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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白甲苍髯烟雨里-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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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等人咳醒了,便将斟好的热茶给他服用。
有时夕阳西下,祁寒会撑起伞站在冰湖边上,冒雪等待翟逆的坐轿,或是马车回转。
翟逆那副冰雪般的面容,渐渐因此露出越来越多的微笑。看向祁寒的目光也越发的温柔专注。他从未提及自己真正的名讳,祁寒为人敏感细致,便将这当作了二人的机密,也不告诉他自己的姓氏,更不会去探听他在外头做些什么。
眨眼两人在一处已有一月。翟逆近日变得越来越忙,每日清晨天不见亮便走,晚上却回得越来越晚。祁寒因此愈加珍惜二人相处的时光。
这日傍晚,祁寒刚洗了澡,便听到林中机关有了异动。
他眼珠一亮,飞快擦干身体,穿上白色的长衫便服,尚不及穿鞋,就往翟逆房间跑去。
口中大声呼唤:“逆兄,逆兄!又有猎物进坑了!”
祁寒赤…裸着脚踝站在蒲苇编织的地面上,圆润白皙的趾尖踩着暗色的勾花地毯,齐腰长发散在身后,垂及腰肩,一双濡湿上翘的凤眸清澈明亮,仿佛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但却因为要去冒险,而显得十足兴奋。他的身体虽养好了些,看上去却依然偏瘦,匀称的身材,不盈一握的腰身,在空荡的白袍子下若隐若现。
屏风后头哗啦啦一阵水响,少顷,那个俊美无俦的青年便披着一头湿发走了出来。
翟逆身上只拢着一件墨色的锦袍,腰间束了月色玉带,衣襟洞敞,露出结实矫健的胸膛。
他看上去很瘦,脸上仍有些苍白,但身上却有着服帖匀停的肌肉。白皙的皮肤上沾染了水滴,莹莹泛着微光,锦袍某些地方浸湿了,紧贴在身体上,越发显得性感。
翟逆扫了一眼祁寒,眸光一闪,缓步走了上来。
祁寒头一次目睹翟逆出浴的模样,耳根一热,只觉心跳加速,有些眩晕之感,慌乱间便想退出房间。
室内燃了熏香,香氛靡离,与翟逆腰间所佩的悬香,倒有几分近似。
但祁寒刚退了一步,翟逆便动了。
他忽地欺身上前,紧紧握住了祁寒的手,欺身上去。俯在他耳畔,暖热温存的气息喷在颈中,低哑地唤了一声:“寒弟。”
祁寒支吾着应了声,皱眉便要走。但翟逆却一手握住了他的腰,另一手捏起他的下颔,硬生生将他的脸掰过去,与他对视。
翟逆那双幽黑的桃花眸,深深望着祁寒纯澈的瞳孔,一动不动,仿佛要望穿他的灵魂。
祁寒心跳如鼓,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翟逆放荡形骸,喜开玩笑,他向来是知道的,但此刻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他几乎可以感知对方身上的水汽和热量,怎么都显得有些过火和暧昧了。翟逆的动作和眼神,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侵略意味,但祁寒却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他来……甚至心底里隐隐还有一种躁动渴望,渴望着能再接近一些,或是反手去抱住他。
祁寒盯着翟逆的眼睛,望着,望着,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想到了另一个人。
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他克制住自己身上涌起的情潮,对着翟逆仿佛极为澹然道:“逆兄,有猎物入坑了。”
翟逆定定看了他一眼,似在打量他的神色,唇边仍是勾着笑,温润的声音不改,“知道了。回去把衣服穿好,咱们去看看,是什么野物。”
话落,他轻轻松开了手,眼看着祁寒转过身,缓步离开。
矫矜慵懒的眸光中,是一片不见底的幽黑黯淡。
**
祁寒从陷坑里拾起那只死去的小狐狸时,眼底看不出波澜,眉头却几不可见的一皱。
那只猎物在他怀中兀自蹬了一下腿子,然后才彻底没了反应。
只是生理性的痉挛而已。这小东西,其实已然死透了。
祁寒知道,这狐狸死得并不如何痛苦。
铁髀石从侧颅射入,贯穿了两眼,只流下小小的一滩血迹,皮毛丝毫不得损伤——记得赵云曾对他说,小小的狐狸,想要杀之易如反掌,却难在如何杀。
赵云说,狐皮较为珍贵,可供普通人家两月的口粮。其皮毛最暖只在四肢腋下,次者是在脊,腹,臀等处,因此猎取时要格外小心,不能损毁了皮毛,影响价值。以捕狐为生的猎户们多使用陷坑,而极少用弓箭的,若在野外偶遇狐狸而又无趁手合适的工具,猎人们宁可作下标记,暂时放弃猎物,留着下次捕杀,也不会轻易出手。
祁寒那时笑着对赵云说,他其实挺喜欢狐狸的,尤其是那种火红色的狐狸。因为他还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狐狸。
赵云那时心情很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道:“那以后我再不杀狐狸了,尤其是火红色的狐狸。只捉来给你把玩一阵,再行放掉便是。”
祁寒那时还笑他有病,自己随便一句话,也值得这样。
赵云听了,却笑而不语,只拿拨火的棍子,挑动松枝。火堆跳跃的红光映在他的脸上、眼中,显得有些温柔——那是他们在赶往徐州的路上,露宿山野炙肉时,赵云随口说的话。那时候,祁寒对自己的心情也懵懂无知,却莫名因为赵云这句话中的宠溺,失眠了半宿。
而此刻,他手中所捧着的这只死物,便是一只火红色的,幼狐。
祁寒忽然觉得有些悲伤。
近日他已很少想起赵云,想起与赵云一起的时光了,时间仿佛凝固了,让他忘记了外头的一切,只贪恋着雪庐的美好……
祁寒将红狐抱在怀里,尚自温热的皮毛轻轻蹭过他的腮边,却激得他一个瑟缩——这是个死狐狸。
死狐狸却用皮毛温暖杀死他的人,实在是奇怪。
祁寒有些呆怔,也不管狐毛上的血迹是否会脏污袍氅,只将小狐狸轻轻抱在怀里,动作十分柔和。
翟逆看了他一眼,忽一抬手,牵动几条丝线机关,将这一处陷坑彻底毁了。
无形的透明韧线崩断,陷坑塌落下去,有许多铁髀和响箭嘤嘤嗡嗡,坠落在雪地里,失去了效用。
祁寒惊讶地看着他,翟逆却轻轻揽住了他的腰,道:“以后捕捞鱼虾,采摘蔬荪即可,山中的这些野物,便不杀了。”
祁寒苦笑起来:“……你别把我当成滥好人啊。我这人贪图口腹之欲,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发善心的……”
翟逆扭过头来,幽黑的桃花眸极深,摇头道:“是我自己不喜欢。这狐狸很漂亮,让我想到了你。”
祁寒皱起眉头,不明白心中流淌过的异样情绪是什么。他垂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死物。紧抱着它,回了雪庐。
翟逆护着他走在后面,忽然足步微顿,蓦地回头,朝着对面的山峰看了一眼。
**
数十丈外的半截山峰上,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祁寒离开的方向,有力的双拳在身侧握紧,连甲尖嵌入了肉里,也似不觉疼痛。那人双眸赤红,爬满血丝,瘦削英俊的面容些许憔悴,不是赵云是谁?
134|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情何起拳拳之意,欲淹留逆天之心
*
数十丈外的山峰上,双眸赤红紧盯祁寒的,不是赵云是谁?
但隔得太远,又有风雪之声,赵云虽然目光锐利,分辨出了那是祁寒,却也唤之不应,只能眼睁睁看他消失在林子里。
近来战事吃紧,郯县连城角小门也要提前下钥,这日傍晚,赵云本要回城,却在骆马湖雪野之中,遇到了一只幼狐,那抹火红色一闪而逝,赵云下意识便追了上去。
——他记得,祁寒说过喜欢火红色的狐狸,但还未见过。他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他,要捉一只给他把玩。
跟着那一抹绯红如火的影子,赵云急追了十余里地,后又弃马入山,在林木中钻来钻去,很快就被这片古怪的山林绕得迷失了方向。赵云心知有异,这座山林中似乎含了奇门遁甲之法,亏得他心细,尚还记得来时的路径,因此并不如何着急,便慢慢搜索起那只红狐来。
寻了半晌未果,当他打算放弃之时,远处小红狐的影子却一闪而过,竟是从空中撞落下去,跌进了猎人的陷坑里。
赵云等了一阵,见那狐狸没能爬出来,怕是死得透了,正欲离开,谁知却突然见一个锦衣华裘的公子,从林中闪身走出……
那人身形高挑,袍袖、领口处露出素白的里衫,披着一件颀长华贵的黑色貂裘,裹住了他修长的身形。貂裘笔直垂下,直至靴口足踝。他弯腰怀抱起那只红狐,狐毛挨在了脸边,这幅画面,在洁白皑皑的雪地里显得极为生动……可惜太远了,赵云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知道,那是祁寒。
祁寒身旁还有一个男子,正亲昵地揽着他……
赵云看在眼里,只觉五内如焚,说不清是何感受。
见到日日思念的人平安无恙,他激动得眼睛都泛红;祁寒本有寒疾,如今却可以笔直自如地站在雪中,身体似也养好了许多——他过得不错。赵云见了,心头更是宽慰,涌过一阵阵的暖流——然而,当他看见祁寒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用极为暧昧的姿势拥着……赵云觉得自己大概真是疯了,他竟会在那情景入目的一瞬间,升起了尤为强烈的怒意和酸涩。
***
接连几日,浑无波澜,风平浪静。
祁寒的性情却益渐慵惰,变得越来越嗜睡昏沉。白日里见不到翟逆的时候,他做什么都很难提起兴致。就呆在木屋里看书,或是练练字。
唯二有些兴致的,是进山采集山珍野菜,或是去冰湖上垂钓捕捞。
雪庐依山面水而建,深藏于林中,周围地气温暖湿润,土质腴厚,又兼有熔流温泉引气而来,因此山林中的菜蔬野果,随处可见,随处可以采撷,无论是鲜笋、蕨菜、各色蔬果,还是菌菇,都远比外间来得更鲜甜可口,益于营养。更因湖中有寒水大鱼、洁白如参的银鱼,以及大青虾、肥黄蟹,更形品类丰富,俯拾即是。翟逆说,此间山珍海味极多,一例都贱如泥沙。
这日,祁寒打迭了精神,在冰湖上垂钓。坐了约莫只一刻钟,便有大鱼咬线出水。他提了那条胖头青鱼正往兜笠里塞,忽然听得銮铃声响——祁寒眼珠一亮,是翟逆的马车回来了!
翟逆早出晚归,很少回得这么早,祁寒将箩笠和鱼都弃在了地上,探手往冰洞里洗净,又在身上随意拭干,这才迈开略显急促的脚步,朝湖边奔去。
冰封的湖面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透明丝线,可以牵动林里的机关。祁寒犹如穿花蜂蝶一般,在其中穿梭,展露出超凡绝伦的肢体掌控能力。
两个壮汉侍从跳下马车,一前一后向着帷帘深深恭礼,见祁寒来到,遥遥朝他躬身行了一礼,旋即骑马离开,走得无影无踪。惟余翟逆的青篷马车,静静停在雪地里。
祁寒飞奔过来,踩在雪地里扑簌有声,便有一只苍白修长手掌拨开了窗帷,露出一张水墨画般静美殊绝的面容。
翟逆定定望着前方的青年,眼神深沉。祁寒几步跑到跟前,唇边勾着笑,与窗里的翟逆对视了一眼,便即一个箭步,跳上了车椽,掀帘而入。
车厢中有暖香扑面而来。
翟逆的脸色显得苍白,淡笑着伸出手,唤道:“寒弟。”
祁寒便握住他的手,紧挨着坐下,嗅到翟逆身上那股宜人的香气,只觉精神一振,说不出的心安宁静。
翟逆的马车要比寻常马车宽大许多,车壁很厚,全部塑以紧实的毡毯,密不透风,十分保暖。脚边放置了炭盆暖炉,一只精巧的三足小铜鼎里燃着白蕤香,清雅醒脑。
“冷么?”翟逆捂着祁寒的手,轻轻揉搓,掌心一线微暖——其实,他的手素来比祁寒的还要冷。
祁寒原本还觉空寂闷塞的心,在见到翟逆的一瞬间,便被填满了。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觉得冻僵的手脚暖和了起来,向翟逆温柔一笑,“不怎么冷。木屋里太暖了,倒有些闷得慌,我便来湖上透透气,正巧,适才钓起了一条大青鱼!足有七八斤呢……”
说着手从翟逆掌中抽出来,十指拉开,比划了一个齐肩的宽度,眼神发亮。话落,他拉起翟逆,往车门去,想带他去看自己钓的鱼。
翟逆被他开心的模样逗笑了,眼神却有一瞬的飘移。眼中映着祁寒璨若朝霞般的面容,翟逆垂在玄青锦服中的右手,暗暗捏紧——这个人,果真是不能舍弃的……
二人下了马车,翟逆远远望了一眼湖心凌乱的钓具和鱼,也不过去,只快步带着祁寒往雪庐走。
祁寒纳罕,指着道:“……逆兄,我的鱼?还有蓑笠,箩兜。”
翟逆的足步很快,仿佛有什么在追赶他一样,语声却极为轻慢悠然,“寒弟,近日冰湖恐会解封,将有潮害,你不能再来这里了。何况昨夜,我观察到温泉地气变化,山上或会崩雪,这几日,你便呆在屋里,不要出来。”
话落,他神情戒备,斜眉扫了一眼右边的湖林。
祁寒没有发现翟逆的细微动作,只微微一怔,有些诧异。但他十分信任翟逆,当即道:“好啊,那我近日就呆在雪庐中了。只是这样,却怕把我闷也闷死了。”
翟逆失笑:“我会尽早回来的。”他语声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极为柔和,“寒弟,再过几日,等外头的事情忙完,我便带你离开此地,一同往观一场盛仗,如何?”
祁寒没留意最后一句,只听到翟逆将要忙完外务,再不必和他日日分开,不由心情大好,笑着道:“好,只要你在!不过,若是真有雪崩,我们的木屋岂不会很危险?”
翟逆桃花眸微勾,斜斜睐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不会的。只要你不出来,便不会有危险。”
祁寒没多想,便即允了,欢欢喜喜跟着翟逆,快步回了雪庐。
翟逆的动作向来很快,待收拾好了晚餐,两人吃过了饭,翟逆又单独出去了一趟。他说是去加固后山的机关,免得被风雪侵扰,祁寒想一同跟去,翟逆却不许,他只得独自先行睡下了。
夜半时分,熟悉独特的香气飘入房中,携挟着风雪寒气。
足踏墨锦云纹钩金履的男人,站在祁寒榻前,默然半晌。终于他俯下身去,伸手拨开贴在青年面颊上微汗濡湿的黑发,静静注视着他的脸。
男人叹息了一声,掀开温热的被褥,睡了进去。
伸出手臂,轻轻将人拥入怀里。
祁寒鼻头动了一下,从不安的睡梦中舒展开了眉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往他怀里一钻,伸手揽抱住他。
单薄的里衣上,透体传来的温暖,激得男人兀自冰凉的躯体微微一颤,喟叹了一声。
翟逆低头,望着怀里熟睡的人——祁寒脸侧有着不正常的潮红,脖颈至衣领处,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肌肤,青色的血管在剔透的皮肤下蜿蜒,带起一种妖异的脆弱,别样的活色生香。
他的脸紧紧挨贴着翟逆胸口,暖热的呼吸喷在他月白色的前襟,挨着他的胸膛,轻轻蹭动了几下。
翟逆便俯下头,攫住祁寒的唇,吻得温柔缱绻。
他仍然克制着,宛似不带任何情…欲味道——尽管那向来冰凉的身躯早已滚烫火热了起来。祁寒……还没有醒,他不可能再进一步。
祁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回应着,引得上方的人呼吸微乱。
他实在太诱人,太甜美……
可是……他没有醒,自己不能……
翟逆心中人神交战,手已抚遍了祁寒身体上所有的敏感点,下方的人激颤着,面色潮红,低呻曼吟,已经不能自制,诱得他也快要把持不住……
翟逆终于伸手往祁寒脖颈里轻轻一按,怀里的人委顿了下去,一动不动倒在他胸前。
翟逆闷哼了一声,猛然一拳捶在枕边,支起身子来,剧烈咳嗽。
当气息平了下去,他再度将身旁昏睡瘫软的人抱入怀中,轻轻抚摩他脑后柔软的长发,墨黑的桃花眼空洞地望向上方,口中低声呢喃:“寒弟,寒弟,莫要让我失望啊……”
连日在附近滋扰的男人,那个陷于机关阵法中,却百折不挠,困兽一般游斗的男人……厉害,聪明。威武英俊,枪法凌厉,眼神似鬼。
翟逆笑了一声。
他知道,那个人要寻的,就是自己怀中的这个。
可怀璧之人,最终是谁,还犹未可知,不是么?
他这一生最不服者,就是命运。
如若不然,他便不会在年方弱冠,声名鹊起,才华大噪之时,悄然隐退,退到这一方小小雪庐之中,静待天时。为了自己选中的主公,等候多年;
如若不然,他亦不会舍弃一半的寿数,逆天改命,叛出南岳师门(非后世的南岳,乃武帝时所封的南岳天柱山),强行引了马陵山下的真龙之气给主公,一心辅济,谋图天下。
而怀中的璧人,就同这座雪庐一样,是这世间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存在,他又怎会甘心舍弃?
翟逆冷然一笑,低下头,往祁寒发顶的旋涡上轻轻一吻,反手熄灭了油灯,拥着青年温暖的身体,
135|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颍川子凤凰垂翼,常山将枯木生花
*
翌日一早,木屋空荡荡的,祁寒醒来时,翟逆已然离开了。
祁寒的手抚上冰冷的枕头,只觉茫然若失。翟逆走了,心口像被掏了一个空缺,极为难受。
昨夜竟又梦到了翟逆。
且梦到被他拥在怀中亲吻,尔后抱着自己沉沉睡去。
祁寒脸上一阵臊红,无法控制那种似梦似幻的感觉,只得微恼地坐起身来,忽略自己的反应。缓步走到外间,从竹笸箩里拿出了温热的湥е啵妥偶傅缋靶〔擞昧耍怪信谌诘模那樗坪跻埠昧艘恍�
洗净了碗碟,正要排闼出门,忽然想起翟逆昨夜的叮嘱,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退了回来。
祁寒走到东厢唤作墨阁的木屋,拣了一卷古籍,捧着慢啃。待近晌午,腹中觉得有些饥渴,便往庖厨去寻吃食。
翟逆果然已为他做好了晌饭。
碗碟放在锅中心,下头是水,上边是悬空的竹架支撑,只需起火蒸热,便能食用。
祁寒哼了一声,脸上却有了笑容。
他在灶膛里生起火来。哔哔剥剥的,烧得很旺,锅里的水很快便咕噜噜开始冒泡,眼见饭菜将好,祁寒却忽然听到了外头的响动。
他起身走进闸室里,发现异动竟是来自湖边的机关——
莫非是什么动物碰到了机关?还是如翟逆所说,湖水解冻,返潮触发了遁甲?
祁寒心中有些不平静。
一双好看的长眉渐渐皱了起来。
他将目光移开,不去管它,毕竟翟逆叮嘱过不要出门,管它是动物还是潮水,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走回庖厨坐在灶膛前,盯着锅里沸腾的水,却有些心神不宁。
那几枚不停抖动的机关括闸,仿佛牵住了他的心思,一下一下,随之而颤。
锅里冒着大量白气,将庖厨晕得雾气缭绕。祁寒恍若未觉,凤眸一时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闸室的响声还在持续。
祁寒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忽然站起身,往卧室披了貂裘,提起蓑笠,推门走了出去。
然而,祁寒才刚走出了十余步,便觉出了不对。
——雪庐周围的机关全被改动过了。
与翟逆教给他的五行生克、阴阳变化完全不同,这些机关全被重新布置过了,而且彻底打乱了阵型,寻不到任何规律……就像是为了防备什么东西闯进来,或是故意不让他走出去一般。
祁寒的眉头几不可见的轻皱了一下,旋即松开。
那么翟逆所说的返潮雪崩,其实也是乌有,不过是为了将他禁足在雪庐里。
祁寒抿紧了唇,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模样,足下步伐却加快了,径自往林中阵法密集之处走去。
他檀唇轻启,口中念念有辞:“震一、屯三、颐五、复七……”
竟是自行运用起了翟逆所授的知识,以及太平精要上“藏易篇”中关于阵法术数的记载,开始独力破解这些机关。
林中的树木,无论高度、粗细、枝叶甚至纹路和生长朝向都全然相似,看不出什么分别,且树木参差排列,曲曲绕绕,东折西复,更是连拐弯都看不出一个。寻常人若走进里头,简直完全不辨东西南北。
祁寒智力颇高,更兼通晓了八卦变化之理,翟逆虽然已将机关改得困难了数倍,却不仅没能吓退祁寒,反激起了他坚韧倔强的性子。
祁寒长眉轻拧,下脚毫不迟疑,足部不停,向前疾走,额头渐渐滋出细密的汗水,竟是在短短时间内,将潜力都爆发了出来。
有时前头明明泥泞难行,不见道路,他偏偏往树丛、花木后头一钻,竟然就又踏回了平坦的路上;有时前头大坑横亘,哪知他避重就轻,只绕过一棵树木,便另有幽境呈现;或是前方道路通畅,明明有一条极为好走的羊肠小道,他却偏偏选择后退几步,朝着一棵大树猛撞过去,硬生生走出了一条毫无形迹可寻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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