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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休想洗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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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终是没有说完,便断了气。
想她骄纵半生,到底逃不出命运的翻云覆雨手。陆演是她的天。天要她亡,她焉有不从的道理。
多年以后,摩国史册之中记载了她短暂的一生。
——陆飞雪,原名穆斯丽塔,是出身于奴隶棚的孤儿。十四岁选入欲林,初时只是一名倒酒小婢,不久便被圣主艾辛泽收为义女。其后数年,骄奢淫|逸,作恶多端。最终因为参与兵燹城之乱,被圣主处置,□□下狱。又过数月,自知罪孽深重,在牢中自缢而亡。圣主感念于昔日父女之情,下令厚葬之。
观其一生,得意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魔皇殿留下她的歌声和足迹,欲林中流传着她的秽乱之举;就连兵燹魔女也是她的手下败将,圣兽虚夜亦曾在她的鞭下逃窜……
然而大漠里古老的谚语早已暗示了她的悲惨结局——人的福气是有一定数量的,就如同一杯水。每当口渴的时候才喝一点,日子方能长久地过下去。如果一下子就把水喝完了,以后就无福可享啦。
老百姓用她的故事来警示后人,教导孩子们学会惜福。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且说陆演吸收了陆飞雪的功力,不仅容颜回春,功体更是大为进益。《转身夺舍印》的境界在经历一次枯竭之后变得更加圆满,并且顺利突破壁垒,臻至巅峰!玄玉功的真元和转身夺舍印的内功在体内形成两股气流,源源不绝,交相呼应。竟有一种即将变异的玄妙之感!
他将陆飞雪的尸身扶到一边,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有感而发:“常有人说,愿意为吾肝脑涂地。到头来,能为吾贡献生命的唯有你。敢于为爱成痴的,也只有你……”
无论是弑神机还是他自己,都无法彻底地将信仰寄托于旁人。五年夫夫,那人从未懂他,他亦从未放下戒心。
同床异梦,夫夫离心。何其悲矣!
他们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整天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属下和臣子。陆演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但又暗自庆幸,他还没有像条丧家犬一样去祈求所谓的真情。
看!没有人能够比陆飞雪更爱他,弑神机更不可能。既然已经得到了一颗真心,何必再去稀罕另一颗。
“暗卫何在?”
他这边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魔皇殿穹顶一角鱼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玉阶前。遂见那人单膝跪地,面戴牙雕护具,刀不离身。不卑不亢地低声开口:“圣主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不必再找他。”
“是。”
“还有,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事,可以动手了。”
“……是。”明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但暗卫队长还是犹豫了一瞬。
陆演俯视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对方的反应并没有惹恼他;确切地说,他非常喜欢这种人性化的表现。毕竟要让他们对那个人下手,需要的不仅是勇气那么简单。
他既然可以培养陆飞雪,当然也可以培养另外一批人来为他卖命。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他终于要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了。
“此事完结之后,无论成败,都不用再回来复命——你们自由了。下去吧。”
“圣主保重。”暗卫队长握紧手里的弯刀,最后再向他行了一个武士礼,然后转身离开。
陆演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暗道内,脸上一片漠然。无论事情成败,他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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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五月,药王谷迎来一位稀客。此人正是刚刚继位为魔皇的圣主艾辛泽。
说来也巧,此时司马御风仍在云华仙阙帮助君怀眦稳固伤情,暂时不在谷中。老谷主又去了祁山访友,同样不在谷中。因此,阖谷上下只有一群下人和药童,唯一当家做主的就仅剩颜涟一人。
按照司马御风临行前的交代,他不在的时候,颜涟父子不用接待任何访客。然而陆演有言在先,他今日前来,只为寄存一物,绝无进犯之意。他既已言明来意,而且有礼有节,颜涟也不好驳了这位一国之君的面子,于是破例接待了他。
司马如卿现下已有半岁多了,又是药王谷养出来的宝贝疙瘩,长得那叫一个白嫩可人!他虽然还没学会走路,但也能独自坐一会儿了。除了粘人,平时倒不怎么哭闹,真正是乖乖巧巧惹人疼。
颜涟都快把他宠上天了,就连接见魔皇,也把儿子带在身边。陆演见了这孩子,也不知抽的哪门子的疯,随手就送了几样贴身饰物,出手相当阔绰。
“你如今也是当爹的人了,难怪看见小孩子便情不自禁。”他们早年有过几面之缘,因而颜涟同他说话的语气很有几分随意。他的性子就是如此,不软不硬,不温不火。
司马如卿被他抱在怀里,两条胳膊在空中挥来挥去,伊伊呀呀地嚷嚷。大人听不出他想表达什么,但不难看出宝宝的心情不错。他自小就壮实,颜涟如今都不大治得住他,只能把他放到软榻上,任由他自个儿闹去。
药王谷四季如春,加上眼下季节也很宜人。所以孩子只系了一件水绿色的肚兜,穿了一条丝绸面儿的开裆裤。屁|股蛋 蛋都在裤子里若隐若现,更别说光|溜溜的小脊背有多招人啦。
陆演一身黑衣,除了脸上残留着的裂纹,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而他的神情气度却又沉稳了许多,对待小婴儿也多了几分耐心。颜涟打趣他,他不仅不生气,还干脆将司马如卿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逗他玩儿。
“这孩子长得不像司马,像你多些。”
“你这是挑拨我们呢?”颜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侧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松籽茶,抿了一口才说,“别绕弯子了,说吧,你找我们干什么。”
陆演看宝宝一直在自己手腕上摸来摸去,挑眉对上那双水当当的大眼睛,终于败下阵来。兀自将手腕上的乌金镯子退下来送给对方把玩。
颜涟见了直皱眉,“你来一趟,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叫他撸了去。回头司马还得给你送回去。”
“身外之物,不值什么。”陆演捏捏宝宝的脸颊,然后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探到怀中。摸出一物放到桌上,说道:“若是他日见到弑神机,烦请代为转交。”
虽说隔着小段距离,颜涟还是瞥见了那封书信的封皮上写着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休书!
第68章 68、幻蛊情降()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很清楚了么。你连汉字都不认识了?”红发黑衣的魔皇把宝宝提起来,让他踩在自己的腿上,供他学习走路。对于某人的问题,则是避重就轻。
颜涟看着儿子在他身上蹦蹦跳跳,皱眉道:“你这个人,太复杂,太难懂。我宁愿相信郭茂安打老婆,也不相信你陆演会舍得休妻。”
陆演不说话了,只顾着逗弄司马如卿。
半岁多的孩子,已经能学着大人说些简短的词句啦。偶尔冒出几个发音,不伦不类的,但也充满趣味。司马御风少言寡语,儿子的模仿对象自然就变成了颜涟。这倒好,他还没学会叫“父亲”,倒先“司马司马”地叫习惯喽。
除了司马、嗲嗲,他还会念各种草药的名字,不愧为药王谷日后的少当家。换位思考,若陆演是司马御风,有子如此也当再无他求了……
颜涟见他这么喜欢孩子,于是灵机一动,改从儿女的问题下手:“你家那位前阵子遭了劫难,司马算过,他的孩子应该在那时候就出生了。这都五月份了,算算日子,估计都会叫爹了吧?”
陆演听了这话,许是觉得心烦,便把司马如卿放回了榻上。而后就听他开口:“儿子是他的,我不会去抢。”
颜涟一愣,又问:“你就笃定他不会回心转意?连儿子也不让你看看?”
“我以前的想法大错特错,以后不会再重蹈覆辙。”陆演坐回椅子上,拇指来回搓摩着食指关节,大概是戒指被摘掉之后还有点儿不习惯。默了一会儿,方听他继续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天域大门很快就会重新开启。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什么!”颜涟惊坐而起,手一抖,把矮桌上的茶杯都给碰翻了。茶水洒了一地,如卿身上也被溅到两滴,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当爹的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把儿子楼进怀里,拿帕子擦干他手背上的水渍。然后仔细一看,发现婴儿细嫩的皮肤被烫出了两个小小的红印子,顿时心疼得手都颤了。陆演站起身,走过去把孩子从他怀里抱出来,举高高将他哄住。
“只是轻微烫伤,不妨事。”
“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会心疼!”颜涟冷声冷气地骂了一句。见孩子果然没怎么哭了,才勉强放心。
陆演没计较他的态度,反而安慰道:“天域的事,你不用操心。司马御风自有人品和担当,不会弃你们父子不管的。即便战事爆发,药王谷依然会是最后的净土。”
“你是不是疯了?天域重开,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是一向主张两域隔绝的吗!”
“除非天域五将全都死绝了,否则两域是不可能真正隔绝的。”
“你的意思是……”
“从前我把他当成伴侣,其实现在回过头想想,那是屈着他了,”陆演把宝宝还给颜涟,神情十分冷淡,“他不是女人,不需要保护。越护着他,越令双方难堪。从今以后,我会把他当成对手——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颜涟听后冷笑,“表哥,你就别硬撑了。我看你就是怕弑神机不肯原谅你。”
“……”
陆演是颜涟的表哥,这事儿连司马御风和弑神机都不知道!事情的由来还要追溯到上一代人……
这都是因为老谷主的姐姐——也就是颜涟的姑姑——当年被陆重魇迷惑,做了那人的第三任填房。虽然她婚后没活两年就去世了,而陆演也不是她所生。但是按辈分,他们总归是名义上的表兄弟。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在里面,颜涟能跟他相处得这么随意?有趣的是,司马御风是陆演的大舅子,但他从来不知道其实陆演也是他的大舅子。
当初陆演来中原,还是老谷主派人从旁照应呢。颜涟若不是为了接应他这个“表哥”,怎么会出谷?又怎么会遇到司马御风?
“哪怕你现在说得再绝情,到了战场上,你真能狠得下心?”颜涟不信他能对弑神机说忘就忘。他这位便宜表哥,最是别扭不过的了。
陆演气定神闲地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的翠竹,“我给你讲个故事……”
“不听!”颜涟气急败坏地打断他,一脸嫌恶地撇开脑袋。
这人十七岁那年跟他那个无良老爹一起夜探药王谷,结果逮着他讲了一夜的鬼故事!以至于他到现在一听到“讲故事”三个字就浑身发毛。谁能想到堂堂药王谷少谷主怕鬼怕到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去茅房。
陆演难得笑了一下,说:“不是鬼故事。”
如果你面前站着一个满肚子苦水的男人,那你要么跟他打一架,要么就只能听他倒苦水了。颜涟不想跟这个粗人一般见识,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斗不过某人。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
陆演这个大变|态开始回忆他穿开裆裤时候的经历,然后说到后来在中原打拼的事迹,唠唠叨叨又讲到和弑神机婚后那两年的美好时光……起初完全听不出重点,直到他谈到他受伤濒死,以及陆飞雪死在面前时他的心理活动,越来越不对劲。
颜涟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搭上对方的脉门。
“做什么?”陆演低头看他,面带不解。
“我觉得你的神志有点不正常,打算给你开一帖治疗脑伤的药。”少谷主用一副看待病人的眼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他要是没疯,怎么会说出那种疯话!竟然怀疑以前经历过的事情都是幻觉!病成这样还到处跑,也不怕吓着别人。
司马如卿看他们把手搭在一起,好奇地爬过来,也把小手搭在魔皇手腕上,有样学样地眯起眼睛。颜涟见他凑热闹凑个没完,只得把他赶到一边去。宝宝委屈地看看爹爹,再看看大表舅,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
陆演摸摸他的脑袋瓜,然后用手抚过榻边的矮桌。桌面上顿时出现了一只米粒大小的绿色甲虫,以及零星的几粒褐色粉末。
颜涟脸色一变,立即用丝绢包住手指,小心翼翼地检查那只玉屑似的甲虫。待查看过后,面色越发难看,“这是幻蛊的尸壳!你打哪儿弄来的?”
陆演听他叫破这东西的来历,没有感到丝毫惊讶。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并且举了一个现实中的例子:“我以前一直记得魔皇殿的东北角有三根柱子,其中一根上面还有缺口。但是我最近偶然发现,那里只有两根柱子,而且都是完好的。”
“所以你刚才说,你明明记得弑神机与你初遇那天穿的是蓝色长袍,弑神机自己却说他穿的是月白儒衫?”颜涟恍然大悟。先前陆演回忆了那么多往事,其中有好几处跟别人的表述存在差异,原来不是他的记忆减退,而是……
——幻蛊在捣鬼!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寄|生在了他的耳朵里,时时刻刻影响他的脑识?!谁那么大胆,谁有那个本事,敢在摩国圣子身上做手脚?
“这蛊至少十年前就在你体内了,”颜涟思索片刻,分析道,“你刚才说你近期中过尸毒?看来正是因为尸毒令你的身体呈现假死状态,才将蛊虫逼出了体外。”
细细想来,真是越来越让人心惊!
他兀自稳住心神,把孩子抱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坐着,尔后转头去看桌上的另一份不明粉末。不过这一次,他看了又看,始终看不出个究竟,不得不向陆演询问它的来头。
陆演既然肯把它拿出来给他看,自然不会再卖关子。因而直言道:“这是‘迷|情降’。昔年崇炎教统一大漠宗教势力,剿灭了一个名为‘萨满教’的小组织,而对方曾经最擅长的领域就是巫术。他们用迷|情降来引|诱信众,令人沉迷于爱|欲不可自拔。”
“该不会……这也是你身上掉出来的吧?”
“没错,它也是我在自己身上找到的。”
“怎么可能?就算姑父不认得幻蛊,他也应该能够察觉到你身上中了曾经流行于北漠的巫术才对啊。他把你当成心肝宝贝,总不会忽略这些细节吧?”
“你错了,这些粉末虽然是从我身上找到,但被下了巫术的人并不是我。”陆演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似无奈、似遗憾地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徐徐言道:“是神机……他中了迷|情降……”
“!”颜涟心下剧震,又莫名地揪痛了一下。他也是性情中人,怎么会不了解对方知道真相后的心情呢。
艾辛泽那么爱弑神机,两个人情投意合、互许终身,何等不易!到头来,他才发现弑神机之所以跟他在一起,居然是因为中了巫术……陆演没疯,反倒不正常了。
他放任那人恨他,是因为抱着卑微的心态,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说,因为占有他那么多年,心怀愧疚?
他纵容天域开启,则是因为将双方当成陌生人,想发|泄对于命运的不满?还是真的想放那人回家?
一夜之间,不仅发现老婆是迷|情降换来的,就连过去的经历也未必真实……难怪他说不稀罕所谓的“真心”,原来是因为他自己的真心曾被现实践踏得如此惨烈!
陆飞雪是幸运的——至少她在陆演濒临崩溃的时候取代了弑神机的位置,成为了陆演心中仅剩的“真爱”。
“现在你告诉我,这封休书该不该写?”年轻的魔皇转过身,平静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虐攻。嗯,真的在虐攻。
第69章 69、所谓休书()
颜涟无话可说。他既不能说服对方,让不可一世的新任魔皇改变主意;又无法赞同他的做法。毕竟弑神机刚生了孩子,哪有做人家伴侣的连个面都不露就直接写休书的?
别说是弑神机那种外柔内刚的人,就算换成他,也受不了陆演的所作所为。
“你连他的面都不敢见,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颜涟撇了撇嘴,翘起二郎腿飞给他一个白眼。
他平素在司马御风面前极尽温柔端庄,在外人面前则高傲冷|艳,也只有和陆演相处的时候才会展露真性情。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这位表哥有多看重,恰恰相反,正是由于完全不在乎,所以才能彻底无视。
陆演对弟弟妹妹向来放纵。颜涟也好,巴布昆、慕雅也好,全都被他主动揽在羽翼之下。可以说,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儿子,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绝对是一个好大哥。
白眼算什么?颜涟小时候还往他衣服上撒过尿呢!还好在世人眼中他俩根本毫无瓜葛,也绝对想不到他们在十几年前就认识。否则两个人的脸都别想要了。
“这封信,切记一定要让司马御风亲手交给他。”陆演最后叮嘱了他一回,又摸了一把司马如卿的小脸,随后出门离去。
“罗里吧嗦的。”颜涟笑哼着转过头,见儿子伸手想去拿桌上的信,忙把这调皮鬼抱到软榻里边儿。正要说他两句,忽然想起小厨房里炖着的东西,“哎哟”一声蹦了起来,紧接着就风风火火地往隔壁屋子小跑而去。
他这一耽搁,少说也有半炷香的时间。待他回到竹屋,如卿已经趴在榻边睡着了。
“小懒猪,快起来尝尝爹爹炖的雪蛤。”颜涟拿帕子擦干儿子嘴角的口水,顺手就把汤碗搁在了桌上。然后惊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扭头一看,桌上的信竟然不翼而飞!
他初时吓了一跳,随即冷静下来。药王谷守卫也算森严,外人断难潜 伏进来。况且他只出去了一小会儿,谁会跑进来把一封其貌不扬的休书给偷走呢?
这么一想,东西肯定还在房间里。而唯一有可能去碰它的就只有……
颜涟把视线投向睡得正香的宝贝儿子,哭笑不得地帮他翻了个身,果然在他肚皮底下看到了信封的一角。然而在把它抽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懵了,“我的天……”
只见那原本四四方方的信封,如今只剩下一个角儿是完好的,另外三个全都被咬掉了!肯定是宝宝刚才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信拿去磨牙了,边缘的口水印和牙印就是证据。
婴儿半岁开始长牙,如卿现在总共只长出了四颗米粒大的小门牙,稍微硬一点的东西他都咬不动,只能用口水泡软了再用牙齿去磨。估计他把信封当成玩具了,每咬烂一个角就换个地方继续咬,结果……好好一封信,被他弄得像狗啃过似的。
“呸呸呸,我儿子才不是狗。”颜涟看了一眼仍在呼呼大睡的臭小子,实在不忍心骂他。况且他还那么小,听得懂什么呢。
只是这信封被搞成这样,总不好就这么交给弑神机吧。他也不可能跑去找大表哥重新写一封。左思右想,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给它换个信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干就干!颜涟叫来小婢,令她去书房拿了个信封过来——还特意提醒,不要药王谷特制的那种,尽量找最普通、最常见的。不一会儿,东西就取来啦。他把下人都挥退之后,自己研了墨,模仿陆演的笔迹在上面写上“休书”二字,把它暂时晾在一边。
随后把原来的信件小心拆开,准备把信纸取出。没想到才刚把它拿斜了一点儿,里面就掉出一物。颜涟赶紧接住,晃眼看了一看,心头有些不解。
只见此物色彩鲜亮,有如琉璃玄晶;总体又带有透|明之感,似玉且似冰。而它的形状却是及其怪异,连蒙带猜才能勉强认成是一把钥匙。最奇异的是,它几乎没有重量,放在手心里甚至会脱离手掌,自然漂浮到空中。难怪他之前没有发现信封里还装着这个东西。
“难道是定情信物,要退还给人家?”颜涟挑眉猜道。然后看到刚才取出来的信纸,犹豫了一下,决定瞟一眼。
真的只瞟一眼!拿都拿出来了,不看看怎么甘心。
于是拈起信纸,抖了开来,从上往下扫视过去,只见上面写道:
【爱妻亲启,
成亲五载,未尝报答当年相顾之情,心中甚憾。细数过往种种,亦有切肤之痛。回肠九转,不可名状。
陆演一介凡人,恋慕天颜,其罪一矣。
婚后冷落爱妻,恋栈权位,其罪二矣。
为君不仁,以致家人受难,其罪三矣。
言行失德,罔顾妻子意愿,其罪四矣。
危机当头,不能守望在侧,其罪五矣。
然,余之脑伤日益严重,过往记忆逐渐混淆不清,唯恐将来彻底忘却前缘。凡人百年,天寿有别。余深知,不应再拖累妻子儿女。
妻若忘情,权当陆演一厢情愿。
时至今日,已无颜面对妻儿。遂,特立休书一份,自行废黜夫权,还汝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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