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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庶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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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迈步跑了过来。

    “陈忠。”二夫人是认的他的。原来他是二老爷从河阳老家带来京城的家仆。

    陈忠给二夫人磕头。他说道:“三日来日日等在这码头,今日算是把夫人给盼到了!”

    见只有陈忠一人,二夫人有点失望,不过想一想也就释怀了。二老爷现今在翰林院任职,岂能随随便便请假来在码头日日等待?

    这接下来,二夫人一行人同苏夫人一家道别。双方都笑说能在茫茫人海中互相结识便是缘分,皆邀请对方日后来家中做客。

    苏夫人一家先行坐上唐茂带来的马车走了。这之后,陈忠才差人在附近车行租了六辆车子。

    马车徐徐,在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里穿行。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了下来。

    京城之景,谁人不好奇。不过从长到幼,人人都恪守着大家礼仪,无人掀帘向外看去。陈初兰就更不用提了。一团稀泥一样瘫软在车内。还好陈初燕一路抱着她,不然她铁定滑到长椅下边去。

    陈初兰是被陈初燕和邱明月一起扶下车的。竟是下车的时候,浑身无力的她赫然发现,她的父亲,陈家二老爷陈永义居然站在黑漆铁环的大门前迎接他们!

    显然二老爷是从翰林院赶回来的。一身湖蓝官袍未换,系着玉带,乌帽皂靴,上下齐整。他的样貌较四年之前瞧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威风素然的气势更盛了。

    夫妻时隔四年才又见面,自然分外激动。

    二夫人一见到二老爷,当场眼圈就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二老爷也凝视着她,眼圈也微微发红,他的双唇动了又动,竟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两人好似遗忘了整个世界,只默默地看着对方。

    “嗯哼!”大姑奶奶轻咳了一声。

    二老爷和二夫人陡然一惊,这才尴尬地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大姐。”二老爷上前来给他的姐姐行礼。

    大姑奶奶笑道:“这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这么多人,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是!是!”二老爷的耳根都红了。

    这个时候,陈初兰才在陈初燕和邱明月的搀扶下,开始环顾四周。

    京城的房子自然昂贵,二老爷并没有在京城置业,据闻,他不过是在官宦人家聚集的城南梧桐巷租赁了一套带园子的院落罢了。

    现在,他们就停在一条巷子里。长巷深深,可以见到周围有几户人家,皆是高门大院,但都大门紧闭。这一整条巷子,除了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近三十号人,竟是再无其他闲杂人等。

    陈初兰抬头望向他们的大门。显然这大门不久前才被漆刷一新。三层石阶直通上去,左右两边各立一根朱色长柱。门上一块黑匾,金字大书二字:“陈府”。

    “陈府”,是他们二房自己的“陈府”,此后,他们就要在此定居了!

    二老爷先自领着二夫人一行人从大门进去。陈忠则在他们进去之后,带着一众奴仆转道后门,由那处入内。

    这里的房院自然比不得河阳县的老家。京城寸土寸金,从大门一进去,便感觉到地方的狭小。当然,所谓的狭小都是同老家相比的。

    这是个三进的院落,进了大门左拐,便是外院,通过一道华丽的大门,就进入了内院。与河阳县老家的房子不同,这里的全是木制,未见一砖一石。大抵是为了合理利用每一寸空间,内院的房子还皆是二层小楼。

    不过,虽然院小屋挤,但这处地却是极为精致的。长廊充满着繁复雕饰涂金的彩绘,窗子镂空拼嵌着贴金的福寿字样,到处都是金漆的雕花隔扇,甚至院中寂静安放的那个青石雕花大水缸,都令人忍不住多瞧上两眼。

    瞧起来,二夫人对这里是颇为满意的。她一路走,一路时不时地点头。

    正前方是内院正房的大厅。二老爷领着大家朝那走去。

    只见那躬身等候在大厅门口的,正是四年未见的二夫人的心腹钟妈妈。

    “老奴……见过夫人!”钟妈妈比想象中的还激动了一点,差点就没跪倒在地。

    二夫人连忙把她扶起来,口中说道:“钟妈妈,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钟妈妈忍不住抹了把热泪。

    大家进了大厅。

    二老爷和二夫人当然坐在了主座上,大姑奶奶则坐上座。孩子们一字排开,站在下方。

    陈初兰等五个兄弟姐妹,先在陈昌浩的带领下,向二老爷磕头。四年未见,礼不可废。

    然后邱广裕和邱明月过来见过他们的小舅。

    礼后,陈昌浩等,一脸企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特别是陈随喜。才三岁的她,自出生起,父亲就不在身边,关于父亲的一切,都是听别人说起的,此时,父亲就在眼前,她岂会不向往不期盼?

    二夫人也带着笑容看着下方的女儿,关于陈随喜,她每几个月去信给二老爷都会提起。当初她是如何凶险生下这个女儿,而这个可怜的女儿又是如何体弱多病,她全都一一俱告给二老爷。显然,她认为二老爷应该第一时间伸出手去,抱起她的这个女儿,好好一番嘘寒问暖。

    却是二老爷慈爱的目光在孩子们的身上一一扫过,竟最先停留在了陈初兰那里。他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关切问道:“四丫头,才在外头就见你没精打采的,现细一瞧,脸色竟如此苍白,长途劳累,病不了不成?”这说着,还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二夫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大姑奶奶撇了二夫人一眼,脸上浮起一个待看热闹的笑意。——二夫人的小心眼众人皆知,只有粗枝大叶的男人,才会因她美丽的容貌和花解语似的手段,把这个给忽略了去。

    果然二老爷根本感觉不到背后那二夫人如锋芒般刺人的目光,只关心地看着陈初兰。

    陈初兰低下头,轻声地回答道:“一路上晕船,现在好多了。多谢父亲关心。”口吻中满是浓浓的感激之意。

    二老爷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转头询问般地看向二夫人。

    便见二夫人一瞬间收敛起满目的不悦,恍如变脸一样,她笑对二老爷说道:“也不知怎的,一家子就四丫头一个晕船晕得厉害,一路上吐得天昏地暗,可把我担心的,不过现下到家了,估摸休息一日就会好的。”

    二老爷便放心地点了点头,道:“若只是晕船,那便不怕了。”接着,他向钟妈妈命道,“先叫个人把这几个孩子都带下去吧!送他们去各自的屋子好好歇息。这长途跋涉的,连大人都觉着累,何况孩子。”

    钟妈妈应下,便出门去叫人。

    二老爷这个时候才抱起了陈随喜,一手轻轻捏起她的小脸蛋,笑道:“可知我是谁?恩?”

    陈随喜声音奶声奶气的:“是爹爹。”

    屋里立时一片笑声。

    二老爷又摸了摸陈昌浩和陈昌洋的脑袋,说他们都长大了。甚至连他那从前不甚喜欢的邱广裕,都被他好好称赞了一番,显然关于邱广裕的变化他早已从陈老太爷那里悉知。还有陈初燕和邱明月,也被他夸说:“长成大姑娘了。”却独有陈初雪,被他遗忘了去。他连瞧都未曾瞧她一眼。

    陈初雪垂着头,叫人看不见她的模样。却是她正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珠在这种场合不合时宜的掉落下来。

    或许,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来到京城,对她来说,可能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不过多时,钟妈妈就带着一个丫鬟过来了,一个陌生的丫鬟。显然这是二老爷来到京城后另外买来的。

    却正当这丫鬟要带着孩子们出这正厅大门的时候,一个声音恰如其分地在外头焦急地带着哭腔响起:“老爷,云姨娘腹痛不止,怕是肚子里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轰隆——”正如平地惊雷!厅内所有的人都被震呆了!

    陈初兰站在门边,才在陈初燕的搀扶下,要和她一起向门外跨去,却两人皆生生止住了脚步。她二人先是面面相觑,继而不约而同地转身,向那坐在正座之上的二夫人望去。

    此时的二夫人是众目聚焦的中心。所有人都看着她。

    云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怎么回事?

    无人关注同是震惊的二老爷,(二老爷当然震惊于这云姨娘要落胎了),而是都瞧向二夫人。每个人神色各异,只看那二夫人会有何反应。

    只见二夫人双目瞠圆,似是难以接受自己所听到的东西,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白着一张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二老爷。

    却是那二老爷根本就没有看她,而是狠狠一跺脚,冲着门外那突然出现的小丫鬟骂道:“既是如此!还不快叫陈忠去找大夫?!”他是急了。

第43章() 
小丫鬟被二老爷这样一骂,更加惊慌失措了。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如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是!是!奴婢这就去!”这讲完,便迅速转身,飞快地向院门奔去。

    二老爷自己也向前迈了几步,显然想去看望那可能会落胎的云姨娘。却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陡然定住。跨出去的脚被他收了回来。他转身,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衣袖,然后大步回走,回到了他那高高在上的位置里。

    二夫人瞪着他,愤怒、伤心、失望,还有别的一些什么,全部交织在她的目光里。二老爷尴尬之极,没有瞧她,而是平稳了一下呼吸,然后很不耐烦地冲着那准备带孩子们下去的丫鬟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少爷姑娘们带下去歇息?!”

    那丫鬟原是被这突发其来的事件给震蒙了,这下子,眼见着自家老爷发怒地冲她喝令起来,她吓了一跳,接着忙不迭地应下:“是。”

    孩子们很快就被带出去了。

    唯独留下邱广裕和邱明月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们母亲身后。

    邱广裕嘴角撇出一个讽刺的笑,然后就将视线转向别处。

    而邱明月,虽低着头,却时不时地将头抬起,偷偷地向二老爷瞄过去。她本就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孩子,这种主夫背着妻子偷偷纳妾的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原只在下人们的茶余饭后她才会偶尔听起,想不到居然会发生在她小舅家里,她岂能不拉长耳朵把事情经过给听个一清二楚?

    一时间,大厅里一片缄默。二老爷的尴尬就像能够寄生在空气粉尘中的粒子,瞬间散布到四方空间的每一处一角落。

    二夫人始终瞪着二老爷,无声地指责他,怒要他给她一个说法。

    好一会儿(其实也没过多久,只是这种气氛下,显得时间尤为漫长),大姑奶奶站了起来,她尴尬笑道:“我看……我家下人应当过来接我们了,我们这就先行过去吧。”大姑奶奶租的房子并不远,就在隔壁巷子中。

    这种情况,二老爷自然也没好意思求大姑奶奶留下来——这下子连准备好的晚宴都全毁了。他站了起来,再一次给他的姐姐作揖鞠躬:“小弟招待不周,还请大姐见谅,明日小弟再派人过去,还请大姐过来,我们姐弟好好叙叙。”

    大姑奶奶连声笑道:“无妨,无妨。反正我们住得也近,这往来方便,不必急于一时,等我们安顿好再说吧!”其实言外之意就是,待二老爷弄好家务事,他们再过来也不迟。

    二老爷一张脸红得就像喝醉的关公,他连连点头:“是,是,不急于一时,不急于一时。”

    大姑奶奶轻轻扯了一下儿子的衣袖,又牵住女儿的手,向门外走去。

    二老爷赶忙上前送客。

    二夫人也早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也收敛了怒气,口中说着:“大姐,我送你。”从这说话声中,还真听不出,刚才她心情是有多么恶劣。只不过,在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她扭头狠狠地瞪了那钟妈妈一眼。

    从那报信的丫鬟突然出现起,就低着头始终连动都没敢动的钟妈妈,立时就浑身一个颤栗。二夫人那边过来的冷气瞬间将她刺穿。她垂在身前的双手搭在一起,十指死死地捏着,手背青筋都暴了出来。

    二老爷和二夫人一起将大姑奶奶和她的儿子送出了内院。只是二夫人止步内院大门口。二老爷则将他们送了出去。

    二夫人就站在原处一脸铁青地等待二老爷。这件事,她非得要二老爷亲口给她一个解释不可。

    太阳快要下山了。天边的余火烧得鱼鳞一样的云彩像数条火龙延绵穿行大半个天空。

    二老爷回到内院。见到二夫人仍然站在院门口。他皱了皱眉头,然后双唇紧抿,走至她的身边。

    二夫人盯着他。

    只听二老爷道:“原打算让你好生歇息一日,明日再同你说的。谁承想……”

    二夫人还是盯着他。

    二老爷就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我不得不收啊!”

    “哦?”二夫人终于开口了,却是口吻中带着嗤笑。显然任何女人都会觉得自己丈夫为私自纳妾找到这种借口实在是既没担待又很可笑。

    二老爷道:“你不信我?”

    二夫人没有开口。

    二老爷拧着眉头道:“不信我你可以去问你的钟妈妈。这个女人是王大人送的。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侍奉过王大人的贱妾。她是王夫人身边的侍女,因讨了王夫人喜欢,被王夫人收为义女。”

    二夫人一听,又一个嗤笑:“把一个丫鬟收作义女,还把这个义女送给你做妾?”

    二老爷尴尬地干咳一声,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决定把她送过来后,才收她作义女的……”

    二夫人便就笑出了声。

    却是二老爷恼羞成怒了,他重重地一摔衣袖,道:“不就是一个妾罢了!碧莲,今日你我重逢,扫了你的兴,确实有我不对,但谁料到,云娘她会突然……”他顿了顿,继续气道,“都且说了!只不过一个妾罢了!要打要骂还不是随你!你又何必当着大姐的面给我脸色看?!你很久不曾这样了!几时又成了这般蛮不讲理的妒妇?!”

    二老爷这番气话说的是掷地有声,指责之意甚浓。且越说他越觉得自己占理。一张脸竟渐渐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二夫人不禁就骇然地倒退一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二老爷,眼泪立马就溢了出来,就像掉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不停滚落。

    “很久不曾这样了!”这显然指的就是她刚怀上陈昌浩时,老夫人送了张菊儿过来,他被张菊儿迷昏了头,她心痛难受,忍不住同他大吵大闹。他怒斥她为“妒妇”!

    二夫人泪眼婆娑:“我、我……四年未见,我辛苦为你生下了随喜,辛苦拉扯我们的孩子……你、你……”

    却是二夫人这副可怜的样子,丝毫不能引起二老爷的怜悯。他只觉得心烦意乱,明明愧对二夫人,却不想承认,只愿把二夫人的不是之处扩大再扩大,然后将自己的怒火彻底引爆。“哼!”他横眉怒目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张英俊的面容几乎曲扭成了魔鬼。之后,他什么话都不再说了,直接一挥袖子,从二夫人身边跨过,大步离去。显然,他是要去看那云姨娘了。

    二夫人呆站着,好似连泪水都忘了流。好半晌,她才腿一软,一屁股摔到了地上,然后双手捂脸,无力地低低地痛苦地呜咽了起来。

    ……

    关于二老爷和二夫人的争执,早已被丫鬟带走的孩子们自是不得而知的,更不要说二老爷暴怒,二夫人痛哭这样最后的结果了。

    陈初兰他们几个按照男女,被分别带开。陈昌浩和陈昌洋就住在这个内院里。另由一个丫鬟带着他们由东面上楼去了。而陈初兰、陈初雪还有陈初燕则经由西面的一条长廊直接向后面的院子而去。

    相较来说,后面的院子很小。房子只有两排,且是单层平房。一排显然是给主人住的。恰好分了三间,刚好陈初兰、陈初雪、陈初燕一人一间。另外一排则是给丫鬟们住的,简单了很多。这个院子虽小,但小巧玲珑,精细讲究。粉墙黛瓦,一面墙上菱形窗,窗上镂空木制雕花,边上月洞门,从那出去就是小园子。而姑娘们的房子,碧瓦雕檐,画梁雕柱,一路过去,对称雕花的隔扇门,贴金镂空的小窗子,漂亮得正如这江南隽秀之风景。果然安排这个院子给陈初兰她们三个女孩子住是不无道理的。

    陈初兰的屋子在中间。左边是陈初燕的,右边是陈初雪的。

    她们三人的贴身丫鬟早在她们来这里之前,就先到这里整理房间了。此刻,她们已经站在各自的门口等着她们的姑娘。

    陈初兰来到她屋子的门口。春桃扶过她,跨过门槛,向里边走去。

    初到自己的屋子,陈初兰难免就睁大眼睛到处看去。

    只见一进门是个小小的外厅。布置很简单,和在河阳老家的外厅一样,一张桌子,四张椅子而已。而外厅的右手边是个月洞门,珠帘垂下。掀开珠帘往里走去,便是内室。一张梨花枝木架子床,床上被褥已经铺好。床边靠墙放着黑漆纹格,格上她的书画等物也已摆好。边上白墙还挂着一面古琴。而再过去是个三扇画花屏风。最后便是摆放在窗前的桃花木书桌了。桌上笔墨纸砚俱全,一尘不染。桌角一块大理石镇纸。当然,还有方几瓷瓶香炉等摆设无需一一俱提。

    陈初兰把头点了又点。对她的这个新屋,她是万分满意的。显然她的父亲对这些费了一番功夫,估计陈初燕,陈初雪那边与她这里是差不多的。京中官宦人家,难免互相走动,总不能因为自己姑娘的闺房不太入流,而被人耻笑了去吧!

    “姑娘,”春桃开口道,“姑娘晕船这般厉害,现下可得好好歇息一番了。姑娘先去床上躺着吧!临要吃饭了,我再叫醒姑娘。”

    陈初兰点了点头。她确实累得不行,腿都快站不住了,现在看着这铺好被褥的床,就想躺上去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春桃替陈初兰换了衣服。然后陈初兰上床去了。

    陈初兰才一躺进被子里,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双眼。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进入了梦乡。

    却是春桃还不知道她已经睡着了,看着那多宝格,突然一拍掌,赫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哎呀,居然把这个给忘了。姑娘,我整理你那些书的时候,发现多了一本经书啊!姑娘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经书了?”她边说边扭头看向陈初兰,却发现陈初兰竟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脸上终于安逸了下来,睡得极为香甜。春桃不禁就弯起唇角笑了。

    ……

    且不去说孩子们这边怎么样了。那边二夫人瘫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她可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岂能就这样坐在地上被人看了笑话去。这便咬着牙,一鼓作气地站了起来。她的眼泪停了,怒火便就再次涌了上来,且越涌越盛。

    身边的丫鬟早就被她赶掉,无处发泄,她便一拳重重地砸在厚重的门框上。砸得她的手都红肿了起来,生疼得厉害。

    她深吸了口气,掏出帕子擦了擦脸,然后上下齿咬得咯咯直响,双目几乎爆出,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怒火向来时的大厅走去。

    被她赶走的丫鬟等候在那里。二夫人一掌抽过去,打得那丫鬟一个趔趄。那丫鬟的脸立时红肿了起来,她含着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下头来连个声音都不敢吭。

    却是二夫人死死盯着站在一边的钟妈妈。

    钟妈妈跪了下来。

    二夫人不再看她。命周围的丫鬟道:“滚出去!门关上!”

    “是……”几个低若蚊吟的回应声,包括那莫名被打的可怜丫鬟。接着丫鬟们出去,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厅里一下暗了下来。

    二夫人的声音就如这光线一样暗得吓人:“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起?!”她指责钟妈妈竟从不曾将这件事写信告知她。

    只见钟妈妈冲着她磕了几个头,道:“回夫人。那个女人被接进府里,也才是这七日的事啊!”

    “什么?!”二夫人大吃一惊。

    那个女人竟是七日前才被接进来?那也难怪钟妈妈不能写信告知她的,那时她还在前来京城的路途中。

    二夫人恨地狠狠撕扯自己的帕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老爷跟她说,这个“云娘”是王大人送的。她当然知道王大人是谁!王大人今年不过三十五,是她父亲的得意门生,年纪轻轻就平步青云,现已坐到了户部右侍郎之位!是堂堂的正三品大员!二老爷在京赴考,在翰林院做庶吉士期间,就颇受他的照顾。若他真送个贱妾过来,二老爷当然不能不要!

    二夫人当然愤恨那王大人的不识趣。不过现下听钟妈妈这样一讲,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七日前才送过来的?”她咬牙切齿地问道,“怎么今日就‘肚里的孩子怕要不保了’?恩?!”

    钟妈妈回道:“这……老爷他这些年来,都时常去王大人府中小坐……”

    “嘭!”竟是二夫人一怒之下将钟妈妈踢到在地。“这种事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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