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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拾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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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东篱瞪着他,“你想怎样?”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你就当是,来做客的好了,饿了吗?我让人准备了吃的。”马克斯回身拍了拍手,门被打开,两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推着一辆精致的纯白色小推车慢慢进来,银质的餐盘餐具,白瓷碗具,一样样在铺着同样墨绿色的碎花桌布的圆桌上摆好,又躬身出去,马克斯站在了桌前,“试试,和你胃口吗?”

    “我要回去。”沈东篱看着他,“或者,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其实,这已经是瑞士境内。”

    沈东篱睁圆了眼,马克斯替他拉开椅子,“再过去就是大圣伯纳德山口,至于这座城堡,事实上,就算是最详实的地图,也没有它的存在。”

    沈东篱慢慢走近了,在桌前坐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会伤害你的人。”马克斯按着他的双肩让他坐下,“现在,你乖乖用餐,之后,只要不出这个城堡,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

    小面包片已经切了开来,涂上一层厚厚的已经烤出一层香脆裙边的菌菇奶油,三文鱼沙拉,大概是怕他吃不惯生鱼沙拉,还有鱼子酱和紫苏玉米土豆粒拌出来的蔬菜沙拉,波尔多红酒焖出来的五分熟牛排。

    针管一样的小玻璃杯里,是一种甜的腻人的沙质饮料,只够一口,喝下去本来腻得慌,可是再去吃那一对烤得金黄透亮的翅中,却又满口余香,让人欲罢不能。

    果香布丁,重乳酪,圆形的各式小松饼,或者叫做玛芬,巧克力慕斯“我以为这些都是英国人喝下午茶才会吃的点心。”

    “不是只有英国人才会喝下午茶,其实,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甜点。”

    “我吃饱了。”沈东篱用湿巾擦了擦嘴,“现在,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当然。”

    ***

    这座古堡诡异的厉害,所有的家具都是一尘不染,却很少能见得到人,马克斯不肯明说,他心里却是打着个大大的问号,无缘无故她们为何要带他来这里。

    这其中自然有原因,他对于她们来说,究竟有何用处?

    他盲目地在幽深的过道里乱穿,之前那层楼到处都点着壁灯,可他再上了一层楼,却发现在拐角过后,楼道变得漆黑一片,只在尽头处有些许亮光。

    夜色已深,他只穿着那身睡衣,胆子也没那么大,转身正准备要离开,那尽头处突然发出了一道声音,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沈东篱顿了顿,“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尽头又沉寂了下来,沈东篱转身下了楼梯,抓着扶手,走到楼梯转角,他踮起脚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壁灯,重现上了楼梯,沿着楼道的深处走进去。

    “有人吗?”

    门虚掩着没有关上,他轻轻推开,房里同样漆黑一片,他提起壁灯,正想要开口,手里的灯突然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打去,哐啷落地,灯烛熄灭,四下又变得漆黑一片,只有窗台上隐约有少许亮光,窗户大开,丝质的窗帘被夜风上下吹起,在近处的地上投下闪动的影子。

    沈东篱小心地挪着步子,从窗口的距离来看,这房间比他之前那间还要大,眼见着窗口就在跟前,一道低哑的声音像是鬼魅一样突然想起,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带着浓重欧洲口音的英语,只是声音更加沙哑,“谁?”

    沈东篱回过了头,借着窗口那些少得可怜的亮光,他看见了一个隐约的影子,人影似乎躲在暗处,什么都看不清,除了一双蓝灰色的眼眸。

第58章 把酒临东篱(三)() 
窗帘的影子在地板上晃动,沈东篱眼角在那一小片光线下,瞄到了另一个影子,他怔愣愣地看着那个影子,好半晌,“我叫做里奥,是,马克斯带我来这里的。至于为什么,我也想知道。”

    那人影没有动,沈东篱收回了看影子的视线,咽了口口水,“你”

    “滚出去。”那道人影移开了,连影子也消失了,又影入了完全的黑暗中,沈东篱脚下发软,几乎挪不开步子,那道人影又出了声,“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你是谁?”

    黑暗中传来了她转身带来的衣物摩擦声。

    “你是谁?”沈东篱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开灯,我要看。”

    “滚出去。”那道声音越来越不耐烦,几乎是喝出声来,沈东篱胸口一疼,竟然莫名有一股愤怒在升起,“我要看。”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因为她要他滚出去?沈东篱圆睁着眼,口气也冲得很。

    那扇虚掩的大门突然间砰得被关上,那道人影似乎也惊了一下。门外两个蹑手蹑脚的男人正缩在走道上,年纪差不多大,一个有些瑟缩的男人抖着双肩,“吵起来怎么办?”

    “不是正好。”

    “可是,这样总不太好吧?”

    “听我的。”马克斯伸手在门边上啪啪啪啪连按了一阵,房内顿时灯火通明,沈东篱被亮光刺得眼花,伸手挡住了眼,只听到身前一声沙哑却凄厉的低嚎,他猛地睁眼去看,只见到一团黑色的影子钻到了,床底下。

    沈东篱发怔地盯着那张巨大的吊顶床,怎么,那家伙怕他?好像倒过来了吧,就看那影子的奇怪样子,怎么也该是他来害怕吧?

    可事实是,他根本不觉得害怕,甚至于之前走在漆黑楼道的时候他还确实有些毛骨悚然,这毕竟是座城堡,还是座古堡,可这会,那些恐惧,似乎荡然无存了。

    他慢慢走到了床头,就站在床前,床底下黑漆漆一片,“喂,你出来。”

    没有声音,沈东篱蹲下了身,“你以为你几岁啊,还和人玩躲猫猫。”他低头朝床底看去,那道人影朝里又缩了缩,紧紧团在一角,整个缩成了一团什么都看不清的黑影,沈东篱朝里挪了挪,那身影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滚出去。”

    沈东篱站起了身,“那就看看你能在下面呆多久。”他转眼打量着整间房,果然很大,高顶有如穹顶,布满了中古世纪的油画,满满的全都是古罗马角斗士的血腥场景。

    看上去靠墙整面全是古旧的橱柜,他朝里走过去,却发现原来那不是一面墙,只是一整排橱柜,后面还有一间房,这次要小得多,有点像是一个工作室,他找到吊灯的开光伸手一按。

    啪,光亮闪现,沈东篱惊愕地张大了嘴,那间房里,墙上,地上,顶上,画布上,堆满了人物画,上面的肖像或站或坐或躺,没有一副重复,有穿着衣服的,甚至有半裸画,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明明不是他的发,他的眼,他的唇,却为什么让他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说像吧,一个金发蓝眸,一个黑发黑眸,一个鼻梁高挺,一个是典型的东方长相,五官秀致,也谈不上深邃,八竿子打不着,却该死的神似无比。

    ***

    沈东篱坐在床尾,双脚没够的着地,一上一下踢着,“你真的不出来?”

    “那能不能告诉我,那些油画是怎么回事?”

    “我想,我大概知道马克斯和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我来这里了。”

    “可是,那些画是哪里来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就因为我长得像他?”

    一只手伸出手抓住了他还在晃的脚踝,沈东篱低下了头,确切的说,是一只爪子。

    一只毛茸茸长着棕褐色柔软鬈毛的爪子,银色的倒钩尖指甲收在肉垫下没有伸出来,拉住了他一只脚踝,“再晃我把你撕成碎片。”

    沈东篱难以克制地闷笑了一声,即使之后很努力地憋住了笑,床底下的人似乎还是恼羞成怒了,怒吼出声,“你以为我不敢?”

    他收起双腿盘坐在床上,“我只是真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搞清楚了,我也想回家。”

    床底下的人安静了一会,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又收了进去,“她们要你来的?”

    “算是吧,我好像被人打晕了或者下了药,醒过来就在这里,我知道她们没有恶意,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离开?”

    “废话,我当然想走。”

    “你出去,告诉马克斯,我的事不用人管,让他送你回去。”

    沈东篱坐在床头低下了脑袋,猝不及防地,他突然猛地抓着床沿把脑袋伸到了床底边沿,虽然仍旧黑漆漆一片,也还是对上了那双惊慌失措的蓝灰色眼眸。

    嚓得一声,银色的爪子张了开来,伸到他面前却停了下来,“滚出去。”

    沈东篱愣了半晌,终于克制不住地笑倒在床上,那样一张脸,一边朝后缩一边满脸惊慌,还对着他说这种威胁的话,实在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脑袋上那两只毛绒绒的棕褐色三角形尖耳朵,还真是,可爱。

    床板被人重重一拳敲上来,震了震,有人又恼羞成怒了。

    ***

    门被人锁上了,沈东篱在那张床上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那间房,他揉着眼坐起身,身上还是那身睡衣,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奇怪地看了周围一眼。

    他怎么回来的?

    窗外阳光明媚,放眼望去,便是阿尔卑斯山一望无垠的苍翠山头,还有那巍峨的古堡,之前没顾得上细看,现在还能看见古堡里居然还有露天游泳池这么现代的建筑,边上的整幢圆顶建筑所有的墙面全都用玻璃代替,六七层高的健身房,再往前几乎有一个足球场大的草坪和喷泉。

    沈东篱在旋梯上走下去,因为地上全是柔软的羊绒毛,加上没找到能穿的鞋,所以他还是赤着脚,白色的椭圆形长桌上仅仅坐着两个人,中央摆着一大盆紫堇,两人一人占着一头,全都是手里拿着报纸的动作,嘴里发出喝汤的声音。

    “你开车送我。”左边那个突然开了口,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在酒店那个说他要在阿尔卑斯山呆很久的女人。

    “你腿断了?”右边那个也开了口,沈东篱身子震了震,是她。

    “没有。”

    “手折了?”

    “也没有。”

    “很好,不送。”报纸翻了翻,换了一个版面,沈东篱瞄了一眼,他记得马克斯说这里在瑞士境内,“这里是德语区?”

    右边那女人抓着报纸的手抖了抖,那报纸突然举得更高,把她整个人都挡在了后面,倒是左边那个放下了报纸,果然是在米兰遇上的那个女人,不过神情看上去似乎比之前在米兰轻松了许多,没再死板着脸,甚至挑着眉毛在笑。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礼服,露出两个肩膀,右肩还是搭着一条很像披风的披肩,不过这次是银红相间,还镶着金属链条和环扣,开口用那带着口音的英语朝他道,“睡美人醒了?”

    沈东篱看了那还躲在报纸后面的人一眼,又转头朝她道,“我想离开。”

    “可以。”她爽快地开了口,沈东篱惊讶地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假的。”那女人扬起眉毛,“不过,我去上班的时候可以带你进城,你可以自己去转转,晚上再一起回来。对了,小公狮,我叫伊维特。”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对面那张报纸,“瑞亚,要不要一起?”

    “不许这么叫他。”

    “为什么?”

    “我说了不许。”

    “凭什么?”

    “伊维特。”报纸动了动,“滚出去。”

    “瑞亚,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也是我家吧。”

    “我的。”

    “行行,就算产权全都是你的,我怎么说也是你姐姐吧。”

    “没验过。”

    伊维特撇了撇嘴,“算了,我不和你说,小公狮,走了,你去换衣服,我去取车。”

    “这不是在山上吗?”

    “后面有公路可以下去。”伊维特站起了身,“至于早餐,等到了苏黎世,我带你上利马特河河边去吃。”

    “苏黎世?我可以去国家博物馆吗?”

    “当然。”伊维特挑衅地朝那张报纸瞄了一眼,报纸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伊维特似乎很不满意,“瑞亚,真不去?”

    没人理她,伊维特拿开餐巾扔在桌上,转身离开了餐厅,沈东篱还是站着,走到了那报纸前面,报纸连着晃了几晃,开始乱翻,而且越来越靠后,几乎要贴到背后那人的脸上去了。

    沈东篱伸出右手一扯把报纸从她手里拉了出来,一眼看过去,自己却愣住了,是那双蓝灰色的眼眸没有错,可是,“你的耳朵呢?爪子呢?”他看上去很震惊,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丝惋惜。

    伊维特正折回来拿车钥匙,听见他的话也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出来,“瑞亚,小公狮喜欢你的耳朵哦。”

    一头棕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蓝灰色的深邃眼眸,脸颊瘦削,肤色很白皙,唇也很薄,她看上去和伊维特并不像,五官虽然深邃,却没有白种人该有的感觉,反而有点像是东方人。

    而且,伊维特穿着正式,她却只是穿着一身休闲服,拉链没有拉上,上衣敞开,里面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色无袖t恤,肩上似乎有一个纹身,不过被衣服挡着看不清楚。

    即使这样,却依然抢眼,如果她没有接下来那一串动作的话,报纸被人一拉走,她似乎措手不及,手忙脚乱间身子后仰,椅子也被她朝后压下去,一手虽然努力抓着桌角,整个人还是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伊维特笑得不能自控,“瑞亚,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场面,这次还真是多亏了马克斯。”

    地上的女人站了起来,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钥匙,转过了头不去看沈东篱,虽然面上已经恢复了冷肃,语调还是极度不自然,“我来开车。”

    ***

    利马特河将苏黎世分成了老城区和新城区,一座充满着中世纪风情的城市,却又同时是瑞士联邦最大的城市,商业和文化的中心,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黄金市场之一。

    瑞亚半道把伊维特踢下了车,沈东篱一直盯着她的侧脸,就在一个街区的十字马路前等绿灯的时候,瑞亚长期泛红的耳根终于难以负荷重担,侧身过来,“转过去。”

    “我觉得很奇怪。”

    瑞亚没说话,任谁见到一个那样的怪物,要是不觉得奇怪那才是不正常。

    “你们既然能拥有阿尔卑斯山上那样的古堡,怎么居然会开这个,我不是说suv不好,只是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你们会开布加迪或者玛拉莎蒂的跑车。”

    “我不开跑车。”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绿灯重新出来,瑞亚踩下了油门,右转,“想吃什么?”

    “都可以。”沈东篱还是侧身看着她,看得她耳根又开始发烫,“你的耳朵和爪子哪里去了?”

    她脚下正踩刹车,一个漂亮的转弯,稳稳地停在一片广场边的最后一个停车位上,没有倒车,没有一点擦刮痕迹,油门熄了,她拔下了钥匙,解下自己的安全带,“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想一起撞死的话,别在我开车的时候盯着我。”

第59章 把酒临东篱(四)() 
沈东篱呆了一呆,哦了一声,“那你的耳朵和爪子呢?”

    “没了。”

    “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

    “那不是你自己的耳朵和爪子吗?”

    瑞亚已经下了车走到他的车面前,打开车门,无奈地探进身替他解了保险带,“可不可以不纠缠这个问题?”

    “你只有晚上会那样吗?”沈东篱下了车站在她身前抬眼看着她,她朝后退了两步,摸了摸鼻子,“差不多。走吧。”

    她带他上了利马特河畔一家别致的家庭小店,虽然是白天,吧台上还是站着不少喝啤酒掷飞镖的女人,“想吃什么?”

    “唔,苹果派吧,还有这个是什么?”他伸手抓过桌上的一个糖果罐头打开来,里面装着不少镶着殷桃干和巧克力碎片的小饼干,只有拇指大小,“能吃吗?”

    “当然。”瑞亚侧了脸看着他小口咬着饼干,唇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沈东篱吃了两小块饼干,抬起眼来,她又转开了视线。

    “不让我看你,自己又看人家。”他用中文嘀咕了一声,就听到她扬手打了个响指。

    “瑞亚,老样子?”

    “嗯,加一个苹果派,还有一杯热牛奶。”她又转过脸来,德语换成了英语,“热牛奶要加什么吗?”

    “可可吧。”

    “加可可。”

    那男人走开,沈东篱还抱着糖果罐头在吃饼干,“你会说多少种语言?”

    “英法德意,西班牙语,还有,中文。”

    他睁大了眼,“你会说中文,真的假的?”

    “真的。”看他还是不相信,她双手置于桌上,叹了口气,用一种奇怪的调子开了口,真的说了一句中文,“你叫沈东篱。”

    沈东篱愣了愣,突然整个人趴了下去,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身子颤动,差点把糖果罐头抛下了地,好半晌才抬起头来,“我不是嘲笑你,只是,你说中文的调调,好搞笑。”

    两朵红云又飞上了她的双颊,看得沈东篱连连摇头,“你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岁还会脸红的女人,真是国宝级别的。

    ***

    沈东篱是真的很喜欢吃那小饼干,临走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谁料才出门之前那男人就追了出来,塞了一个新的糖果罐头在他怀里,说是送的。

    里面不仅有之前的小饼干,还有用鲜奶,黄油,巧克力粉和坚果做出来的自制糖果,他朝嘴里丢了一颗,瑞亚打开了车门让他进去,“除了国家博物馆,你还想去哪里吗?”

    “莱特博格博物馆?”

    瑞亚轻笑着摇头,替他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上,他还是抱着糖果罐子在吃,“你都不用上班吗?”

    “我在休假。”

    “休假?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

    沈东篱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来,轻轻地哦了一声,不是他想要乱想,只是他昨日刚来,她说今天她开始休假。

    “那你们是做什么的?”

    “表面上,金市。”

    沈东篱来了兴致,又转头看着她,“那暗地里呢?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军火武器什么的,还是像意大利黑手党那种?”

    瑞亚浅浅地弯起了一边的唇,“你电影看多了。”

    “那是什么?”

    “你吃这么多糖,不怕沾牙吗?”

    沈东篱扁了扁嘴,她要不想说的话他也没意思多问,他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嘴里咬得咯嘣响,身边的女人时不时扭头过来,深邃的蓝灰色眼珠一如雾色下的海波。

    ***

    那是一身黄铜盔甲,公元前一世纪古罗马角斗士奴隶会穿的盔甲,悬置在防弹玻璃窗展示窗内。

    “里奥?”瑞亚已经唤了他三声,沈东篱才呆愣愣地转过头来,“啊?”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这个是”他低下了头,眼神迷离,眼前那本来空置的盔甲内不受控制地逐渐完整,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填满了整副盔甲。

    他一手撑在展示窗的玻璃上,耳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人群的呐喊声,他双手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雾蒙蒙的眼睁开,脑海中仿佛有一种强行控制住他的思绪,一幕幕真实的有如身临其境的画面不停在眼前闪现。

    斗兽场上风沙飞扬,站起的人群激动地忘乎所以,那副盔甲,不,是一个女人,一个身着盔甲的女人,一手执着长矛,面上也带着头盔,却是展示窗里这副盔甲所没有的。

    她就站在斗兽场中央,一幕幕血腥的画面不停过去,一个又一个角斗士死在她手中,场上的呼声越来越响,最后一个角斗士倒下的时候,她已经满身都是鲜血。

    就在斗兽场的高台上,一个年轻的贵族和周围的人一阵耳语,没多久,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几个士兵奔跑进了场后,一声狮吼震天响般传来,紧接着,是人群越加高涨的欢呼。

    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着那打开的栅栏,伴随着又一声狂吼,一只棕色的狮子一步步踏了出来。

    “怎么是只公的?”那贵族似乎有点失望,转头问她身边的女人。

    “虽然是公的,可已经咬死了三只母狮了。”

    “当真?”

    “绝对当真,我本来是想让她们配种的,结果放进他栅栏里的母狮都被咬死了。”

    那角斗士站在场上没有动,举起了手里的长矛,浑身的沾满的鲜血一滴滴往下落,眼见着那只狮子越走越近,她却毫无反应。

    场上的呼声慢慢轻了下来,那只狮子已经走到了她身前,她突然扔了长矛,缓缓地,慢慢地,摘下了面上的头盔。

    沈东篱心口狠狠地抽起来,痛得几乎想要窒息,那双蓝灰色的眼珠正温柔地看着那头公狮,慢慢蹲下了身,伸手抚上公狮蜷曲的鬃毛,“里奥,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东篱一手抓着自己胸口,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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