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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荒唐,余生有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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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周三的缘故,民政局里登记结婚的夫妻并不太多。

    工作人员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大约是见证了太多的美好婚姻,才会连一颦一笑都温暖至极。工作人员递给白梓岑和曾兆一张纸,待纸上的信息填满,确认无误,那一本崭新的结婚证就会送到他们的面前。

    白梓岑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地方,有些莫名地出神。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五年多前,她也曾到过这里——和梁延川。

    那时候她满心的欺骗,所以当梁延川满心欢喜地说要带她来领证结婚的时候,她也是忐忑不安的。幸好,当时工作人员以一句她未满二十一周岁驳回了两人的申请。要不然,白梓岑真怕自己的一时天真,害得梁延川沦落成了一个离婚男士。

    想到这里,她不禁扬了扬嘴角,像是在自嘲。他都结过婚,有过太太和陶陶了,她怎么还在想以前那些久远的事。

    真是可笑。

    午间时段,许多工作人员都回休息室休息了,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仍在岗位上负责登记。

    白梓岑照着户口簿一笔一画地填写着信息,只是填到最后签名的那一栏时,她却忽然停下了笔。对面,曾兆已经畅快地填完了所有的信息,只待白梓岑填表完成,递交上去,完成拍照,就能成为一对受法律保护、不被拆散的夫『妇』了。

    曾兆见白梓岑有些迟疑,也没多想,只是温和地问她:“小岑,是不是哪里不会填?要不要我教你?”

    白梓岑朝他弯了弯唇:“不用了兆哥,刚才工作人员都教过我了。我还差一个签字,签完就好了。”

    “嗯,那我等你。”

    曾兆的目光全神贯注在白梓岑的笔尖之上,这道无形的目光,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压力,几乎每一秒都在迫使白梓岑落下笔尖。

    宋体加粗的签名字样,明明是清晰无比的,但在白梓岑眼前,却像是涂了墨一般,模糊成一团。她踌躇许久,终于落下笔尖,将白梓岑那三个汉字,不紧不慢地书写上去。

    岑字的最后一笔即将落下的时候,从民政局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嘶厉的刹车声。像是急速翻滚着的车轮,瞬间遇到了阻力,被迫快速停了下来。白梓岑几乎能想象出,蛮横的刹车阻力在水泥路面上留下的那一道刹车痕,突兀而深邃。

    因着这一声刹车声,岑字的最后一笔未能落下。

    当白梓岑打算再次将笔尖落在签名处时,突然有人从背后冲上来,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签字笔硬生生地从她的虎口处夺走——

    她下意识地回头,却见到了她难以想到的人。

    梁延川。

    他不似平常那般沉着冷静,反倒是有些狼狈。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大约是得了风吹,有些无端的凌『乱』。眼底的乌青正自然地向白梓岑展示着,他应当是一夜未眠。

    白梓岑站起来,震惊却又羞愧地看着他:“你……你怎么来了?”

    她面对他的时候,永恒的手足无措,永恒的语句苍白。大概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确,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对着他。

    原本计划好的领证仪式被打断,饶是曾兆这么一个『性』格温和的男人,也是无法忍受的。他暴躁地拉开椅子,站起来,连带声线都是躁怒的:“梁检,今天是我们俩领证的大好日子,不知道您是有何贵干?!”

    曾兆知道白梓岑和梁延川的那一层关系。因此,当梁延川出现的时候,那一份无形的不安感,便开始躁动了。

    梁延川丝毫不顾忌曾兆,反倒是将他当成了一个透明人。梁延川一句话都未说,只是神情冷峻地走向白梓岑,然后在距离她约莫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她,瞳孔虽是因熬夜而变得浑浊,却依旧锐利无比。他也不顾曾兆的愠怒,只是欺身上前,微微启唇:“白梓岑,我和你曾经有过一年事实婚姻的经历,并且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否认这段婚姻的存在。因此,在法律上,我们仍然算是正式夫妻。”

    他绕过白梓岑,将那张婚姻登记表攥了起来。他指尖清幽地敲打在申请人签字的那端,毫无规律的节奏,像是威胁,又像是不屑:“如果你现在签下这个字,我可以立即以重婚罪将你们告上法庭。然后……”他瞥了曾兆一眼,微微笑着,“然后将你和你的『奸』夫一起送入监牢。”

    “梁延川你他妈在说什么?!”曾兆彻底被激怒,险些就要冲上去跟梁延川干一架。幸好,白梓岑制止了他。

    面对曾兆的怒火,梁延川倒是显得平静许多。

第26章 爱恨终结的宿命(4)() 
他只是轻蔑地勾着唇角,伸出食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太阳『穴』,笑道:“曾董事长,用你仅存的理智思考一下,袭击公务人员,这等罪责,想必是你用多少钱都难以逃脱的。说不定蹲个十天半个月看守所,又或是一年两年。”

    “兆哥,你别生气……”白梓岑压低了声音,在曾兆耳边说了一句。

    大约是她凑在曾兆耳边的亲昵动作刺激了梁延川,又或是,她的那一声兆哥,让梁延川恼怒顿生。他竟是走上前,狠狠地将白梓岑从曾兆身边拽了出来,声线愠怒。

    他禁锢着她的手臂,冷声质问她:“白梓岑,你到底懂不懂法律?”

    白梓岑忽地笑了:“如果我懂,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如果我懂法律,当年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你父亲告上法庭,让他被绳之以法。如果我懂法律,就不会让我的哥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眼巴巴地用最差的『药』等死。如果我懂法律,我的女儿大概也不会丢、不会死……可惜,我不懂啊。”

    握住她手臂的那一双手有些松动,不过瞬间,又重新恢复了力气。他像是无动于衷似的说:“你确实不懂法律,那你知不知道,我国婚姻法规定,婚姻分为事实婚姻和法律婚姻。如果两个人曾经对外公开宣称过婚姻关系,那他们的婚姻就是确实有效的。”

    梁延川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纸,纸张带着褶皱,写满了文字,末尾处还有红『色』的公章,白梓岑一时看不真切。

    梁延川慢条斯理地看着她,说:“我找到了陈姐。”

    白梓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过后,她才反应过来陈姐到底是谁。当年白梓岑怀孕,又没有母亲贴身照顾她,梁延川怕自己照顾不周到,就想方设法地请了个月嫂过来。而陈姐,就是那个月嫂。当年白梓岑和梁延川的一切,她是见证人。甚至连两人之间的分崩离析,她依旧还是那个见证人。

    “这是陈姐手写的证人书,我已经请公证人员在场确认过真实有效。如果你现在签下这个字,下一秒,我就能让警察立刻把你们俩带走。我有陈姐的电话,一个电话过去,她就可以立马出庭作证,证明我们曾以夫妻关系生活,证明我们有过孩子,证实我们曾经的婚姻是真实有效的。”

    他欺近她,笑了笑:“白梓岑,你难道想犯罪吗?”

    听到犯罪那两个词,白梓岑莫名委屈,却也莫名愧疚。

    大约是离得很近,她甚至能看见他脸上浅浅的笑窝,像是昨日重现一般。只是那时候的梁延川,眼神总是温柔的,不是现在这般锐利。

    他放低了声音,用只有白梓岑一人能听到的分贝,含着笑,说:“你应当知道的,梁这个姓氏,在远江市就意味着只手遮天,也意味着我说黑就是黑,我说白,它就只能是白。”

    梁延川话音刚落,曾兆就走上来,掰开梁延川的手,带走了白梓岑。

    彼时,白梓岑的眼神仍是空洞的,呆愣愣的,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曾兆温柔地将她重新安置在椅凳上,将那张申请书摊开在她的面前,只等那岑字的最后一笔落下,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想到这里,曾兆不由得催促了一句:“小岑,你别管他,继续签字好了。”

    得闻曾兆的话,白梓岑倒是有意识地抬起了头来。他的眼底充斥着期许与盼望,险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样期待的眼神,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按压着白梓岑继续落下那一笔。

    笔尖提起,刚要触到纸面,左耳旁却忽地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在得意地笑,又像是在不屑地讽刺。

    梁延川靠近她的耳朵,用百分之百笃定的语气,说:“白梓岑,你知道曾兆是怎么发家的吗?”他故意停顿,而后淡然地吐出四个字:“走私外贸。你知道我那天在法院门口,为什么要说出希望日后不要在法院里看到他的话吗?

    “因为我手上有着全部的证据。只要你这一笔写下去,我保证等待他的不只是重婚罪,还有走私,我甚至可以向你保证,他一定能坐十年的牢。你知道十年牢狱之灾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的邦盛集团会破产,意味着他将永远无法东山再起。对了,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儿子曾亦舟吗?那个孩子可能会成为下一个你,因为他会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孤儿。等他长大之后还会遭受无比多的歧视,因为他是一个劳改犯的儿子。”

    “够了!”白梓岑猛地推开身旁的梁延川。

    梁延川倒退一步,不恼,只笑。

    白梓岑转过头,偏向曾兆,低垂的眼睑,像是在道歉:“兆哥,我们改天再来吧,我今天不太舒服。”

    曾兆向来是以白梓岑为先的,即便是此刻他有千万个不愿意,最终也只会化成温和的一个“好”字。

    临走时,白梓岑用余光偷瞥了梁延川一眼。

    她真不知道,这五年时光,到底造就出了怎样的一个他。曾经的温柔如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漫地的冷漠与咄咄『逼』人。他曾经那么热血地想要给所有人创造公平正义,如今却也学会了抓住别人的把柄,让对方寸步难行。

    这,都是她造的孽啊……

    她知道,梁延川说出那番话根本不可能是信手拈来的谎言。他必然是有了充足的证据以及百分百的把握,才敢向她说出那一席话。她是真的怕自己害了曾兆,因为她真怕梁延川对她的恨无以复加,便筹谋到了曾兆的身上。曾兆是她的恩人,她决计不会害他。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坐过牢,知道坐牢的苦楚,知道隔着高墙对外界的渴望。因此,她更加不想曾兆成为下一个自己。

    白梓岑的心有些冷。

    因为,梁延川……他似乎很讨厌劳改犯呢。

    从民政局走出去的时候,白梓岑接到了一条短信,来源于梁延川。内容简洁明了,他还有话要对她说。

    白梓岑借口有事先走一步,径直告别了曾兆。曾兆顺应着白梓岑的要求,让她先行一步离开。曾兆虽然不说,但从白梓岑的口气里,他应当是知道的,白梓岑是去见梁延川了。他明明是可以阻止她的,只是曾兆担心自己过分的阻拦让白梓岑的心烦,最终选择了放她走。

    成年人的世界似乎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不愿意看着她离开,嘴上却又牵强地附和着她。貌合神离,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永恒定理。

    车厢与室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温度,一边寒冷如冬,另一边则烈日炎炎。白梓岑坐进梁延川的车里时,车内冰冷的温度,险些将她整个人冰冻。

    梁延川坐在驾驶座上,她坐在副驾驶座。空气冷凝,连带气氛也是冰凉的。她坐在车上约莫有十多分钟,也未见梁延川开口。最后,白梓岑终是忍不住,向他摊牌。

    她将目光投注在玻璃车窗外,不落痕迹地转过头,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她说:“梁延川,我们彼此放过吧。从我大二那年开始,我们已经互相折磨了近七年。这七年已经够长了,就当是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她话音刚落,梁延川却忽地冷笑一声:“是不是现在有了曾兆,所以才让你恨不得立刻忘记过去的一切呢?似乎真相就是这样,越是穷困潦倒的人,就越是想要攀上高枝,就比如你,白梓岑。”

    “你就当我是急着攀上高枝也好,至少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些。”她平静道,像是在说一句与己无关的事。

    他又笑了,只是这一次笑得苍白无比:“白梓岑,你怎么每次都可以自私得那么堂而皇之呢。你总能把一切都说得理所当然,借助我报复我父亲是理所当然,嫁给曾兆忘记过去也是理所当然。那么这七年,你到底是把我梁延川当成什么了?”

    “延川,我爱过你,很爱。”白梓岑冷不防地打断他,“我曾经想过,要放弃报复,就当你一辈子的小岑。不过很可惜,我的理智终究是无法让我做到放弃仇恨。”

    她慢慢偏转过脸,用从未有过的释然目光望着他,浅浅地笑着,就好像数年前的光阴一样。彼时,梁延川也正望着她,四目相对,眼神胶着,就好像是隔着岁月,仰望一个曾经的恋人。

    她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曾兆像是一碗白米饭。而你,更像是一杯冰淇淋。年轻时,我会为了一杯美味的冰淇淋拼得头破血流。而现在一无所有的我,只想要一碗能够温饱的米饭。延川,你知道吗?我老了,老到已经没有力气,去争一杯美味的冰淇淋了。”

    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头发是早晨洗的,带着点洗发水的芳香,蓬松又柔软。齐肩的长发披散在她的后背,如丝如绸。之前,她总是爱把长发扎成一束,打扮成三十多岁的『妇』女模样。如今,长发披肩,似乎倒也有了几分多年前的那股味道。

    她不紧不慢地拨弄着发丝,之后,微笑着从那一堆枯槁的头发里拔出一根,摊在她的手心里。

    那是一根白发。

    银白『色』的发丝,像是垂暮的老年人头顶花白的银丝。

    她笑着用最亲昵的称呼,叫着他:“延川,你看见了吗?我都有白发了。我老了,连心都一并老了,再也爱不起,也折腾不起了。”

    她低下脑袋,轻微地吸了吸鼻子,之后,又干净利落地抬起头来看他:“我们就这么互相放过吧。我已经打算和曾兆结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以后……”她顿了顿,说:“以后,不管你恨也好,痛也好,就彻彻底底地忘了白梓岑这个人吧。”

    白梓岑将手附上车门把手,她仅需轻轻一按,车门就会打开。然后关上车门,他们会永远地变成两个世界的人。而那些曾经的爱恨,也终将作古。

    白梓岑按开车门,顺利地将脚尖平放在室外的水泥地面上。

    “陶陶是你的女儿。”

    她握住车门把手的那只手猛地一颤,像是浑身的血气都在往脑门上冲,晕眩不已,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雀跃。她硬生生地将那只跨出的脚收回来,震惊地回过头,望着他。

    “你刚刚说了什么?!”

    梁延川沉下眸子,说:“陶陶是我们的女儿,她是晓晓。”

    他话音刚落,就蓦地有一双手穿越排挡杆前的层层阻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法式衬衫熨烫整洁的袖口被她揪成一团,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眸里是无限的企盼。她眼巴巴地望着他,揪着他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的绳索。

    “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

    他薄唇微抿,转过身来,反手握住了白梓岑攥住他衣袖的那只手,带着点多年前的温柔,带着点多年前的眷恋:“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立即带着你和陶陶去做dna鉴定。”

    相比于白梓岑的歇斯底里,他显得冷静无比。梁延川慢条斯理地向她解释:“当年我重伤出国就医,担心我父亲对你动手脚,就安排了周延昭一直在你的身边。你把晓晓丢弃在福利院的时候,他就在你的身边。而那个女人,确实不是我父亲动的手脚,所有人都很意外于她的出现。而当年,晓晓确实曾一度丢失,不见踪影。”他故意停顿,“但你应当是知道周延昭家的背景的,全市的公安系统都在他父亲的掌控之下。你认为要找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会有困难吗?”

    得知心心念念的晓晓,居然是和她朝夕相处过的陶陶,白梓岑有些细微的哽咽。她在脑子里细细回想着梁语陶的一颦一笑,竟是觉得心都暖了起来。

    原来,她的晓晓长大了,是现在的样子呢。

    她忽然很感谢梁延川,感谢他,即便是她曾经那么利用过他,他也没有放弃晓晓。他让晓晓变成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会懂得体贴人,还会甜甜地朝陌生人笑。而不是……让她变成了下一个孤苦伶仃的白梓岑。

    她咽了咽嗓子,沉声问他:“那……那天在法院大厅门口,碰见的那个女人,她为什么会说,晓晓是被冻死了?”

    如果说当年白梓岑对他的报复,他尚且还可以自私地选择原谅的话。那么对于晓晓的事,梁延川仍是无比埋怨且愤恨的。

    “当年那个女人把晓晓扔进垃圾桶之后,晓晓确实差点冻死了。不过幸好,周延昭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她,并对她进行了抢救。不过很可惜,因为受冻,加之肺病没能治愈,晓晓的肺部功能受到了永远不可恢复的伤害。前些年的时候,因为国内空气环境差,我一直没敢带她回来。现在,她的肺部功能稍稍稳定了,才终于敢将她带回来。后遗症虽然不太严重,但只要偶尔一个小感冒,就会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听完梁延川的话,白梓岑一颗悬着的心,像是瞬间跌落了谷底,再也浮不起来了。她害了她的女儿,害她有了一个永远不可能治愈的伤病。

    此刻的白梓岑是手足无措的,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见一见她的女儿。然后,将她揽在怀里,就像是很多年前,她刚出生时的那样,窝在她的怀抱里,躲在襁褓里,咯咯地朝她笑。

    回想着晓晓小时候的模样,不自觉间,白梓岑已是泪流满面。她说:“延川,我想见她。”

    “可以。”他回答得顺理成章,但表情却未有一点的松动。

    “求求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她好吗?求求你。”她急于见到她朝思暮想的晓晓,连带语气都是急促的。

    梁延川没有看她,只是冷着脸『色』,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褐『色』的本子,问她:“你身份证件都带了吗?”

    “带了。”白梓岑不假思索。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除了见到她的晓晓,其他都是次要的。

    “走,出门,我们去领证结婚。”他陈词冷静,像是个判决生死的法官。

    白梓岑愣在当场,她这才抬起眼睑,打量了他手中的东西,那赫然是一本……户口簿。

    “延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梁延川不回答,只是笑着,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托起白梓岑的脸颊,与她四目相对。他纯黑的瞳孔里,夹带着些危险的成分,连带语气都是颇具威胁『性』的。

    “白梓岑,除非你嫁给我。否则,我是不可能再让晓晓回到你的身边的。”他笑得极具侵略『性』,“我可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不用。”她说。

    “梁延川,我嫁给你。”

第27章 残缺的悬念(1)() 
办完手续回到梁延川家中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七点了。小孩子不比大人,总是贪睡。因此,白梓岑跟着梁延川回到他家的时候,梁语陶已经睡着了。

    梁延川的公寓并不算大,两室一厅的房子,还附带了一个小书房。一间是梁延川的卧室,另一间则是梁语陶的。

    因为公务繁忙,梁延川通常不能贴身照顾梁语陶。白天,梁语陶在学校学习。放学之后,则由梁延川找来的保姆,服侍她吃饭睡觉。

    今天,是梁语陶春游的日子。客厅的沙发上,堆了一大堆买回来的玩具,都是些小孩子爱玩的东西,洋娃娃、洒水枪什么的。

    白梓岑循着梁延川的脚步,跟着他在玄关换鞋。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梁语陶的房间。

    梁延川将梁语陶的房门旋开,使了个眼『色』,让白梓岑跟进来。白梓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甚至连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都轻得不能再轻。

    白梓岑微抬起眼睑,克制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大约是小女孩都偏好粉『色』,梁语陶的卧室被悉数刷上了淡粉的『色』彩,连带床铺都是同一『色』系的。

    而彼时,她的陶陶,正睡在粉『色』的被窝里,像是个酣睡的小公主。

    有那么一瞬间,白梓岑险些落泪。她很高兴,自己的女儿还活着。更高兴的是,她的女儿活得很好,她不需要为生活担忧,她能有无比富足的生活环境。这一刻,白梓岑是心满意足的。

    一个母亲对于女儿最大的念想,便是她一定要过得好。至少,总要比自己好一些。

    梁延川轻手轻脚地坐在梁语陶的床边,替她将踢掉的被角,重新掖回去。待做完这些,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压低了声音询问白梓岑:“你要跟她说说话吗?我叫醒她。”

    得闻梁延川要喊醒熟睡的女儿,白梓岑连忙摇头制止,连带声音都大了一个分贝:“不用了不用了……”

    被窝里的梁语陶窸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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