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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山乃我开-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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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似锦沉眉,回头看了看几乎是追赶而来的火势,身后不远处,几个蓬头垢面,慌不择路的妇人,正哭哭啼啼的往这边而来,见到他大呼:“救命!”
可听见兽吼声,又有些踌躇不前了,一时之间,有几个妇人跌倒在原地,面如死灰,不知往何处去了。
也有几个毫不犹豫的跟着李似锦而来,其中有些是先前李似锦见过的宫妃,之前这些贵妇人对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有的哀求,让他救她们出去,丑态百出,李似锦自然是懒怠理会了。
不过,他明明见她们向北去了,那边是皇宫的方向,而且风往这边来的,北边并未起火,怎么又都跟来了?
李似锦沉喝道,“将桥斩断。”
进入兽园有一道沟渠,正好可以作为隔断之用,大火烧不过来。
见护卫去斩桥,几个女子加快脚步穿过来了,李似锦也并未让人阻拦,蝼蚁尚且偷生,他不会心软的带上几个累赘,却也不会阻拦别人求生。
不等李似锦问,这几个妇人便将他当作主心骨一般,一股脑的全说了。
“去宫中的路上有女真人,现在路断了,他们往宫中去了,不知道去了多少人……这些强盗竟然闯宫门去了,宫中有几千禁卫军……”
李似锦一听便猜那唐括难道铤而走险进宫去了?从宫中想要逃出去比从小南山更难。
不过,想到唐括此人行事向来套路古怪,往宫中,置之死地而后生……倘或他拿了皇帝……
李似锦眉头一皱,罢了,现在,已经将从小南山突围的女真将士,拦截大半,唐括就算活着出青城寨去,也不定能活着走出汴京。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自己先出去。
他从随身的荷包里拿了一只黑色鼎炉出来,里面是先前喵喵给他的雪茸,安心凝神的效果极好。以前他睡不着觉的时候,拿出来不多久就能睡去,一觉睡到天大亮。
对人都如此,何况是这些长毛畜生了,果然,雪茸一出来,李似锦从万兽园内的小道走过,身周的笼子里面的气氛骤然舒缓下来,不那么焦躁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而去,顺利到了青城寨西门,方时正等在门口,见李似锦全须全尾的出来,放下心来。
方大娘子因为不想再回宫,方家也不欲因为女儿的身份,而过早掺合进江南和汴京两个朝廷的纷争中,现在局势不明,冒险站队,并非良策,也乐见方大娘子死遁,只是没有想到李似锦这里的变故。
李似锦出来的时候,方大娘子已经先行离去了,他并未多问一句,与方时一同出来,进了水师驻地,驻地之上人并不多,水师提督也不在营地。
只几个小兵在汴河边巡视,副统领见方时出来,赶紧迎上来,迅速的将跟在李似锦身后逃出来的几个贵妇人让人送走了,神色还有些不好,当着方时的面只长吁短叹。
方时见状,问道:“难道女真人已经冲出来了?杜提督呢?接到消息前去河面堵截女真人了?”
这副统领应了一声,忧心忡忡的道:“女真人是一面,过了今日,一时半会女真人的麻烦是解决了,可还有别……方大人,你我也都不是外人,早晚你也会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汴河的水面这几天突然下降了许多,已经让人去查了,杜大人将这事交给我,刚才消息传来了,这可比追击女真人还要难办。”
“哦?汴河水从黄河来的,每年二三月间上游冰雪初融,水势大多见涨,怎么今年反而掉了?”
方时说完,这副统领拧着眉发愁,李似锦却是轻嗤了一声,道:“水面下降若不是干旱,大抵就是决堤了,河水分流,水面下降,看你这样,莫不是**?”
这副统领看向李似锦,满是惊叹,忽而冲他拱了拱手。
方时道:“果真是如此?”
“正是,滑县的李固渡决口了,决河东流,经濮阳、东明之间,鄄城、巨野、嘉祥、金乡一带汇入泗水,从泗水入淮,夺淮入海,如今大水淹没了两淮之地,那边泛滥成灾……眼下更是惨不忍睹。”
方时大吃一惊,身体一抖:“怎么会这样!”
这副统领语气森森的道:“打听清楚了,是江南那边的朝廷下发的指令,先前女真人从浚州顺水而下攻入汴京城,江南那边的说法,从燕京至浚州一线女真人已经熟悉了,人为将黄河改道,他们的援兵便没了路线图,免得再犯大宋国土。”
贸然扒掉滑县大堤,黄河决口,河水改道也是迟早的事,浚州河道断了上游水源,早晚要干涸。
听起来也不是全无道理,只是两淮之地在并非水患的时节被天降大水给淹没了,来不及有丝毫准备,损失惨重。
淹没那么多人,只为保卫汴京,断了女真援军的来路?这个解释,让人如何敢信。
真要救汴京,就不会带走勤王之师了,也要就能够派兵来援。现在做出这样的姿态来……
两淮一乱,就算赶走了女真人,皇上腾出手来,也没法马上处理诚王和江南朝廷,拖延点时间,那边稳住了,这老赵家是分家个立门户了?
可,怎么也不该拿无辜百姓填命,做牺牲。
方时的拳头握得咯吱响,胸腔鼓噪起伏,最终这愤怒、激动、和恨铁不成钢,想骂骂不出口,只汇集成沉闷的无力感,和难以形容的疲惫。
外敌尚未赶走,朝堂内又开始闹起来了。
这副统领明白方时的心情,以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沉重心情道:“方大人,你有什么别的消息别忘了给末将通个气。”
李似锦冷冷一笑,抬脚往外而去,他并非官场之人,天下谁当皇帝关他屁事。
他急急忙忙的走了,朝家里去,他一路担心,希望喵喵在家里平安无事,半路,去打探消息的护卫回来了,他大概知道了城中的事情。
勤王之师到了,杨家军入城,赵蛮活了、来了、又走了,不过兵马还在,城里的形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喵喵不知所踪,他的宅子里,喵喵的两个孩子也消失了。
城里的女真人是真的不成气候了。
李似锦有一瞬间的怔忡,沉默着消化了这么多的消息。
又走不多远,收到女真大皇唐括俘虏了宋帝赵炽的消息。
没完没了的乱。。。。。。可这些跟他有什么相干!李似锦意兴阑珊的想。
275屈辱,咱们合作吧()
汴京城西、城东先后两场大火,将天下第一楼和青城寨都烧的干干净净,也烧了汴京城昔年的富贵奢华,只剩下满目疮痍和萧索。似乎,也烧化了这残冬暮雪。
**之间,陡然暖和起来,冬去春来。
去岁阻拦援军入京的大雪,很快就融化的干干净净,又一晃,已经到了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时节了。
“你要是死了,你那窝囊的爹和兄弟,以及你们大宋那些官员都只有高兴的份,两个朝廷还有的闹,一山不容二虎呢,所以朕不会杀了你,让你活着,你活着这大宋才热闹,你放心,朕带着你,你也就是受点罪。”
唐括用力泄愤一般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烧鸡,一边又不满的踹了躺在地上瑟缩不已的赵炽一脚,给他面上洒了一点水,免得他饿死或是渴死了。
赵炽被他一脚重重的踹下来,一动不动,却因为面上的水星子而睁开了眼睛,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像是乞儿一样,将沾了潮气的手指放进嘴里啜了啜。
再怎么身骄肉贵,尊贵的不可一世,在死亡面前,在无法反抗的武力面前,都只有屈从的份。
见他这怂样,唐括冷笑了一声,伸出脚尖顶起赵炽的下颚,见他死狗一样,不悲不喜,一动不动,继续嘲讽道:
“朕猜,之所以朕能够将你从汴京带出来,多半是汴京城的百官和士兵都是巴不得你早点死了,你死了免得朝中有二主,不好站队,赵炽,你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窝囊无用,护不住妻小百姓,又拉拢不来人心,废物一个。”
看了看赵炽胳膊上插着的半根箭矢,唐括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上去。
“你说他们怎么不射死你呢?现在朕留着你是个累赘,杀了你,你说不定还有些许用处,真是鸡肋一般。”
肩膀吃痛,赵炽闷哼了一声,并不言语,这几日下来他实在摸清楚了唐括的脾气,他越是哀求讨饶,这人就越发的得寸进尺,若是不理会他,他像是疯狗一样狂吠几句发泄发泄,也就自己消停下来了。
果然也正是如此,唐括也觉得无趣,只将满腔的不满又发泄在足下被他踩踏的人身上,一边望着远处密密丛丛的树林,一边啃着手中的鸡肉。
赵炽忍着疼痛,垂着眼皮,敛去了眸底的情绪,并不说话反驳,不过,唐括说的这些话,他几日来也颠来倒去的想过,比唐括这个野人想的更多、更深。
越是想的深刻,心中就越是愤恨,即便是心里像是万虫啃噬一样,他面上依旧只痴了、傻了一般,不知疼痛,不知羞耻。
那天唐括带一小队的精锐潜入宫廷之中,于数千禁军的保护之中,将身为皇帝的他给俘虏了。有了赵炽这个人质,唐括且退且走,虽然折了几个兵将,还是顺利的出了宫门,退到城门口,挟持赵炽又顺利的出城去了。
之后,就是宋兵穷追不舍的追赶他们,半天以前,唐括仅剩下的几个臂膀为了掩护唐括离开,往另一条岔路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唐括带着赵炽在这山林里躲了一阵,先前还有声响,现在安安静静的,追兵退回去了。
赵炽甚至怀疑宋兵的追赶,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杀他的。这个想法让他浑身颤抖不已,如坠冰窟,若说先前他还有几分怀疑,现在却是十分确定了。
刚才那些人追上他们,赵炽跟那独眼弓箭手对视了个正着,清楚的见到那人一只眼睛中的嘲弄和鄙夷。
他虽然是被唐括当成是挡箭牌中了一箭,他却觉得那弓箭手,分明可以避开的,那人却没有,根本不管他是不是皇帝,不在乎他的身份,就是要让他死。要不是唐括这个最大的仇敌突然拉了他一把,他已经被射死了。
赵炽身为皇帝,昔日也是一条血腥厮杀才走上了最尊贵的位置,并非是没有脑子的蠢货。他被俘虏开始,就开始想办法甩脱唐括的钳制,甚至让属下的人不要顾及他的安慰,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宫门内的禁军,口称“不敢冒险让皇上重伤。”数千人,犹犹豫豫中,竟然让唐括十数人逃了。
在汴京城中的时候,路上都是大宋的士兵和百姓,赵炽心中是不惊慌的,按说唐括就是插着翅膀都逃不掉,他以为自己顶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哪知道,那些大宋守城的将士,“迫于皇上的安危”打开了城门,甚至弓箭手们,也被杨澈劝退了,“以免误伤了皇上”,让唐括畅通无阻。
城门口那杨澈面容恭敬又诚挚,虽然因为和杨家的嫌隙,让赵炽并不信任杨澈,可现场还有赵炽颇为倚重的青年才俊方时,有他的心腹武得志,那知道此二人一个无视他的暗示,忧心忡忡的回望他,一个只垂头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再后来换了水路,水军提督杜晖被要求准备了一条船,让唐括他们离开。汴河上的船只都被女真人抢占了,不过昨天大战了一场,大多数船只都被炸毁了,很好的理由拒绝,可那水师副统领居然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从浚县弄来一条,这些猪一样的下属差点将赵炽气得半死。
期间赵炽趁着唐括不备,暗中与水师提督杜晖通信,杜晖曾是赵炽的伴读,两人极熟,幼时还有自己的暗号,赵炽给杜晖暗中比划的他们自己的密语,让杜晖在船上做手脚。
赵炽是会凫水的,虽然技术并不十分好,但是若船上乱了,沉了,他才更有逃脱的机会,那会他坚信会有人在水面和路上双重布防,他也不会有事。
亲眼见到杜晖了然的点头了,分明就是看懂了他的暗示,哪知道船上很平静,顺水而下,又借风势,跑的飞快,直到因为船体过大,水道突然变小,水力不能支撑,才不得已弃船而走,这船都妥妥的没有出事。
……
赵炽正心中悲凉,突然面上一重,基本上就只剩下骨架的烧鸡落在他脸上了,饥寒交迫,他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捡了那鸡骨架,不顾身份脸面的啃了起来。
唐括则双腿盘着坐在一边欣赏着大宋的皇帝的丑态,看了一阵,又盯着面前的火光发呆。
天下江山,他唐括本来已经是唾手可得,只差最后一脚迈出去,却一脚踩崩了,还流落到现在的地步,他带来六万儿郎,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带了个废物往燕京逃去。
本以为到了燕京,一切都好起来了,他还能重整旗鼓,哪知道,还没有到燕京,就听说了女真西路军已经被剿灭了,辽东之地现在也已经换了天,现在多族林立,且再也没有他唐括的容身之地,他仅剩下的族人又逃回西伯利亚那苦寒之地去了。
唐括费尽心机跑出来,本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回去了,能够带着族人吃香的喝辣的,可这才多久,又灰溜溜的回去?唐括不甘心!曾经享受过最辉煌的胜利,他如何还咽的下失败的苦酒!
他昔日也是起于微末,现在的境况虽然算得上一败涂地,但是他经营多年,还掌握着福寿膏的秘密,以福寿膏控制了一些权贵,这些都是资源,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何况他也搅得这大宋不宁,伤了元气,两淮之地因为黄河改道死亡二十余万百姓,黄河泛滥之灾也将由此而起,乱了的世道,就是机会。
更何况……
唐括默默的盘算着,忽然阴晴不定的看着赵炽:“废物,你可还有亲信之人?”
赵炽不予理会,继续啃着鸡骨头,唐括站起来,大步朝他走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当过皇帝,当过太子,不可能没有一点势力,要是你还有帮手,这江山朕能够帮你争一争。”
转眼唐括便已经到了赵炽跟前,他居高临下的道:“你有人脉,朕有头脑,你与朕联手,胜算更大。”
赵炽手上一顿,缓缓的抬起头来。
唐括哼笑了一声:“至于如何再分这江山,待先解决了眼前的仇人再说,你看如何?你最恨的可不应该是朕。”
大宋皇上被掳走,汴京城也乱了一阵,索性太上皇在江南站稳了脚跟,已昭告天下,迁都临安府,忍着“亲子被女真人掳走的心痛”,亲自主政。
不过才月余,已经派了钦差至汴京协助迁都事宜。
又勒令在汴京城中的官员,退回当初收缴的物资马匹,但凡大件,都是有记录的,可以去官府登记寻领回来,可小件物资是寻不回来了,因此每家每户按照人头数,可以去领一份米粮和钱财回来,虽然不能弥补,但也聊胜于无。
同时,吩咐汴京官员将汴京征集的供给女真人的财富,都送去两淮之地赈灾和安抚,待处理完这些事,再回临安报到,各司其职。
最重要的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太上皇虽然是君,但是已经昭告天下退位,君无戏言,皇上又不知生死,朝中已经有了另立新君的声音。
老赵家不只赵炽一个儿子,除去死了的,被贬的被机会的,也还剩下几个,昔日那些无能平庸之辈,不能入赵炽眼的,现在也开始蹦跶起来了,还和被贬斥的赵煜一样,蹦跶的很欢畅,都当他赵炽已经死了。
赵炽虽然远离临安府,可这些也是清楚的。
不管如何面如止水,也不能掩盖他心中翻腾的滔天恨意。
……
应天府,又称为“南京”。
距离汴京城有一百五十公里,紧赶慢赶一日就能到达,消息的送达十分便利。
“……杨家军也已经退回播州了,北地那边已经都安顿好了,种子已经都送过去了。东北暂无异动,辽人也在修生养息,淮南泛滥成灾,百姓流离失所,死亡人数超过二十万。”
“汴京城虽然不再是都城,但也是驻军重地,朝廷派了十万驻军驻守,已经到了兴元府,若是退回北地,现在就要动身了。”
“现在不管南北都有乱象,去年我们折损大半,虽然元气大伤,不能贸然开战,可王爷本就是皇家血脉,也不需要像女真人杀入大宋、攻城略地,照我看,趁着东北众部还没有能力轻举妄动,杀进江南,让太上皇名正言顺的……”
屋内的人争论不休,没有定论。
赵蛮只沉吟不语,胡子拉碴的面容上,满是沉寂,目光悠远,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门上想起两声“咣、咣”的敲击声。
赵蛮低下头看过去,就见小刀卖力的爬过了门槛,几乎是翻滚着进了屋子,还拖着他的小木刀,炮弹似的冲在赵蛮面前,小爪子抓住了他的裤管。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一大一小,两张肖似的面孔,一上一下面对面,小家伙仰着头哼唧了一声,才略带不满的道:“娘叫你。”
昨天娘叫了他赵小刀,今天就叫了赵蛮,哼,这个高大的野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明目张胆的占据他娘,晚上还脏兮兮的抱着娘不放。
小刀年幼还不记事,早就不记得赵蛮先前折磨自己的事情了,不然还得更生气,可他年纪小,谁管他生不生气呢。
赵蛮霍的站起来,面上像是发了光,刚迈出一步,感觉到小腿上的重量,一弯腰,大手捞起小刀,夹在腋下就往外走出去了,屋内的讨论只能终止,众人面面相觑,安静了片刻又开始讨论起利弊来了。
被赵蛮的一条铁臂夹着,赵小刀要被熏死了,可挣扎扭动,圆滚滚的身体也动弹不得,只有胳膊能够活动,拿着小木刀往赵蛮背上砍,可赵蛮铜墙铁壁似的,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嗷嗷的叫了几声,也没有引起他爹的重视。
赵蛮推开一间房门,率先就往房间里面的大**上看过去,见余淼淼依旧双目紧闭,没有动弹,他面上又是一黯。
蓝老爷子正往余淼淼身上扎针,见他进来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只鼻子抽了抽,嫌臭。
276对待,怎么也不放()
=〃('〃
赵蛮眼也不眨的盯着房间内的大**,他大步的往前走,他才不在意别人嫌弃他,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反正也看不见,也闻不到。(。。)复制址访问
就算他再半年不洗澡,淼淼也不会搭理他,不会跳起来嫌弃他脏。
她不睁开眼睛,他就什么也不想做,懒惰得几乎自暴自弃。
有空的时候,他宁可瞪大眼睛看着她,就怕她突然就没了呼吸,或者像现在这样。
她的唇边突然毫无预兆的溢出血来,看的他目光发紧,心像是被一遍一遍的凌迟。先前因为小刀的话,而升起的希望,瞬间就黯然下来。
赵蛮冲到**边,赶紧将夹着的儿子放下来,没看见小刀差点栽了个跟头,被蓝老爷子眼疾手快的抱住。
小家伙一扭头见**上的娘亲又吐了血,也顾不得跟赵蛮生气,顿时眼睛就红了,这样的情形出现了太多次,他的外公和舅舅们都已经被吓得麻木了,他也已经不会因此而哭嚎了,只撅着屁股,垫着脚,趴在**沿上,小爪子抠着余淼淼的手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咧着嘴,露出几粒小米牙,喊着:“娘!”
赵蛮蹲在**边,以指腹抹掉余淼淼唇边的血迹,红的发暗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她面上白的发青,又染了血,更加骇人,他手一抖,下意识的去探她的鼻息,若有似无,虽然微弱,却还是有,血也是热的。
他这才压抑着,用力的吐出一口气。
蓝老爷子递过来一条半干的布巾,赵蛮接过来,在余淼淼唇边按了按,清理干净了。
做完这些,他已经出了一身汗,脸上有些白。
吓的。
他无时无刻不担心她突然抛下他走了。
蓝老爷子见两父子的这模样,无声的叹息,他试了很多法子,可恨现在还没有能够完全解毒,只能这样拖着,再另想办法。
也不知道淼淼能不能熬下去,药蛊太霸道了,毒性也强,等他见到淼淼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就算是将三丫头体内的药蛊重新种在淼淼体内,她的身体状况也扛不住了。
得先恢复元气,才能以毒攻毒的治疗。可现在她这样昏睡不醒,要恢复元气,又谈何容易。更不用说炼制出新的药蛊,难,最快也得等到端午节,还有两个月。
余淼淼当初就没给自己留后路,蓝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骂她:报仇、打仗、驱除外敌,需要她一个女人家家来操什么心?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他又不爽赵蛮,要不是因为他,也没有这些事情了,只顾前面不顾腚的东西,家里都顾不上,在外头再横冲直撞的勇猛都是屁!
老爷子不想咒骂赵蛮当孤家寡人,做鳏夫,心里的气闷无法出,又见赵蛮死气沉沉的样子,蓝老爷子心里烦,一扭头,见杨勋几个现在门口,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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