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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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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还是快进去吧。”张玉明对县官说。自然是拜访元帅更重要,那县官笑眯眯的携着张玉明进了驿馆。
由于只有半天的停留时间,赵永昼直接抬步去了白村。走在路上,有些人像是认出了他,却是不敢靠近。在战场上呆久了的人,身上都自然而然的带着肃杀之气。他之前在念一的信中得知,白长汉进了衙门当差,县衙在镇上给他配置了房子,但白氏并没有跟着去,仍旧只住在白村里。这里面的缘由念一没有提到,赵永昼大概也知晓。他这次回去的目的一是为了看望白氏,二则为了翠玉。师兄曾经说过翠玉被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现如今师兄去了,翠玉也没了消息。
破旧的房屋,院子里养着几只鸡,紧闭的堂门前摆放着锄头和镰刀跟两个沾着土的撮箕,看样子主人应该是去地里做农活了。赵永昼皱着眉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没多久,一个头发半百的女人从田间小路上慢吞吞的走来,弓着背,背上背着一背篓的柴。
很显然白氏的日子过的并不好。赵永昼压下心头对白长汉的怒火,他很想走上前去,但又怕吓着了白氏,只能站在原地。喉头哽了又哽,发不出半点声音。
抬起头看见院门外站了一个陌生小伙子,白氏竟是一愣,没认出来这是谁,却也对陌生人身上的那股子肃杀之气退避三分。
“你找谁?”白氏畏畏缩缩的问。
赵永昼心如刀绞,他克制着情绪,努力的想挤出一个微笑。他不想吓着她,可是他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比哭还难看。
“难道你是……小五?”白氏忽然问出声,有些激动。
赵永昼垂下头,半晌又抬起头,微笑:“娘。”
“真的是你,小五。”白氏颤巍巍的走过来,赵永昼连忙走上去将背篓取下来接过,扶着白氏往院子里走。
“他们没人告诉我你今天回来啊。哎呀,看我,啥都没准备。肉也没有,我,我去给你杀只鸡。小五,你先坐。哦,你渴了吧?我先去给你烧点热水。你坐啊。”白氏一下子忙碌起来,赵永昼注意到她的脚有些问题,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白长汉这个老东西,凭着他赵永昼的战功在镇上坐享其成,却将他的亲娘抛在这里孤苦无依。一想到这里,赵永昼怒其不争,却也哀其不幸。说来说去,生活艰难,众生百态。
“娘,你先别忙。”赵永昼拉着白氏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想站起来给他烧水,被他稍稍用力按住。“我现在有了战功,等我回京城,圣上就会给我加官封爵,赐府邸。你先去镇上住着,等我回来接你。以后……你就好好享福吧。”
白氏落泪,连连点头,握着赵永昼的手,不住的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儿孝顺,娘一直知道。”
“娘,你知道翠玉在哪儿吗?”
白氏一下哭出声来,哽咽着声音道:“她前几天生了,躲在隔壁县,你二姐在那里,但也不敢经常去看她。陈家的人要打死她,我们都没法子……我昨天悄悄去看过她,人还在坐月子,憔悴的没个人样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想到这些事情,赵永昼扶起白氏,说:“走,咱去接她回来。”
白氏有些犹豫:“可是陈家的人……”
“没什么可是。”赵永昼说:“我现在回来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两人趁着夜色出发。白氏的脚不好,赵永昼便执意背着她。选了一条近路,然则也是翻山越岭,到了地方,已是深更半夜。那房屋低矮潮湿,比白村的房子还破烂。坐月子的女人住在这种地方,想也十分不忍。赵永昼敲了敲门,屋里没动静。
白氏说:“她是睡着了。”
赵永昼又敲了几次,翠玉醒了,却很警惕,不敢出声。
“玉,是娘。快开门。”白氏在屋外喊道。
翠玉这才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出来开门。打开门猛的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以为是陈家的人派人来了,吓得她尖叫一声,赶紧关上门。
白氏连忙说:“翠玉别怕,这是你弟弟,小五啊,是小五回来了。”
翠玉这才打开门,露出惊恐未定的脸,眼窝深陷,苍白着脸看着门外的男人,“小……小五……”
“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了。”赵永昼柔声道,他对眼前的女人满是怜惜。
翠玉先是张了张嘴,整个人完全愣住了。赵永昼上前拥住她,轻轻拍她的肩膀,学着记忆里封不染的语气:“别怕,我回来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翠玉呆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最后慢慢的流出眼泪来,不敢大声哭,怕吵醒孩子,便忍着哭,身子一抖一抖的。白氏说:“快别哭了。你还在坐月子呢,当心以后眼睛瞎。”
翠玉这才收住。赵永昼问翠玉这村子里有没有哪家能够送他们去镇上,“我明天一早必须要回京,现在得我就得送你们去镇上,到时候我会让人照顾你们。”
白氏想了想,说:“李老六家应该可以帮忙。咱们去找他。”
赵永昼让翠玉收拾收拾,抱了孩子,三人直接去了李老六家敲门。农人三更半夜被吵醒自然没有好话,但一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赵永昼,立刻就噤声了。赵永昼也不多话,拿出一包碎银子,那还是中午出来前封不染给的零花钱。
“找几个人和两顶轿子,我要马上去柳镇。”赵永昼开口说道。
李老六打开那布包一看,眼睛立刻发了光。再一看赵永昼和他身后的一老一少两个妇人,便明白了。瞌睡也醒了,点头哈腰道:“您等等,我这就去叫人去。”
“要快。”
“是,是。”
(重生)第67章 托付()
这天黎明,刘礼的军队已在三清县的驿馆前集结完毕。天色还是完全黑的,刘礼站在院子里,眉宇间带了焦虑。归京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五日后正午时分,东城门仪仗迎接,二皇子会率朝中文武大臣亲自到场。路途遥远,时间紧迫,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可要在马上颠簸度过了。而此时白五将军迟迟未归,元帅封不染穿戴整齐坐在那儿看书,眼看着天就要亮了。
就在刘礼要第三次奏请出发的时候,白五终于回来了。刘礼奔出门外去迎,一看,傻了眼:“白将军,这是……”
四周围都是穿着黑色铠甲挎着刀剑高头大马的战士,这阵仗让平常老百姓害怕。白氏抱着翠玉,翠玉抱着孩子,两个女人眼神畏惧的躲在白五身后。李老六和几个轿夫抬着人翻山越岭,早已满头大汗,此时都脱了上衣光着膀子,也是弓着背,畏畏缩缩的站在远处。赵永昼没有喊他们走,他们是不敢走的。
封不染从院子里走出来,战袍铠甲,已经是准备出发了。封不染一走出来什么也没问,看了一眼等在官道上的白马,右手握在刀上,等着赵永昼的说辞。
“元帅,我母亲和姐姐……”赵永昼张了张嘴。
“带去京城吗?”封不染问。
赵永昼摇摇头,“路途遥远,她们也禁不住颠簸。再一个,我……”
封不染点头表示明白了,一边往台阶下走说:“直接把她们送到张玉明府上,等京城的事都安排好了你再来接她们如何?”
“如此再好不过,多谢元帅体谅。”赵永昼拱手道。
天灰蒙蒙亮,静谧的小镇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惊得鸡犬不宁,打更的老远就躲到角落里,等到行过,探出脑袋来看,只见那一行人神色匆匆的往城北疾驰而去。
很快,封不染一行人的马停在了一座小府门前。一个士兵上前,敲了几下院门。府中的人早就被那巨大的马蹄声惊醒,下人们跑出来站了一院子,没人敢去开门。
张玉明披着长衣大步走出来,那小厮才去开门。一见外面的阵仗,吓的退避三圣。张玉明走出来,弓着身行礼,口称:“元帅恕罪,小老儿不知您驾临,来迟了,来迟了。”
封不染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扶起张玉明,面带微笑:“张员外无需多礼,是封某叨扰了,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实在是事出突然,有一件事请张员外劳驾一二。”
冷面阎王亲自来扶,这事儿让张玉明倍感惊恐,只以为是什么大事。忙说:“小老儿年老体弱,量力而行,只怕有负元帅重托。”
封不染一笑,“一件小事儿罢了。”侧开身,“张员外一定能帮忙的。”
张玉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将士装扮的男子走上前来,正是白日里梨树下让他惊鸿一瞥的那个人。看见男子身后还跟着的两个女人之后,张玉明一下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这可是白五……白将军么?”眼前的青年让张玉明着实惊呆了。多年不见,谁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在河馆里过着皮肉生活的男童白五会变成今天这个高大俊挺,浓眉大眼,一身肃杀之气的青年将士。
“张大人,多年不见。”赵永昼笑着上前,“以前有劳您的照顾了。”
听了这话,张玉明想起自己曾经也对产生过心思,不由得后背冒冷汗,连说:“不敢不敢。”
“张大人,以前劳您照顾,这之后也要劳烦您了。我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家母和家姐受不得颠簸,想在贵府上叨扰些时日,烦请张大人代为照看。待得京城里安排妥当,我自会回来接她们。”
张玉明忙说:“这事儿包在老夫身上了,白将军尽管放心吧。”
说完转身示意,一个老妈子和一个小丫鬟便跑上来,扶着翠玉和白氏往府里走。赵永昼点点头,翠玉和白氏便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张府。
赵永昼对张玉明谢了两谢,封不染又笑着说了几句,两人翻身上马,大军启程。等人都走了,张玉明送瘟神一样,暗自抹了把额头的汗,命令仆人关好门户。
回程的路途很紧凑,众人基本上都是在马上度过,这一点毋庸置疑。刘礼对赵永昼是抱有成见的,觉得他年纪轻轻仗着军功看不起人还拖延行程,而且很明显封不染对他很重视。因为押着巨澜公主这个俘虏,很多时候并不是太方便。女人总是麻烦事儿很多,赵永昼还会半夜骑着马跑到临近的城里去买中药,还会给她烧热水。但巨澜公主并不领情,时常是打翻了药碗,捂着肚子疼的眼泪直流,还对赵永昼愤怒诅咒。刘礼觉得这个白将军未免对俘虏太关心了,把自己的身份摆的不端正。
赵永昼自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一边要照顾摩珂,一边又对封不染跟前跟后,行军的时候封不染的马跑在前面,赵永昼便在后面紧紧跟着。封不染偶尔躺在树下闭眼休憩时,他站在树后面默默守着。封不染喝水之前,他会先喝一口,确定没有毒之后才交给封不染。这时候封不染总会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半晌,最后也只是若有若无的叹息。
赵永昼能感觉到封不染对自己的隐约疏离,他也知道自己跟的太紧了,可是没办法,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什么了。摩珂说过,她会把当初征战巨澜的人一个一个的送进地狱。他永远不知道,她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但一定不会是自己,因为她会慢慢折磨他,将他身边所重视的人一个个杀死,看着他一点点崩溃……
夜晚,宁静温和的风吹拂着赵永昼的眉梢眼角。他稍微站直了身体,强行将睡意赶走。前方不远处是关押着摩珂的马车,女人蜷缩着腿,身上裹着单薄的衣服,棉衣被扔在囚车的角落里。赵永昼皱着眉睁着眼,眼皮快要撑不住了。
离出发还有半个时辰,他稍稍往后面的树干靠了靠,想要借此稍微休憩片刻。困意一点点涌上来,眼皮子开始打架……突然赵永昼睁开了眼,同时身体挺直,目视前方。
封不染出现在他身后,“别硬撑了,睡会儿吧。”
赵永昼摇着头,目光凝视着囚车里的女人。
“明天就到京城了,到时候要敬献俘虏。摩珂公主参与了申屠宇的药人计划,进行了大量的非人道试验,如果到时候判下来是死刑,你会怎么做?”封不染问。
赵永昼抿着唇,半晌:“该怎么样便怎么样吧。我只保证她在这一路上莫再造杀孽,乞求师兄的在天之灵。”
封不染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在赵永昼的后腰处点了一下。赵永昼闭上眼,身子软软的倒下去。
再次醒来时,赵永昼睁开眼,对着头顶鹅黄色的豪华帐顶发了足足一刻钟的呆。这时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辰?东城门的迎接仪仗及时赶上了吗?对了,还有进俘大典。
这些问题一一在赵永昼脑海里闪过,可是他依旧动弹不得。
四周的安静极了,却也温暖极了,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橘黄的太阳透过五彩琉璃的窗户照进屋里,将棕色的地板晕出一圈圈好看的光晕。院子里种植着名贵的花,主人很有品味,几种稀有的花香混合着,糅合成一种别致的情调。这味道隐藏在赵永昼记忆深处,很是熟悉。
他原本应该忘记了的。可是此刻记忆却出奇的好,他记起这香味是在何时何地闻见过。那一年秋天郊外游猎,几个世家子聚在一起吟诗作对,斗花饮酒。当时他拿出了一盆金菊花,被世家子们连着笑轮番嘲笑。当时赵永昼是不懂得他们在笑什么的,只是后来封不染带来了一盆淡白色的花朵,颜色冷冷清清的,就跟老师身上的气质一样。所有的世家子都围着封不染转,赵永昼也不例外,他那个时候正是情窦初开,非常的想要靠近心上人。他嗅着闻封不染身上的味道,像一只狗。封不染当时转过身冰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直到现在赵永昼都依然记得封不染当时看他的眼神,很……挠心抓肺的感觉。
此刻赵永昼幽幽的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身上干净舒爽,穿着质地柔和的白色长袍,黑色的头发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披在肩膀的两边,看来他已经这个样子睡了好一阵子。
脚赤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赵永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走到门边,轻轻拉开,外面刺眼的光线不得不让他抬起手背遮挡住眼睛。他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才举步走出门,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眼前满园的花草植物让他一时迷茫。
看来这里应该是一座府邸的后花园,花园的后面便是他方才所出来的房间,由一条铺着大理石的小道连接着,那边是花厅,花厅里摆放着两张名贵龙岩木打造的太师椅,旁边的盆栽是番邦进贡的奇异植物。赵永昼在这站着发了些许功夫的呆,便有一个身材婀娜的侍女端着汤品糕点过来,见他赤白着脚,面露惊讶:
“小将军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这要是让大人看见了,定要责罚我没照顾好客人了。”
说着她就将托盘放到花厅里的小桌上,进屋拿了一双精致的布鞋出来,蹲在赵永昼身前,要帮他穿鞋。赵永昼以前虽然也经常被这样伺候,但是时隔多年,突然有些不习惯。脚套进柔软鞋里的一瞬间,他觉得很舒服。
“你们家大人是……”赵永昼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口。他是有些不确定的。
那侍女笑了笑,拉着赵永昼坐到椅子上,端了汤放在他手上。“小将军不必担心,大人吩咐了,一切的事情他都替你办好了。小将军只需要养好身体,过几天去面见陛下就行了。”
那汤汁黏稠,香气扑鼻,引得人食欲大增。赵永昼隐约猜到侍女口中的大人是何许人也,便也不再多问,先填饱肚子再说。
用完了膳,侍女又替赵永昼梳好了头发,穿褐袍,戴银冠。
“是要去见什么人吗?”赵永昼问。
侍女说:“大人吩咐了,小将军若是醒了,要走动的地方就多了去了。宸王府,东宫,昭王府,这些地方都得挨着去呢。”
“不是该先去拜见陛下么?”赵永昼被那侍女摆弄着头饰,迷迷糊糊的问。
“小将军有所不知,陛下新纳了宠妃,最近都不早朝了。”
赵永昼自然不关心容和帝的新宠妃是谁,他不认为那跟他有关系。便问:“那你家大人呢?”
侍女说:“大人在宸王府,您先去宸王府请安,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中午饭,下午一块儿去东宫呢。”
听她这么说,赵永昼也就迫不及待了。收拾完毕,站在铜镜跟前一看,差点被里面陌生的人影惊掉了下巴。记忆里白五十三岁时被装扮成花魁时那副模样已经够耀眼的了,如今看着镜子里的陌生男人,赵永昼真的有点被‘白五’的惊人容貌吓到了。要说白氏虽然样貌美丽,白长汉也长的不丑,他前面四个姐姐据说都是美人,自己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然则白五的样貌不仅美丽,还很犀利。轮廓分明,英武俊朗,尤其是一双眼睛,又黑又大,瞳仁所折射的视线很是锋锐,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嘴唇红润,皮肤光泽,虽然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可是一点都没有影响白五皮肤的白皙和光泽。饶是这样,这个人依然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攻击性。
有些痴呆的望着镜子中的人,赵永昼突然强烈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白氏和白长汉的儿子。
(重生)第68章 光影(一)()
那侍女名唤阮颦,杏眸柳眉,雪肤红唇,是个标致的美人,更难得的是她身上有成熟女性特有的温柔气质。赵永昼打心眼儿里喜欢和尊重这样的女子,阮颦在伺候他的时候,便也十分顺从,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待得穿戴好,阮颦领着他一路出了府门,府中摆设极为雅致,并不是奢华的豪华宅邸。门前停着一顶暗紫色的软轿,旁边立着四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不像轿夫,倒更像是羽林卫。
赵永昼回过头看,那匾额上写着‘静夜阁’三个字,再一看这四周荒僻的很,此处分明是座郊外别院。他皱起眉,心头隐约有些不悦。
阮颦立在轿前,掀开帘子:“小将军,请吧。”
赵永昼坐上轿,帘子放下,晃了晃,这便启程了。掀开窗帘一看,阮颦就走在轿子的一侧。赵永昼虽然坐在轿子里,可是明显的感觉到轿夫的速度很快。阮颦却能走的游刃有余,见他掀开帘子便低头笑了笑:
“小将军若是乏了便先眯一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的。”
赵永昼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拧着眉。他在心里算着时辰,约莫过了一刻钟,外面能听到一些喧嚣的声音,应该是到市集了,但路程至少已经超过十里路。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吵杂的声音远了,渐渐的都是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的声音,这便是靠近皇宫了吧。
他记得阮颦说要去宸王府,那位把他安排在荒郊野外别院的‘大人’也在那里。又走了片刻,轿子稳稳停下,帘子被掀开,“小将军,到了。”
赵永昼出了轿,便见那四个轿夫抬着轿子转身很快的走了。
宸王府气势恢宏,门前两座大石狮子,两边都立着禁军。阮颦走上前,递上一块牌子,指了指赵永昼。侍卫官看了后,立刻对赵永昼躬身行礼。
“原来是白将军,下官陈南,见过白将军。”
这侍卫官官阶在正五品以上,对一个刚从战场上回来还未封一官半职的人行如此大礼实在奇怪。赵永昼觉得莫名其妙,点了点头,回了礼。
“白将军这边请。”陈南笑道,领着赵永昼进了王府,阮颦跟在稍后不远处。这宸王府就气派了,赵永昼一边暗自打量着,一边在心道那宸王*不离十就是二皇子。
来到一处院落外,赵永昼和阮颦站在外面,陈南通报了一声,便让他进去。赵永昼整理了一下仪容,举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方石桌,两个男子正在对弈,禁军统领白先桀站在不远处,见了赵永昼便上下打量,眼神说得上盛气凌人,肆无忌惮。
赵永昼走上前,撩袍单膝跪下,对着一人道:“小人白五,见过宸王殿下。”
那二人对弈正酣,哪里会理人。赵永昼便一直跪着,容佑没出声,他自然不敢起来。
半盏茶过后,容佑落下一颗棋子,看着对面的人:“莲华,你输了。”
封不染的神情有些挫败,但随后又松了一口气一般:“殿下棋艺精湛,微臣自愧弗如。”
“只怕你是心神不稳吧。”容佑露出微笑,眼睛这才看到跪在前面的青年一般,站起身来亲自来扶:“起来吧。你在这里跪着,你主子下棋都不认真。”
“是小人打扰殿下雅兴了。”赵永昼道。
容佑随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不错。这几年在军营没白呆,看来莲华把你调教的挺好啊。”
听了这话,封不染倒没什么,赵永昼的耳根子有些红。容佑又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赵永昼一一回答了。没过一会儿,宫人来传午膳,容佑便留他二人一同吃了。
“白统领也来。”容佑对白先桀和赵永昼二人道:“你们可是叔侄,日后要相互扶协才是。”
赵永昼心底隐约是明白容佑这是要拉拢自己,可是他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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