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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如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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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落落昨晚跟他卖弄玄虚,好像她在这里遇到了多么出其不意的人物。
还说若他知道了,会睡不着觉……
小狗方才还被李承乾的淫威搞得如临大敌,突然间觉得箍着它的这个人瞬间好像气场全无了,它张开两排小狗牙,斩钉截铁的冲着李承乾的手腕子狠狠咬了下去。
李承乾像是被雷劈成了一截焦黑的木头,不痛不痒,一动不动。
小缺顺着李承乾如临十万天兵天将的目光,向院子里望去,只见一个布衣荆群的中年妇人正呆呆看着她,手里的铜盆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丫……”
小缺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那个孤零零的黄昏过后,她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这样一声呼唤了。
“娘……”
小缺喃喃的叫道。
院子里的妇人踉踉跄跄跑了出来,抓着小缺消瘦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眼泪扑扑簌簌落了下来。
“娘对不起你,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岭……”
妇人将小缺一把搂在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胖狗被这钻心的哭声吓到了,松开咬在李承乾手腕上的小狗牙,半张着嘴看向眼前的一幕,表情和李承乾如出一辙。
小缺没哭,脸上横一把竖一把的,都是妇人四溅的泪花,“你们不是死了吗?”小缺喃喃的问。
妇人擦了一把眼泪,照着小缺脑门扇了一巴掌,悲喜交加间手脚都在哆嗦,“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张嘴就说丧话呢”
“爹呢,小宝呢?”小缺入坠云端,感觉自己是从阿泰房中梦游出来的。
妇人身子一个踉跄,脸上顿时又是涕泣横流,“他们……死了,你弟弟发烧一直不好,没撑过去,你爹后来也发烧,紧跟着去了……”
小缺默默点了点头。
她这反应妇人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知女莫若母,这丫头自小就对生死有种异于常人的超脱,也就是常人所说的二傻子吧,她有个姐姐,没长大,下葬时小缺笑嘻嘻的对着她姐姐的坟头说,“着啥急啊,赶着去邻村投胎吗?”
她一直有些怵这孩子,心疼是真心疼,怵也是真怵。
妇人擦干脸上的泪,拉着小缺转身进了院子,“走,进屋来说。”
小缺跟着娘走了几步,转身看了看身后呆若木鸡的李承乾。
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啊,妇人这才注意到李承乾这个大活人,“闺女,他是……”
“他是我老大,你们扔下我以后,他一直带着我。”
小缺的话一针见血,却说的毫无波澜起伏,仿佛爹娘这么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好像她听到爹和弟弟过世的消息,不悲不痛也是很正常的事。
娘被她一句话说的直臊白了脸,对李承乾纳头便是重重的一拜,李承乾吓得几乎一蹦三尺高,呐呐的把妇人扶了起来,李承乾跟着小缺,怀里抱着快被他揪成秃瓢的小胖狗,梦游一般进了妇人住的小屋子。
房间里整洁却简陋,一桌一椅一张床,床上放着个针线篓子,扔着一件补了一半的袄子,看样子是江府下人住的房子。
小缺打量了一圈房里,也想不起来问她娘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妇人给李承乾让了座,匆匆跑到外面沏了壶茶端进来,一边招待李承乾喝茶,一边自顾自将这一路的经历讲了个七七八八。
她失了孩子和丈夫后,一路随着逃荒的人群走到风陵渡时,同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不剩了几个。她同行的一个大姐,是风陵江家账房内管事人家的远房亲戚,投奔了风陵江家,因做的一手好面食,就留在了江家的厨房里。一日去集市采买时遇到小缺她娘,见她一个人飘荡无根,又念起一路受到小缺她娘许多照顾,便托那个账房里的亲戚也把小缺他娘带了进来,正巧赶上三少爷院子里常年缺人手,便让小缺她娘留在了三少爷江曾的院内。
“大丫啊,娘现在也有个安定的衣食了,从前对不起你,往后咱娘俩相依为命,你就留在娘身边,哪也不去了。”
李承乾闻言眼皮猛的跳了跳了几下,怀里的小胖子翻了个白眼,要被他捏断气了……
“好啊。”
小缺点了点头。
第58章 三少爷()
李承乾方才被天雷滚滚一击之下外焦里嫩的身体瞬将像是跌进了万章冰潭,四肢百骸被冰了个晶晶亮透心凉,小胖狗发现紧紧抓着它的爪子突然一松,口鼻之间将断未断的一口气总算捯饬了上来,立刻奋力划桨般舞动起四只小短腿,噗通一声掉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便起,脚不着地的飞奔逃命去了。
李承乾唯有淡淡一笑。
一扇窄仄的小窗,透不进几缕天光,小缺坐在小床上,半边清秀的面孔隐没在阴影中。
“你还要在梦中停留多久……”
李承乾淡淡的想。
他让母女两个好好叙叙离情,自己起身告辞走了出去,走出小院没几步,就身后瓦片上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丈母娘可不好伺候啊……”
李承乾留给落落一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缺在娘房中呆了一会儿,见她进进出出的一直在忙,便也跟着忙了起来。
三少爷江曾的院子很清净,清净到门可罗雀,原来这边房里是有四个丫鬟的,两个负责白天照顾他,两个负责夜里。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如花似玉的姑娘,江曾刚刚瘫在床上那段日子,父亲江如和两个哥哥探看都很频繁,身边的丫鬟也都尽心竭力的伺候,随着他躺在床上年深日久,两个哥哥就慢慢不怎么来了,最后父亲江如也偶尔才会过来看看他,江曾的小院渐渐成了江家一个灰蒙蒙的角落,它就在那里,却似乎凭空隐去了所有存在的蛛丝马迹,成为人们目光和记忆的死角。房里的丫鬟后来走了两个,父亲似乎也从未发现这件事,江曾自尊心极强,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向家里人叫苦,剩下的两个丫鬟慢慢也开始怠慢糊弄,一整夜在外间只管倒头大睡,江曾有几次尿了床都没人过来收拾,第二日发现了也假装没有看到,尿湿的被褥又被江曾自己的体温慢慢烘干,房间里门窗日日紧闭,慢慢积攒起一股让人窒息的难闻气味。
小缺的娘初来时,看到堂堂江家三少爷被人如此怠慢,日子过得只剩等死,心里很是可怜他,擦身子换被褥,通风畅气,熬汤炖肉,她用了自己最大的耐心让江曾过了一阵像人的日子。江曾房中那两个丫鬟见有人上赶着做这些腌臜难闻的破活,乐得清闲自在,平日里更加怠慢,所有伺候江曾的活几乎都落到小缺她娘一个人身上,结果很快就累闪了腰,替江曾翻身的活干不了了,擦洗换被褥的活也放下了,江曾房里慢慢又氤氲起一股难闻的味道,两个丫鬟把门窗紧闭了事,对外还放出话来,说这个新来的婆子偷奸耍滑,不肯好好伺候三少爷。
天黑时小缺的娘做好了晚饭,盛饭时弯不下腰,只好摆出蹲马步的姿势端起灶台上的托盘,小缺刚进厨房就看到娘诡异的姿势,还以为她在对着一锅热粥练什么气功,没心没肺的问娘这是投的哪门哪派。
娘抡起勺巴子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没好气的让她端饭去给三少爷送去。
母女俩期期艾艾的死别离生相会,就在小缺她娘如假包换的一勺把子暴击之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从前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股脑的倒戈回来,填满了娘俩之间那点说大不大的裂痕。
小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还不怕疼,端起托盘蹭蹭蹭的奔江曾房内走去。
一进门就被一股浓浓的臭气熏了个眼花缭乱,“这屋里养猪了吗?”
小缺自言自语,隔壁老王家有个猪圈,味道让她记忆深刻。
躺在床上的人听到小缺的话,气愤难平的的动了动身子,可惜动不了。
小缺借着房内幽暗的烛光,看清了床上躺着的人,她抽了抽鼻子,转身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把窗户拉开,把门也大敞了开,天还没黑透,忽然间闯进来的天光把床上那人惊了一跳,习惯性的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小缺放下饭菜敞了门窗,转身就往外走,脚已跨过门槛,回头看到床上那人还是一动不动躺着。
“你怎么不吃呢?”
想到淳伯和吴命大每次见到饭菜时猛虎下山般的矫健身手,小缺觉得床上这人不太正常。
她等了等,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小缺转身走了回去,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只见他脸色苍白,常年缺晒的那种,嘴唇干的千沟万壑,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碍他的眼了。
小缺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好在还是有气的,只是从他鼻子嘴缝里飘出来的气味,也是令人没齿难忘,小缺伸手捅了捅他的肩膀,“嘿,起来吃饭。”
江曾皱起眉头看了小缺一眼,颇为戒备的问:“你是谁?”
“我娘让我给你送饭来的,你快吃吧。”
江曾眉头略略舒展,迟疑的问:“你娘是宋大娘?”
小缺迟疑不答,她只知道她娘就是她娘,从未记得外人怎么称呼她娘,正想着她娘到底是不是宋大娘,她娘就进来了。
小缺她娘见房里那两个丫鬟不在,麻利的端来一杯清水和细盐,放在江曾的床头。
“过来给我搭把手。”娘边说边跪倒床边,抓起江曾的肩膀扶着他半坐了起来,因为腰吃不上力,江曾才坐起来一半,娘就哎呀一声松了手,小缺正好站在江曾身后,难得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江曾。
母女两人合力扶他坐直,娘让小缺抓着江曾两只胳膊,自己把一叠被子塞在江曾背后,整个过程江曾都垂着眼睛绷着脸,维持着一点吹弹可破的自尊,人仰马翻的伺候他坐稳当了,小缺她娘又帮他漱口刷牙,一阵忙活下来,江曾虽然不是呵气如兰,但好歹不会一张嘴就将人绝杀千里之外了。
“死丫头,干瞪眼不干活,你娘要累死了,快点帮我给三少爷喂饭。”
娘从和蔼大妈到母夜叉的变化只需一个转身。
小缺被骂的一个激灵,转身端起一碗滚烫的粥,舀了一勺子就往江曾嘴里塞,被娘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你以为他是你啊,皮糙肉厚不怕烫,吹一下再喂。”
小缺娘越骂越觉得从前的日子又回来了,丫头是个傻呆愣头青,儿子跟着丈夫下田去了,晚饭端上桌他们也就该回来了,她从未失去过什么,也从未如此愧对过自己的女儿……
她抹去眼角莫名淌下来的两滴眼泪,然后精神抖擞的数落了小缺一个晚上……
第59章 困窘()
小缺依娘说的,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再喂到江曾嘴里,江曾有些抗拒的偏了偏头,最后张嘴吃了进去。
一股温热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睁眼看了看这母女俩,张嘴接住小缺喂过来的第二口粥,好在她们没有一脸大慈大悲菩萨心肠,只是被眼前这点高难度的活计牵着鼻子团团转,忙得手舞足蹈。
这小姑娘一脸麻木不仁,看上去还挺铁石心肠的……
可这表情却让他觉得舒服……
嘘寒问暖,多半也只是嘘寒问暖罢了,跟虚伪差不了太远……
小缺娘有了这个得力助手,满肚子的鸡毛蒜皮膨胀成一腔豪情壮志,她向来见不得邋遢,这些天眼睁睁看着江曾房内又倒退成她来之前的光景,急的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小缺娘深吸一口气,趁着两个吃着白饭说闲话的出去躲清闲,叉腰指挥小缺把江曾的脏被褥撤下来全部换成干净的,又去烧了锅热水,把小缺轰到外面洗被单,自己留在房里从头到脚给江曾擦洗了一遍,末了给他背上擦了些治褥疮的药,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江曾脸上羞赧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脚指头上,整个人像只被扒了皮的刺猬任人宰割,好在小缺娘干活嘴上爱叨叨,并未注意到江曾有多窘迫,她先是问候了江曾这一身病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那两个偷奸耍滑的丫头的祖宗祖宗十八代,最后开始问候自己的祖宗十八代,直到把江曾从头到尾收拾利索都没掰扯清楚,到底是她自己投胎时瞎了眼还是她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投胎时瞎了眼,困扰人类千年的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就这样在小缺她娘的脑子里有了雏形……
小缺再次走进江曾的房间时,终于没有了猪圈的联想,房间里干净整洁,床边的桌几上焚着一炉轻香,江曾是个文弱白净的男人,看到她时略略不自在了一下,又很快向她报以一个不甚分明的淡淡笑容。
小缺眼拙,直接无视。
小缺娘揉着酸疼的后腰直了直身子,指着江曾对小缺说:“给三少爷捏捏腿,你看他脚背都快肿成馒头了。”
小缺脱鞋上床,蹲在江曾腿边一下下按了起来。
远在别院的李承乾眼皮一阵狂跳。
“小缺呢?”吴命大吃饱喝足,歪在李承乾床上,开始做他最拿手的事,那壶不开提哪壶。
李承乾含含糊糊的回了句,“还没回来。”
吴命大好像一只嗅到骨头飘香的狗,巴巴的凑上来问:“她一早出去现在还没回,你怎么不着急,不太对劲啊?”
李承乾随手抄起本书,哗啦哗啦翻了两页,一脸送客的表情。
“你俩吵架了?小缺那丫头会生气?哎呦喂你怎么不让我看看呢,这可是千年等一回啊……”
淳伯原本守着盘围棋正襟危坐,一听有热闹可以看,立马伸着脖子凑了上来。
“人在哪呢?你要不好意思,我去帮你找回来。”吴命大不知是好心还是纯粹想看热闹,不停地撺掇李承乾去把小缺找回来。
李承乾被他烦的头都大了,啪的合上书,以蚊子嗡嗡般的声音含含糊糊说了句,“她在她娘那边。”
吴命大耳朵出奇的好使,该听到的一个字都没落下,“她娘?小缺她娘?她什么时候冒出个娘来,在江家?”
“没她娘能有她吗?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从容优雅亦如李承乾,也要被吴命大逼成咆哮教主了。
“你心情不好朝我发什火,有本事去你丈母娘那要人去……”
吴命大靠在被子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丈母娘不好伺候啊……”
说话的语气和落落如出一辙。
李承乾抬起大长腿,一个无影脚把他扫到床下。
“十五啊,别上火,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淳伯怀揣一颗八卦之心,一脸伪善的关切。
李承乾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本意是要把这两个人扫地出门的,可不知怎么的就被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哄着把事情讲了出来,屋外起了风,枯枝敲打窗棂,更显得屋内有几分温度,李承乾懒得起身把他们拎出去扔了。
“要我说啊,小缺答应跟她娘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才照顾了她多长时间,她娘可是养了她十五年啊。”淳伯语重心长的劝他。
李承乾无话可说。
“伯伯我是过来人,给你出出主意。”淳伯端出一副知心伯伯的嘴脸,准备将自己毕生的经验传授给李承乾。
“淳伯,你有妻室吗?”李承乾突然问。
“小老儿我打了一辈子光棍,要不怎么能这么潇洒呢……”
李承乾……
李承乾提了口气,正要把两个搅屎棍扔出去,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在风声凄凄的黄昏,显得格外突兀吓人。
三个人翻身而起,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寻着乱糟糟的脚步和嘈杂的人语声,三人在江家二少爷江元的院子前驻了足,一群和尚道士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低头垂目绵绵密密的念诵,原本的祈福变成了潮水般铺天盖地的超度……
院内传来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太痛彻心扉,让人不由得跟着揪心。
三个人在院门前沉默着站了半晌,直到江如面色疲惫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院门前风灯摇曳,江如仿佛苍老了十岁,看到李承乾只略略点了点头,“让王爷您受惊了,我那小孙儿,还是没保住。”
说完无限凄凉的转过身,慢慢朝外面走去。
“江公……留步。”
李承乾突然叫住了江如。
江如慢慢转过身,疲倦的问:“王爷有何吩咐啊。”
李承乾看了吴命大和淳伯一眼,吴命大一个激灵,突然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江公可知本王这些年行走江湖,遇到过多少命悬一线的凶险之事,又是如何化险为夷的吗?”
暮色下李承乾目光皎皎,满口胡言被他娓娓道来,听上去很是摄人心魄。
江如摇摇头,他不是太感兴趣,他的孙儿刚死,他五个孙儿全都没活过满月,他为什么要去听别人如何化险为夷的故事……
李承乾指了指吴命大和淳伯,淡淡说道,“本王身边这二人,有上天入地的本领。”
江如脸上微微动容,颤巍巍的向李承乾这边走了两步。
李承乾静静看着他走近,缓缓问道:“府上的事,你不想知道是人灾还是鬼祸吗?”
第60章 盘问()
刚刚满月的婴儿,闭着眼睛躺在他娘怀里,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除了再也醒不来了,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窒息而死,李承乾收回目光,不忍再多看一眼。
“这房间还有什么人进来过?”
吴命大被李承乾赶鸭子上架,心里一边问候李承乾的祖宗十八代,一边人五人六的施展他大内第一高手兼神探的本领。
江元的妻子秦氏一直抱着她的孩子,披头散发衣冠不整,江家门第高规矩多,她嫁进来后几乎没有出过江府的大门,就算偶尔遇到来访的宾客,也都匆匆回避,她从未见过江府之外的男子,更别说是在闺房,而且衣冠不整。
可她现在已经百无禁忌了,她三年生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没活过满月,酣睡间便失去了性命,她还有什么好禁忌的呢,最好降一道天雷,不分青红皂白把这府上所有人都劈死,连同她,连同害死她孩子的人。
她闭目不语,只是紧紧抱着她的孩子。
江元面色铁青站在一旁,替妇人回道:“自从前两胎出事以后,这胎全家都很紧张,自她临盆那天到现在,几层院子里都有侍卫日夜巡逻,那些僧道只在前院诵经祈福,入不得内院,平日也只有大哥房里几个女眷还有我那几个妾室过来看看,来了也只是坐一坐就走。一日三餐的羹饭,大人孩子的起居都由她陪嫁过来的两个贴身丫鬟伺候,其他下人全在外面听候差遣,不曾进来过。”
“你有和孩子分开过的时候吗?”吴命大问妇人。
妇人摇摇头,攥着婴儿僵冷的小手。
“今天下午有谁来过?”吴命大问。
江元不知,转过头问一旁哭哭啼啼的丫鬟。
“下午隔壁院子的大夫人来过,我们院子里的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来过,都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年级稍长的丫鬟开口说道。
“……”吴命大做凝思状,李承乾知道他是没词了……
“按照惯例,这几位妇人连同两个丫鬟都是有嫌疑的,不知是否方便问话?”李承乾问。
江元立刻带着吴命大和李承乾出了卧房,来到前院一间客房里,穿过院子里一道雕花回廊时,淳伯正举着个照妖镜撅着屁股四处查看,很是入戏。
来到书房门前,吴命大扭脸对李承乾说,“公子不妨进来听听。”
李承乾从善如流的跟了进去,一进屋就被吴命大掐住脖子按在了墙上。
“骗子,坏人,臭不要脸,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呢?”
“放……放……放肆。”李承乾掰开吴命大的手,心说这小王八蛋下手还挺重,“你大逆不道,谋杀亲师叔……”
吴命大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再敢冒充我师叔,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李承乾边挡边退,看这小子一身二百五的刚猛之气,该是二师兄长青的徒弟没错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只是不知为何这孩子似乎和大师兄沈离更亲些……
“我又不会破案,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命大边打边抱怨。
“不会破案我教你,吃人家这么多顿饭,出点力看把你委屈的。”李承乾瞅准吴命大的软肋一语中的。
吴命大一张小白脸说红就红,“还不是你们骗吃骗喝,我是被迫的被迫的。”
“被迫每顿还吃那么多,一到饭点儿脖子伸得比鹅还长,我们仨加起来都吃不过你一个人。”
“你说怎么破吧……”
吴命大瞬间认怂,强行扭转了话题,他今天中午一个人吃了五碗米饭,吃人嘴短,李承乾这个混蛋说的没错。
“我哪知道,见机行事吧。”李承乾轻快的说。
吴命大……
正在干瞪眼,书房的门敲响了,吴命大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进来的是个怯生生的小丫鬟,脸上泪痕犹自未干,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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