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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荒唐,余生有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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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川,对不起。”她跪在他的面前,卑微得像是个乞丐。

    “起来。”他又说。

    她轻轻地将整个额头贴在他的膝盖上,双手揪住他的裤脚,绝望的模样,如同是忏悔的基督教徒。

    “延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来回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直到眼泪像是发了狂似的喷薄而出。她泣不成声,像是要活活哭死在眼泪汇成的海里。

    哭到最后,连气都喘不上,她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嘴里的那句话,依旧未能停止……

    “对不起。”

    她歇斯底里的哭声,令梁延川心『乱』如麻。源于骨血里的反应,让他来不及用最冷漠的情绪,掩盖这一层心烦意『乱』。

    他终究是蹲下了身,将她按在怀里。

    “白梓岑,不准哭。”

    所谓旁观者清,站在不远处的曾兆,早就将一切收入了眼底。

    白梓岑的疯狂,梁延川的心疼。

    须臾之间,他忽地发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永远排除在外的看客,一个局外人。

    宽敞空『荡』的法院大厅里,供人休憩使用的长凳冰冷而狭长。

    白梓岑醒来的时候,身旁只剩下了曾兆一人,而她正卧倒在他的怀里。白梓岑记得,自己是哭晕在梁延川的怀里的,只是现在对象换成了曾兆,倒是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她匆忙地从曾兆的怀里挣扎而起,掩了掩肿成核桃一般大小的眼睛,不敢直视曾兆的目光。

    “小岑,醒了吗?没事吧?”曾兆像是个没事人,甚至,连刚刚亲眼目睹的白梓岑与梁延川的亲昵,也似乎一并忘去了。

    “嗯,没事。”白梓岑支支吾吾。

    曾兆温柔地望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牵起了她的手,扶她起来:“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回家吧。今天是周五,小舟正好休假,一起回我家吃个饭吧。”

    两人才一同走了三步不到,白梓岑就不落痕迹地松开了他的掌心。于是,他走在前,她走在后。

    “兆哥……”她停下步子,不轻不重地唤了他一声。

    “嗯?”从鼻腔里发出的声响,依旧是温柔至极的。

    白梓岑大着胆子:“你难道不想听我亲口解释,关于我和梁延川的关系吗?”

    他回过头来,隔着半米的距离,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神温柔依旧:“如果你不愿意提起的话,我可以就当它是一件往事,过了就算了。毕竟,我和你要进行的是未来,而不是徘徊在过去。但是……”他顿了顿,终于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如果你愿意解释的话,我确实很想知道。虽然,那只是一段过去。”

    曾兆尽量把自己的在意,描述得稀松平常。不过很可惜,他并不是一个擅长伪装的人。

    “兆哥,我应该跟你说过的,我有个不见了的孩子。”

    “嗯。”

    “那个孩子,是我和梁延川的。”她语气艰涩,像是从牙缝里,才终于将这句话挤出来。

    “我看出来了。”

    白梓岑沉默良久,才终于抬起头来,与他目光交接,与他相视一笑:“如果你不介意浪费你的时间的话,我想跟你讲个故事。”

    “当然不介意。”曾兆的笑容温柔依旧。

    她朝他迈近一步,眼里有曾兆看不懂的光辉:“十多年前有个小女孩,她的爸爸得罪了远江市的第一把交椅梁振升。于是,梁振升处处和他作对,甚至,还绑架了他的女儿,将她拐卖到了一处偏远的山村里,过了整整六年苦不堪言的生活。”

    她嘴角微扬,抿成一股自嘲的弧度:“她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已经够惨了。然而,现实仍是再次给了她强有力的一刀。她好不容易从山村逃出去,回到家里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的父母已经出车祸亡故,甚至她唯一的哥哥,也在车祸中成了植物人。”

    曾兆是震惊的,他并不知道白梓岑的拐卖竟是事出有因的。山里的人贩子委实多,而曾兆一直单纯地以为,白梓岑只是人贩子捕获的猎物而已。

    曾兆的喉头像是被鱼刺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岑,你……”

    白梓岑朝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说:“你先别打断我,让我继续说下去,不然我真怕我这辈子再也没有勇气将这些话说出来了。从山里逃回家之后,她一直刻苦学习,希望考上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工作。这样,等以后有了钱她就能给她的哥哥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苍天不负有心人,她考上了远江市最好的大学。然而很可惜的是,她大二的那年,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分水岭。就在那个时候,她所有的梦想,都破灭了。”

    “为什么?”

    “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人,梁延川。”当那无比熟稔的名字从白梓岑口中说出的时候,她不禁有些眷恋,“他们像所有人一样相爱,然而,却像是命里相克一样。某一天,她忽然发现,她爱了很久的男人,竟然是害她被拐卖、间接害死她父母的罪魁祸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疯了。她曾经有多恨毁了她家庭的人,那时候她就有多想报复。她做了她这一生最后悔的决定,报复,彻彻底底地报复。只是,她报复的对象错了。她选择报复的人,不是梁振升,而是他的亲生儿子……梁延川。”

    她平静地笑着,将这个情节跌宕的故事,继续说了下去:“于是,她继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接近梁延川,只为了等到某一天能够亲眼见到梁振升,然后亲手杀了他。为了这个近乎可怕的目的,她彻底毁了自己。她二十岁的时候就跟他同居,二十一岁的时候,就不顾一切为他生下了孩子。然而,还未等她来得及实施报复,梁延川就发现了她的目的。那时候她已经疯了,眼看自己的计划全部泡汤,她竟然拿起了刀子捅了他。刀子扎在了他的心口,他差一点就死了……”

    尾音尚未落下,曾兆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小岑,可以了,别说了,别再揭自己的伤疤了。”

    时值傍晚,法院大厅外夕阳正好,晚霞彩光稀稀落落地洒进室内,温暖了一片。白梓岑别开脸,望着灿烂的霞光,自言自语似的说:“揭开自己的伤疤有什么不好呢,我甚至希望能在上面撒点盐。这样,或许下次想起来的时候,就能不那么疼了。我现在有时候都会想,是不是梁延川……会比我更疼。”

    晚霞衬得她眉目温和,她笑了笑,问他:“兆哥,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特别心狠的人?我明知道梁延川是无辜的,但我还是发了疯似的利用了他,就单纯是为了报复。”

    “小岑,别这么说自己,你当时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其实在晓晓出生之后,我曾一度想要放弃报复,就单纯地跟他过一辈子。只可惜我终究是瞒不过他。我有时候觉得,我现在活得这么狼狈也是件好事,至少面对他的时候,我能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我的错,已经得到报应了。”白梓岑抬起眼睑,与曾兆四目相对。而后,嘴唇微启,吐出的话,足够让曾兆怔在当场。

    “兆哥,你知道吗?连晓晓都是我亲手扔掉的。”

    “什么?!”曾兆难以置信。

    “你别看现在我找她找得发疯,但当时确实是我亲手扔掉她的。只是因为……我不想让她成为仇人的孙女。”

    她仰起头朝他笑,无端的目光里带着绝望的弧度:“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对吧?”

    曾兆沉默了,许久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白梓岑面前,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彼时,夕阳余光正好从窗户缝隙里扫了过来,隔开了一片阴暗。于是,白梓岑在暗里,他在光底。

    他语气迟缓:“小岑,你还爱他吗?”

    得闻曾兆的话,白梓岑被握住的那只手微颤了颤,而后稍稍侧过脸,不让曾兆看见她的表情。

    “他……知道你坐过牢吗?”

    她笑了笑,并未回应。

    “是……因为他?”曾兆蹙眉。

    她又笑了笑。

    曾兆伸出手,第一次大胆地捧住了白梓岑的脸颊,『逼』迫她直视自己:“小岑,当年还在村里的时候,我就想娶你。这个愿望,直到现在都从未变过。”

    “兆哥……”白梓岑是想拒绝的。

    “小岑,你该忘记他了。”他冷不防地打断她,不让她的拒绝再有机会说出口,“你刚才听到那个女嫌犯说的话了吗?晓晓被扔在了垃圾桶里,那么冷的天,再加上肺炎,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成活的几率几乎为零。白梓岑,你该醒醒,她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

    如果说刚才女嫌犯的话,对白梓岑来说是无比巨大的打击。那现在曾兆的话,更像是一盆冷水,将她希望的火苗,从心底浇灭,从此永不复燃。

    望着白梓岑僵硬的表情,曾兆第一次大着胆子跟她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忘了梁延川,陪你一起忘了晓晓。我们可以有另外的孩子,我会陪着你,一起看着他慢慢长大,然后我们一起看他结婚生子。他不会再有晓晓一样的命运,他会很幸福地活在你身边。”

    曾兆的话,对于一个失孤的母亲来说,如同一个天大的诱『惑』。

    曾兆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捧到唇边,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吻:“小岑,从今天起我们好好在一起吧。我向你求婚,我想娶你。未来,我们会有可爱的孩子。还有小舟……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

    有那么一刹那,白梓岑是真的领悟了。

    她真的不想再执『迷』于梁延川这个名字了。因为,那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旅程。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她已经学会不会再幻想着白马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她也懂得,不是所有母子分离最终都能像电视剧里一样得到团圆。天差地别的爱情,终究是没有结果的。她一个坐过牢,活在社会底层的女人,哪有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

    这不过短短五年的岁月,她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连心都一并老了。

    眼眶里有些温热,她朝着曾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而后,任由他温热的唇,覆上她的额头。

    白梓岑曾看过一本书,书里说,亲吻额头,是不含一丝杂念的,是男人对于女人最为纯洁且虔诚的吻。

    白梓岑记得,似乎也有人如曾兆一般虔诚地亲吻过她的额头,甚至还不止一次。

    那个人似乎是梁延川。

    只是这一刻,这个人是不是他,已经不再重要了。

    许阿姨的骨癌已经到了晚期,各种穿刺化疗让她本就衰老的身体不堪重负。最后,许阿姨选择放弃治疗,直接出院。

    白梓岑特地抽了周六的空当,陪许阿姨整理出院要用的东西。由于工厂污染案得到了赔款,许阿姨不必再回到旧工厂宿舍楼,巨额的赔偿款已经足够她在养老院安度晚年。

    这些天,得了曾兆的照顾,白梓岑也搬离了原来的污染工厂,就近在工作的地方找了个小公寓。

    中午太阳正烈,盛夏的气氛异常浓郁。连带医院里狂躁的中央空调,都在不遗余力地发挥着制冷的功力。白梓岑站在窗台边替许阿姨收拾衣服,许阿姨则是半躺在病床上,扭动着收音机,不停地转换着电台。

    大约是电台内容有些乏味,许阿姨忍不住和白梓岑攀谈起来:“小白,今天怎么没见着曾兆跟你一起来啊?”

    白梓岑原本利落的收拾动作,不由得稍稍停顿了。她回过脸,朝许阿姨笑笑:“他今天公司里有点事,所以没时间过来。他叫了司机,待会儿司机接我们一起去养老院办理手续。”

第25章 爱恨终结的宿命(3)() 
自从前几天知道了曾兆和白梓岑的关系,许阿姨对他们的事情就格外上心,一门心思地关注着曾兆和白梓岑的动向,恨不得立刻就让他们当着她的面领证结婚算了。

    “挺好的。”许阿姨会心一笑,一双早已失明的眼睛里,却有光华闪烁着,“以后有人照顾你,我也总好走得放心点。你哥那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有个男人帮衬着你,总比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好。我虽然没能看着你哥和你长大,但总归是一脉相承的亲戚,你们过得开心,我也替你们高兴。”

    白梓岑微扬嘴角,笑着走到许阿姨的床边坐下:“阿姨,你以后别说走不走的了。我只有你跟我哥两个亲人,要是你走了,我们俩就孤苦伶仃的了。”

    “好好好。”许阿姨眉开眼笑,只是笑着笑着,无神的双眼却染上了担忧的『色』泽:“小白,阿姨问你个事。”

    “您说。”

    许阿姨语气艰涩,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曾兆他……知道你坐过牢吗?”

    相比于许阿姨的担忧,白梓岑显得稀松平常。她点点头,说:“知道。”

    “那你生过孩子的事……”

    “他也知道。”

    听完这些,许阿姨长叹了一口气,连声调都宽慰了起来:“那曾兆这孩子,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了。我虽然看不见,但平时听他跟人打电话、说话,就知道他为人不错,应该还是个大老板。”

    “嗯,他是我工作的地方的董事长。”

    许阿姨皱了皱眉,脸上细密的纹路,都在微小的动作里显现开来,像是老了十岁:“这样说起来倒是我们高攀了人家了,以后你嫁了他,我倒是要怕你吃亏了。不过也没事,我手头还有些成峰建设的赔偿款,虽然不多,但也能勉强撑撑门面。到时候我给你置办些嫁妆,也总能体面点,不让人家说闲话。”

    许阿姨说要把那些赔偿款拿出来的时候,白梓岑险些落泪。那是一笔许阿姨用生命换回来的钱,她竟然轻而易举地说要给她。白梓岑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将身子微微向前倾,伸出双手,不紧不慢地抱住了许阿姨瘦弱的身躯。她像是个小女儿一样,贴在许阿姨的怀里,连手都不愿意松。

    许阿姨笑得宠溺:“都几岁了,还来跟阿姨抱抱。”

    “没什么,就是感动。”

    “傻孩子。”许阿姨拍拍她的背。

    白梓岑靠在许阿姨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嘱咐着:“阿姨,你不用担心,兆哥他对我很好。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感情没那么浅,也没那么物质。最近他在看房子,打算买一套离我哥的医院近的房子,好让我天天看见我哥。我们指不定……过些日子就要结婚了。”

    “已经要准备结婚了?”许阿姨怔了怔,问道,“那……以前那个孩子的父亲,你放下了吗?”

    白梓岑笑了,只是笑得愈发没有底气:“我想……我应该是放下了吧。即使放不下,也得『逼』自己放下了。”

    白梓岑话音刚落,从病房门口就蓦地传来一阵清冽的男音,低沉沉的,像是从回忆里传来的声响,那么淡漠,那么惶然……

    “许阿姨,我来了。”他不落痕迹地转过头,看向同一个病床上的白梓岑,“怎么白小姐也在,好久不见了。”

    许阿姨轻轻将白梓岑推开,盲目地朝着病房门口,温和地笑着:“梁检,你终于来了。我老人家正想借着出院的机会,谢谢你替我们打赢官司呢。”

    白梓岑僵在原地,她忽然很害怕。

    因为她不确定刚才梁延川在门口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多年的相知,让她能读懂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而此时,他微皱着眉,明明白白地陈述着他此刻的情绪……是带着愠怒的。

    白梓岑这才知道,许阿姨特地邀请了梁延川过来,就是为了亲口感谢他的帮助之恩。

    想起那天在法院大厅里发生的事,白梓岑有些无所遁形。她借口要去给许阿姨缴医『药』费,匆匆地从病房里逃了出来。

    医院的回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冷漠。白梓岑走到回廊的尽头处,攀着栏杆,仔细地打量着医院楼下的风景。视线正对着医院的『操』场,好几个身穿病号服的少年正在打篮球,汗水挥舞之间,酣畅淋漓。

    隔着几米的空间,她听到身后有熟稔的脚步声响起。多年前,他就曾以这样轻缓的脚步走入她窘迫的生活。她想,多年后,他依然会以这样无声的脚步走出她的世界。

    毕竟……差别天壤。

    “你怎么也来了?”她回过头去,将耳边凌『乱』的发丝拨回去,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他的脚步毫无停顿,径直走到她面前。之后,任由高档皮鞋走进她低垂的视野。他猛地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指节收紧,揪得白梓岑有些生疼。

    虽然动作已经如此粗横,但他的语气仍旧是平静无波的。大概是检察官做得久了,他连自己的情绪都能控制得如斯平静。

    “你要结婚了?跟曾兆?”语气里带着些微讽刺。

    白梓岑一惊,虽然她知道他一定是听见了什么,但她更怕,他听见了他本不该听的。她不懂得向别人套话,连带试探都是不加思考的:“你……都听到了是吗?”

    他冷哼一声:“你是指听到你要跟曾兆结婚,还是听到你已经能无比畅快地忘记那个曾经被你利用过的梁延川和晓晓了?”

    听梁延川这么说,白梓岑倏地松了一口气。他没听见,没听见就好。

    白梓岑太了解他了,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保不齐又会节外生枝。她一直知道,当年她坐牢的事情,梁延川是毫不知情的。梁振升用了最强悍的手段让她进了牢里,自然也会用最稳固的手段,让梁延川无法知道这件事。对于坐牢这件事,白梓岑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但她一点都不想让梁延川知道。因为她还记得,当年梁延川倒在血泊里的那时候,他还硬生生地握着梁振升的手,警告他不准动白梓岑一根汗『毛』。

    可是,梁振升依旧是动了。甚至,白梓岑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坐牢这件事。

    白梓岑是病态的,尤其是对上梁延川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是病态至极的。她愿意将全世界的罪恶扛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让他恨她恼她,至少这样,总能让梁延川的心里好受些。她不注重自己的感受,只是关于梁延川的,她在乎至极。

    他蓦地攥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他的目光:“白梓岑,你怎么好意思?你怎么好意思对我做出了那么狠毒的事情之后,还想着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幸福。白梓岑,你比我想象的还狠心。”

    他眼底有着曾经的星光,像是多年前,他扬着温柔的笑靥对她说“小岑,你要做我一个人的宝贝”一样。只可惜,过去终究是过去了。

    她认真地望着他,吐了一句:“延川,对不起。”

    他笑:“对不起有用吗?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以前的利用仇恨一笔勾销,那未免也太廉价了。如果一句对不起就能够获得任何人的原谅的话,我可以说一千遍。”

    白梓岑的眼眸像是无波无澜的海面,看不见情绪,也看不见感情。她声线遐远,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延川,自从那天在法院大厅知道晓晓可能已经死了的时候,你眼前的白梓岑就已经死了,连带以前的白梓岑也一起死了。我今年二十六岁,别人二十六岁的时候,可能正奋斗在高档的写字楼里,像是个冠冕堂皇的白领一族。而我二十六岁的时候,还在为缺一两块钱交我哥的医『药』费,而愁得整日整夜睡不着。”

    她朝他笑,笑得泪流满面:“我老了,老到已经没有心思,为以前对你的错误来埋单,更无暇顾及以前的仇恨。我想找一个好人,他能对我好,在我很累的时候,他能借我肩膀靠。在我交不出医『药』费的时候,可以帮我一把手。而这个时候,曾兆恰好出现了。有时候,我甚至会恬不知耻地想,未来我要是还能有个孩子就好了。我一定会没日没夜地把她搂在身边,她就不会丢,不会跑,不会再像晓晓一样。”她睁着眼睛望着他,水光在眼底无尽地泛滥,“延川,在晓晓这件事情上,我真的已经快疯了。”

    她伸出手,一根根地拨开他的手指,回转过身,任由他的身影消失在落寞的日光里。

    她说:“延川,放过我吧。这么多年的感情太累了,我们……都互相放开吧。”

    曾兆将结婚的事情安排得紧锣密鼓,连距离白梓彦医院较近的房子也已物『色』完毕。事情到了这一步,白梓岑似乎都已经没有了拒绝曾兆的理由。

    只是偶尔,曾兆俯身亲吻白梓岑的时候,她仍旧会不着痕迹地躲开。又或是,曾兆每次想要给予白梓岑帮助的时候,她依旧会小心翼翼地拒绝。

    他们是未婚的夫妻,只是活得却像是不能僭越的好友。

    而梁延川,也如同白梓岑预料的那般。自从那天在医院里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他就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无影无踪,像是完全蒸发在了空气里。

    周三的那天,是传说中的黄道吉日。曾兆请了风水师,说是结合曾兆和白梓岑的生辰八字,这个日子最适合领证结婚。于是,在经得白梓岑同意之后,两人就直接去了远江市的民政局。

    大约是周三的缘故,民政局里登记结婚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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