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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山乃我开-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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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蛮怕他将杆子捅到**上去,给他抽了一把,总算是顺利拖到窗户边上了。

    “洗澡。”小刀说着,举着杆子要往水里捅。

    赵蛮的眼皮子扯了扯。

    这几天杨勋就是这么给赵蛮洗澡的,还指使赵小刀这么对他,捏着小刀的手,一下一下的往人的痛处戳。

    他们早就想教训他了,他知道,他活该,他也知道,他也懒得反抗。

    只是他得教儿子,在儿子面前只有滑稽,儿子哪里会听他的。

    真将小刀教给李似锦,如了淼淼的意,赵蛮怕她没有了牵挂,真的安心的走了。

    他不能让她安心。

    赵小刀这小子很是不孝,欺负起爹来,高兴得哇哇乱叫。

    “不许胡闹。”赵蛮严肃的道。

    “你洗澡,去水里。”今天还没有洗呢!小刀空出一只手来扯赵蛮的衣裳。

    赵蛮凝视小家伙:“给你洗?”

    说着将他提起来,作势要把他从船里丢出去。

    小刀挣扎了两下,赵蛮松开一只手吓他,他就开始嚷起“外公”来!

    声音那叫一个脆亮。

    转瞬,门就被从外面捶得震天响,杨勋吼道:“你又欺负小刀了,皮痒了是不是!”

    嗓门那叫一个大。

    赵蛮听不见也能感觉到桌子上水杯水壶的轻微震动,脚下的船板都跟着颤。

    父子俩凝视对望,一个无奈,一个还嚷嚷着呢,赵蛮简直拿他没有办法,还是收回手来,将他从外面提溜进来了,却把那根竹竿丢出去了,正好砸在水中一个刚爬起来的人的头顶上。

    可怜那人还提着刀呢,被打的手一抖,差点砍到自己了。

    看到这根天降竹竿,正要寻人呢,那船已经跑远了。

    船上,杨勋进来了,赵蛮正一本正经的说着:“把竹竿丢了,现在高兴了?丢了几根了,教你数数记得了吗?以后再玩看你拿什么!”

    小刀看着赵蛮,他也记得跟爹说话要看着他,先数了数自己的手指头,才说:“七根。”

    见外公往外瞅,很快又收回视线看自己,他赶紧狡辩道:“我没丢。”

    赵蛮揉了揉他的头顶,“丢了就丢了吧!”

    小刀气鼓鼓的道:“爹丢的!”

    赵蛮咳了咳,杨勋斜睨他,哼道:“出息!”一面又安慰小刀:“外公那里竹子多的是,小刀要玩找你三舅舅要去。”

    赵蛮:“……”

    李似锦双臂环胸,倚在门框上,看着赵蛮满是嘲讽的笑,目光又注视着**上的人,沉了沉,他再怎么嘲讽也不能取代他立在**边看着。

    赵蛮看见他的眼神,光明正大的挡在他面前,他收回视线,冲小刀招手:“走,去外面放纸鸢。”

    语气一顿,又笃定的道:“你娘最喜欢玩的。”

    小刀一听,顿时眸子水亮亮的,歪着脑袋挣脱了他爹的手,就往外跑。

    杨勋也跟着出去了。

    不多时,赵蛮从窗子里能够见到天空挂着的两只风筝,一条格外红的鲤鱼风筝,长长的,亏它能够飞起来,一只猫脑袋的风筝,那猫儿笑眯眯的,眯着眼看着水面,看着他,迎风而展,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赵蛮看了几眼,心里不高兴,这人无不无聊啊。

    他从桌子上的盘子里夹了一颗花生,冲着那风筝下若隐若现的绳子打去,见那大鲤鱼飘飘荡荡的飞走了,不见了,顿时觉得舒坦了。

    喜欢飞就飞远点去。

    不多时,小刀就回来了,玩得一脑门子的汗,还没有尽兴,一头一脸都往赵蛮身上蹭,蹭完了又嫌弃他爹太脏,赵蛮箍着他,给他换了衣裳,小刀催着他去洗澡。

    赵蛮教小刀道理:“玩水了会尿**。”

    小刀歪着头看赵蛮,不信,他也不是天天尿**啊,外公也没有尿**。

    当天半夜,赵蛮就故意不给小刀把尿,眼看**上多了一幅**的地图,他将光着屁股呼呼大睡的儿子抱到淼淼旁边。

    随着时间流逝,淼淼也没有半点起色,怎么补也补不进去,吸收不了,身体越来越弱了。

    他每次端着药碗都想哭,恨不得代她吃了,吐出养分让她吸收。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毫无对策。

    此时,看着一大一小两张睡容,赵蛮没有半点睡意,他哑了嗓子问:“淼淼,你不要我,可舍得小刀?我这么欺负他,你忍心不管吗?你要将他给李似锦,我偏不答应,我欺负你儿子,还有两个小的,那么小,没有娘的孩子像根草,你怎么能够放心?”

    他自己也像根草,渐渐的蔫巴了,整日没精打采的,先前精力旺盛的时候,像是几十年前的事,遥远得很。

    “我连孩子都克,你起来护他们,挡在前……”他把脸捂在掌心里,吐出三个字来:“求求你……”

    掌心里有些潮。

    早上,小刀要醒的时候,赵蛮就将他抱回去,指着没干的**单羞他,要挂在窗户边让人看,两人闹了一回。

    “你也玩了水,不尿**?”小刀拦不住他爹,哼哼着问。

    赵蛮矢口否认。

    “玩水跟落在水里不一样。”

    小刀从**上扭下来,他去吃早饭的时候,赵蛮让人将杨勋**上的被褥拿去洗,洗完了,晾在甲板上,杨勋才懒得管这些小事。

    小刀吃了早饭,经过赵蛮提醒,才想起还没有检查跟他一起玩水的外公的**铺,屁颠屁颠的过去查看的时候,惊呆了。

    杨勋被小刀的这打量和骤然少了崇拜的小眼神看得直纳闷,拿了石子教小刀打水漂,小刀也不乐意了,扭头就走。

    当天晚上赵蛮半夜给他把尿,他果然没有尿**。

    小家伙又将尿**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第三天,再次尿**。

    小刀信了,玩水会尿**。跟他娘分享这一知识:“娘,你起来陪我玩水吧……睡久了也会尿**的。”

    她当然不会,万事有赵蛮呢。

    赵蛮一点也没有欺负孩子的自觉。

    不过,小刀该玩水的时候还是得玩,玩起来哪里记得尿**这种小事,就是有时候心里担心,看他外公一点不忐忑的样子又安心了,外公才应该更羞。

    到了江夏,九省通衢,从这里进入长江到赤水河进益部,一路就都方便了。他们一点也不耽误功夫,岸也不上,恨不得快点回去,偏偏被拦在支流入江的地方了。

    一艘赈灾用的大船横在河面上。船头、船尾的架了木板连接到地面上,好些人从船上往船下搬运东西。

    船上还堆积了许多的粮食,一时半会是搬不完了。

    赵蛮从船里看着那艘船目光有些阴晦,淼淼到了这里气息更弱了,微弱的他的手不停留久一点,都察觉不到。

    “……主赈灾的是以前房陵的知府刘亭洲,这次是江南朝廷派出的钦差,汴京这边运送粮食和药材的是方时方大人,并汴京原水师统领杜晖,属下没见到他们,船上像是突然去了大人物,刘、方、杜三位大人都在招待,房门紧闭,守卫森严,不好贸然靠近。其余的说做不了主,只能等三位出来。”

    汴京之变里刘亭洲跑得最快,赶去江南最早,那边朝廷正是缺官呢,他在官场表现得还不错,这次直接就起复了。

    物资都从汴京运来的。不管是杨家还是赵蛮都没有拿汴京的东西。

    汴京官场的人都着急往南方去应职,江南人才济济,生怕被挤掉了,方时先前被唐括罢免了职务,暂时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靠着他爹,领了这个任务,他是真的打算做点实事的,至少他不会从中贪墨,也能看住一些人。

    谁来赈灾,这船上谁也不关心,就想尽快绕过去。

    杨渊和李似锦出了船舱,正想过去跟那边的大船交涉,刚出来就见川芎焦急的跑过来:“公子,那些流民生怕船掉头就走了,以小船挡在前面,挡了河道,来了许多,一直挡到江口去了。”

    这下是真得耽误了,就是直接在江口换条船,也还得调一条船过来呢。

    杨渊和李似锦闻言,眉头俱是一蹙。

    正这时,见前头的官船二层的房间门开了,从里面出来几个人。

    触不及防,双方竟然直接打了个照面。

    唯一抬着头的人,居然是赵炽。

    虽然形销骨立,但精神尚好,只一双眼睛褪去了昔日的内敛,如恶狼一样,泛着杀气。

    冷不丁看见杨渊和李似锦,目光里闪过寒光,又收回了视线,跟旁边垂着头的方时和杜晖吩咐了几句,旋即转身进屋了。

    方时抬起头来,脸沉的不像话,李似锦见方时的模样,也知道赵炽回来不是给他好果子吃的。现在赵炽没有公然暴露身份,应该是还用得上方时,不然早就翻旧账,将人结果了,哪里还让他好生生站在这儿。

    不过赵炽这会大大方方的人前露脸,肯定也是有所依仗,并不怕没命返回朝堂上去。

    方时和杜晖互相看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却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这两人都是皇上眼中的叛徒,还他吃了苦头,皇上要杀他们。

    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他们这样的朝臣呢?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与其被杀,不如心一横,杀别人,自古以来杀了皇上的大臣不是没有,何况皇上现在还不在宫里呢,宫里有太上皇,也不缺当皇上的人。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交换了心意便挪开了视线,杜晖匆匆的下船走了。

    方时吁了一口气,抬头往这边船上一看,这才看见李似锦,也愣了一会,以眼神询问他:“怎么还没走?”

    李似锦摇了摇头,方时要避嫌也没有过来说话,又看了看杨渊,二人隔了一条舢板,杨渊冲他笑了笑,方时亦云淡风轻的笑笑,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自去忙碌不提。

    旧年杨渊险些被滞留汴京当了人质,那时跟方时交好,是有所图谋,利用他小小的打击了余家一回,毁了石淑蕙和方时的姻缘,那事杨渊做的痕迹不显,方时有心还是能够查到的,不过,说到底也是方家看不上石淑蕙,不想被这一家子牵连,也算是顺驴下坡,解除了婚约。

    就方时心有不甘,也绕不过家族,只能屈从,娶了一户门当户对的贵女。

    要是早一两年,方时见到杨渊不会给他好脸色瞧,可时过境迁,他妻妾儿女都有了,妻子又持家有道,和母亲相处融洽,内宅太平,妻子娘家除了与他们方家守望相助,从未给他带来任何麻烦,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仕途,这是娶了石淑蕙做不到的,他也没有了当年的不忿。

    心气都磨平了,只有世故,倒是没有因此与杨渊结怨。

    于杨渊,方时此人,也还在可以结交的范围之内,却也只能是君子之交,不能再进一步了。

    无所谓好,也无所谓不好。

    杨渊和李似锦站在船头,他勾唇笑得端方,问李似锦:“赵炽是逃回来的,还是被唐括送回来的?你猜唐括在不在这船上?”

    李似锦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往那二层的房间看去,窗户上拉下了窗帘,自然什么也瞧不见,他依旧多看了几眼,很是吸引他。

    又见人来人往,从船上往下抬米粮和药材,目光循着挑着担子的人往前去,见岸边上不远处就有官府支起来的棚子,赈灾发米粮,流民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李似锦道:“你猜呢?”

    杨渊看着远处,也不答,却道:“赵炽胆子还真大,也不怕有人让他回不去。”

    李似锦笑了笑,比起赵炽,他对唐括更感兴趣,两人交手几回,回回都互相不能得逞,先前是唐括身边武力值高,且他的套路确有几分古怪,跟常人不同,李似锦起先也措手不及。

    因为唐括和喵喵相似的来历,李似锦是真将这个人给记住了,现在唐括可不是什么征战天下的大皇。

    不知道唐括看见他和赵蛮了,会做点什么呢?

    他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两人默默的注视着官船,眼波犹如水面的涟漪,泛开去,不时流光闪闪。

    ……

    官船二楼的房间里,唐括站在窗户边,借着帘子的遮掩看外面。

    屋里暗,外面亮,他看得清楚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见他。他目光如毒蛇一样看着李似锦,青城寨里,李似锦毁了他的退路,他早就清楚的认识到这个文艺青壮年,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事实上,这里的人都跟他想的有出入。

    李似锦身边的那个杨渊,他做了几次生意,可从未沾过半点便宜,杨渊也没有对他另眼相看,结成莫逆好友,跟他互为支助,支持他成就霸业,相反杨家还是第一个冲进汴京城去的。

    几年前他的几处生意在大宋莫名其妙就做不下去,先前他不知原委,花了不少心思去打点也不成,现在成了落水狗,换了个角度倒是看得清楚了,因为杨渊迫不及待的去接收了胜利果实。

    杨渊也早就开始查唐括,不为别的,纯粹因为生意,商场上也是大鱼吃小鱼,还不吐骨头的规则,顺着商路摸下去,倒是让他捡了不少便宜,让一个有好货源的外族人在大宋做不下去生意,实在不算什么事,他没费什么劲,就将别人的变成了自己的。

    都是仇人,还是两个心思阴险的仇人。

    唐括的手指关节捏的咔咔响,却也只能忍住,不再如之前一样,看不顺眼的,可以杀过去。

    他是彻底的意识到了,他记忆中的时代是多了一千年的文明沉淀,可并不代表他本人就多了一千年的智慧。

    他将智慧发挥到极致做出来的炸药,也都大半被赵蛮带人给炸毁了,只剩下一丁点,不然何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呢,仇敌还有一个赵蛮,诈死,得叫他真的死了才好。

    还是因为女真人并未开化,还处于为温饱奋斗的阶段,勇猛直爽,接触的人又少,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心机不深,才叫唐括有了露脸的机会,换个位置,以唐括先前的性子,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的年纪。

    必须谨慎,细细谋划,唐括暗暗的劝自己冷静。

    “你确定能够拿捏住方时和杜晖?”赵炽出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他是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死在外面了,高兴的人比悲伤的人多。

    唐括回过神来了,不过面上依旧阴晴不定。

    “你怀疑朕?”唐括拔高了音量,在赵炽面前他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个被他侮辱,踩入尘埃的大宋天子,哪有跟他平等对话的权利。

    赵炽不在乎他的语气,刚开了个头:“现在流民作乱……”他站出来真是那些愤怒的民众的发泄对象。传言里下旨将两淮淹掉的人就是他呢。

    唐括没有让他说完:“你知道什么,现在你拿了粮食亲自来赈灾,那些乞丐只有感激的份,这是身份的差距,寻常人给乞丐一个铜板他只会一点感激,要是皇上给他铜板,那意义都不一样!”

    赵炽垂眸听着,心里想,这个蠢货运气是有多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还能成为一族统领,真是奇了怪了。

    “这叫造势,你懂不懂!朕帮你谋算,好人都叫你做了,将事情都推到太上皇头上,给江南朝廷泼一盆脏水,你还瞎哔哔什么!得民心者得天下,到时候……哼哼。”

    赵炽心里不耐烦的嗤笑,民心?民心又不能帮他攻进临安府,将那些野心勃勃的人都杀了。老赵家可不是因为得了民心得的天下,从秦始皇开始就没有谁是得民心得的天下,老百姓才不管谁当皇帝呢。

    他现在就是想要回去,都得偷偷摸摸,免得一露面就被几个兄弟的爪牙给灭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将这个女真大皇给砍了,一雪前耻,消他心头之恨,二来,也无人再知道他那些狼狈的经历,第三,也能据此傲然回归。

    满朝文武,谁不恨女真人呢,宰了唐括,他赵炽还是那个英明神武、卧薪尝胆,没有污点的皇上。

    “这个方时和杜晖连命都捏在朕手中,他们哪里敢不从?更何况,此二人都是你昔日心腹,受到江南那边的排挤,现在他们没有投靠那边……”

    赵炽闻言不以为然,唐括瞧不出掳走他从汴京逃出去的猫腻,赵炽却深知其中的缘故,就算没有,可一旦生疑了,这怀疑的种子就越长越大。这两个人是不能再用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个夸夸其谈,一个沉默不语。

    不多时,方时就回来了,对屋内的唐括视而不见,只十分恭敬的冲赵炽道:“皇上,消息已经都散播出去了,杜提督在岸上护着,衙门里的人手也都就位了。”

    只等着赵炽表演了。

    “李似锦和杨渊呢?”赵炽问。

    “他们下了船,去了江口方向,刚才在岸上找本地富户打听租船的事,看样子像是急着赶路,现在还没有离开,那船上现在有杨家的侍卫队。”

    唐括插嘴道:“李似锦年前跟着叛军捣乱,现在还能公然在外行走,衙门是摆着好玩的吗?”

    赵炽篡拳不语,杨家护城有功,现在他们不用人赶着,就主动回播州去了,自然不能拦着,万一他们不走了或是留在外面捣乱,那才得不偿失。

    何况赵炽还想去播州找人解蛊,先前还没有找来人就大乱了,现在蛊虫不知何故没有再发作,可不代表以后不会发作,他现在不想跟杨氏为敌,杨氏护着李似锦,暂且先放过他。

    身为帝王也有许多为难之处,哪里能够恣意妄为。

    没有搭理唐括的话,他点点头,只要他们不找他这个皇上的乱子就行。

    “那就走吧。”

    唐括冷笑了一声,见方时打起了帘子,他大步走在赵炽前面,出去了。

    他亲自佯装护卫看管赵炽,一步不离,还能叫赵炽使诈不成,也省的赵炽趁机找他麻烦,他也担心这些古人不省心,今天眼皮子一直跳不停,莫名烦躁。

    赵炽缓缓踱步跟上,刘亭洲在船头候着,正在差人试新换上的舢板的坚实度,见方时领了人出来,赶紧上前来。

    岸上人挤着人,拥堵又嘈杂,水面上亦是船只点点,波光粼粼,到处又闹又乱,一场好戏将要开始。

    本来源    。    。  /bk/hl/31/31676/nex。hl

279大结局(上)() 
=〃('〃

    领取救济粮食的队伍一直延伸到码头,怕堵住了送货的通路,这才转了个弯,人群里有人悲愤,有人凄凉痛失亲人的凄凉悲恸,也有人麻木了,也有些松了口气的,世间百态莫不如是。

    赵炽上岸之后先由人护着,默默的查看了排队等候的流民的状况,人群悲大于愤,愤多过喜和感激,以前他在深宫中听说的,每每有救济和赈灾时候,百姓感激涕零,朝京城方向跪倒谢恩的情形完全不一样啊。

    以前那是天灾,现在这个可是**。

    奴性再深的泥人,都有三分土性呢。

    赵炽对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那么期待了,可唐括冷着脸走在他身后,肩膀上扛着一柄大刀作护卫态,不容他拒绝。

    赵炽暗中对杜晖使了个眼色,杜晖不着痕迹的点头,赵炽又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杜晖眼神微闪,做万死不辞状,赵炽冷笑了一声,心想,这厮先前在汴京就不理会他的暗示,现在也不能将身家性命都压在他身上……若是此次不从,第一个对杜家开刀,又瞥了一眼方时。

    方时在一边垂首,只做没有看见,他要做的都做完了。

    刘亭洲则将手掩在宽大的袍袖里,揉了揉额角。

    众人走到拐角处了,等救济的队伍里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凄凉的声音:“老头子,你醒醒啊,马上就要等到了,皇上赈灾了,有吃的了,大水你都熬过来了,就这几步了……”

    人群里的老妇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扶不住她身前软到在地的老汉,两人一坐一倒在地上,好不凄惨,队伍里顿时越发的嘈杂了,可怜老婆子的,让给老头灌水的,小声咒骂朝廷草菅人命的,说什么的都有。

    唐括咳嗽了一声,刘亭洲冲身边的本地官员打了个眼色,这官员上前两步,高声道:“都别挤着!”

    人群里有认识这地方官的,又见这人虽然一身常服,但官态十足,率先住了嘴,又拉拉扯扯还要说话的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这地方官蹲下来先装模作样的探了探老头的颈动脉,关切的道:“老人家,莫哭了,当今官家体恤灾民,你们的状况,官家感同身受,一定会全力的为你们重置家园的,有官家在……”

    那老妇呜呜声不止,抱着老头子,根本听不进去,只看了看这官员,眼神里惶恐不安。

    地方官继续道:“官家都知道,不是有苦没处诉的,官家……”

    唐括受不了这官员的磨叽,忍不住大声道:“皇上就在这里,他亲自来瞧你们了,这灾祸会过去的,你们要相信皇上,他会想办法解决的!眼下就是亲自来送粮食给你们的,赈灾的粮食还会源源不断的送来……”

    唐括说话时四周骤然雅雀无声,他推了赵炽一把,无数的目光落在赵炽身上,他往前一站,他这段时间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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