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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太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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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都认定了他就是下一任皇位继承人。
除了老皇帝。
他最宠爱的是倒数第二个儿子,此时已经七岁的阿扎莫。母亲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儿子又长得聪明可爱。
所谓小儿子不过是个汉人女奴所生,低贱卑微!根本不配拥有他高贵的血统!他是什么人?他是这草原上最雄壮的苍鹰,他的国家有朝一日定然要打进大雍,他的血统不容玷污。
可毕竟是他的血脉,老皇帝最终也没有选择直接杀死自己的儿子,就让其无名无姓的默默长大。
即使是这样,即使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即使这个孩子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可怜虫,即使他给阿扎莫的仆人提鞋都会被嫌弃,阿扎莫还是无法忍受他的存在。
毕竟,小儿子才是法理上的皇位继承人,虽然被立为储君的是他,可只要小儿子还存在,就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开始跟父王撒娇卖痴:“父王,阿扎莫讨厌他,不想看见他那卑微的模样。”
“父王,让他离开这里。”
“父王,既然他有汉人血统,就让他去中原给我们当内应如何?他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价值,长老院也不会反对。”
在阿扎莫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之下,年仅六岁的稚儿,就这样被孤身一人扔在了异国他乡。
一对夫『妇』看他可怜,将其收养为义子,认真的教育着,希望有朝一日这个昔日佝偻在门外的小可怜能长成英俊挺拔的样子。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把大火烧光了他那小小的安居之地。
在之后,他被沈家收养,成了沈家早死公子的替代品。
沈轻尘。
他绝望,痛苦,可除了阿扎莫,连个恨的人都找不出来。尽管他不断怀疑那场大火的成因,可他内心深处也知道,不过是一场意外。
呵,也许连老天爷也不想让他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之上,也许,自己死了才好。
沈轻尘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拍了拍舒兰那担忧的小脸:“可我遇到了你。”
舒兰泪眼婆娑的望着面前之人:“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记谈情说爱。”
沈轻尘笑了笑,也许舒兰不相信,他曾经想报复整个世界,用自己所有的才学与智慧将这个世界变成人间地狱,可他终究发现了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那,廷拜现任帝王是阿扎莫吗?”
“虽然我希望是,那还能亲手报个仇。但我们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而不是直接身首异处,大概王位上坐着的那个并不是阿扎莫。”
沈轻尘感到一阵空虚,报仇,在数年里一直是支撑着他的精神力量,可临到头才发现,他的仇人早就都不在了。
父王早就去世,看这样子,阿扎莫应该也不在人世。
他悄悄握住了身侧之人的柔软温暖的手,还好,自己还有舒兰。
没有让舒兰等待太久,她就如愿以偿的见到是廷拜王座如今的主人。
名字有些拗口,她默默在心底念了三四遍才顺利的读了出来:琉西亚克。
其实在这一众兄弟中,沈轻尘这个名字挺不错的,起码好记又简单。
“哦,我亲爱的弟弟,原谅那不长眼的下人,若是我能早一点知道,定不会让你去监牢受苦楚。”
二人刚走近堂中,连例行的行礼问安都买没有做,琉西亚克就以无比夸张的口吻诉说了自己对弟弟的思念,并且身体力行的上前想要给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轻尘不动声『色』地向旁边侧了侧身,充分表达出了自己拒绝的意味。
琉西亚克也没有勉强,转而善解人意的说道:“听闻中原民风保守,亲爱的弟弟你一去好些年,肯定已经不习惯哥哥的拥抱,没关系,身为哥哥就是要尊重弟弟的意愿,在你接受之前,哥哥只能压抑住心中对你的喜爱。”
舒兰小小声的跟沈轻尘问道:“你老家的人都这个样子的吗?”
沈轻尘嘴角抽了抽,他也想知道这些年里,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遇到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汉语老师。
这小小的言论虽然没有被亲切的王听到,可他依然注意到了一侧清秀的舒兰。
“这位可是弟弟的朋友?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不愧为弟弟能看上的人。”
虽然这话里哪哪都透着不对,可沈轻尘还是弯了弯嘴角,对呀,这就是他看上的人,世间最好的人。
琉西亚克是他十哥哥。
沈轻尘那强壮的父亲一生女人无数,自然孩子也无数,他能一一记住姓名已经实属不易,这个人到底什么品『性』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也不需要记得那么清楚,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走上这个皇位,琉西亚克怎么想都是一个手腕高超的人。
客观来讲,也算是替他手刃了仇敌,沈轻尘还是能给个好脸『色』。
他努力酝酿出感动的泪水说道:“哥哥,这些年,我过的好惨。”
第76章 王!()
没过多久; 二人已经被引入宴席。舒兰坐在略微靠后的位置; 向主位望了望,然后面无表情的别过头去,实在是不想看两个老男人在这里上演这么肉麻的桥段。
大体上就是:“哥哥。”“弟弟。”“我好想你。”“我也是。”
顺便加上一些嘤嘤嘤的哭泣。太假,舒兰懒得多说一个字。
两个人演了半天; 总算是把戏路拉回了正题。
“我亲爱的弟弟,当年父亲不顾我的阻拦,执意要将你送去那遥远的大雍,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沈轻尘悲伤的叹了口气:“我过得实在是不怎么样。养父母意外身亡,沈家不过将我当作一枚棋子,皇上不过将我当作一个走狗,没有一个人; 真正那我当作一个人看。”
琉西亚克微微眯着眼睛; 满是醉意是双眸深处隐隐透『露』出一丝精光:“可怜的弟弟,我还以为皇帝能让你当御前侍卫统领,是很重视你的行为; 没想到竟是这样。”
沈轻尘又喝了一口酒:“唉,大雍之人,心思诡秘。倒是哥哥你这些年将廷拜治理得不错; 我一路走来; 目睹不少精兵强将。”
“没有没有; 哪里比得上大雍,听说他们有个舒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哥哥我这成语没用错?”
两个老狐狸你来我往半天; 谁也没套出谁的话来。
只是沈轻尘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这个人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想得到自己在大雍经营多年的势力?看着不怎么像,这能不能到手,大家心知肚明。
若是他站在琉西亚克的地位上,当沈轻尘踏入这片大地的第一时间,就不会留下活口。
可这个人没有,相反还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到了这里。
沈轻尘结合自己这两年得到的消息算了算时间,想来自己这个哥哥继位也没几年的光景。
果然,这边菜还温着,门口突然走来一个跌跌撞撞的老人。
那个老人一头银白华发,皱纹爬了满脸,可即使如此也依然能看出他年轻时的豪迈风采。老人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沈轻尘,语速极快的说着一大串沈轻尘听不懂的话语。
尽管听不懂,可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善意的。
琉西亚克将眼底的狠厉压回去,转头又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多少年了,为何这个人走了这么多年,长老的心中还是只有他一个?
琉西亚克最终能继位,其中少不了这个老人的帮助,老人的理由也很简单,当年他是众多兄弟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小儿子的人。
老人,他一直认为,小儿子生下来就应该是储君,这些人这么对待他,早晚要遭到天罚。既然天罚等不到,那就由他来代劳罢。
琉西亚克很想再老人还不知道之时,悄悄将沈轻尘直接弄死,可他终究是不敢,这一犹豫便成了现在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呵,这争权夺利的路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兄弟之情。能不千刀万剐,已经是留了恩德。
“好弟弟,这位是莫德长老,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他对你最好了。”
沈轻尘是记得的,虽然这个长老的好意只是针对他小皇子的身份,可好就是好,无法抹杀。这个人是他童年中为数不多快活的记忆。
大概那是这个莫德长老还没有如今这么大的权力,只能屈服在父亲的权威之下,眼睁睁看着他被扔到了遥远的地方。可若是没有莫德长老,他也活不下来。
沈轻尘默默的回抱着老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仇视这个世界的一切,竟然也发现,即使是如他一般无情的命运,也隐藏了如此多珍贵的记忆。
沈轻尘生涩的开口,那是多年没有说过的古老乡音:“mord。”
发音不是很标准,语调也十分奇怪,可莫德长老依然听懂了,这个孩子,还记得他。
真好,还是那个好孩子。
一场宴席直到明月当空才将将结束,爱热闹的人们吃得宾主尽欢,除了王座上高高坐着的那一位,所有人都觉得很是开心。
琉西亚克不开心,带了一天面具的他觉得自己根本受不了,受不了这个人再在这个国家呆上多一个时辰。
他不顾身体的疲惫,夜半三更敲响了沈轻尘他们客房的门。
沈轻尘很是抑郁,前一刻他刚想偷偷亲一下自家小姑娘,就被打断了。
舒兰羞恼的推开人,独自坐在一边端起了茶水。
琉西亚克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弟弟真是好兴致。”
“不敢不敢,已经没有了。”
琉西亚克:“……”难不成他堂堂廷拜的王,还得道个歉不成?大半夜的你们两个男的在这干什么!
可惜廷拜并不禁止男男相恋,一些人甚至觉得这才是纯洁之爱。即使琉西亚克自己觉得恶心,也没办法因此攻击沈轻尘。
“我没带下人来,弟弟你是否也应该让你的小男宠回避?”
舒兰一听就怒了,若不是记得自己在别人家的地盘,差点直接拔了剑。
沈轻尘安抚一般拍了拍舒兰:“没关系,有何事但说无妨。”
琉西亚克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如今廷拜皇宫里也就两个大雍人,也没什么好泄密的。
“沈轻尘,你来廷拜到底是要做什么?”
沈轻尘无辜的看着琉西亚克,轻轻的说了两个字:“想家。”
琉西亚克:“……”他觉得自己今天是没办法正常走出这个房间了。
“我在认真的问你,大雍不好吗?你在那里不也做到了帝王宠臣的地步,何必回来?”
沈轻尘做出思考的模样,认真的说道:“可是回来的话,莫德长老可以让我当王。”
看着琉西亚克大惊失『色』的模样,沈轻尘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究竟想怎样?”琉西亚克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努力让自己在谈判的天平上能够尽可能多占据一些优势。
沈轻尘扇了扇羽扇,这还是今天宴席上收到的礼物,颇为有趣:“也没什么,不过是过惯了安稳的日子,不想被轻易打破。”
“回你的大雍去,尽可以过你想要的什么安稳日子。”
“这可不行,哥哥你不是一直在训练精兵,就等着有朝一日直接挥军东区,完成宏图霸业。那弟弟恐怕就要流离失所。所以想了想,还是回来当王好了,虽然日子没有在大雍过得舒适,好歹算得上安稳。”
琉西亚克气得都说不出话了,合着让你当个王还是委屈你了?
第77章 告别()
这一日的探花; 终究以琉西亚克恼羞成怒; 摔门而出为结局。
舒兰看着那狼狈离去的身影,突然就释然了,不就被说了一句小男宠吗,她现在觉得这人比自己惨多了。
可这不代表舒兰不生气; 她拒绝了又一次想亲过来的沈公子,径自睡去。
沈轻尘很是寂寞,唉,赢了天下又如何,美人总是爱答不理。
尽管琉西亚克在努力向沈轻尘展示自己皇位的稳固,可这个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的帝国,依然为了他们多年后才回归的小皇子; 整整举办了连续三天的盛大宴席; 整个都城之内一片欢腾。
毕竟百姓心中,从古至今小皇子都是吉祥之人,是能带领国家日益强盛之人。纵使流散他乡多年; 一朝归来,定能给廷拜带来无数益处。
至于会不会因此引发什么皇室的流血战争,就不是百姓会关心的事情了。
舒兰玩得很尽兴; 这异国他乡; 即使听不懂语言; 到处都是她没有见识过的风情,实在是比沉闷的大雍皇宫有趣不知道多少倍。
可随着三天嘈杂乐声从未安睡的琉西亚克熬红了双眼。当他再一次出现在沈轻尘面前时,舒兰孜孜称奇:“廷拜王; 你看上去有些憔悴。”
琉西亚克瞥了舒兰一眼,他懒得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宠计较。
舒兰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了那丝丝对身份的鄙夷,呵,她也嘲讽一笑,她!舒兰!大雍太后!
说出来吓死你。
“沈轻尘,回去,这里不是你的地方。”
“好啊。”
琉西亚克狐疑的盯着这个长得十分英俊的弟弟,半晌才不确定的说道:“真的?”
“自然,何必骗你。”
琉西亚克竟然从沈轻尘语气里听出来了一丝怜悯的味道。
沈轻尘从怀里掏出当初从辛家混出来的玉佩:“给我能弄死这个人的证据,我就走。”
琉西亚克很久没有开口,他该怎么说?廷拜并不向大雍一般,精通冶铁之术,他的部队还没组建好,这个时候断了兵器铠甲来源,那他一统天下的梦不久破碎了?
可若是不给,别说一统天下了,他连这个王位能不能坐稳都说不定。
坐不稳的,心中有一个隐隐的声音在暗处疯狂叫嚣。短短三天时间,这个可怕的男人就已经让那些人交口称赞,他真的,比不过沈轻尘。
呵,多么令人绝望的事实。
琉西亚克挫败的低下了他高傲的头,语气沉闷的说道:“明早。”说完他立马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哥哥请等一下。”
琉西亚克迟疑的转身,那神『色』仿佛在质疑:我都这么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轻尘握住了舒兰的手,轻轻开口:“当年,舒鹤之死,可有你的参与?”
琉西亚克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么个问题,可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他还是如实回答了。
“不,阿扎莫死于和舒鹤的交战之中,父王疯了,可打又打不过,只好疯狂寻觅能够杀了舒将军的高人。他寻找了很久,才有个大雍人主动前来献计,将一切的行军部署全部告诉父王。我不太记得叫什么了,不过他姓王。大雍人也挺有意思的,非要自己弄死自家那么厉害的将领。”
琉西亚克十分感慨的说道:“当年最后一刀,还是那个姓王的大雍人下的手。父亲本想亲手报仇,一怒之下差点杀了那人,可惜让他逃了。”
沈轻尘点点头:“那就不送哥哥了,天『色』不早,还望早些休息。”
琉西亚克神情有些委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只好转身离开。
舒兰没有说话,这个结局她是想到了的,也没有太过意外。可自己知道,和听到人证亲口说出来,总是那么不一样。
沈轻尘也很沉默,他也没想到,最后是舒将军替自己杀了曾经最恨的人之一。
半夜三更之时,不知是不是想到快要回到大雍,舒兰竟然失眠了。
“沈轻尘,你睡了?”
“没有。兰妹妹有心事?”
舒兰想了想这几日见到的风景,尽管在她从小的认知中,廷拜这些地方都是蛮夷之地,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已经越来越强大,强大到快要能够威胁大雍的地步。
毕竟,在国境线以内,连吃人的怪相都已经出现。
若是大雍继续这样下去,若是让那些蛀虫继续如此,若是……
让自己的杀父仇人继续存活于世……
她这次重生岂不是太过失败?
“该如何做?”舒兰声音很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呓语。
沈轻尘听见了:“皇帝不仁,朝廷不义,该换了。”
舒兰眨眨眼,黑暗中她看不清不远处的人,只能模模糊糊认出个人影,那一瞬,她觉得月光笼罩在其上,形成了飘渺的龙影。
她的沈哥哥,是想当皇帝了吗?
开心吗?似乎皇位才是应该属于他的。沈轻尘那么优秀,天生就应该拥有一切,天生就应该站在最高的位置,已经晚了很多年,现在补给他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不开心吗?心中隐隐的钝痛,她看了许许多多的宫廷,有那个皇帝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有吗?没有吗?这一刻的舒兰遗忘了所有的史书,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过,也许有。
可她不敢赌。
但仇还是要报,既然如此,助他上皇位又有什么不好?起码这个人看上去比庸庸碌碌的雍文帝要合理的多。
第二日,二人就想完全没发生过昨夜的对话一般,吵吵闹闹的接过了琉西亚克递过来的许多证据,踏上了回程的归途。
离开楼燕,踏入大雍的一瞬间,舒兰勒住了马,停了下来。
“沈哥哥,我们在此处告别可好?”
第78章 回京()
此情此景; 纵使是平日机灵万分的沈轻尘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憋了半天,硬生生憋出了两个字:“别闹。”
舒兰的满腔豪情顿时被这两个字打击到什么都不剩。
她扳过沈轻尘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想报仇,想联系所有念着父兄旧情的旧部; 将皇座上那个冷血之人,和他麾下那亲手杀了我父亲的右相一同踩在脚下。”
“可是沈哥哥,皇帝总要有人来做,你来可好?”
沈轻尘想吗?
毫无疑问,他是想的。无数的午夜梦回之时,他都想过,若是自己能掌握这天底下最大的权势; 若是自己的地位高到再没有人敢于挑衅; 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的苦痛?
也许养父母就能活下来,也许已经失去了印象的母亲也能活下来。
甚至,在这么多年的犹豫之间; 沈轻尘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培养了不小的势力。
他是皇庭暗卫,所有地下的勾当都可以轻易作为。整个沈家早已在这么多年之中为他所控,倾城的财富也在他手掌之间。上到朝廷重臣; 下到青楼楚馆; 都有着他的属下。
再给他数年时间; 哪怕没有舒兰,这个天下说不定也要改姓沈。
可当舒兰如此认真的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之时,沈轻尘却怕了。他也是精通史书之人; 那历朝历代的皇帝,少有善终……
也少有专情之人。
他的兰妹妹愿意当三千佳丽之一吗?沈轻尘想了想,怎么可能,兰妹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哪怕那个人是天下至尊。
天下至尊能做到只娶皇后一人吗?尽管现在的沈轻尘可以毫不犹豫的说能!可谁也不知道,若干年后,金灿灿的皇冠整日在眼前萦绕,人心究竟会不会变。
他的兰妹妹肯定不想赌。
所以,今日舒兰说的话,是真的在道别。
想到这里,沈轻尘慌了。
可他又觉得舒兰说得对,报仇是一定要报的,皇帝也必须有人来当。
沈轻尘压下心中的慌『乱』,此时拒绝太假,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他也很难说服自己拒绝。他需要时间来思考,需要时间来找出最好的解决方案,也需要时间来给舒兰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听见自己说:“我陪兰妹妹报仇。”他轻轻一笑打破了这僵硬尴尬的气氛:“唔,哥哥没本事,就先走一步帮你把辛家那群卖国贼诛了九族可好?”
舒兰把忍不住泛出的泪意憋了回去:“当然好了,那就祝哥哥马到成功。”
沈轻尘想伸出手去抱小姑娘,可最终收回了手,转身说道:“妹妹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不成功无所谓,你活着,我才能安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踏着尘土而去。
不能停留,否则他一定忍不住想要将小姑娘留在自己身边。可那太自私,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不能亲手报仇是多么的遗憾,有些事,只能小姑娘自己去做。
风在沈轻尘耳边呼喝,仿佛小姑娘生气时的怒骂。他问自己,为何不留下来帮她呢?
为什么?尽管他可以说服自己,他是去京城之中说服那些尚有良善之心的重臣,大雍已到末路,新的朝代终将来临。
他还可以尽情在京城造势,营造出种种假象,为舒兰将来的大军尽可能铺路;或者是提醒舒兰那些小伙伴,早日寻到避难的方法。
可都是假的,他不过是,对那个位子动心了。
在明知道舒兰会离自己而去的情况下。
烦躁的心情让他越走越快,没几日就追上了前方慢悠悠走着的一行人。
“沈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沈轻尘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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