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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逸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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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来我往之间说着些看似不相关的话，很快地就来到了宫门口的地方。
“殿下无事的话容微臣先告退了。”
宇文璟也含笑说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希望张大人这一路上平平坦坦才好。”话中深意自由人会体会。
张济元施礼告辞，上了马车，马车在宫门口渐行渐远，直至模糊，宇文璟盯着那方向若有所思，好半响才转身回了宫。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张济元示好了，看得出来，父皇很是看重他，甚至有重点栽培的意思，若是能拉拢了，以后对他就是一大助力。
只可惜对于自己的示好，他不是装傻充愣就是顾左右而言其他，迟迟不表明立场，看样子是想要做纯臣，只忠于父皇，如此还好，若是他暗地里有什么打算，那也怪不得他了。
宇文邕下了朝，心里头一片烦躁，在御花园来来回回走了几遍，这才算平复了些。
“突厥王子到京没有？”
赵公公忙恭敬答道：“昨日已经到驿站了。”
“着令太子”宇文邕话到这里顿了一下，无奈道，“算了，着令四皇子和礼部准备迎接事宜，代朕好好招待王子。”
他正要回御书房，可是想到什么，脚下又转了个方向。
到了含仁殿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没人接驾也没人通报，宇文邕眉头皱了起来，难道上一次那些宫人还没吃够教训吗？
走过九曲回廊竟然也没碰到一个人，几乎是与冷宫相差无几了。踏入殿内，便看到一个略显孤寂的身影坐在窗台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是乌云密布，覆压九城。
每次来到都是看到这么一个情景，宇文邕心里也有些恼，再加上这六月善变的天气，他更是心中不畅。
轻咳了一声，窗边的人闻声转过身来，看到宇文邕先是惊讶，而后眼里溢满了惊喜，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行礼。
“臣妾见过陛下。”
宇文邕随意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皇后略显拘束的立在他身边。
“皇后无需多礼，坐下吧！”
“是。”
宫女送上热茶，宇文邕捧起来抿了一口，随即眉头皱的更紧了。
皇后在旁边亦是忐忑不安，心知他是对这茶不满意，可这也没办法，已经是她宫里最好的了，再找不出别的了。
“皇后在紧张什么？”宇文邕放下那茶盏，目光扫过整个宫殿，落在皇后的身上，她那不安的神情自然是落在了他眼里。
皇后一袭素衣，不施粉黛，面容略显削瘦，与后宫中其他妃子相比少了几分惊艳，尤其跟风华绝代的瑾妃相比更是相差甚远。
“朕这次来是有些事情要告知皇后。”宇文邕见她似乎没什么要说的，干脆开门见山。
闻言，皇后脸上掠过一抹失落，但是想想也在意料之中，以前每一次有事情都是赵公公来宣旨的，这次他能亲自来已是给足了她颜面了。
奇怪，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七年过去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了，早该习惯了才是。
“陛下请讲。”轻甩头，把不该有的想法甩掉，不该再有期待的，一切照常就好。
“王子昨日已到京都，近日可能就会来拜访皇后。”
听到这皇后低迷的心情总算有了些许色彩，亲人到访总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敢问陛下，来的是哪位王子？”此刻皇后一扫之前的阴郁，脸上带着不可言喻的欣喜。
“是摄图王子。”
“摄图？”皇后沉入了回忆之中，摄图是她王兄的孩子，只比她小三四岁，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感情极好，自从她嫁到北周来了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皇后。”宇文邕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无视皇帝可是大不敬，只是那温润的话语却是带着北风的寒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皇后心里应该清楚吧？”
“臣妾明白。”微微颔首，连带着眼里的失落一起掩藏。
这算是威胁吗？
其实何必呢，她作为大周皇后又同时身为突厥公主，自然会为了两国邦交着想，不用他提醒她也知道该如何做，这么硬生生地来一笔只会让她更清楚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和价值罢了，作为一枚棋子，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发挥好棋子的作用罢了。
对于皇后的识时务，宇文邕很是满意，说完该说的事情，他也没再逗留，接着就离开了，含仁殿里又恢复了冷清，只徒留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皇后住的地方就该有皇后住的样！”走出含仁殿的时候，宇文邕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赵公公平静地道。
所以，半天不到，内务府就将含仁殿换了个样，殿里的摆设也全部更换了，房屋全都重新修葺打扫了一番，院里的花草也全都修剪了，绫罗绸缎络绎不绝地往含仁殿里面送，价值连城的装饰物也是数不胜数，就连茶叶也送来了最顶级的。
对于宇文邕这突然的举动，这些个宫女太监一个个都吓坏了，心里头猜测着莫不是皇后要从此得宠了？若是如此，那他们以前那般轻视她，会不会被杀啊？
对于这些，皇后犹如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既没有得到赏赐的雀跃也没有该有的欢喜，她知道这些不是为了她，只是怕摄图来的时候看到含仁殿的寒酸样，有损了大周的颜面，更是为了避免摄图知晓她在大周的处境。
其实变成什么样都一个样，君王不会因此多踏入一步，华美的“冷宫”看起来更加讽刺。
第45章 忌日（）
高大雄伟的宫门，固若金汤的城墙，面色严肃的士兵各尽其责，日光之下闪耀光芒的琉璃瓦，这所有的一切都昭显了皇家的庄严。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过城门，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这堵墙埋没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年华，然而这一声叹息却只是石沉大海，除了引起一丝涟漪，无法改变什么。
车子停下，在宫女的搀扶之下，紫衣女子优雅的下了马车，目光淡淡地在这座庄严的宫殿扫过，而后在跟在身后的人的注视下离开。
路越走越荒凉，渐渐地看见断檐残壁，树木萧条的景象，一直到了一扇破败的门前，这行人才停下了。
“公主，请吧！”
男子推开了那扇门，顿时一股枝叶腐臭的味道从里面传来，身后的人都掩了鼻，只有那紫衣女子仍旧目光清冷，似乎是再平常不过。
等着那女子走了进去，那群人这才离开了。
紫衣女子走进门内，这是一个破败的宫殿，很是清冷，六月的天气雨水颇丰，树木的落叶无人打扫，积成厚厚的一层，腐烂的气息弥漫，周围杂草重生，更显得荒芜。
辗转穿过几个长廊，女子来到了一个较为整洁的庭院，这里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女子停下了脚步，眼里有些恍惚，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踏上布着青苔的台阶，女子推开了残破的门，一切还是原来那样，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半点人气。
“小芊？”宇文涵轻唤，可是却是没有人回答。
环望四周，没见到人，却是在那张旧四方桌上看见了些许鲜果，宇文涵一怔，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转身快步的朝东南角的方向走去。
到了东南庭角，宇文涵眼里早已盛满了泪水，推开那竹门，前方远的地方，一个十六七岁的宫女跪在地上抽泣着，对于宇文涵的到来浑然不知。她身前是一堆高高耸起的泥墩，周围被清理的很好，倒是种上了些不知名的花，泥墩前面立着一块不怎么显眼的木牌，上面赫然写着“母妃梁初月之墓”，而落款正是宇文涵。
“娘娘，公主今日忙，不能来看你了，不过公主吩咐了小芊来陪娘娘好好说话，您就体谅她一回吧。”
“公主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是小芊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
“公主和奴婢都很好，您放心好了。”
“娘娘，小芊想念您了！”小芊也想念公主了，她在心里暗暗补充道。
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小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墓前摆着简简单单的几个水果，样子不怎么好看，也没什么其他的祭品，其状可见凄凉。
宇文涵一步一步踏上前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脸上的泪水也无声的滑落，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也渐渐聚起了乌云，层层叠叠的黑云不断聚拢，压迫着整个大地。
“公主！”小芊感觉身边似乎有人，抬起头看到宇文涵的时候不由惊呼出声，这声音里包含着太多的欣喜，太多的不敢置信，顾不得礼仪，小芊一把扑进宇文涵的怀里。
“呜呜小芊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是因为太过欢喜的缘故。
宇文涵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继而来到墓前重重的跪下，双膝被磕得发疼她也全然不理会。抚摸着那杯腐蚀的差不多的木碑，她的泪水再一次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母妃，涵儿来看您了！”宇文涵吐出这句话，泪水更是在脸上肆意地流，却原来今天是辰妃的忌日。
天色越来越暗，看样子今天这场雨是避无可避了，宇文涵仍旧跪在墓前，目光远的没有焦距，一切就如往年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一来到母妃的墓前，心里的那份忿恨就增加一分，对那人的怨愤也多加一分。
“宇文涵——”
突然间，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少女朝这边走来，高昂的头颅显示她傲慢的姿态，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来的这人正是宇文芯，从宇文璟那里得知宇文涵已经被送回来的消息，她就迫不及待地来确认一下。
宇文涵转过头，看见宇文芯，缓缓地站了起来，拂了拂膝盖上沾上的泥，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宇文芯走到宇文涵面前，腰间的玉佩和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叮咚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高抬着下巴看着宇文涵，“你倒是命大，这样都能活下来。”
“我若是就这么死了，皇姐恐怕就该着急了。”宇文涵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着急的花费人力物力也要找她回来，但是既然宇文芯这么着急的来看她，估计是有牵扯到她吧，不然她不会这么上心。
宇文芯一噎，却也无法反驳什么，现在正是需要她的时候，不然到时候就得由自己嫁到那荒漠去，余光瞥见那墓前的几个不怎么好看的水果，她这才注意到那墓碑，想着刚才宇文涵就是跪在那里的，忽然便笑开了。
绕过宇文涵走到那墓前，啧啧叹道：“这就是辰妃的墓了？还真是凄惨啊，当年不是很风光吗，现在还不是就一抔黄土埋了？”
宇文芯对于宇文涵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怨恨，其实大部分是因着小时候宇文邕只宠着宇文涵，尤其她只比宇文涵大不了几个月，记事的时候就总是看到父皇逗着宇文涵玩，会慈祥的抱宇文涵，而对自己却是不冷不热，而这一切不过就是因着辰妃得了父皇的宠而已，所以对于那个女人，她也同样讨厌得很。
想着这些的时候，她眼里一阵恨意闪过，抬脚就要将那被腐蚀得差不多木碑踹下，“这等淫｜乱后宫的贱人就该拖去乱葬岗丢了，有什么资格留在这宫里，还立什么墓碑？”
宇文涵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宇文芯，当看到她竟然要毁掉母妃的墓碑的时候，心中一股怒意直冲脑门，想也没想地就过去推开了她。
宇文芯抬着腿，只一只脚站着，被宇文涵这么一推，脚下不稳地就摔了下去，手撑在满是砂石的地上，蹭破了娇嫩的皮肤，渗出血丝，身后的那群宫女太监吓得惊叫，连忙上去手忙脚乱的扶起她。
宇文芯被扶起来，怒瞪着宇文涵：“你个小贱人，竟然敢推我？”
说着扬手就要往宇文涵脸上招呼，只是在她动手之前，脸上却是率先受了一巴掌。
“啪！”
声音之大，直打得宇文芯左脸立刻红肿了起来，在场的人无不冷吸了一口气，宇文芯也是愣愣的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直到脸上火辣辣的刺痛传来，她才对着身后的宫人怒吼：“你们是死人吗？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教训教训这个贱人？”
这群人也才反应过来，想起宇文芯的手段，也只有心里暗暗同情九公主了，几个人围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宇文涵，小芊在旁边急得咬着唇，却也不知道怎么办。
“放肆！”就在这些人差点要碰到宇文涵的时候，却是被她一记冷眼吓得瑟缩了一下，“你们是什么东西，本宫是你们能碰的吗？”
这些宫人被吼得一愣，被宇文涵这突然散发出来的威严吓得不敢再动。
“本宫再如何不得宠那也是皇家公主，你们这群狗奴才，谁给你们权利竟敢以下犯上！”
这么一说，那些宫人也唯唯诺诺地不敢上前了，转而看着宇文芯，他们都清楚，这件事若是被闹大，受罚的也只是他们这些下人而已，至于七公主，那是一点事都没有的。宇文涵在不好，那也是一个公主，是主，不是他们能动的。
“你，你们”宇文芯看着这些人，火气蹭蹭的往上冒，想要亲自动手，奈何她脸上手上都是火辣辣地疼。
“皇姐，你再说一句辱及先母的话，我不介意再赏你一巴掌。”
“你——”宇文芯下意识的捂住刚才那被打的脸颊。
第46章 父女（）
“公主，您这样做真的好吗？”小芊满脸担忧地看着宇文涵，公主本来就不得宠，现在又得罪了七公主，下场必定好不到哪里去，七公主是出了名的跋扈，有仇必报，公主刚才扇了她一巴掌，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公主呢。
“小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是我在外边学到的道理。”宇文涵的平静地说道，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吧！
果然，豆大的雨滴陆陆续续地落了下来，风也越来越大，甚至于连树上还没黄的叶子也扫落了。
“走吧，他们也该到了，别让他们来这里扰了母妃的清净。”宇文涵说罢从墓前离开。
“他们”是谁？小芊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公主说要走她倒是听清楚了，心下有些奇怪，往年公主都是要在辰妃娘娘的墓前呆上一天的，今年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来得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块！”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状似自嘲的声音自前面响起，小芊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公主的后背，听得宇文涵的话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顺着宇文涵的视线看去，瓢泼的雨幕之中，一个明黄的身影映入眼帘，旁边还跟着满脸愤怒的七公主，一行人在雨中渐行渐近。
雨越来越大，雨幕之中，前方不远处两个身影投射在了宇文邕的眼中，那抹紫色身影尤为惹眼，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周围破落的环境却丝毫不影响她傲立的姿态，瘦削的身影在迷蒙的雨中却丝毫不显得柔弱。
宇文邕一阵恍惚，仿佛又看见了那潜藏在心底已久的人。
“陛，陛下”随着宇文邕一行人越走越近，小芊早就吓得忘记了行礼，眼里俱是担忧和恐惧，七公主把陛下都叫来了，那她家公主怎么办？谁都知道陛下是极宠爱七公主的，会不会为了七公主惩罚九公主啊？
小芊的这一声拉回了宇文邕的思绪，他这才看着在他面前昂着头笔直地站着的宇文涵，这便是涵儿吗，十年未见，原来她早已不是当日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娃儿了。
宇文涵还没有走出庭院，宇文邕一行人就走近了，宇文芯也在其中，一手捂着红肿的脸颊站在宇文邕身边，目光似箭地瞪着宇文涵，看来刚才她那一巴掌确实打得不轻。
宇文邕从皇后那里出来之后，想着刚才朝堂上的事情，心里就想着去看看宇文涵，所以又转道去了昭阳宫，昭阳宫是他让瑾妃给宇文涵准备的宫殿，那次去了冷宫没能见到宇文涵，但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住在冷宫那样的破败地方，他心里愧疚，也就让她搬出了冷宫，本还想抽个时间去看看她，可惜当时知道辰妃已逝后一时之间不知为何他也没了去看涵儿的心情，而后不久就是栎儿逝世，接连受了打击，更想不起这茬了。
宇文邕到了昭阳宫却是没能见到宇文涵，一问之下才知道宇文涵从来没有在昭阳宫住过，他心里正疑惑，想要去问问瑾妃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出来的时候却恰好碰上气呼呼的宇文芯，看她捂着一边脸似乎是被打了，心下奇怪这后宫之中还有谁敢对她动手。
听得芯儿说这一巴掌竟然是涵儿打的，还控诉了好些涵儿的罪状，他心里知道芯儿话里多多少少有些水分，夸大了事实，但是还是决定跟着过来看看。
走得近了，两个人竟是旁若无人的互相打量起来。
这便是涵儿吗？宇文邕在心里暗暗问自己，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当年娇俏可爱的小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倾城，比之当年辰妃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双眸似水，却含着淡淡的冰冷，桀骜地直视着他没有丝毫惧意，够胆识！
只是那眼神里却似乎含着隐隐的藏匿不住的厌恶。
她在厌恶什么？
同样的，宇文涵在心里问自己，这便是她的父皇了吗？十年不见，他面容略显苍老，但还是不失英气和威武。
父亲？
宇文涵垂下眼眸，嘴角牵出自嘲的笑，想起母妃的死，想起外公一大家族的灭门案，想起那个还未满周岁的弟弟，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也是他一手将她推到了绝望的边崖，想来父亲两个字真的可笑。
“别恨你父皇！”这是母妃临死前对她说的话。对不起，涵儿真的做不到。
“涵儿”宇文邕噏动了唇，终是先打破了沉默。
“父皇来兴师问罪的吗？”未等他说完，宇文涵就抢过了话，“不用问了，宇文芯脸上那一巴掌就是我打的。”
宇文邕被这么抢话还是头一次，不由得一愣。
“父皇，您看她见到您也不行礼，一点没把您放在眼里！”宇文芯捂着红肿的脸颊不甘心的在一旁挑拨，小芊担心的扯了扯宇文涵的衣摆。
“没学过。”宇文涵毫不在意的接口道。
宇文邕本想说免了，被她这么一激，那帝王的自尊便上来了，“看来涵儿忘了很多东西呢！”
话语之中隐隐透着怒意，宇文芯小人得志般地在宇文邕身后给对面的人投去挑衅的眼神，小芊脸色更白了，心里暗暗为公主担心。
“是啊，忘了很多呢！”感概的声音带着些许悲凉，却又瞬间消逝，转而看着宇文邕，眼里尽是嘲讽，“十年，我连父皇的模样都记不清了，这要不是您穿着这么一身，我还以为你又是皇姐从哪里找来的帮手呢，没想到竟是父皇您，父皇会踏进这阴晦的冷宫，还真是叫我感到意外。”
明显是嘲讽的话语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跟在身后那些宫人一个个低了头，恨不得立刻消失，小芊更是急得抓心挠肝，脸色愈发惨白，这样明显的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公主是不要命了吗？
宇文邕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对她的好感也随着她的话一同消失，更别说心存愧疚，“好一张伶俐的嘴，你母妃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别跟我提母妃！”宇文邕话刚落，宇文涵就冷眼瞪着他，他有什么资格跟她提母妃。
对上那冷厉的眼神，宇文邕也是微愣，其实刚才话刚出口他据有些后悔了，这个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伤疤，现在再提无疑是重新将那结痂的伤口再揭一遍，只是宇文涵这样强硬的姿态倒是让他心里面的愧疚一下子消失了，反而是被指责的恼怒占了上风，“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真以为朕不会拿你如何吗？”
“我可不敢这么说，成百上千人的一大家族父皇也是说灭就灭，我这一条贱命算得了什么，父皇既想要就拿去好了！”宇文涵毫无惧意，说的也是完全不在乎，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赵公公在一旁却是早已脸色苍白，一只手撑着伞，垂了头不敢再看这两父女的对峙，就是宇文芯也吓得不敢再说话。
一时之间，宇文邕也沉默了，可是看着雨中对面那名为女儿的人桀骜的看着他的眼神，他心里的怒火又有了上涨的趋势。
“来人，送九公主到昭阳宫！”
宇文邕说完即拂袖而去，他没法再待下去，再待下去他怕他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只是想到梁家，他终是心中有愧，可是也是如此，就更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提起，今天宇文涵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他，再在这里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她。
宇文芯愣愣的看着父亲满肚子火气地走了，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再看对面的宇文涵仍是那副桀骜不屈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了，以前那个任由她欺负的宇文涵已经不见了，现在她竟然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了，这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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