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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是万人迷-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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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上眼;双目如漆;映着烛光;犹如潋滟。
严九钦见她衣着单薄;只着一亵衣,披着棉衣,更深露重的,便起身为她掖上更多的被褥。
这一举动让得昭阳以为他要离开,不由出声道:“你别走。”
严九钦本是将她被褥一角掖起,被昭阳的手握上,昭阳的手不冷,犹如是柔软的云锦,严九钦心下一怔,昭阳又望于他道,“别走。”
严九钦只以为她是被噩梦靥怕了,心无多想,犹出言慰她道:“无事,我在。”
昭阳便倚靠在金丝软枕上,严九钦坐于床榻旁凳上,四周烛火明炽,屋内暖气融融。屋外正下着小雨,雨打芭蕉,半夜听雨,犹是冷清。
昭阳倚到了三更天,严九钦见她有倦意,便起身将床上的纱帐和床帏解开,垂放下来。完毕后,便想再去书桌边上看书。
散下帐幔后,却听见榻上昭阳的轻声,只见她已经枕在了榻上,尚未熟睡去,只听她道,“不必放下来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严九钦只知昭阳差不多这个时候会入睡,便又将纱幔勾起,将四周的烛台熄灭了些,走去书桌旁,将当晚未摘抄完的史书一一抄完。
昭阳远远地枕在榻上,烛台摇曳,只看着他,隐隐于烛火投于的一方明净之地,伏案看书或秉笔。
书卷偶尔的翻动,已经他垂下的双目,肤色犹如是覆在了红葚上的雪。
偶尔抬起的黑睫,看去书的一方,宽白的袖口在手上,衬得他犹为孤高清峻。不似俗子凡夫。
昭阳看着他的面庞就慢慢地入睡了。
严九钦这时候受到了治元皇帝的器重。朝人不喜当驸马,甚至排斥当驸马,虽贵为当朝驸马,但手无实权,所赐予的官职皆是虚衔。而且公主多性情骄纵泼扈。安排严九钦娶公主,严故畔的原意是不想严九钦涉政。没有想到后来竟是将他引入了仕途。
而治元皇帝有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舞文弄墨,沾染些丹青书法。有了杜松龄的力荐后,于是召起了严九钦入宫闲谈技法。
在与他切磋和探讨书法间,严九钦的为人低调谦隐,玲珑内敛,受到了治元的青睐。他私下听说,严家家规颇严,严故畔有意不让他走从政这条路。这一点,倒是让得治元欢喜。因为一个低调、无实权的驸马,也比身边重臣近宦要安全可靠。
而严九钦性情才智也深得治元喜欢,没有官吏们的习气,也没有纨绔的风气。一点就通,从不过分揣摩圣上心意,不干扰圣上家事;臣子应做的本分做到,不该管的一点没沾。后来便渐渐地常与他议朝事,论国策。
严九钦多年来的功课在这分析朝政得到了淋漓发挥,他目光独到,一针见血。旁人及不上他的精准和从不过有错的判断。他熟读经史,但不拘泥古法,考虑治元感受,再抒己见。往往他分析都在日后验证起来,无比正确,不容一丝质疑。
治元也曾惊讶问他是否会占卜观星,怎如何准确。严九钦自然没有学过这类,治元只感惊然和佩服。
治元在杜松龄面前称赞过严九钦,说他“玲珑八窍,断事如神”,已是非常高的评价。杜松龄早领略过严九钦厉害,他只对治元一笑:“愿陛下用人有方。”
这一句,也是“中立”的臣子提醒治元皇帝的:严九钦是越王党。而且不止杜松龄一人提醒过治元,身边的太子党没少给治元暗示:严九钦可不是站太子的。
治元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严九钦的皇子党站位。只是严九钦从不在他面前表现过对皇子们的评价和看法。哪怕一句普通提到过他们的话都没有说过。治元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低调内敛,非常会做。
从古到今,好的臣子、并且能博得君王喜好的并不多。能做到这种臣子的人是少之又少。而有种人天生就是做臣子的,例如严九钦。而大部分臣子需要后天调教,即便你有管仲乐毅之才,冲撞忤逆皇帝,呆板死谏,每日教导皇帝“这不能干那不能做”的,或是不懂君王恩威的等等,你虽有治国之才,却难受长久重用。
因为君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但贤臣和会做的臣子古来难以两全。因为“会做人”的臣子一般是佞臣,君王一般非常受用他们。所以古来这么多皇帝是“亲小人远忠臣”,但是这么多的皇帝中也有一半是知道自己“亲近的是小人”,但没办法,换位思考,是喜欢和一个每日都管着你不许你做这不让你干那的甚至有时候还骂你的人呆一起,还是和一个会察言观色和自己高高兴兴在一起的人?
贤君明主不好当。
古来君王都期盼能得一个两全的臣子。而治元皇帝终于盼到了严九钦。而严九钦也不是什么佞臣,他做的分析每一步都正确,且是有功政绩之事。至于他是什么身份什么皇子党,治元睁只眼闭只眼。
而且严九钦也实在会做,他的低调和从不议论储君,让得治元认为他对太子李琮没有威胁。
然而赵太尉一干人等并不是这样想的,治元皇帝亲近严九钦,这引起了太子党的强烈不满意,这在他们的念头中,这无意是给出一个极为危险的暗号:皇帝要站越王。
于是,一日,严九钦回到家中,听郑国舅之公子在家中静候他。
方见了门,才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郑致士冲他一团和气笑着:“终于盼到严光禄大夫,之前鄙人一直想邀光禄大夫到府上一坐,可惜柴门无庆。”语气还深感天大的遗憾。
之前好几次他的相邀都被严九钦拒之门外,所以郑致士在此表委屈。
严九钦听后只道,“前几日事务繁忙,失了郑公子的邀约。今日郑公子登门,我这儿自是蓬荜增辉。只是一向之前怕攀高谒贵,与郑公子交情素少。”
语气谦和得紧,换人听了都满心舒服。意思亦明了:和你平素交浅,为何今日上门。也撇清了关系。
郑致士一听这话,就知道严九钦为什么是治元身边的红人了,说话不漏滴水,阿谀的话先上三句:“严兄不必这般客气,叫我致士即可。曾在赵王府见于严兄,当时我就观严兄万不耐一,威风祥麟。果真是一朝遇风云,便化龙驾雾。”
奉承之话这段日子里听多,严九钦只和气怡声:“实在过谬,怕是蒙了郑公子错誉。”推辞,表示不吃软话这套,又接着,“今日郑公子光临寒舍,不知是所为何事?”觉得不点明对方依旧装孙子胡捧乱吹下去。
郑致士立马拉过他,“致士,叫我致士就好。严兄,实不相瞒,我之前那日是有口无心,错认颜标。我实在是内心戚戚,多日不曾安落。如今严兄承受圣宠,我自认甘愿严兄迁责于我,但严兄并无为难我,实在是雪操冰心、善心仁厚,特意前来感激严兄。”
严九钦发现,有时候和京城一些人打交道,官腔是少不了,说来道去半天,能听出内容非常少。而这一句的意思是那日他跟太子羞辱了自己,而自己宽宏大量没有仗着陛下宠爱而怪责他。严九钦只淡淡表示,“哪一日?致士兄并无得罪我地方。若是致士兄不嫌弃寒舍的饭菜,可留下来用餐。”意思是,自己要吃饭了,郑兄你没别的事吧?
“不,不想耽扰了严兄吃饭时间,只是有一物相赠,谨表我心,我对严兄高世之才是仰之弥高,高山景行。”说着,终于亮出此次登门拜访的目的——拿出了一宝盒。
严九钦见宝盒方正的尺寸,内心一登,他曾送与过杜松龄炸出他的身份,他怎么不知道对方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当即面有难色:“郑兄,你这是要干什么?”
郑致士讪皮讪脸,亲近他地说道,“自然是我想认识严兄,严兄之前说的交情素浅,这不,我有心想与严兄结识。当然,这不是贿赂,这只是我赠严兄的一点心意,并不是要严兄替鄙人做事情。”
意思即用银两来交个朋友。但严九钦心知肚明,对方怎么可能只是交个朋友,不过是太子想牵线拉拢他罢了。
第127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26()
第二点即是:这是受贿;被抓住把柄更是难逃。如果玩得狠的话;太子党可以利用这点来陷告他纳贿。严九钦声正言辞,“郑兄,你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
“怎么是陷害你;严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无第三人所知了。况且;这又不是要劳烦你严兄做事;只是见严兄坐骑马鞍稍旧;想借此机会修缮换新。”郑致士自然会说话;点到了严九钦生活节俭;银两尚少。
严九钦只一哂笑,“郑兄,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这样是难为严某。只是不知这箱东西会不会落在了大理寺上。”
大理寺专审各种案件,如果严九钦把这受贿之物交上去;那就追查下来是自己头上就是一个行贿罪名了。郑致士立马道:“严兄,若是你不喜欢这东西;我还有另一物件。听说严兄是爱好收藏古迹,我正好有一前朝书法大家的真迹,”说着,从身后取出了一卷长盒。
严九钦才知道他是有备而来的;哭笑不得:“你且收回;莫让旁人见了。”
“这哪还有旁人;严兄,这就是你家里,你说,谁吃饱了撑着会告发去,现在私下无人只你我二人,你且放心罢。”郑致士圆过来地道。
严九钦自然不会收,言正辞严拒绝后,郑致士便天天上门,后来搞到严九钦吩咐下去,太子党上门找他的一律不见。
太子那边也知道,严九钦不会轻易跟他们合作。暂且死心。但是治元再这样与越王党亲近下去,怕是威胁了太子的地位。
而皇上那一边,被心腹和近臣提醒,“陛下您这是要引起太子慌张,使他做错事情来呀。”治元才惊醒,自己近日与越王党走得是有些过于亲近了。
但治元左看右看都不觉得严九钦是越王党,严九钦从未在他面前偏颇或偏袒任一人,不妄议他人,更别说是党派。治元与他交谈这么久,都未见他贬过任何一个人,一向是恭顺有礼,实在是很会做。这看似正直低调的为人,委实让得治元不忍疏远他。
于是才有了这着名的一句,“严卿,你多与太子接触接触。”治元皇帝对严九钦说道。先前还是喊严九钦为驸马,后来便是喊大臣爱卿了。说明了有心想重视严九钦。
严九钦自当不退让,谦谨地道:“太子乃一国储君,万民之福。能与太子亲近,是臣无上殊荣。”
治元很高兴,他有心拉拢二人认识,甚至想把严九钦举荐给太子李琮。他喜欢严九钦,也希望太子能够多亲近严光禄大夫。
于是严九钦进宫与治元畅谈闲谈之际,治元会叫上太子李琮。治元主要想太子学习和旁听严九钦针砭时政、分析国策,严九钦谋事之高、判断之准,不是一般人可及。若是他能扶持太子,日后太子登基后定非比寻常。
于是太子常和严九钦一起在治元面前讨论国策,李琮一开始以为治元把自己叫来论国事,只是几天而已,过几日便没了兴致放了自己回去,而自己也是来溜须拍马,顺便巴结下他老子的,没想到治元还是挺认真的。
这定为了每日的日程之一,李琮每日都要从东宫过来,与严九钦一块,面对治元提问,作出分析和解答。
李琮也忍了,一开始以为是个平常无澜的差事,后来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严九钦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用来嘲笑和贬低他的无能。
刚开始时候,治元问当朝的练兵策有何优势劣弊时,只听严九钦回答:“凡兵之道莫过乎一,一者能独往独来。黄帝曰:‘一者阶于道,几于神’。用之在于机,显之在于势,成之在于君。故圣王号兵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出自六韬)
李琮是压根分析不出所以然来,愣愣只吐了几个字:“多,多征兵,”
治元又问,“两军相遇,彼不可来,此不可往,未敢先发,该如何?”(六韬)
严九钦又答道:“外乱而内整,示饥而实饱,内精而外钝,一合一离,一聚一散,阴其谋,密其机,高其垒,伏其锐。”(六韬)
太子完全傻住,一句话说不出来,况且那个时候他还没听过“狭道相逢勇者胜”。
后来治元继续问了,太子完全说不上来了,被严九钦衬托得霄壤之别,实在难堪。后面严九钦就藏拙,不时还偷偷提示指点太子,太子方可答出一二句来。
治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很为自己挑好的太子担忧。严九钦识相大体,后来的分析上,便不多表现自己,故意收敛锋芒,只为好让太子圆场答话。
太子实在不争,治元前天就告诉他今日议论的内容,而李琮晚上一点功课没做,第二日治元就问知道陕北兵油子闹事一事吗。太子毫无所知,只能张嘴结舌。
太子和严九钦一对比,治元就知道何物叫恨铁不成钢了。但是他宽容太子,认为太子只需要采纳他人建议,辨别出忠奸即可,其他的分析国策议论政事一概不会也行,便叫太子旁听。
但李琮不是这样想的,心想这个越王党就是拿来为难自己的。想着严九钦的洋洋洒洒几千字引经据典,高谈阔论,每次断准的事就一定会应验。自己在他身旁就被衬托得无比愚钝无知,不由心中郁结顿生,恨得严九钦发紧。
从治元的书房出来后。李琮狠狠地把严九钦骂了一顿,宫里值班的宫人都听见了,何其委屈一堂堂光禄大夫。
而且太子骂的话粗鄙低俗,分外难听。看见严大人只垂头不作应声,温顺卑微,隐忍内敛,非常惹人注目。
严九钦压根就没有感觉,因为太子越恨他,越在他面前出错,宫中口目这么多,不会一点都传不到治元耳中。他之前也甚少与太子接触来往,没有想到太子竟是这般没有度量的人,不由替越王感觉高兴,因为对手实在比想象中要高估得许多。
后来每日中,严九钦依旧低眉敛目的,李琮照样看不惯严九钦。平日在治元面前装惯了,奚落严九钦的话自然很少出现在治元的面前,但是偶夹着一两句。时间一长,治元听了心中有些不舒服。
一日,围场射猎。治元叫上了太子和小十七皇子,共聚天伦之乐间,还叫上了严九钦。严九钦是当今圣上红人,不少人艳羡巴结。近来登门拜访严九钦的比找严丞相的还要多。
严九钦武职出身,自然擅骑射。治元夸他,“尚有一个文武双全的人,不多得。”旁边的李琮面上不屑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严九钦敛尽锋芒,风头多让皇帝皇子们出。小十七尚小,十岁有几,身旁有左右武卫陪着。年纪虽小,却臂力如拽象拖犀,一日下来,已射中了一只母麂。
小十七见母麂可怜,见它身上的乳奶,揣测它尚在哺乳,便不忍杀之。马背上的李琮见了,便嘲笑他道:“十七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他拉着缰绳牵扯中停不下蹄子的马,望了一眼被射中后腿被抓住的母麂,冷哼一声,“不过是只麂子,走,我们射狐狸去。”
他身后的一匹马上的严九钦跟上,李琮不屑这只母麂,已拍马走远,严九钦只见那受伤的母麂在十七的怀中,只对他说道:“十七皇子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十七看见那人对他微微一笑,笑如料峭春回,一下云霁雪散。十七有些恍惚,等他回过神来严九钦已经跟上太子远去。
马背上的他英姿飒爽,一身银袍似雪。十七问向周围武卫,痴痴地道:“那人是叫严九钦吗,怎这般温柔啊。”
李琮箭法一般,喜深入林场,命人围截猎物,自己追赶,不是猎物被手下赶出来让自己射中,就是手下把已经打好的猎物归李琮上。
李琮正追着一只通身雪白的狐狸,狐狸远比麂鹿体型小,可这只像是怀了崽的却是异常炙手可热,遭受了众人的追捕。
严九钦一直跟在李琮身后,他自然不会出箭扰了李琮的兴。李琮兴致颇高,一直追到深林处,严九钦紧跟着他。
“怎么不见踪影了呢?”李琮拉着缰绳,在林间打转,陪在他四周的武卫也在寻着猎物,李琮便道,“你,到那边看看,你,上东处搜下。”
四下人遣散了些,只剩了严九钦在他身旁。
严九钦银袍素衫,肤白胜雪,与这群打猎的匹夫野鄙不一个样,分外像是俏丽殊艳的女子,李琮不知怎地,拉着缰绳看着他,“光禄大夫,你说,这狐狸是不是你变的,怎一下没了?”
第128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27()
严九钦不知怎地李琮这般说起。又见太子看向自己;李琮见他面色如腴,犹如一团海棠枝头;太子细细地打量着他的五官皮相;轻佻道:“光禄大夫,你不替本太子找找狐狸去?”
严九钦听后才下了马;原本这种事是由陪同的林场猎手和武卫去干的,太子这般吩咐,严九钦不得不去做。
他翻身下了马,姿势颇不像女子;倒是有几分英气。身背孤挺;像是一株白梅。太子从他身后打量着他,心中腾然升起一股想要把这扭折的念头。
严九钦走向了一处丛草间,而李琮也踩着马镫下了马。严九钦正在前走着,突然腘窝上传来一阵痛;瞬间就跪倒在地上。
幕后黑手的李琮声音从身后传来:“跪着。”
严九钦尚未回过头去;下颚就被人扳转过去;“严九钦,我让你在我面前出风头,”迎上的是李琮那一双狭细的眼睛;“严故畔没能管得住你啊;公主都许配给了你;你怎么还能在圣上面前混啊?”都说驸马不涉政;可严九钦的手都快伸到朝臣上了。
不得不说;严九钦皮相极致;若不是他是个男的,且还是个当朝臣子,李琮把他推倒在这里干一场。
本不该存这个心思的,可李琮越见了他的脸,腹下越是奇怪,但他不似昭阳那般不懂怜香惜玉,什么冷声呵斥或者一掌掴下,他只想剥了这人的衣裳。
太子多日郁积的怒气,多少集中在今日。只见他眉眼阴冷,盯着严九钦的脸和衣下,“我告诉你,昭阳未能治得了你,我多的是法子对你。”
严九钦一声不哼,李琮狠狠地盯着他,站起身来,踹一脚他,将他踢倒在地。严九钦踉跄在地,想爬起来,李琮的斥声:“给我跪着。”
严九钦一下没了动作,只伏在地上。
殊不知,这一番举动被远处马背上打猎的治元皇帝见了,那一瞬间只叫他心寒,对李琮多少有了失望。
很快,打猎就结束,因为天黑。十七打的最大的猎物就是只活母麂,在最后论功行赏后便将母麂放了。而李琮收获颇多,两头鹿和一只母狐狸,狐狸已死,箭穿肠射破了母狐狸的肚子,腹中崽亦毙命。这一下,李琮的暴虐和十七的驯良形成了强烈对比。
一身的白狐狸皮被剥下,献给了治元皇帝。
马上的治元看了一眼邀功得意的太子,再把目光放在了衣摆下颇脏的严九钦身上,只见他恭顺的模样,便出言问道:“严卿,你今日打到了什么?”
严九钦回答:“臣愚笨,不及太子和十七皇子,臣一样也未能猎到。”
“我看你是胆子小,不敢拉弓射箭争赏品吧。”这句话,看似明着是责严九钦不敢争风头,实则暗处是指责了某一个人。
胆子小,为什么胆子小,还不是因为旁边有性情暴烈、不容旁人的太子。
治元冷笑了一声。太子没听进去这句话,还以为只是表面的意思。
严九钦只低下了头,知道自己算是在治元面前彻底地卷进了这场储君之争的旋涡里。日后怕只得更小心,因为在皇帝面前博弈,稍出差错,不仅连累自己,还有自己身后一干同伴。
围猎后,依旧是每日的论政事,有时治元会邀请近臣和重臣来一听,让太子在旁听,但每次必不可少的都是严九钦一人。
李琮恨严九钦恨得发痒,恨自己怎么没在林场把他狠狠教训一顿,让他还天天在自己面前间接“羞辱”自己。
治元在他面前从不吝啬夸奖过严九钦,夸得他好似天上有地上无似的。还要求自己向严九钦学习和请教。
每次回去后,与太子党说起这档事,李琮还以为太子党会和他一起骂严九钦替自己出气,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拦住他,甚至要求他将严九钦当以国卿对待,在治元面前对严九钦施之高礼。太子更为恼火,放着人不教训就算了,还让他对严九钦礼若上宾地招待?真当他耳聋眼瞎?于是他每日进宫前或是出宫后,都要当面骂一通严九钦。有时还骂不过瘾,专程让几个自己手下轮着来骂严九钦。
这事情被一太监知道了,而这名太监早被越王收买,于是便把这事告诉了治元。治元皇帝非常生气。
每回严九钦在他面前从不说太子坏话,哪怕太子每日都会找他当面来骂。甚至有的时候,严九钦不偏不倚,还会在背后跟他称赞夸奖太子。认为太子孝道可嘉,劝治元耐心栽培太子。
太子这人太愚笨无知,容人之度极低,甚至有几次太监还把太子骂严九钦的原话搬来读出,治元听着的时面色铁青,当真严九钦能忍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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