地里。
许清沅去蚕室放好采『药』的小背篓,就往何家庄子的那条小溪走去,天『色』阴阴沉沉,顶上一大团铅云像随时都能挤出水来,空气之中充满了烦闷的气息。岸边围了一大圈人,隔老远就听到一个『妇』人“你怎么这么狠心呐”“你让为娘的以后怎么活啊”的哭嚎声,虽然风闻里陈家父母从未善待过陈小花,但许清沅仍旧被这哭喊声摧了心肝。
十岁,在她从前的年代当是无忧无虑的童年,被捧在父母手心里当宝贝,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一点执念,总觉得昨天还那么鲜活的人,不亲眼见到就不能相信今儿就已经没了。她是死过一遭的人,自忖不怕见到什么,穿过人群往里头走去。
陈家『妇』人扯着嗓子干嚎,男人站在旁边捂着陈金宝的眼睛不说话,陈小花的几个姐妹却是跪在她的尸首旁边,哭得肝肠寸断,看得围观的庄户们眼睛发酸,连来娣都在人群里真真假假地拿着手绢擦眼角。
“轰隆隆!”
天空中一道惊雷劈下来,恰恰许清沅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陈小花,也不知是不是雷声太突然,许清沅有一瞬间觉得眼前黑了一下。
昨日的陈小花,长的又黑又壮,五官看着就有些刁蛮刻薄相;而现在的陈小花,浑身湿淋淋躺在地上,被一床烂草席遮着,『露』出的那点头脸被泡得发白发涨,那张昨日开开合合骂了许多脏话的嘴,则像一团『揉』烂了的青青紫紫的棉絮。
“呕——”许清沅不可抑制地干呕出来,怕刺到伤心的陈家人,她咬紧牙关尽量不出声,旁人大约只能看到她弯下了身子。肠胃里翻江倒海得厉害,许清沅感到很难受,还好边上有人伸出手来替她拍背顺气,手劲儿温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等她缓过来起了身,看清旁边站着的是何明川,依旧是一身儒雅的书生打扮,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点点头以示谢意,何明川亦点头回应。
来娣扯紧手里的帕子,眼里闪过嫉恨,她突然指着许清远大喊起来:“是她,一定是她推你女儿下河的!”
大家都顺着来娣的手指看向许清沅,来娣又道:“昨日上午她和陈小花打了一架,我亲眼看见的,一定是她心怀恨意,把陈小花推进了河里!”
这一句说完,陈家人的眼神都变了,庄户们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小花往日里把金宝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不是个淘气的孩子。”
“历来各个村里淹死的都是些夏天下河洗澡的男孩儿,还没听说哪个村有女孩儿淹死的。”
“打个架就推人下河,心肠也太狠了吧!”
许清沅心中一寒,看向来娣,来娣上前一步将胸一挺,扬起下巴道:“你看我也没用,不光我看见了,少爷也看到了的!”
第15章 反诬()
何明川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陈三花就跟发了疯似的,咆哮一句“你还我四妹的命!”立刻就朝许清沅冲过来,大有要报仇雪恨的架势,她和陈小花一般的矮壮身材,一般的拿身子撞人的浑人招数,围观的人太多,许清沅无处可躲,心道这一撞恐怕骨头都要折。
“小心!”何明川眼疾手快自个儿向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许清沅前头,陈三花气壮山河的一撞就撞到了他身上,这一下颇有些力度,他低头皱眉闷哼了一声。
佃户们见竟然撞到了主家少爷,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许清沅也大吃一惊,没想到何明川替她受了这一下。
庄头吓出了冷汗,连忙过来查看何明川伤势,转头呵斥陈三花:“不要命了!伤了少爷你担当得起吗?”庄头婆娘瘪瘪嘴,翻起两只自带凶相的吊梢眼眼皮,幸灾乐祸地接言道:“这可是少爷自个儿送上去的。”
庄头瞪了婆娘一眼,指使两个庄子上的『妇』人去抱住陈三花,陈三花拿头顶、用脚踹抱住她的人,实在挣脱不得,就和她娘一样扯起嗓子干嚎:“三花你命苦啊,害你的人就在跟前,姐姐没用啊!”
何明川捂住肋骨位置,摆手示意不碍事,缓了两口气,道:“我昨日确实看到许大丫和陈小花两个打架,但是是许大丫打赢了,陈小花当时还求许大丫不要说出去。”
言下之意,许大丫既然是赢的一方,那就没有怀恨一说,佃户们听了都觉得在理,纷纷点头,连陈三花的挣扎动静都小了下来,只咧着嘴跟原先一样放声悲哭。
那边一直跟看热闹似的陈家男人突然看着许清沅闪了闪眼神,俯身在『妇』人耳边说了什么,陈家『妇』人听了之后愣了一下,眼神一亮、连连点头,然后撸起袖子朝许清沅窜过来,一边走一边干嚎:“我苦命的女儿啊,从小为娘捧在手心里长大,都舍不得让你干一丁点重活的啊!你怎么就这么被人害死了啊……”
陈家『妇』人嚎得撕心裂肺,听得人直皱眉头,但是许清沅细看过去,她的眼角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这是要讹上她了?许清沅对陈小花好感不多,只是因为认识的人突然死去有些震惊和低落,这下她冷了心肠,但看陈家人如何演戏。
庄头怕伤到何明川,见陈家『妇』人的动静,对婆娘喊道:“老婆子,快拉住她!”庄头婆娘转动着两颗细眼珠子,不知在算计些什么,也不用力,只拿手虚虚一拉,丝毫没有影响到陈家『妇』人的去势。
陈家『妇』人的身躯要比女儿们更为肥硕,因为方才陈三花的先例,周围的人怕被她误伤,陈家『妇』人方起身,众人就向两边散开,连何明川都被庄头拉开,只留下许清沅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不躲也不闪,眼看着陈家『妇』人到了她跟前,卯足力气撞过来的时候,才往旁边一让。
“啪”的一声巨响,陈家『妇』人撞空之后半边脸着地摔到了地上,旁边的人听着都觉得痛。
那『妇』人摔倒之后也不起来,就地滚到何明川脚边,伸手出去抱他的裤脚,被庄头踢了一脚,索『性』就势捶地大哭:“少爷你要给我做主啊!我十月怀胎,又养了这女儿十年,费了不知多少米,不知多少油,如今就这么叫人害死了,我今日就死在这里,陪她去了算了啊……”
“你到底想要怎样?”庄头头都大了,这陈家平时就是庄子最不讲理的佃户,整天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样子,今儿更是当着主家少爷的面就这么闹腾,要是传到何宅,也不知老爷怎么看他。
陈家『妇』人收了声,和丈夫对视一眼,迅即转过头来,理直气壮地说:“我这女儿从小都是家里紧着好吃好穿地待她,如今长到十岁,再过得两三年就要说人家,少说也得收个几两银子的彩礼。”她将许清沅上上下下一打量,伸出一个巴掌:“我和她爹也不忍心你小小年纪就去坐牢,这样吧,我们发个善心,你们家赔五两银子得了。”
人群里“呸”“呸”声不绝,显然都觉得陈家太不要脸,庄头本来维护庄子上的人,知道陈家无非是想讹钱,让许家赔点钱意思意思也就算了,没想到陈家狮子大开口,这下子也骂道:“你们也太贪心了,这事儿本来就无凭无据,就是闹到衙门里,你们也讨不到好!再说了,许大丫看着像能拿出十两银子的样子吗?”
陈家『妇』人一愣,被庄头问得哑了口,陈家男人接口道:“她家总有亲戚可以借吧,许家湾可是除了名的有钱人多,再说了家里总有房子,就算没房子那也是有地基的,总能卖些钱。”
来娣在一旁幸灾乐祸,风风凉凉地说道:“十岁的小丫头,卖给人牙子也能卖好几两呢。”
这事儿陈家人是明摆着赖上了许清沅,即便陈家人拿不出真凭实据,无法从她身上真正获利,她也会背上一个杀人的嫌疑。许清沅仔细回想了昨日一天的行程,已经理清了思路
“人不是我推下河的。”许清沅听到来娣的落井下石,一点儿没生气,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尔后转头对何明川和庄头道:“听说衙门里的仵作能够验明人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是吗?”
庄头点头,今日这事儿由着陈家人闹是闹不出个结果的,他朝何明川询问道:“少爷,要不小的去衙门请个仵作?”
何明川看向许清沅,眼神里似乎带了些思索,许清沅以口型道:“我能自证清白。”
十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面皮有些黄黑,虽然五官生得耐看一些,但总的来说和他在村子里见过的其他小姑娘并无二致,但是现在,她面对这样的阵势丝毫没有慌『乱』,一双明亮的眼映照着此刻此景,透出一丝聪慧和灵秀,显得她与众不同。
何明川转首对庄头道:“不必,我会验尸。”
庄头当然相信他,何明川是本县读书人里中秀才时年纪最小的,自小就有神童的夸赞,眼下既然不想上报到衙门,也就只好如此了。
佃户们自觉地拉住陈家几人免得他们生『乱』,何明川挽起袖子,将幅面宽大的袍角掖在腰上,蹲下掀开盖住陈小花的那床破席子。
陈小花穿的衣服裤子都有些不合身,手腕脚腕皆『露』出一段,因天暖衣裳薄,脖子也是全然『露』在外头的,这些肌肤上都有明显的青红『色』,何明川手上隔着一张帕子去按压几处,又将陈小花袖子挽起一截,许清沅估『摸』他查看了有半个小时,见他一一指给庄头看,似乎在低声讲解。
然后,何明川站起来,环视众人道:“人死后身上血往低处坠,会在肌肤上形成青红斑驳的尸斑,我方才看了,遗体的脖颈等背面部位尸斑比较明显,在河里的时候应当是背部朝下的,想必你们捞起来的时候,背部的淤泥比正面多。”
“正是,正是!”参与打捞的几个人点头应声,这时代本来就敬畏读书人,众人见何明川推断准确,顿时十分信服。
何明川这才继续说道:“溺水之人的遗体尸斑会比岸上去世的人浅一些,结合尸斑的颜『色』、分布、尸体僵硬程度,去世时间应当是十一二个时辰以前,也就是昨天这个时候。”
许清沅心里算了一下,就是下午两点差不多,前后浮动一两个小时,她朗声道:“桑园短工放饭的点是午时四刻,吃完饭然后大家一起闲聊,花了有两刻钟左右,之后我从吃饭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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