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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主公背后的男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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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危机,还请柯老拔刀相助。”平陵御示意霜降并韩铮守着书房,他亲自迎着柯老进了屋子,二人于炕上对坐。
“还请郎君细说。”柯老慢吞吞放下灯笼,又将食盒打开,里面果然盛着一碗火腿鸡丝面,并一碗白水煮菜,一碟银鱼蒸蛋。
“御与元昭为挚友,得信知有人欲使鬼蜮手段重伤刺史,且此人埋伏身边,恐刺史身无防备,故欲使柯老传信相报。”平陵御隐去了之前与姬凛的推论只说了结果,“秋日围猎,猎物秋膘肥美,只弓箭无眼,坐下马匹易受惊吓,还请柯老提醒姬刺史,圣人万寿之前不宜见血,请刺史多加防备。”
“小郎君此话当真?”柯老面色冷凝,只一双眸子精光大绽,死死盯着平陵御。
“元昭视御如手足,御亦视元昭为手足,怎可以彼之父母为谑?”平陵御正色道,只他不好说自己如今对姬凛只怕不只是手足的干系,若不然也不会在今日见到那徐家娘子投怀送抱的举动开口说明,只事有缓急,他却是要先放一放才是,“还请柯老星夜迟缓,恐事久生变,以致措手不及!”
“此时城门已关,素日里是日出朝会之时才开城门,只这几日休朝要至巳时才开城门。”柯老见他这样说再不怀疑,细细为平陵御解释城门开启的时间。
“事有危急,不知柯老可有旁的方法?”平陵御不由皱眉,也顾不上吃桌案上令人垂涎的食物。
“往日里皆可凭借腰牌托情从角门出入,只如今圣人寿辰在即,除了守门的校尉更有五城兵马司日夜勘察,只恐京中出乱子,更有御史台的官员连夜坐镇,便是二郎君亲至,若无圣上手书亦是无法开得城门。”柯老此时一说也觉出不对来,素日里出入城门凭他们这样的人家稍几句话便是足矣,今年颁布消息只觉得严格,如今看来却委实太过。
“此等行事可有旧例?”平陵御皱眉,他一听御史台便觉不好,须知御史台素来独立于六部之外,最初担任御史大夫的便是前三任秦高宗时候出身寒门连中三元的状元林朔,其后入得御史台的便多为寒门子弟,如今本朝担任御史台御史大夫正是林朔后人林清,如今贤妃娘娘的同胞哥哥!
“往年圣人寿日虽有戒严未曾如此严苛。”柯老不有赞赏得看了看眼前的郎君,只觉得对方眼光惊人。
“还请柯老素带家人于城门等候,只求明日一早便可出城。”平陵御当即朝着柯老长揖。
第三十三章 父殇(上)()
徐氏居住的榕园是历来家族中老封君的住处,每每换了主人总要重新修缮一番,院子里都用的上好的红木,花窗上雕刻着福禄寿喜的图样。
院子很宽,五间正房皆是青瓦龙脊,套着两边廊房并左右厢房连带一个小花园,门扉上雕刻着的都是二十四孝图,一路过来,铺在院子中的青砖光可鉴人,于廊檐处又细小的凹痕,竟是日积月累雨水从房檐滴落下来砸开的,那院子中种了一棵菩提榕树,冠幅广展,竟有百余年的历史,此时迎着秋风肃肃,树叶摩擦婆娑作响,倒颇有几分禅意。
此时天色暗下来,树荫漆黑,仅回廊上挂着的八角美人灯照出一片光亮来,一行人从外院到内院,一路查验出不少吃酒赌钱打盹得婆子,姬凛见了面色越发冰冷,只叫了小厮一并堵了嘴困了,全都关到柴房里面,一时间众人皆尽悚然。
“老夫人都准备歇息了,大公子这有什么事儿可明日再说。”守门的婆子是徐氏颇为倚重的庄嬷嬷,她随着徐氏陪嫁过来,当年徐氏要给姬遥送通房的时候,首先调的便是眉目寻常面上寡言老实的庄嬷嬷,彼时庄嬷嬷还叫碧枝,她心头明白自家娘子的性子,更晓得娘子的奶嬷嬷李妈妈是怎样的狠心人,便自己相中了配房庄家的小郎君,才嫁了出去做个管事妈妈,如今年纪大了夫郎走了,她为了儿女得到照拂又才回了徐氏身边,此时眼见着大郎君乌压压带着一片人过来,心头就是一跳。
“倒是孙儿不孝,今日回府都未能及时拜见祖母。”姬凛也不理会她,站在院子中央朗声道,四下里一众小厮手提白底红福字的灯笼将整个院子照的敞亮,“听闻祖母欲眠,本不欲上门打扰,然兹事体大,孙儿不敢自专,还请祖母见谅。”
等了须臾,正房内大红色猩猩毡的帘子从里掀起,一个粉面朱唇穿浅桃红色长比甲,内着白色绣鹅黄玉兰花襦裙的丫头从里头出来朝着姬凛叉手行礼道:“还请郎君进来,老夫人等着了。”
姬凛见状果然迈步进去,辛嬷嬷带着徐璎珂跟在后来。
正堂中央徐氏端坐在浮雕松鹤延年图纹的扶手椅上,背上枕着大红福纹靠背,搭着秋香色石青铜钱纹引枕。她今日穿姜黄色缠枝福纹缎面褙子,赤金色中衣,赤金撒花缎面马面裙,带着姜黄色为底镶红玉的抹额,外披茶色底子绣金线吉祥纹披风,烛光映衬下越发显得她眼角内陷,仿佛聚集着无限的愁苦和悲哀。
一时那打帘子的丫头取来一个青色缎面蒲团放置在徐氏跟前,姬凛撩起衣袖纳头便拜。
“老婆子觉少,你倒也会挑时间来看我。”徐氏手边一个海棠式的雕漆几上放了一个碧玉镂雕牡丹纹的茶盘,上头放了一个釉里红团花纹茶碗,徐氏慢慢抬眼看了看姬凛冷笑,“我还不知道你,跟你爹爹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素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晚上的来看我,指不定是喜事还是恶事,起来吧,传出去还是我这个做祖母的磋磨孙儿,比目,去给大郎端个胡凳再斟些茶来。”
姬凛听了当即站起身,那打帘子的丫头赶紧去搬凳子再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孙儿常年在边关许久未见,仿佛记得祖母跟前的丫头唤作比翼?”姬凛走了一路,心头却越发空明。
“比翼早在三年前年龄到了便放出去嫁人了。”徐氏冷哼一声,“果然跟你爷爷一个样,都是冷心冷肺的姬家人,说吧,到底甚么事。”
“果然瞒不过祖母。”姬凛幼时听得母亲讲起祖父祖母的往事心头都为祖父不值,如今听得祖母身边的丫头从鹣鲽到比翼,再到如今的比目,却觉得对方亦是可怜,“今日凛与友人在书房议事,门外有人偷听,却是徐娘子送晚食来,凛心中惴惴,徐娘子为祖母族人,乃客居家中的娘子,怎代丫鬟之职?”
这头徐氏闻言大怒:“这就是你跟你祖母说话的样子!”“孙儿一向口拙,还请祖母见谅。”姬凛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只孙儿委实不懂有哪家小娘子到了花心年纪,却还不避讳与外男交往?”
“姬凛,你为我之子孙!”徐氏大怒随手取过茶碗便朝姬凛掷去,只她如今年老力微,那茶碗只落在姬凛肩头,当中茶水茶叶翻落在地上,浸湿了姬凛肩头,“你久守边关数年,我以为你学问做人大有益进,怎反不如初?你所问者为何家家风?勿忘了你身上同样流着景国公的血脉!”
一时众多仆从悉数跪下。
“姑婆婆!”姬凛尚未搭话,徐璎珂却已挣脱了辛嬷嬷的手扑通一声便在徐氏跟前跪下,“璎珂无颜,辜负姑婆婆期望,给徐家蒙羞了……”
她原本指望着若是徐氏替自己出头逼着姬凛收了自己做妾,哪怕今日里姬凛仇视自己,但日久天长姬凛亲事未定,她有信心能将姬凛的心笼络到自己身上,可如今听徐氏之言,只怕她定然不允自己做姬凛侍妾了,想到这里只觉得肝肠寸断,一时间哽咽着再说不下去了。
“那守门的婆子呢?”徐氏见她哭得凄然,且一身罗裙沾了霜露黏在身上,心头又是愤怒她不争气不听自己安排,却又是觉得可怜好好的花骨朵样儿的小娘子竟被心上人如斯厌恶,心肠也就软了大半。
“孙儿已让人捆了,只明日打发到庄子上让人守着,只说是值夜不经心。”姬凛一听她这样说就明白自家祖母只怕对徐璎珂要高高抬起低低放下,只他如今目的原也不是为了毁掉这小娘子的名声,只是要送对方出府罢了,“只劳累祖母明日命人套车送徐娘子回族中,想必她侍奉祖母身边多年,家中父母定是十分挂念。”
“姑婆婆,璎珂错了,璎珂真的错了,便是从今日起吃斋念佛也是愿意的,只求姑婆婆绕过璎珂这一回,璎珂再不敢冒犯大公子了。”徐璎珂本就生的貌美,这样哭着哀求便如那细雨大过的梨花,越发显得娇楚可怜。
“徐娘子本是客居,如今也到了相看的年纪,如何还能再带在姬府,瓜田李下,往日凛在边关也就无碍,如今凛回来了,日夜侍奉祖母,晨昏定寝难免遇上徐娘子,若是连累娘子污了名声,却是姬凛罪过了。”姬凛满目诧异,仿佛两人之前并未有任何交集。
“姑婆婆……姑婆婆,家中嫡母严苛,还请姑婆婆怜惜璎珂……”徐璎珂是真的怕了,若是早知道自己自作主张是这样的结局,她说什么也不敢去打姬凛的注意,对方附近在她眼中跟洪水猛兽也差不离了。
“傻丫头哇,你明日且回去小住一段日子,等元昭回了边关,我再接你过来。”徐氏早年没少在继母手下吃排头,她当初接徐璎珂过府,出了对方是庶出,还因为对方的嫡母与自己继母相似,她委实不愿这丫头受自己当年的苦,如今看来却也是个不惜福的,更何况她虽然打了让徐璎珂委身姬凛做妾,那也是要姬凛正头娘子过门之后,如今对方可见是心大了,只她将徐璎珂带在身边也有五六年光景了,便是养个猫儿狗儿也养出感情来,又遑论对方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呢!
“……璎珂谢过姑婆婆。”徐璎珂已知这是如今最好的安排,只心头却一阵一阵绞痛,若非当初徐氏将自己接过来,她又怎会抱着接近姬凛的念头,更将一颗心都栓在对方身上,如今徐氏却撩手不管,她却已经十七了,又有哪家的娘子到了这个年纪还未相看的?一时间心头起伏竟是将徐氏恨上了,只她也知道如今对方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自然不会在面上露出怨忿来。
“既如此,更生露重,孙儿不打搅祖母歇息了。”姬凛见徐氏允诺下来当即起身告辞。
“你去罢。”徐氏毕竟上了年头,经了这一场此时已双眼朦胧,有睡去之态,于是冲姬凛挥挥手,后者自去了,这边比目并庄嬷嬷侍候着她睡了,徐璎珂见无人理会她,又想着明日要回家,回了屋子里半晌为睡只埋头又哭了一阵。
这头姬凛自回了长青院,辛嬷嬷却去了蕙兰苑,此时姬夫人梁氏只穿着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坐在矮榻边上哄幼子入睡。
“元昭性子委实还是急了些。”姬夫人听辛嬷嬷说完不由微微一笑,又见摇篮中的婴儿听见她们说话声微微咿呀一声,仿佛惊动了一番,姬夫人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幼子,那孩子果然不做声熟睡过去,她才起身带着辛嬷嬷走出屋子在正厅坐下,一旁的丫鬟连忙去了软巾兜与大斗篷来替她穿戴上。
“你定然还有事要告诉我,说吧。”姬夫人指着一旁裹了大红色锦缎的杌子示意辛嬷嬷坐下说话。
“老奴瞧大公子待他今日带入府中的郎君大不相同。”辛嬷嬷犹豫片刻低声道。
“你当真没看错?”姬夫人拉了拉披风,登时手一紧,攥出那夹棉的衣裳,侧头看辛嬷嬷,眸光清冷如月,更如雪色寒凉。
“便是今日郎君替他告罪的那位。”辛嬷嬷点点头。
“他甚么来历?”姬夫人凝神想了一回,“你瞧他又觉得是怎样的人?”
“详细得不知晓,只晓得今日板着夫人一起用了晚食的两位小郎君是他弟子。”辛嬷嬷顿了顿,“倒也生的丰神俊逸,气度出众;只郎君所言他身子不好倒也是真,瞧着有几分弱症——且郎君甚是信任他,他与郎君有言在先,瞧着是甚么要紧事,郎君差遣柯老去听他吩咐。”
“到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倒也不需用儿女姻缘交换甚么,只要是好孩子,品行出众,与我儿想配,倒也不拘甚么。”姬夫人出身越州,此地与大理国接壤,夷汉杂居,夫夫结契姬夫人在闺中便见得多了倒也不足为奇,“左右还有阿凔,如今看来他们兄弟相差二十岁倒也适宜。”
“夫人倒也心宽。”辛嬷嬷见了也笑,“只不知郎君那头?”
“夫君不是那等眼界狭窄之人。”主仆两又说笑几句,也就都散了。
第三十三章 父殇(中)()
次日清晨一早,榕园里丫头婆子早早的便起来了。
比目服侍着徐氏起身换了一身衣裳,又梳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带着金色镶琥珀抹额,斜簪一支金凤钗。
一时姬夫人带着姬凔来请安,他才吃饱了此时乖乖被奶娘抱在怀中,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四处打量,也不知看到甚么,竟咯咯发笑。
“姑婆婆,夫人。”徐璎珂昨夜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发白才微微闭了会儿眼,起来之后见眼下乌青,便先唤丫头去小厨房取了热鸡蛋敷过一回,又才换了一身衣裳,匆匆忙忙往徐氏房中来,只到底比平日里晚了一刻。
“传饭吧。”徐氏早年在梁氏将将加入姬家的时候也曾想过要立规矩,然而她将将起头便被丈夫和儿子联手压制下去,如今若不是因着接连的丧失,只怕姬凛的孩子都有姬凔年纪了,她更生不出让梁氏立规矩的想法,只让对方象征性的夹了一著菜婆媳两个连带着徐璎珂也就一起坐下来。
一时饭毕,一众婆子过来撤了盘子、桌子,婆媳几个便起身到暖阁中坐着说些闲话。
“这么几年夫郎常年在边关我亦常年在晋州,徐娘子在母亲身边倒是解了母亲烦闷,也算替我们尽孝了,如今娘子大了要回家议亲,恰好我昨日得了几批茜红色的蜀锦,这颜色正适合你们这样年轻的小娘子,刚好拿去裁衣裳。”梁氏微微一笑,她今日在发髻上带了一支的累丝金蝴蝶镶红珊瑚朱钗,此时随着她的动作,那蝴蝶翅膀也微微颤抖,仿若真有彩蝶停在她发髻上。
“你不说我倒忘了,比目去开我的箱子,早年间倒是得了一套粉色石榴石的头面,配这茜红色蜀锦做的衣裳倒将将好。”徐氏原本便让比目备了礼,此时听梁氏一说倒也冲散了别情,她说着伸手摩挲着徐璎珂的手,“等到你的亲事定下来,我定然亲自来给你添妆。”
众人一时说说笑了几句,庄嬷嬷又来禀告说是牛车已经收拾齐全,并箱笼行礼满满当当装了三牛车。
“璎珂自十二以来便跟在姑婆婆身边,彼时还是懵懂童子如今也是娘子了,当中辛苦,一应都是姑婆婆照料教导,璎珂在此谢过姑婆婆。”徐璎珂当即屈膝跪下给徐氏正正经经拜三拜,含泪道,“璎珂自此去了不能常伴姑婆婆左右,还望姑婆婆日后保重身体。”
“还不扶娘子起来。”徐氏见她这样懂事心头又是一酸,只微微背过面用帕子揩拭眼泪,这头梁氏见了忙唤丫头去扶她起来。
“璎珂客居府上到底给夫人添麻烦,往日年幼,多有不懂事之处还望夫人海涵。”徐璎珂拜过徐氏又冲梁氏磕了一个头。
“好姑娘,难怪母亲这样疼你,日后空闲了给你下帖子可千万不要推辞。”梁氏一时到觉得可惜,她本人手段见识都超出寻常,并不认为女子有自己的思量又什么不好,只可惜如今自家儿郎却是有了心上人,不然这徐娘子带在身边教导一番倒也是当家主母的好人选。
众人话别完了,梁氏扶着徐氏在榕园门口看着璎珂上了软轿,又差遣比目、辛嬷嬷送她到大门口,自有外院的管事嬷嬷及护卫送她回家。
一时到了外院门口,徐璎珂看了看辛嬷嬷,又一手握住比目,欲言又止。
“徐娘子若是有什么嘱咐比目姑娘的便好生吩咐几句,我先去看看箱笼都装好了没。”辛嬷嬷眼见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也就不做那等讨人嫌的人物,当即咧嘴笑了笑自去了。
“比目。”徐璎珂在徐氏身边呆的时间比比目长,两人关系亲昵,如今见徐璎珂要走,比目心头也难过,“……你也是明白人,旁的我也不多说些什么,只盼着你跟在姑婆婆身边,时不时便提提我,若是空了也来看看我。”
“娘子放心,比目记得的。”比目听她这样一说,眼圈登时便红色,这些年徐璎珂待她委实不错,她亦知道对方是庶出,家中嫡母为人狠辣,指不定回去要受多少磋磨,“老夫人心头也挂念着娘子,想必不多时便娘子过来小住。”
见比目应了,徐璎珂心头微微放松,上了牛车又打起帘子看了她一眼,见对方冲自己点点头,才放下车帘子收了眼泪。
比目见她上了牛车转头看那随行的外院婆子,赏了对方一吊钱才吩咐道:“送徐娘子回去这一路上注意着避让车辆与行人,到了徐娘子家中,也记得好生与徐夫人说说,我们老夫人可说了待娘子定亲可是要亲往添妆的,嫂子可记住了?”
“定不忘比目姑娘吩咐。”那外院的婆子也是人精子,自然知晓夫人身边得用得都是管事妈妈并嬷嬷们,如今内院的大丫鬟可不就首推老夫人身边的比目么,又见对方出手大方,忙不迭的巴结道。
她们正说着话,那牛车还未动,迎面便是一褐色短打头戴深蓝色*帽的小厮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径直冲过来,恰巧昨夜里飘零一场秋雨,那青石道路上还微微有未淌干的积水,马蹄踏过来便溅在二人裙子上。
“作死的小猢狲,大清早的可是吃了炮仗了,也不瞧瞧这什么地方,是你奔马撒野的么?”那外院的婆子原本就是个泼辣的,当即开口便骂道。
“兀那婆子,还不让开,耽搁了我与大公子报信,有得你吃排头的!”这小厮一个鹞子翻身从马背上稳稳落下来,也顾不上拴住马匹,径直便从角门进来,一头便撞开那婆子。
“呸!”那婆子还要再骂,这边比目见他委实慌张,也就拉住了,“左右是替主子办事,若有不好的自有管家管着,如今日头起来,嫂子一路倒是要看顾好徐娘子。”
“自是不怠慢的。”那婆子见她这样一说,面上不由露出几分讪讪然。
却说这头这小厮径直闯进来,往日里有柯老守着倒也分明,好在他往日里也曾去过姬凛的院子便径直过去。
到了长青院里,姬凛一众已经起身,他原本要去榕园请安,只一想着今日要送徐璎珂走,也就耽搁下来并未过去,此时用过早膳正跟平陵御商量着针对眼前的困局要如何破解,听得守门的婆子传信,也就放那小厮进来。
“大公子,郎君,郎君他坠马了!”那小厮纳头便拜,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慌。
“父亲可有大碍?”昨夜平陵御虽然说了恐有人对姬灿下手,但姬凛当真没想到动作会这样快,一时间倒彻底冷静下来。
“是大管家让小的来报信,具体的大管家并未细说,只请郎君请太医前往相救。”这报信的小厮摇了摇头。
“姬刺史是甚么时候坠马的?”平陵御知姬凛心头焦躁,忙伸手握住对方的手。
“昨日郎君与三姑爷还有其余几个大人一道在庄子围猎,郎君亲自射中了不少猎物,后来说是见着一只全身通红的火狐,郎君一时激动,欲□□下来与夫人做领子,便带着人追过去,郎君坐下又是千里骓云马,真的跑起来甩下护卫一截,却没想到那马儿一时双蹄踏空,郎君便摔了下马,管家得了消息庄子上又只有坐诊的乡下大夫便命小的来传信,只郎君坠马都是昨日日暮的时候,小的在城门外等了一夜,城门将将开了小的便第一个进城来。”那小厮抽抽噎噎说着,到也勉强说了大概,只关键的一概没有说清楚。
“来人,备马!”姬凛的心沉了下去,他仿佛又回到数年前,他还在晋州瀚海草原千里奔袭追踪北魏王庭踪迹,却有传信官传来祖父的消息,说是老人家病体缠绵,时日无多,彼此他将将带着手下涉过河流,全身湿透,但他总觉得身上的冷远不及心头的寒意,在他看来祖父虽然身子不好,但每年入冬了总有那么一遭,怎么会偏偏今年就熬不过去了?
“元昭!”平陵御见他面色苍白,一时不由用力掐了掐对方,“如今刺史伤势不知轻重,阖府上下,老的老幼得幼,莫非元昭欲令夫人一女流主持大局?”
“多谢轻舟!”姬凛登时冷静下来,“还请轻舟助我!”
“元昭请言。”见他迅速冷静下来,平陵御不由长舒一口气。
“我欲往内院,将消息告知祖母与母亲,而后亲往见父亲。这头还请韩铮替我传信与二叔。”姬凛飞快着急护卫下命令,并将代表自己身份的玄铁凤纹令交给平陵御,“太医院王老太医与我姬家相熟,还请霜降拿我拜帖上门求救。府中诸事还请轻舟代为坐镇,所有决断悉服轻舟之手。”
“必不负元昭所托!”平陵御肃容道。
第三十三章 父殇(下)()
这头姬凛先去了梁氏的惠兰园,却听得守在屋子里头做针线的丫头说梁氏还在榕园,姬凛原本想着祖母年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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