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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宅在古代-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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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德兴他不敢。”施五冷着脸拍拍手,“三子。”

    一个人影从屏风后闪出,正是昨日在书房中跪在施五面前的年轻人,和昨日宛如农夫般的打扮不同,今天的年轻人换了一身暗色短打,腰间挂着大齐府兵专供的佩刀,如果不是那副阴沉的表情,看起来还颇有些威风凛凛的味道。

    “五爷。”三子单膝跪地,“有何吩咐?”

    “让你去查李文柏的底细,可有消息了?”施五问。

    三子低头:“派去京都的人还没回报,算算脚程,最迟今夜就会有消息。”

    蒋勇闻言不屑一顾:“不就是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商人嘛,您还真把他当个人物了。”

    “大哥说得有道理。”三子沉声道,“五爷,是不是那个叫李文柏的挡了您的路?交给我,保证让他永远不敢再犯!”

    一个女婿外加一个外甥,都是勇而无谋之人,施五揉揉额角有些头疼,干脆放弃解释,直接下令道:“去,把孔正给我请过来。”

    “孔正?”蒋勇问,“那个从八品的监察御史,找他做什么?”

    “这个孔正据说是李文柏的同科,又都是从京城过来,想必对李文柏的底细知道不少。”施五说,“去把他请来,问问看是不是城防营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三子拱手:“是!”

    与此同时,钱德兴出庄夺了一匹骏马,面红耳赤地朝城内飞驰而去。

    他一路流落到交合,受尽屈辱,好不容易才凭着在军营里习得的一点本事攀上施家这颗大树,绝不能又被李文柏那个混蛋给搅黄了!

    城门守军认识这个五爷眼中的红人,没有上面的指示也不敢拦,眼睁睁看着钱德兴纵马闯门闹得人仰马翻,还吃了一嘴马蹄灰。

    一路飞驰到县衙外,钱德兴飞身下马,果然见到大门前左右侍立着两名身着赤玄相间制服,腰跨佩刀,手持水火棍的衙役。

    钱德兴当这个捕头也有几个月之久,县衙上下所有吏员他全都认识,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绝对不是之前在县里当差的人,反倒有种让人熟悉的感觉。

    不说别的,单是那挺直的腰板,不怒自威的面容和浑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就绝对不是原先那些吃公粮混日子的家伙所能有的。

    县衙大门敞开,从外面看进去,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果真和报信人所说的一样,压根没被影响到运作。

    钱德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下就要进门看个清楚,没曾想一只脚刚刚登上台阶,就被两个门神一样的衙役拦住。

    “来者何人!”右手边为首的衙役两眼一瞪,“擅闯县衙,不要命了吗!”

    来交合两个月,钱德兴自从攀上了施家的大树,走哪儿不是被伺候奉承着的,哪里受得来两个小小衙役的呵斥,当下瞪了回去:“瞎了你的眼!我是交合县捕头钱德兴,你们的顶头上司!不认得吗?”

    衙役看也没看钱德兴一眼,生硬地开口:“抱歉,县里只有姓李的捕头,没有姓钱的捕头!”

    “你说什么?”钱德兴不敢置信,“交合上下,就只有我钱德兴一个捕头,何时来了个姓李的捕头?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衙役开始不耐烦,“总之,我只知道,县里没有叫钱德兴的捕头!快走快走,别妨碍县令大人公务!”

    “你!”钱德兴还待再骂,见衙役一手握在刀柄上作势要抽刀,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本捕头不跟你们计较!”钱德兴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待我回去换了公服,你们不认识我,还敢不认识公服吗?”

    等钱德兴走远了,左侧的衙役才低声开口:“大哥,那不是军中的钱德兴钱军医吗?”

    “哼!叛徒一个。”右侧的衙役不屑撇嘴,“听说是畏罪潜逃,却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还捕头。。。我呸!”

    另一人赞同地连连点头,又问:“怎么看样子,他好像没认出咱哥俩啊?”

    “那有什么奇怪的,咱们离开军营去府里当差都快十年了。”右边的衙役低声呵斥,“闭上你的嘴,老实站岗!”

    两人闭上嘴,大门前又重新安静下来。

    钱德兴满心满眼都是换上公服闯进县衙找李文柏讨要个说法,却没想到李文柏此刻一点理会施五这批人的心情都没有。

    新到任第一天的县令大人,正在县衙的书房中大发雷霆。

    “饭桶!整个交合县的公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饭桶!”

    “平仓存粮上次统计竟然是在半年之前?知道还剩三分之一有何用?连是不是长霉了都不知道!”

    “马上就是开仓放粮的时候了,他们是不是打算让百姓去喝西北风?!”

    “还有户籍,朝廷三令五申户籍名册要严谨勘察,一个小小的中下县,居然连所辖有多少百姓都搞不清楚!”

    “税收账目也是一塌糊涂!连十岁孩童都不如!”

    “土里丈量也完全是表面功夫!县所辖地域有多少田地,哪里有山川河流,主要村落都坐落何处完全没有记载!要他一张空空荡荡的地图有何用!”

    “还有府库,竟然连库兵都不见踪影,这个下马威还真是有创意!”

    “幸亏军械库归城防营管辖,不然,他们是不是想把军械库也给本官搬空!”

    桌案上各类账册堆积成山,李文柏面色气得通红,身着捕头公服的李二抱着一堆尚未查阅过的账本侍立旁边,吓得噤若寒蝉。

    “你站那干嘛?”李文柏眼刀扫过去,“那又是些什么玩意儿?”

    李二咽了口唾沫:“大人,这是您要的交合历年征伐徭役的名册,不过年份断断续续,有好几年都没有。”

    “都放地上!”李文柏烦躁地揉揉鼻梁,“把今年的找给我看。”

    李二应下,在一堆名册中翻了翻,翻出一本薄薄的破旧名册:“大人,今年的。”

    这一年马上就要结束,按大齐律法,一年四季按季节征伐徭役,这本名册薄到不足十页,不用想,肯定也不会完整。

    “。。。”李文柏好容易忍住脾气,接过名册仔细翻找了一会儿,眉头突然皱得死紧,“怎么没有郑家屯的?李二,今年的只有这一本?”

    李二肯定地点头:“小人仔细翻找过,只有这一本。”

    “那就奇了怪了。”李文柏凝眉沉思起来,“我们昨日才路过郑家屯,那里的青壮男子全部被征发了徭役,这么近的事情,县里为何会没有记载?”

    “想必是前任县令离任,县衙主官空缺的缘故?”李二猜测。

    “没那么简单。”李文柏拍了拍沾满灰尘的手,“李二,找几个会认字的兄弟,把这些名册仔仔细细对一边,有缺漏的年份、月份,全都整理下来交给本官。”

    “啊?”李二为难地张大嘴,“大人,不是小人找借口,实在是兄弟们都不认字啊,就算认,最多也只认得自己的名字。。。”

    “。。。”李文柏动作一顿,随即无奈地叹气,“算了算了,你们也做不得指望,本官自己来吧!”

    李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大人,要不要小人去外面找几个认字的先生?”

    “认字的先生,你找来十个,有九个都是施五的人你信不信?”李文柏没好气地挥手赶人,“带人去清点粮库,数字总认得吧?”

来头() 
“认得认得。”李二连连赔笑;利落地滚了出去。

    看着满桌满地的账目名册;李文柏眉心死死皱着;这么多都他一个人来;恐怕到来年都核对不完。

    “古代的识字率真是要命。”李文柏捂住额头;上百人;竟然连一个用得上的都倒腾不出来。

    难怪钱德兴那种认得几个大字的赤脚医生;在底层士卒里会有那么大的威望。

    边疆和京城不同,要改变识字率低下的问题,不是简简单单开办几所学校就能办到的。还是得先想办法让交合百姓的钱包鼓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来年开春后才能考虑的事情;现下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这比烂账,帮助治下百姓安稳过冬。

    再过不久就该大雪封路了;在那之前如果不整顿完毕;等待着他的,恐怕只会是饿殍遍野的景象。

    突然想起了什么;李文柏猛地合上账本:“来人!”

    守在门外的侍卫推门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李文柏认出了来人的脸;沉声说:“虎子;去查一查;交合的粮价怎么样了?”

    “大人;不用查。”名叫虎子的侍卫闻言笑道;“弟兄们昨日刚住下,估摸着不能老吃馆子啊,就琢磨着让人出去买米买面;好巧不巧;刚好是小人跑的腿。”

    “这么巧?”李文柏也笑了,“快告诉本官,城内粮价如何?”

    说到这个,虎子硬朗的脸现出几分怒气:“大人,这交合县的粮商真太不像话了!顺天是天子脚下,平日粮价也不过五六百文一石,最贵的时候也不过千文,可这小小的交合城,粮价已经到了一石六千文,比京都整整贵了十倍啊!”

    “果然如此。”李文柏皱眉,“昨日瞧着郑家庄的女人进城给男人们送饭,那饭盒里装的明明就不像是米面。”

    “嗨,还米面呢!”虎子说,“就这六千文每石的价格,米面粮食在城里还是有价无市,粮铺每日就卖那么点,卖完了事,再想要,就得等来日了,听城里当脚夫的大爷说,他们平日能吃点黑面裹着糠皮的大饼,就已经烧高香咯!”

    和大齐大多数从军子弟一样,虎子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当兵吃粮就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万一立下军功还能补贴补贴家用,一说到粮食的话题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李文柏知道其中一二,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大爷说,县城的百姓多少还能赚点钱,捡点大户人家剩下的肉汤喝喝,可郊外的村子就惨了,本来今年的收成还不错,但谁知朝廷突然加了税赋,各家各户都没了余粮,再加上匈奴人这么一折腾啊,恐怕就只能用野菜充饥了!”

    “这大冬天的,上哪儿去挖野餐。”李文柏叹息,“商人逐利,囤货居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看来只能靠平仓救济灾民了。”

    在京城待了几个月,朝廷加税的事李文柏多少也听说过一点,据说是为了筹集军费,雍和帝思虑再三才出此下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从雍和帝登记以来,大齐各地就大小叛乱不断,北边草原蛮族又年年打卡一样准时南下,百姓生活不安定,粮食产量提不上去,每年的军费却眼看着不断上涨,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管雍和帝作何想法,加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和其他地方不同,交合的情形尤为严重。

    “本官到任前去户部问过交合的税赋情况。”李文柏冷笑,“明明上交的和往年没什么区别,户部看在北疆确实困难的分上没有追究,却没想到。。。”

    与此同时,县城郊外施五庄园的前厅里,被临时请过来的孔正正在面无表情地干着卖队友的勾当。

    “大人,不是下官多嘴。”孔正扯扯嘴角,“这个李文柏,还真不是你们能硬刚得起的。”

    施五领着县丞一职,属从七品,孔正这个监察御史只是从八品,生生给矮了一级,是以在施五面前也得自称“下官”。

    “笑话!”蒋勇嗤笑,“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孔御史是对咱不了解,才被那什么李文柏吓破了胆吧?”

    “不得无礼!”施五假意呵斥,面上看起来却显然和蒋勇想的一样,但嘴上还是说道,“请孔大人指教?”

    孔正这个队友卖得心安理得,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差点连李文柏的内裤颜色都给爆出来了:

    “新科二甲进士,广陵府豪商,这些想必二位大人都知道。”

    “但他还是当朝国子监祭酒王大人的得意门生,吏部考功司顾郎中的嫡亲师弟,二位大人可知晓?”

    “除此之外,这个李冠玉与当朝辅国大将军、关中军主帅贺青大将军是通家之好,与贺家少将军平辈论交,在朝廷平乱之战中立下军功,被圣上亲口赐下飞骑尉的勋位,二位大人又可知晓?”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当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圣上曾不止一次地说李冠玉是大齐朝未来的国之栋梁,二位可知晓?”

    每一个名头压下来,施五的面色就青白一分,到最后,已经是完全失去了血色。

    孔正轻敲茶盏:“所以,下官实在是不懂,二位大人为何非要跟李冠玉过不去。”

    “孔兄未免言过其实了吧?”蒋勇还是不太相信,“这个李文柏背景如果真如此深厚,又为何会来交合这么偏远又穷不垃圾的地方,当什么劳什子县令?直接留在京城不是更前途无亮吗?”

    不等孔正回答,施五已经说出了答案:“想必,是来镀金的吧。”

    “正是,老实说,就算没有二位大人使绊子,李冠玉想必在交合也待不上多长时间。”孔正勾出一丝恰到好处地讽笑,“和下官不同,最短一年最多不过两年,等李冠玉攒够政绩,恐怕也就该离开交合了,继续走他的康庄大道了吧。”

    施五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思绪电转,对孔正说得话还是半信半疑。

    他不过是在昨夜的宴会上看出孔正和李文柏不合,这才想着拉拢一二,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怎知这么一问,李文柏的弱点没挖出来,却挖出个这么不得了的出身。

    看出施五和蒋勇二人的怀疑,孔正讽笑更甚:“施大人明明三令五申,衙门当差的衙役胥吏今日都不准露面,李冠玉却转眼就凑够了三班衙役捕快,难道还不说明问题么?”

    蒋勇一个激灵:“你知道那些人的身份?”

    “当然,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京都的人都知道。”孔正的眼微微眯起,“那些可不是庄丁打手之类的草包,跟着李冠玉的这一百来人,全都是辅国大将军府的家丁,正经的关中军精锐,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那种。”

    “那。。。”蒋勇还想问什么,却被施五的轻咳声打断。

    “咳咳,多谢孔大人相告,否则我施五得罪了这么个大人物都不自知啊。”施五颤巍巍站起身,朝孔正浅浅拱手,“今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孔大人一句话,我施家无有不应!”

    孔正面色一紧,匆忙起身回礼,略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大人言重了,孔正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告退。”

    施五亲和地点点头,又唤来管家再三嘱托要将孔大人安全无事地送到交合城,换来孔正更加受宠若惊的表现。

    “父亲。”蒋勇早就没心情去管什么孔正不孔正的了,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李文柏的后台是否是真,“父亲,您觉得这个姓孔的话,是真的吗?”

    “八九不离十,这种事他没必要撒谎。”施五面露不屑,“何况这种人为父见得多了,出身穷苦被人看不起,看起来一副清高模样,只要稍微赏几口糖吃就受宠若惊,这种人,不会随意欺骗他的‘明主’,他还要‘士为知己者死’呢。”

    “那。。。”蒋勇问,“要不要让当差的兄弟们去服个软?虽说天高皇帝远的,京城那些大老爷不算什么,但贺大将军,可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班师回朝,路过咱们交合了啊!”

    “服软是要的,但不是现在。”施五早已不见了初听时的惊慌,“派人去把小五叫回来,让事先招呼好的商人们先按兵不动,等明儿个三子的消息到了再做决定。”

    蒋勇点点头,没多想施五话中的意思,反正他对这些向来不擅长,只需要听命打打杀杀就好。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施五没想到的是,当整座县城都笼罩在他的淫威之下时,县衙里所有的差人的确都对他唯命是从,但当李文柏从天而降,还一夜之间就召集了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壮汉顶替了衙役和捕快的位置之后,施家的威严便不可抑制地有了松动。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对代表皇权的县官视若无睹,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豁出一切赌在施家身上。

    胥吏的任免大权可全都掌握在县令手中,若真玩得太过丢了饭碗,就算施家愿意给口饭吃,但到底不如吃公粮来得稳定有面子。

    想要竞争这口公饭的,在大多数人都食不果腹的交合,可是大有人在。

府衙小吏() 
县衙门口;换上了一身整洁公服的钱德兴果不其然又被拦在了门外;守门的衙役还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说什么就是不认。

    钱德兴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莫非这李文柏真的胆大包天;敢把他这个五爷心腹的职位给撤了?

    越想越不对劲;再看看守门的衙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突然,钱德兴脑中灵光一现;心中寒意骤生,再顾不得打探消息的任务,留下一句狠话便慌慌张张地跑了。

    一夜无事;到了第二天晌午;李文柏还在和一堆账本埋头苦战,县衙外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钱楷今年五十多岁;年轻时仗着识文断字的优势;塞钱进县衙做了个小小的文书;至今已有三十年;有个不怎么年轻貌美但温柔贤惠的妻子;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算是生活美满。

    和大多数塞钱进县衙当差的人不同,钱楷既不贪财也不好色,选择县衙只不过因为吃公粮稳定安全;只要伺候好官老爷;也不必担心什么时候就丢了这个饭碗,他毕生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想碰上个好说话的县令老爷,升他做县里的师爷,也就算是了了平生愿。

    同时,和交合县几乎所有人一样,施家对钱楷来说,也是个碰不得的庞然大物,他深深地知道,在交合,得罪县令或许只会让他丢了饭碗,但得罪施家,可是会小命不保!

    所以当钱德兴带着施家的口信来找他时,钱楷几乎没有怎么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历年新县令上任都要来上这么一回,被外放到交合的一般都是些没有背景的小人物,往往最终都只能屈服。

    想来这次的县令也一样,既如此,又何必跟钱财过不去呢。

    可钱楷没想到的是,一觉醒来,什么事都变了,媳妇儿慌慌张张地告诉他县衙里塞满了公差,全都是些生面孔,连捕头钱德兴都进不去,听街坊邻居八卦,好像有人听到钱德兴和守门的衙役争执,听说县令大人已经把钱德兴的捕头一职给撤了。

    钱楷听得手脚冰凉:“你说的当真?这新县令真这么大胆?”

    “大家都在说呢,再说了,我亲眼看到钱德兴那混账东西夹着尾巴被赶跑,还能有假?”媳妇儿急得团团转,“哎呀,这可怎么办,那钱德兴有五爷撑腰,你可没有啊!”

    “还有啊,街坊们都在传言,说县令老爷放下话来,衙门不差人,不愿去的以后就都别去了!”

    “钱楷啊你说你,没事儿跟着瞎掺和什么劲?这下好了,公差也丢了,五爷的大腿也没抱上,以后咱们一家子可怎么办咯。”

    钱楷被吵得头疼,干脆裹上被子蒙头大睡,眼不见心不烦。

    可一闭上眼,媳妇儿的话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脑海里,钱楷是越想越心烦意乱。

    他是一家子唯一的生活来源,要真没了差事,他们一家恐怕就得和城外的那些村民一样,住茅草棚吃野菜为生了。

    这种苦,手无缚鸡之力的钱楷怎么吃得起?

    犹豫再三,钱楷终于还是决定,等天亮亲自去衙门打探打探,要真像街坊邻居说的,这也才一天,赶着向县令老爷表忠心应该也还来得及;要是假的,他转身就走,想来也不算违背五爷的吩咐。

    于是,一大清早衙门刚开门,一身青布长袍的钱楷就偷偷摸摸出现在了县衙对面儿的早点摊上,鬼鬼祟祟地观察着。

    这一看,果然发现衙门里外人满为患,身着公服的差人进进出出颇为热闹,也确实都是些凶神恶煞的生面孔,一看就不是交合人。

    钱楷心慌了,他再不犹豫,在桌上扔下一块铜板就朝大门走去,钱楷决定赌上一赌,赌赢了,前途无亮,赌输了,大不了再夹着尾巴去找五爷赔罪。

    衙役尽忠职守地伸手拦人:“站住,干什么的?”

    钱楷满脸堆笑:“小兄弟,在下县衙文书钱楷,前些日子休沐,今日销假回县衙点卯。”

    “文书?”衙役上下打量着钱楷,“真的?”

    “千真万确。”钱楷点头哈腰,“小兄弟不信的话,可以去看衙门的公差名册。”

    衙役们只得到了不准钱德兴进门的命令,这个什么钱楷却从没有听说过,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你等着,我先进去通报。”

    钱楷自然是千恩万谢,老老实实站在门外等候。

    衙役熟门熟路找到书房门前,却见房门紧闭,李二带着两个守卫正按刀守在一旁,不由得上前问道:“大人在忙?”

    “嗨,还不是那些账本的事儿。”李二说道,“你不老老实实站岗,来这儿干什么?”

    李二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捕头,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衙役不敢怠慢,当下便把钱楷的说辞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文书?”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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