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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逸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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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众人才从琴声中回过神来。顿时掌声如雷,杨丽华站在旷台之上,朝众人微微行礼,目光分明是望向宇文璟,见他嘴角微扬,似是赞赏,心内更是欢喜。

    对于弹琴,她相信没人能比她更好,不是她自视甚高,就连宫廷里的御用律师都对她甘拜下风。这种荣幸恐怕没几人能拥有。

    林湘瑜不经意间抬首,恰巧看见宇文涵和冷寂一起从暗处走出来,宇文涵脸上带着微笑,不若刚才对瑾妃她们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冷寂严峻的面容少了几丝哀痛,多了几分安心。

    他们谈了些什么吗?心情变化如此之大。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喉中有什么堵着了一般?黯然垂下双眸,林湘瑜心内有些微乱,她该藏拙还是

    宇文邕坐在高台之上,随口赞扬了杨丽华几句,又赏赐了一些东西,“素闻‘京城双姝’,一琴一舞,堪称双绝。杨小姐的琴艺的确是世间一绝,今晚听杨小姐一曲,如入仙境,杨爱卿得此千金,实在是莫大的福气呀!”

    杨坚忙起身拱手谦虚道:“陛下过奖了,小女技拙,只怕辱了圣耳。”话虽如此,那微眯的眼角却带着笑意,显示了他此刻的自豪。

    “据闻林小姐舞艺堪比飞燕,看来今晚准不只有耳福还有眼福了,不仅能聆听人间妙音,还能观赏世间绝舞。林爱卿,你也别把令千金藏着了,也让大家一睹林小姐风采才好。”

    闻言,众人不自觉将目光投向林家所在位置,林家小姐听说的多了,见过的却极少,一瞬间,林湘榆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坐在她身旁的卓汐同样不能幸免。一蓝一白两道娉婷的身影立刻引起了一阵轰动。

    林晋科站起来朝宇文邕恭声道:“臣惶恐!”又转对林湘瑜,“湘儿,还不快见过陛下和各位大人。”

    林湘瑜缓缓起身,目光投向冷寂,恰好迎向他略显震惊的目光,在他眼中她明显看到了不敢置信和挣扎,极细微的,在他眼中有着微微的挣扎,似乎在为什么而痛苦。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各位大人。”朝众人微微施了一礼,清脆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像一股春风,拂过心头,令人不自觉沉迷其中。

    宇文邕嘴角微含笑意,似是赞赏,又或满意,“林小姐不愧为‘双姝’之一,果真是难得的佳人呀!”

    瑾妃也是满脸笑意,看向林湘瑜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赞赏。

    林湘瑜垂下脸,“陛下过奖了,湘瑜蒲柳之姿,实不敢当。”林湘瑜知道,接下来该是她献艺的时候了。

    果然,没说几句宇文邕便转到了这个话题上。望着一脸自傲得意的父亲,林湘榆有些茫然,她该藏拙还是

    只要她微微施加点手段

    可是父亲他能丢的起这么大的面子吗?

    良久,林湘瑜静闭起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中是一片决绝,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在众人瞩目之下,林湘瑜一步一步走向露台,每一步对她来说都像踩在泥潭中,艰难无比。经过那抹玄青色身影旁,林湘瑜的脚步微顿。

    “你是林太尉的女儿?”冷寂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和、痛苦!昏暗中,没人发现他紧握的右拳,鲜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在地面晕染开一片。

    林湘瑜并未发现他的异常,故作坚强的扯出一抹微笑,然而眼中的苦涩却真实的出卖了她。

    “冷寂,你记着。”声音极其细微,小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到,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绝,“这支舞,是为你而跳的。”

    蓝衣飘飞,就那样擦肩而过,有种晶莹的液体划过,飘落在他的手背,一片冰凉。

    为什么,凄然的低喃,似在问别人,又似是在问自己。摊开的右拳,一枚带着鲜红血迹的玉佩赫然居于掌心,极清晰的,上面刻着个“湘”字。曾经,他也以为那只是巧合。

    远去的娉婷背影,已经优雅的立于矿台之上,在灯火辉映之中,万众瞩目之下,纤长双臂缓缓舒展,随着音律翩然起舞。

    这支舞,是为你而跳的!她说过。

    南一飞不,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音律平缓下来,轻拢慢捻,而她也随之亦步亦趋。轻勾水袖,翻转腾跃,步步中节,身形风一样旋转。两颊是春风桃李,眼中是妩媚波光。舞出的舞姿更加优美翱然,仿佛兮若青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矫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

    他从来不知道他有这般才艺,从不知道嘻嘻哈哈的她会优雅至此。

    芳华二八,闲静如莲花。

    这是京城之中用来形容林家小姐的,的确,她就如出水的芙蓉,清纯而典雅,让人不敢亵渎。

    不期然迎向她的目光,是一种眷恋的深情,轻灵的身体柔弱翩飞,像是蝴蝶极尽生命舞出最后一只唯美至极的舞。而这一切,她是为他而舞的。

    最后一个腾跃,轻盈的躯体缓缓而落,翩飞的水蓝色纱衣犹如一朵盛开的蓝莲,匍匐于地,若静莲绽放。

    众人久久没能回过神来,整个露台为她而沉寂,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顿时,如雷鸣般的掌声自矿台四周响起。

    鲜血一滴一滴的自冷寂指缝间流出,而他似乎浑然未觉,目光追随着那抹蓝色倩影,眼中是深深的挣扎和痛苦。

    这,算是命中注定吗?

    似乎是嗅到了血腥味,宇文绎不经意撇向冷寂,见他脸色异常,眼中神色复杂,顺着他的目光,是林太尉布满笑意的老脸。

    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似乎渐渐清晰了。原来。一直是他忽略了某些细节,联系之前发生的种种,宇文绎再次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只是现在的他现在还没那么多心思理会这些,韵儿的事压在他心头,

    宇文绎轻叹一声,无论他如何努力?还是免不了要让韵儿受伤害,他目光投向宇文韵,看见她一脸木然,这一系列的打击对她而言委实过大,任是谁也无法接受。

    宇文绎隐隐有些担心,父皇一定要韵儿进宫到底有什么意图?

    今晚的宴会头筹无疑是林湘瑜,林晋科嘴角满是笑意,他的女儿岂是凡人?全京城上下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争锋。相较于林晋科的自傲,林洛铭却看出了妹妹的反常,妻子嫣然的话又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那个叫冷寂的人

    宴会之中,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各人打着各人的算盘。

    宴散之时,萧悯刚想随着大流出宫就碰到了接她进宫的赵公公,“萧老爷,陛下御书房有请。”

    萧悯有些无措的望向宇文绎,见他微点头,这才跟着赵公公朝御书房走去。生意上的事他或许能游刃有余,然而密见一国之君着实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踏进御书房,昏黄的烛火明明灭灭。萧悯没敢直视龙案上的那抹明黄身影。径直跪下行礼,“草民萧悯叩见陛下。”

    良久,一片沉默,冰冷的地板冻得他膝盖几乎麻痹,这才听得座上的君王略显低沉的声音,“来人,给萧先生赐座。”

    不时,便有小太监奉上座椅,萧悯战战兢兢的坐在太师椅上,对这位不可捉摸的帝王,心内有些惶恐。宇文邕的沉默更让他不安,明明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却如坐针毡,额间早已渗出冷汗。

    宇文邕高坐在龙案之上,静静观察着萧悯的一举一动,那一天在兰桂坊,御天算是提醒了他。他的确不能再任这俩大商行发展下去了,届时,他宇文家的江山将岌岌可危。

    良久,宇文邕才悠悠启口,“素闻‘公子绎’年纪轻轻却才能超人,有如此爱子,先生可谓大福了。”这萧绎他至今没能见过,年纪轻轻便接管了整个商行,的确不可小视。此人比之御天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能为己所用便好,如若不然

    肖敏心内一阵茫然,他该如何回答?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才是绎儿的父亲,可笑的是,他此刻却在绎儿的生身父亲,这个一国之君面前扮演着属于他的角色,如若被揭发,这个冒犯天威的罪名怕是如何也逃不了了。

    “草民惶恐,犬子一介庸人,只是略通经商之道罢了。”

    宇文邕眼中隐着寒光,略懂经商之道?恐怕连如何抓住民心也娴熟的很。

    百姓者。或不识君。无不识绎。民奉其绎。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庭。

    这种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对哪一个帝王来说都是一种威胁。当初只想着,悯字商行散财来救灾,也是为大周百姓好。而今看来怕是早有预谋。

    只是,一个年方二十的人真的有这般才能和远大谋略吗?

    “绎公子可真是个大忙人,朕都请他不来。”宇文邕嘴角嗜着冷笑。他本打算出其不备,派人到枫园,将萧绎等人请入公中好控制着悯字商行和御楼对抗。不料竟获知萧绎不在枫园,明明不久前暗影才向他汇报说萧绎在枫山。

    萧悯惊觉这位帝王的不悦,吓得忙跪下,“求陛下恕罪,犬子恰好外出经商了,并非有意抗旨不遵。”

    宇文邕眼神微眯,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敏,这样一个怕事的人,他的儿子能强到何种地步?

    惠妃宫殿中

    “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萧韵凄然问道。

    原来,一直都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惠妃低垂下头,不敢正视自己的女儿,她欠她的实在太多,更没资格要求她的原谅。

    宇文绎看着惠妃内疚自责的模样,心内有些不忍。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韵儿,母妃也是为你好。”

    宇文绎的话像是触犯到了她的痛处,萧韵不受控制的大喊道:“为我好就是一出生就把我丢离身边?为我好就是把我放在别院七年间不管不问?那就是所谓的为我好吗?”

    “不、不是,韵儿,母妃没有”惠妃极力想辩解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词穷了。女儿的每一句质问都让她无言以对。

    “你根本没想过我一个人在别院里孤零零的是什么感受,别的小孩可以在娘亲怀里撒娇,我呢?他们都说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是野种!”

    泪水肆意横流,萧蕴有些歇斯底里,在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的生活后,接受了萧氏夫妻后,突然获知对她疼爱有加的萧氏夫妻不是她的爹娘。

    对爹娘,她恨过,也曾不理不踩,现在才知,她根本就恨错了对象,她的生身父母,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却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惠妃风韵犹存的脸上遍布泪痕,只是一个劲的低喃着“对不起”,心痛到像要被撕裂,她从不知道,韵儿对她的恨意如此之深,或许当初送她出去就是一个错误。

    宇文绎有些无奈,他知道韵儿的苦,同时也理解母妃的良苦用心,只是这些对韵儿来说这毕竟有些难以接受。

    他上前握住惠妃的手,默默给予她一丝安慰,“韵儿,母妃有她的难处。”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萧韵惨然笑道:“难处?我在她身边就这样让她为难吗?既然如此,当初做什么还要生下我,又或者,为什么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干脆溺毙了算了!”

    听着萧韵的话,惠妃整个人几乎不能动弹,脸色更加惨白,宇文绎见了,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火气,“你以为皇宫里的生活是那么好过的吗?母妃冒着欺君之罪把你送出去你以为她容易吗?”

    “她不是我母妃,我不是什么公主,我是敏子商行的大小姐!”

    惠妃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她心痛了!

    “韵儿!”宇文绎猛地喝止了萧韵,第一次对她板起了脸。

    萧韵抬首,直视惠妃泪眼婆娑的面容,一字一顿道:“她不配!”

    “啪!”

    看着萧韵脸上分明的五指印,宇文绎有些后悔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惠妃的泪水如决堤般,仅仅是三个字,完全将她的心撕裂。

    张济元守在房外,惠妃的哭泣声,与萧韵的声音不时从房里传出来。

    突兀的开门声,一抹鹅黄的身影,突然从里间冲出来。

    “韵儿!”

    “韵儿!”

    “韵儿?”

    张济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萧韵捂着满面泪痕的脸从面前冲过,宇文绎和惠妃紧随其后。

    “韵儿她是公主?”看着跟着出来的宇文绎。张济元有些讷讷地问道。若他刚才没听错的话,韵儿就是被认为自幼夭折的八公主?

    宇文绎点头算是回答。

    “绎儿,韵儿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这皇宫里”

    “我去看一看。”没等惠妃说完,张济元便转身紧追萧韵而去。

    “母妃别太担心了,有济元跟着不会有事的。宇文绎虽如此说,心内仍隐隐有些担心。

    在儿子好一通劝告后,惠妃才不安的躺下了只是能不能睡得着就不知道了。

    再出来时已是月上中天,秋夜微凉,宇文绎心绪有些杂乱,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大病未愈的身子愈加虚弱了。

    体内气血翻腾,一股浓重的腥味直窜喉间,没有征兆的,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划过嘴角,滴落在胸前。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由是他用内力也无法压制,或许在他未完成心中所愿之前就会死去。他才不到二十,如此年轻的生命,却已经几度濒临死亡。

    一块雪白的丝巾,带着特有的紫苏薰香,突然出现在眼前

    宇文绎抬眸,纯白的雪罗裳,绝美的面容,清冷的双眸隐隐暗藏着忧虑,似乎他狼狈的模样总会被她看到。

    接过丝巾,抹掉残留在嘴角的血迹,耳边听得她独特的清冷的嗓音。

    “舅舅,还在御书房”

    宇文绎的手微顿,片刻便恢复自然,“爹不会有事,至少”他目光望向御书房的方向,悠悠开口,“至少在没找到萧绎之前!”宇文邕是他父皇,他想做什么他不敢说猜到十分,可至少知道七八分。

    卓汐并非不明事理的人,朝廷的局势她即使不十分清楚,可宇文邕这么做的意图却不难知道。

    出乎预料的是,宇文邕并未将萧悯一家人囚禁宫中,而是在第二日便遣人送他们回枫山。

    站在城楼之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宇文邕目光变得深邃,以他昨晚对萧悯的考察,他根本不具备成大事的胆量和能力,只是萧绎

    “来人!”

    顿时,如鬼魅一般,宇文邕身后闪出一抹黑影。

    “派人紧盯枫山。”

    “是!”清冷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恭敬,却不含一丝温度。

    “御楼那边如何?”

    一片沉默

    宇文邕疑惑的转向地上的人。

    “陛下”男子支吾着似乎很难启齿,“情况不太乐观。”

    宇文邕眉头紧皱,“说!”

    “御楼和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幽格有密切联系,与悯字商行‘绎公子’似乎也有来往。”

    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皇家暗卫是他手中最神秘的力量,交给暗影的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而仅仅是调查一个御天就让他如此费神,御天的力量实在难以想象。

    而萧绎,这个在明处的一直被他忽略了

    “朕要在半个月内掌握御天和萧绎的一举一动!”

    不能再拖下去了,御天、萧绎,这两个人留不得。

    “是。”暗影垂首,恭敬的退了下去。

    “赵晨!”

    “奴才在。”

    

第94章 抗旨() 
林府

    “林小姐,快接旨吧!”赵公公看着迟迟不动的林湘瑜,小声的催促道。

    林府之中主仆跪了一地,不外乎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欣喜。

    林洛铭忧虑的看着身旁一脸惨白的妹妹,看来嫣然所说的是真的。

    林湘瑜只觉得那明晃晃的黄色刺眼至极,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连给她沉淀回忆的时间都没有。

    一片沉默

    赵公公举着圣旨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

    林晋科满脸的喜色渐渐退下,转看林湘瑜,却意外的看见她脸色煞白,眼神木然而空洞,“湘儿,还不快接旨!”

    林湘瑜看向父亲水眸中隐隐带着几分挣扎和绝望。

    蓦然闭上双眼,叩首,林湘瑜领旨谢恩。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晶莹的液体无声滑落,手中的圣旨犹如千斤巨石,压得她几乎窒息。

    宣旨的钦使离开后,林府内立刻沸腾起来,有的甚至兴奋得抱作一团,连不苟言笑的林晋科也是满脸喜色。

    “小姐,太好了,不久后你就是皇子妃了!”紫絮兴奋得满面红光,仿佛要嫁给皇子的那个人是她一样,丝毫没发现林湘瑜的不寻常。

    将手中的圣旨交给紫絮,林湘瑜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庭院。

    紫絮有些奇怪的看着一脸忧愁的小姐,不禁自语,“我说错话了吗?”

    朱红的大门外,不远处的转角,一抹玄色身影立在那里,暗暗的看着这一切,紧握的双拳始终未曾松开,黑色双眸中有着纠结,抬首,“林府”两个烫金大字灼伤了他的眼。

    他和她,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南山别院

    听着下属报告的事,宇文绎抓着笔的手微顿,笔尖的墨水滑落,在空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

    眉头微皱,台上的宣纸被揉作一团,“无论如何都要把圣旨给我拦下来!”

    低沉的声音丝毫不容置疑,他决不能让这样荒谬的事情发生,父皇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重新铺了一张宣纸,宇文绎提笔,笔尖未落,前院即传来了宣纸太监尖细的声音。

    “圣旨到!”

    “被劫了?”宇文邕目光森寒的看着匍匐在地的小太监。

    “陛下饶命啊,奴才还没到枫山就来了一群蒙面人把圣旨接走了,奴才冤枉啊”小太监不停的磕着头,口中不断求饶。

    “够了!”宇文邕脸上一片阴沉,“来人,拉出去杖责八十大板。”

    “陛下,饶命啊!饶命啊”不时,便有几名侍卫鱼贯而入?将不断求饶的小太监拖了出去,八十大板,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暗影!”瞬间,房内闪出一名黑衣男子,单膝半跪在地,“给朕查清楚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劫持圣旨!”

    “是!”清冷的声音在房内回荡,人影早已不知何处。

    颓然坐在龙榻上,宇文邕心内一片烦乱,将萧韵指给璟儿做侧妃本是他用来束缚萧绎的一步棋子,同时也是为了观察萧绎的态度,若萧家接下圣旨,说明他并非要和朝廷作对,而今,圣旨竟然被劫

    圣旨从宫内传出不到一个时辰,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劫,除非宫里

    赵公公低垂着头来到宇文邕身旁,眼中满是不安,“陛下”

    宇文邕左手揉着眉心,“有何事?”

    “张大人求见!”

    睁开疲倦的双眼,宇文邕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赵公公,却见他目光躲闪,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张济元这时候求见

    “宣。”

    张济元双手高举着明皇圣旨,立在龙岸之下,宇文邕剑眉微蹙,“张爱卿,这是何意?”

    双膝微曲,响亮的叩地声传出,“求陛下收回圣意!”清亮的声音没有半丝犹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宇文邕本就阴郁的脸色更加阴沉,“你想要抗旨吗?”

    “微臣不敢,公主身份高贵,臣不敢高攀!”

    “张济元,你清楚朕的意思,也该知道你的立场。”

    张济元垂首一阵沉默,立场?娶七公主?助四皇子?

    “臣的立场一直很明确,臣乃大周的朝廷命官,领着朝廷俸禄,唯君命是从!”

    宇文邕脸色稍缓,双手背过身后,“朕可以不计较你今日的过错,但圣旨已经颁下了,芯儿你必须得娶。”

    芯儿对张济元的心思他一直知道,况且君无戏言,颁发的圣旨不可能收回,芯儿的名节也不被毁。

    “恕臣不能遵旨。”张济元背脊挺得笔直,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臣早有婚约在身,不敢让公主屈居做小!”

    “放肆!”

    宇文邕脸色铁青,让一国公主做小,亏他敢说得出口,“张济元,芯儿对你另眼相看朕才将公主下嫁于你,你别太不识好歹了!”

    “承蒙公主错爱,微臣福薄,不敢误了公主一生。”

    “很好!”宇文邕扯出一抹冷笑,“抗旨不遵,你知道是什么罪名!”

    两道圣旨,一道被劫,一道被抗,他皇家的威严何在?

    良久,张济元抬起头直视宇文邕,面不改色的一句一字道:“臣,愿以死谢罪!”

    宇文邕双目像要喷火,“宁死不从?很好,你真的以为朕不会拿你如何吗?”

    “微臣不敢。”

    “来人!”宇文邕大喝一声,立时近来几个持着佩刀的侍卫,“将张济元官帽摘去,押入天牢,把状元府给朕封了!”

    张济元被侍卫反手扣着往外押,临出门时,他停下来,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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