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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宅在古代-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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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捕头,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衙役不敢怠慢,当下便把钱楷的说辞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文书?”李二第一反应也是不信,“这交合县的差役胥吏不是都被那什么五爷嘱咐,见不着人么?这个钱楷从哪儿蹦出来的?”
“属下也觉得奇怪。”衙役说,“但那人言辞凿凿,说不信可以查公人名薄,头儿,您也知道我大字不识一个,哪里认得什么名薄。。。这不,只能来请示大人了。”
李二赶人的话已经到了嗓子口,不过转眼一想,文书,不就是李文柏想找的认字的先生吗?于是改变了主意,让衙役先在外面等着,他进去禀报。
李文柏彼时已经折腾了一整夜,等待整理的账簿却一点没有减少的迹象,正烦躁着,此时听李二汇报钱楷之事,不由得眉心微皱:“这人从哪儿蹦出来的?”
不怪李文柏不信,实在是两日以来的所见所闻,无不显示着施家已经将这交合县城经营成了铁板一块,这个钱楷此时出现,真是怎么看怎么蹊跷。
“属下也觉得奇怪,但想着这人识字,要是真的,说不定能帮上大人的忙,所以。。。”李二谨慎地问道,“要不,属下让人把他赶回去?”
“不了,让他进来吧。”李文柏说道,“会会这是何方神圣,刚好本官也歇一歇。”
李二领命,出门把李文柏的意思转达给了衙役。
钱楷在门外像热锅的蚂蚁一样乱转,听到李文柏传唤的消息不由大喜,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在衙役手上,赔笑道:“兄弟辛苦,一点点心意,兄弟千万收下。”
衙役像接了个烫手山芋,赶紧回手把钱袋扔回去,厌恶道:“少来这套!你小子恩将仇报,想害死我不成?”
“不不不,不敢。”钱楷满头雾水地把钱袋收回去,对这个新任县令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文书和底层的衙役一样,在县衙里都属于不入流的小吏,但钱楷好歹在衙门干了三十年,按资排辈,平日里不说横着走,至少上上下下的胥吏多少还是会给这个老人面子,被个守门的衙役如此呵斥,对钱楷来说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但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面对这么恶劣的态度,钱楷不仅一点不忿都没有,反而更加的毕恭毕敬——识时务,是他能安安稳稳在衙门待上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一进书房门,钱楷先是被“漫山遍野”的账簿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跪地行礼,又惊讶于这位传说中新任县令的年轻。
“属下钱楷见过大人!”钱楷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心中却不免开始嘀咕起来。
看这位大人的穿着打扮竟是还没有及冠?这么年轻被就高中进士,却被外放到交合这种穷乡僻壤,别是在京城得罪了什么人吧?
这么想着,钱楷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听风就是雨,常言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新县令大人不会是一时兴起才打算和施家对着干,其实根本没什么后台吧?
至于衙役差人,这年头到处都是逃难的饥民,只要给吃上一顿饱饭什么都愿意干,凑上百来人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交合没人敢,从京城北上一路这么远,总有人敢吧?
钱楷低着头沉默不语,面上却风云变幻,只差把“后悔”二字刻在了脸上。
李文柏看得好笑,对钱楷的话却已经信了三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但懦夫有懦夫的用法,在这个时候,没什么城府的懦夫用起来反而安心。
“钱楷。”李文柏故意沉下脸,“本官昨日便已上任,你为何现在才来?莫非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属下不敢!”钱楷越发肯定李文柏只是个满腔热血的毛头小子,心中越发叫苦不迭,“大人,属下内人病重,前些日子特意请了假,为了照顾家内才。。。”
“哦?”李文柏面色果然好转,“那尊夫人病情如何,可有好转了?”
钱楷赶紧顺杆爬:“不瞒大人,家内现在还是卧床不起,日日需要人照料啊。”
言下之意,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惨了,你就发发善心,赶紧让我回家继续照顾病人吧!
火候差不多了,李文柏冷哼一声,吓得跪在地上的钱楷浑身一抖:“钱楷,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谎言欺骗本官!”
武将()
“属下不敢啊!”钱楷慌忙解释;“大人明鉴;贱内确实病重卧床。。。”
“还在狡辩!”李文柏抽出一张纸甩在钱楷面前;“好好看看;看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编下去!”
钱楷颤颤巍巍地捡起纸;刚看了一眼面色当即吓得发白:“大人;这;这是?”
却原来这上面竟记载着钱楷一家两日间的所有动作,几时几刻出现在哪,遇上何人;说了什么话,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上面分明写着;就在昨日;钱楷家的婆娘还出门转悠了一圈,买了些干菜回家。
“这;这。。。”钱楷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大人;属下。。。”
李文柏嗤笑:“如何;想好说法了吗?”
第一天进城他就吩咐了贺府跟来的家丁盯梢交合的公差;并将行踪整理成册上交;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没一一看过,钱楷的行踪也是刚刚命人找来的;没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场。
钱楷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支支吾吾半天,除了请罪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文柏倒是没想到这人能蠢到如此地步,不过也正好,给了他一个逼问的借口。
“说。”李文柏眼中阴云密布,“昨日为何没有前来?”
“属下。。。”钱楷欲哭无泪,只恨不得一棒槌敲死昨夜胡思乱想的自己,好好在家里呆着有什么不好,非得来县衙撞运气,这下倒好,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其实你不说,本官多少也知道。”李文柏笑,“但本官知道,和你说与本官知道,这性质可是完全不一样的,钱楷,你可明白?”
这就是裸的威胁了,豆大的汗珠从钱楷面颊上滚落而下,钱楷死死低着头不敢和李文柏对视,嘴巴却依旧闭得死紧。
知道这是施五常年来在交合的淫威所致,但对于这么个墙头草,李文柏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钱楷啊钱楷,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李文柏起身缓缓走出,官靴踏在地砖上,在钱楷心中敲出沉闷的声响,“从迈进县衙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背叛了。”
“现在,只有本官能救你。”李文柏说道,“是从这里被赶出去,两头不讨好,还是抱紧本官的大腿护得家人平安,可就全看你了。”
钱楷双眼紧闭,太阳穴青筋鼓起,显然内心正做着激烈地思想斗争。
李文柏也不继续逼迫,只静静等待着。
终于,钱楷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声线止不住地颤抖:“大人,属下要是说了,您能保证属下一家性命无忧吗?”
“这有何难?”李文柏拍拍手,守在门外的虎子应声而入。
“大人!”
“知道他们是谁吗?”李文柏松开捏住钱楷下巴的手,起身走到虎子身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们在跟着本官办事之前,可都是关中军的精锐将士,有他们保护,你家人能出何事?”
“关中军?”钱楷浑身一颤,“北上打匈奴的关中军?”
“大齐还有第二个关中军吗?”李文柏笑笑,“只要你一句话,本官马上命他带人暗地里保护你的家人,如若不然。。。”
话没有说全,钱楷却已经心领神会。
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钱楷闭上眼,视死如归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施五爷。。。”
“很好。”李文柏大笑,“虎子,带上两个兄弟去钱楷家,把夫人和孩子都接过来。”
“是!”虎子领命而去。
钱楷大惊:“大人?!”
“放心吧,本官向来一诺千金。”李文柏把钱楷从地上扶起来,“施五在外面势力太大,保护得再严密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不如干脆让夫人和孩子住进县衙,反而安全。”
“是,谢大人照顾。”钱楷苦笑,尽管知道家人一进县衙就成了李文柏眼皮子底下的人质,但事已至此,他已经完完全全背叛了施五,还能回头不成?
这个年纪轻轻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县令,做起事来竟然和施五不相上下,端的是杀伐果断。
话已说开,钱楷马上进入了为人属下的角色,问道:“大人是在查阅本县账册?”
“正是。”李文柏也不隐瞒,“钱粮、税赋、库存、土地、壮丁,全都是烂账,头疼啊。”
钱楷久在县衙当差,做的又是文书的活计,当然知道账册之乱是多么的过分,但他一不是历任县令的心腹,又和施五没什么关系,自然也就称不上知道多少内幕,此时李文柏说起,钱楷有心想搜刮出什么消息立功,却最终发现还是无可奈何。
李文柏本也没想着能从一个软骨头文书身上套出什么话,此前也不过是为逼迫钱楷交出投名状而已,当下安抚地笑笑,示意钱楷不必介意,便又坐下开始伏案作业。
李文柏不在意,钱楷却不能不在意,现在他一家上下荣辱性命全都掌握在李文柏手里,要是老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哪一天新主子怪罪下来根本承担不起啊!
钱楷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半晌,终于眼睛一亮:“有了!”
李文柏正专心核对着账本日期,突然被打断不耐烦地皱眉:“大惊小怪的,什么有了?”
“大人,属下记起来了!”钱楷献宝似的凑上前,“就在上月,钱捕头去城外的郑家屯抓来一批壮丁,当时师爷急病不在,属下便被临时叫去充数,按钱捕头的吩咐,没有记在衙门的名册上,而是记在了另一本账册上面。”
“哦?有此事?”李文柏感兴趣地扬起眉毛,“详细说说。”
见新主子果然感兴趣,钱楷信心大振,当即一五一十地将那日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但钱楷毕竟不是施五的心腹,根本接触不到多少核心信息,当日也不过是协助将被征来的男人一个一个按姓名登记在册而已,至于为何而征,事后又被送去了哪里都是一概不知。
不过知道这些已经足够惊喜了,没想到在钱楷一个小小的文书还能供出此等情报,李文柏态度又亲热了几分,招来李二亲自嘱咐要给钱楷一家安排个妥当的住处,千万不能委屈了他们。
钱楷自然是千恩万谢,高悬的心脏放下几分,又主动请缨道:“大人您日理万机,这些文书工作就交给属下吧?”
李文柏刚好也正有此意,于是又勉励了钱楷几句后就将书房让了出来,交合政事千头万绪,他当然不能被核查账本之事拖住手脚。
走出房门,李文柏低声嘱咐李二:“把这人给我盯好了,一日十二个时辰都不能放过。”
李二点头应是,又道:“大人,府兵都尉陈一志将军来访,现正在大堂等候,您看?”
“陈将军?”李文柏就着院中井水洗了把脸,疑惑道,“国朝文武分家,在地方也是泾渭分明,他来找本官作甚?”
“属下也不知。”李二说,“陈将军只是说登门拜访,祝贺大人新官上任,别的什么也没说。”
这个陈一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文柏拍拍脸:“你去告诉陈将军,就说本官马上就来。”
李二领命而去,李文柏径自回房换上官府,心中却仍旧不解。
就进城时城门守军的飞扬跋扈来看,这个陈一志绝对不是什么爱兵如子的名将,对部下也不多拘束,虽听说是贺青亲手提拔起来的都尉,带兵却和军纪严明的关中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李文柏对其也并没有多少好印象。
其实李文柏不知道的是,古代的军队和现代那支为人民服务的解放军根本不同,搜刮民脂民膏都是常事,即使纪律严明如关中军,偶尔也还是会出现强制征收百姓房屋物资的情况,更别谈早已烂到根的府军。
贺青虽有生杀大权,但要提拔地方主将也只能就地,而不能从关中军拨出,这个陈一志,也只能算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了。
到了正堂,李文柏眼前一亮,这陈一志看起来才三十多岁,长得一表人才,一身盔甲衬得人英武非常,好一个青年俊才的模样。
陈一志也不端架子,见李文柏过来当即抱拳大笑:“这位想必就是李冠玉李大人吧?”
“正是在下。”李文柏微笑拱手,“陈将军英俊神武,果然不愧是镇守一方的府军都尉啊!”
两人同品,又是一文一武,互相间自然就少了上下级间的拘谨,陈一志大步上前将李文柏打量了个遍,而后满意地抚恤而笑:“好!好一个少年英才,不愧是贺大将军看上的人!”
李文柏和贺家的关系满朝皆知,而陈一志根本没在贺青手下待过,硬要说关系,勉强称得上受了贺大将军的提携之恩,两者亲近程度根本不同,这时提起显然就是为了套近乎。
李文柏也不打破,只顺着陈一志的话头做出了晚辈的姿态,连说不敢。
“诶,有什么不敢的。”陈一志落座后大手一挥,豪放的武将风范尽显,“大将军于我有恩,你既是大将军看上的人,咱们就算是自己人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找你陈叔!”
“陈将军言重了。”李文柏微微一笑并不接话,“李二,还不快叫人上茶?”
“是,大人、将军稍待。”李二躬身抱拳而去。
陈一志行伍出身,一进县衙大门就发现了不同,感叹道:“冠玉果然少年英杰,就连随身的下人,都是关中军的人,令人感慨啊。”
“全都是圣上恩泽。”陈一志拐弯抹角地想提到关中军和贺青,李文柏偏偏不提,“陈将军来找在下,可是有要事?”
说客()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李文柏可不相信这位手握千人兵权的府军都尉真是为了寒暄;要说帮忙;昨日一早县衙空无一人时最需要人撑腰;陈一志影子都没见一个;一直到今日他解决了衙门人事问题才出现;实在是让人没法不多想。
陈一志也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拉关系最合适的时候,却也不在意,笑道:“冠玉;方才本将一路过来,见到的都是衙役捕快,怎的不见一个文吏?”
李文柏扬眉:“自是都在忙于公务;无暇在外晃荡吧?”
这话实在是太过苍白;陈一志失笑:“在你陈叔面前还这么见外,肯定是冠玉一路北上只带了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子;一时半会儿拎不出个能写字的;说的可对?”
听这话头莫非是想帮忙;李文柏笑笑做赔罪状:“果然瞒不住将军;正是如此。”
“瞧;果然见外了吧;有这么大的难处就应该早点提出来嘛。”陈一志大手一拍茶案,“说吧,需要几个;你陈叔军营里刚好有几个账房文吏;不打仗反正也派不上用场,借你用上一段时间也无妨!”
这是想在县衙安几颗钉子的意思?李文柏摸了摸下颚并不存在的胡须,笑道:“这恐怕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几个穷酸文人吗!”陈一志毫不避讳,“这县里的人害怕施五淫威不敢给你面子,本将军营里的伙计可不怕,说吧,要几个!”
话里话头全是不可置疑,就好像笃定李文柏一定会接受一样。
李文柏浅抿一口凉水,淡淡道:“将军好意,在下心领了,然军营之人岂可乱动,若让上面知道岂不是会连累将军,还是不了。”
没想到李文柏居然会一口拒绝,陈一志脸上浮现出几丝意外,却也没有几分不悦的表情,反而开怀大笑:“好!果然是在关中军混过几天日子,说一就是一,没有其他文人那副穷酸样!”
此番态度,倒是让李文柏有几分意外了:“将军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既然你不需要,本将也就不多此一举了,咱们来说正事!”陈一志说,“你前日便已到交合,想必已经见过施五了?”
这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李文柏果断点头:“已经见过。”
“那是交合一霸啊,就连本将也不得不给几分面子。”说到这里,陈一志面上显出几分不甘,却又一闪而过不见踪迹,“冠玉,本将问你,可知道施五为何敢如此无法无天?”
李文柏顺着话头问:“请教将军?”
“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冠玉想必早已经猜到。”陈一志哂然笑道,“西州刺史,也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是施五的老丈人,两家可是世交。”
虽然猜到施五背后一定有靠山,而且极大可能就是在州刺史府,陈一志的话还是让李文柏感到几分不解:“将军,不是李文柏妄自菲薄,但。。。堂堂一州刺史,和施五一介地方豪强是世交?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一点不夸张。”陈一志说,“你出身广陵,又是从京城来,不知道北边的情形也正常。”
“西州地处大齐边陲,常年征战不断,说得难听点就是天高皇帝远,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贵如一州主官也是一样。”
李文柏问:“那又如何?”
陈一志开始掰手指头:“因为如此,愿意来西州经商的商旅往往一只手就能数清楚,粮食、军械、各种奢华器物,大部分都要依靠如施五这等有自己武装力量的地方豪商,冠玉,在陇右,商人的地位可没你想象得那么低。”
“原来如此。”李文柏皱眉沉思,“将军是想告诉在下,不要和施五闹得太僵?”
“孺子可教。”陈一志欣慰地笑,“施五在交合已至整个西州的根基比你想象的要深厚得多,若非必要,还是轻易不要和他翻脸得好,尤其是你初来乍到,还未来得及扎根的时候。”
李文柏苦笑:“将军想必也听说了昨日之事,实在不是李文柏非要和他施五计较,实在是。。。”
“叫你不和施五翻脸,又不是让你卑躬屈膝主动示弱。”陈一志笑得笃定,“放心吧,论后台,他施五是地头蛇,你李文柏就是外来强龙,施家也不会想要和你翻脸的,最迟再过几日,想必施五就会主动来找你寻求合作了。”
“如果那样自然是好。”李文柏也笑,“在下主政交合,想的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如非必要也不愿大动干戈。”
“好,本将还担心你年轻气盛,不肯忍下这口气,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陈一志大笑起身,全身的甲胄叮咚作响,“冠玉,本将该说的话都说了,军营里还有一堆琐事,这就走了。”
说完,也不等李文柏行礼作别,大踏步转眼间就离开了县衙。
等陈一志完全不见了踪影,李文柏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眉头紧紧地皱起,目光如箭般射向陈一志离开的方向。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李文柏还是没想到,第一个替施五上门做说客的,会是这个被贺青一手提拔起来的府军都尉。
虽然陈一志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他好,但明眼人一下就能听出来其人话中的真意,无不是在提醒李文柏施五是有后台的人,替施家和背后的西州刺史向他施压。
话里话外都在说,如果李文柏和施五之间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他陈一志虽然蒙贺大将军恩泽,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到了那个时候,天高皇帝远,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这样也好。”李文柏冷笑着喃喃自语,“免得真发生什么事,本官会对交合府军产生什么幻想。”
日头渐渐升高,转眼间便已经过了正午,县衙门口的岗哨已经换了两批,正堂也送走了几批前来报案的百姓。
要说这古代官制有哪里不好,就是全县事物不分大小全部都得由县令处置,就连审讯查案这等专业性极强的事也要县令亲力亲为,县丞县尉说是副手,其实也只不过是领了县令的命令打打下手而已。
好在现实和电视剧还是有所不同,整整一个上午,前来报案的百姓虽然不少,但基本都是些邻里纠纷,最大的也不过是张三偷了李四家中养的几只母鸡,忙了半天也费不了多少神。
唯一让李文柏担心的是,前来报案的百姓下至贩夫走卒,上至书香门第,大多数平民老百姓都显得面黄肌瘦,穿的也十分单薄,完全不是过冬时该有的样子。
平仓里仅剩的粮食大部分已经陈旧得发霉,不必想,肯定是诸如施五之辈年年用旧粮换新粮,时间一久,仓里的粮食最底下的恐怕已经积压好几年。
李文柏让人数了又数,最终发现能用还不到四分之一,别说外地来的饥民,如果开仓放粮的话,还不够交合城中百姓的一半填饱肚子。
再想想郑家屯,百姓们正是需要家里壮劳力干活儿赚钱买粮的时候,县里却还在无节制地征伐徭役,一个村子竟然连一个壮汉都没被留下,只有老弱妇孺幸免于难。
看来这个冬日,对交合百姓来说会是极为严酷的寒冬。
书房里钱楷的工作进展得也很顺利,不愧是专门做文书工作的县衙老文吏,整理起账目来比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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