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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休想洗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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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觉得风儿就像我的亲人似的,”帝葬生靠在大人怀中,说出了自己的心事,“我好喜欢他,想和他天天在一起。刚才听风儿提起他娘,我还以为我们是兄弟呢!不过他只比我大半岁,怎么可能是我的兄弟呢。”
“等等!”银霄听到这里,蓦然心跳加速。连忙问道:“你说他比你大半岁?如果是半岁……生儿,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快快说给我听!”
于是帝葬生把先前他们聊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中间说到陆亦风的母亲难产而死、他是被父亲养大的,以及他还有一位住在川南的叔叔,银霄的脸色就又变了一重。直到崽崽把话讲完,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些特征……这些特征,全都和风儿对上了……
比生儿大半岁,证明他出生在头年冬月或者腊月。住在川南的“叔叔”,可能是指药师他们一家。母亲难产而死,那是他当年透露给班弥生的信息。而他口中“无所不能”的父亲,便是已经成为一国之君的陆演!
一时间,银霄方寸大乱。
他把帝葬生放开,然后慢慢地走到陆亦风身边。对方毫无所觉,依然睡得香甜。也许是耳朵听不见的缘故,也许是中午在将军府吃得太饱,总之今天的小魔物难得的放松了警惕。隔得近了,轻易就能看见他的小肚皮富有节奏地起伏着。
他穿得普普通通,细节之处却又格外精致,一看就是特意乔装之后才跑出来的。银霄试图从衣着方面寻找线索,但是未能成功。想必,为他换装的人乃是易容方面的行家,不会留下这么肤浅的漏洞。
既然是经过了易容乔装,也许连发色和瞳色也做了转换呢?江湖上不是传言最顶尖的易容大师——千面豪侠——连体型和肤色都能改变吗。
银霄抬手按压着砰砰直跳的心房,浑身脱力,忽然跪在了地上。陆亦风离他只有咫尺之遥,但他不敢伸手触碰他。一是担心弄醒他;二是害怕触及到关于孩子身世的真相,结局会让他失望。他甚至在心里悄悄祈祷,让这一刻永远禁锢在这一天,不要浇灭他仅剩的一丝希望。
风儿,如果你是我的风儿,那该有多好!
——不行,必须用妖力查看他的本相,以此确定这孩子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曾经因为断腕而重新生长出来的左手,除去手套,将半成形的手掌轻悬在孩子的额头上方。这只新生的手掌还没有彻底固定形态,因此是妖力最容易外放的通道。
只见他的指尖陡然绽放出银色的光芒,无数纤细的光丝像蛛网一般密密地分散出去,轻飘飘地落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陆亦风的眉心逐渐飘出一缕细小的烟雾……
黑发!怎么还是黑发?!
银霄收回左手,看着孩子依然呈现黑色的头发,脑子里一阵嗡鸣。他用妖力查看陆亦风的本相,所见皆是对方的本来面目。可是这孩子却没有丝毫改变。
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一定是这样!不行,不能让这孩子离开!他要亲自见见对方的长辈,调查清楚事实真相。
“生儿,听我说,”银霄回到崽崽身边,急切地要求道,“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咱们今天索性把他留在这里过夜,先不要让他回去。”
帝葬生偏着脑袋,既感到高兴,又有些疑惑,“师父,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的。等他醒了,你直接把他带到内院。然后陪着他,不要让他出来。其他的事情我会交代给老伯。”
“哦,好哒!”一听到风儿可以留下来过夜,崽崽什么都肯答应,绝无二话。
两个人很快达成共识,各自放下心来。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陆亦风在银霄用妖力试探他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
小魔物拍拍胸|脯,睁开一只深紫色的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国师的背影。而后赶紧把眼睛重新闭好,运转体内的魔气,把瞳色恢复到正常人的模样。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原来这个家伙不是凡人……幸好我把头上的须须强行收了回来,不然就露馅儿了。」
第93章 10、长命金锁()
银霄跟生儿说完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男孩,见对方依然睡得安稳,好歹放下心来。师徒二人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各自在桌边入座,摆上棋盘,开始对弈。
帝葬生目不能视,因此只能凭借师父的口述来判断棋子下在哪里,单靠记忆将棋局记在脑中。轮到他落子的时候,他只需要说出下子的方位,对方自然会帮他摆好棋子。这事换到别人身上,未必可行——先不说其他人是否有银霄这样的耐心,光是生儿这样的记忆能力就不是普通小孩可以拥有的。
他们师徒俩,都是安静、温吞的性子,平时的喜好也大同小异。帝葬生喜欢研究残局,银霄为此还专门请人把各种传奇式的残局刻在木板上,供他鉴赏、琢磨。盖因如此,他们二人对围棋之道可谓钻研甚深。
“师父的棋风似乎变化颇大。以往,您总是精于算计,一步步将徒儿逼进死角。今天,却显得异常温和呢。”帝葬生手里捏着一枚青枣,含笑说道。
“你早就习惯了往常的风格,怪腻味的。今天换换口味,不是正好?”银霄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回曰。
生儿点头称善,索性不再言语,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这副棋局。他做事一旦认真起来,就连三位师父也不敢轻易小觑。银霄见他动了真格,也就顺理成章地将心神投入到了棋局中去。
一旁的迦明罗小心地虚起眼睛,悄悄往周围看去,结果就看见那对师徒在旁边下棋,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心里止不住发愁。
老爸让他到国师府来打探虚实,他刚刚已经找出了那个男人最大的疑点——他不是凡人唉!但是现在他该如何脱身呢?万一老爸忘了来接他怎么办?
他这一着急,就没办法再继续装睡了。手上的铃铛刚一发出响动,帝葬生便把脑袋转了过来,高兴地招呼道:“风儿你醒啦?快来,我和师父马上就要下完一局了。你猜猜看,我们谁会赢。”
其实银霄也察觉小朋友醒了,只是他不想表现得过于热络、引起孩子们的怀疑,故而装作不知。这会儿听到生儿要对方评判输赢,也被勾起了兴趣,想试试这个孩子的的眼光和脑力。
迦明罗见他们全都面向自己,心里登时多了几分紧张。要说下棋,他实在没有半点天赋。以前老爸请了汉人师父,专门教他“文人四艺”,可惜全都被他撵走啦。比起动脑,他更喜欢动手,比如打猎什么的……
「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他冲那对师徒摆摆手,表明自己不感兴趣。
银霄听后不做表示,仅仅把他的原话转述给了生儿。帝葬生以为他谦虚,于是起身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把他往桌子边上拽。
小魔头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坐到小白毛刚才坐的位子上,装模作样地观看棋盘上的残局。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转动眼珠,这模样倒是极为精灵古怪。
银霄拈起一颗白子,拿在手中反复把玩,实则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陆亦风身上。他对这孩子充满好奇,同时也满怀期待。甚至于,他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即使对方不是他的风儿,他也愿意将他当成晚辈一般对待。
帝葬生不明白他们各自心中所想,单纯想知道风儿的见解,因此小声催促着对方。小魔王被他催得不耐烦了,皱着眉挠了挠后脑勺,抬头瞄一眼国师,再看一眼小白毛,如是说:「我看,小白赢!」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看出帝葬生的黑子比国师的白子要多一些……
下棋嘛,谁的棋子多,肯定谁就赢了呗!就像打架一样,两个打一个,赢面总要大些啊。
银霄噎了一下,不知该怎样表态。这孩子太浑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凡一个懂得围棋的人来看,都知道生儿已经稳败无疑;怎么到了他嘴里,就颠倒过来了呢?莫非这小子另有高招?还是说,他本来就是想支持自己的小伙伴,无关输赢?
不管师父心里如何千回百转,反正帝葬生辨认出了小魔物写在手心里的答案,高兴得嘿嘿直笑。他以往从未赢过师父,难得风儿还肯站在他这一边。不管他是安慰自己也好,或者故意跟师父唱反调也罢,总之是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上啦。
小魔头方才胡乱一说,就见这对师徒一个沉默、一个傻笑,心里顿时有些惴惴。他根本不会下棋,穿帮倒也无所谓,就怕这俩人还拉着他赌钱……他身上可是一文铜钱也没有的。
“既然风儿都说我会赢,那我就更不应该放弃啦,”帝葬生笑起来,露|出一个小酒窝,跟某人下了战书,“我必会全力以赴,努力打败师父。”
银霄十分无语。他家的崽崽刚刚还垂头丧气的,这会儿听了小伙伴的撺掇,居然重新燃起了斗志,要跟他一决胜负。如此轻易就被旁人影响,这还是他的生儿吗?
唉!罢了!两个孩子天真活泼,他一个大人没必要为了输赢而去破坏他们的好心情。陆亦风断言生儿会赢,那便让他们赢!孩子们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他遂故意下错一子,把机会留给了黑子那一方。
迦明罗见他落下的那枚棋子,整好嵌在一堆黑棋中间,连忙扯着小白毛的袖子,在他手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后者思考了片刻,点点头,让小魔头帮忙落下一子。
“你们两个,这是想考我呀。”银霄莞尔一笑,不慌不忙地再落一子。
这下,局面就变成了两个孩子对阵一个大人。风儿用眼,生儿用脑,配合得相当默契。相比先前,黑子一方的棋风整个儿都有了极大的改变,夹带了一股杀伐之气。银霄微微挑眉,心中既有惊异、又有欣慰,干脆放手一搏,试试他们的能耐究竟有多大。
帝葬生的脑力极其惊人,单凭小魔头的描述,就把局势“看”得清清楚楚。师父有意想让,缕出昏招,把原先的布局全部打乱了。如此一来,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虽然这样有点胜之不武,但是……只要风儿高兴,让师父吃一次小亏又有何妨?
三个人各有立场,这道残局反倒增添了许多趣味。到头来,黑子一方果然赢了!
银霄故意感叹说:“你二人双剑合璧,就连为师也要甘拜下风。这盘棋,是我输了。”
“承蒙师父相让,我们才能赢得一局。”帝葬生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勉强。毕竟,他平时能赢师父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今天有风儿在旁边打气,胜利的喜悦又比以往多了几分。
迦明罗见此情景,心想自己果然是福星高照,随便瞎蒙也能猜中结果。开心之余,还不忘向输家讨要彩头:「我们赢了,你是不是也该拿点东西出来奖励我们呀?还有哇,我刚才说中了结局,必须另算一份。」
他本来长得就可爱,这副骄傲之中带着扭捏、理直气壮的同时又夹杂羞涩的模样,叫银霄看了暗暗喜欢。于是国师大人把手一挥,询问他们想要什么。只要是他办得到的,一律答应下来。
帝葬生从师父的回答中,逆推出了小魔头的话语内容,然后在旁边掩嘴偷笑。风儿的脸皮实在是厚得可以,连师父也招架不住啦。
迦明罗讨完了好处,生怕他们再来一局——到时候如果再把他拉上,那该如何是好?所以赶忙把帝葬生拉到一边,呼出一口气,扯着衣领埋怨他:「不玩了!瞧我这一头热汗,都怪你。」
要不是担心自己压错宝,他才不会急出一脑门的汗水呢……
“怎么了?”生儿不明所以,伸手帮他扯开衣领,果然摸到一手的汗,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这一着急,就把师父给唤来了。
银霄正在一旁分拣棋子,忽然听到崽崽的叫声,忙不迭地丢下棋盒,起身来到他们身边。生儿看起来很着急,陆亦风的表情却有点不耐烦。前者拽着后者的衣服,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况。
“师父你看,风儿出了好多汗!”
「大惊小怪,」迦明罗拍开他的手,自己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国师摆手,「我没事。」
谁料国师突然变得比小白毛还着急,一把就将他的衣领扯了个大开,动作甚至堪称粗鲁。帝葬生听到动静,更加笃定小伙伴生了重病;连声询问师父,如何是好。
这时,就听见银霄哑声问道:“这把长命锁是哪儿来的?是你的父母给你的吗?它……”
原来,迦明罗脖子上一直戴着一把小金锁,样式跟帝葬生的那一把极为相近。只是它的正面刻的不是名字,而是西域的如意结;背面刻的则是一串波斯文的祝福语。有那么一瞬间,银霄以为这就是他曾经亲手戴在儿子身上的那把长命锁……
然而看清上面的刻字之后,整颗心都沉了下去。这金锁,并不是风儿的那一把。
难道是上天跟他开了一个无理的玩笑?这么多相似的地方,到头来却又一一破除。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捏在手心里,要他在痛苦和纠结之中挣扎。
迦明罗见他像丢了魂似的僵在那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而后自己把衣领整理妥当,无声叹道:「这人的脑袋好像有些不正常啊……金锁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有好几把呢。」
最初,他老爸给他的那把长命锁,正面刻的是名字,背面刻的是生辰。后来有一次,他出去玩的时候把链子弄断了,差点把坠子也给弄丢,害他被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通。自那以后,老爸就将那把长命锁收走了,另外给他打了一把新的。
由于他太过顽皮,家里的长命锁换了一把又一把,加起来快有五六把了。他嫌这玩意儿累赘,偏偏父亲对这方面十分执着,似乎真的相信中原人的“长命锁”能够保佑他健康成长。
唉,老爸果然最爱他啦!
作者有话要说: y(^_^)y
撸主请画手画了人设图~小伙伴们用电脑或者手机网页版,就可以看到了。在文案上面挂着呐!
(之所以没有霄霄的,那是因为撸主投了人设以后,负责画霄霄的画手神秘失踪了……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第94章 11、再见酒鬼()
无论如何,迦明罗最终还是被帝葬生和银霄留在了天穹苑。当然,这其中艾辛泽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因为他没有依照约定去接儿子,而是跑去见了一位老朋友……
郭茂安比陆演年长三岁,如今已然将近不惑之年。他昔日统领丐帮,一呼百应,豪气干云,算得上是意气风发!现如今,孑然一身,形象邋遢,倒是真真变成了一个臭乞丐了。
这几年,他一直在江湖漂泊,连帮中事务也无心理会。只有每年特定的那几天,他才会回到龙泉老家,在当初和妻儿居住的老宅里默默守候,希望奇迹出现。不过失望已经成了惯例,时候一过,他就会再次远走他乡,继续寻找失散的亲人。
艾辛泽记得,当年他和弑神机临回大漠之前,还一起去喝过老酒鬼和他媳妇儿的喜酒。那时候,厉鸣蝉刚生了孩子,趁着宝宝满月,遂将满月宴连同婚礼一起举办,场面极其热闹。当初到场的,还有天域五将之中的另外几人,他们各自还每人送了小侄子一件贺礼。
弑神机送的什么?哦,对了,是一只用白玉雕刻而成的三足蟾|蜍。他一向心细,懂得在细节上面下功夫。
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苍凉之感。
艾辛泽坐在酒肆的暖阁里,面前烫着一壶烧酒,桌子上摆着一叠熟牛肉、半碗茴香豆。二月的春风透过竹帘的缝隙,轻缓地撩拨着男人的面颊,让纯黑的长发像柳絮一般微微浮动。
他这个人,做事讲究,穿衣更讲究。与那些江湖草莽不同,他是真正的皇族贵胄。哪怕是在这个人最潦倒的时候,也始终保持着几乎苛刻的日常习惯。郭茂安曾经开玩笑说——也许将他们俩的身份颠倒过来,陆演仍然是乞丐中的皇帝,而他只能是皇帝中的乞丐。
这样的玩笑还有很多……甚至于有人还说,如果弑神机嫁给了郭茂安,而厉鸣蝉嫁给了陆演,婚后的生活或许会更加和谐。老酒鬼不知道说这话的人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就事论事。反正,他和陆演最大的不同,不是在于身份,而是各自性格上的巨大差异。
陆演不善交际,有事喜欢闷在心里,没有团体意识。郭茂安过于自我,极其缺乏责任心,常常能够把人气死。
作为男人,他们有着人人羡慕的资本。作为丈夫,他们还远远没有做好承担一个家庭的准备。不得不说,弑神机和厉鸣蝉都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陆演再也不是当初的“陆演”,而郭茂安还会是当初的郭茂安么?
“今天没有美酒,却有烈酒。你要喝吗?”艾辛泽徒手提起酒壶,为自己斟上一杯热酒,头也不抬地说道。
下一刻,竹帘就被外面站着的男人掀了开来。老酒鬼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布衣,衣襟大敞,虬结的胸|肌大喇喇地展露在人前。他皱着一双浓眉,大步走了进来,并在魔皇对面的草垫上面落座。
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蓬松而微曲的黑发已经染上了霜华,眉宇之间点缀着深深的苦闷。也许是长时间没有打理自己,下巴上面的胡茬给他的形象增添了几分邋遢之感,越发显得失魂落魄。这副模样,倒是非常符合“丐帮帮主”这一身份。
艾辛泽没说话,自顾自地喝着酒。郭茂安也没客气,自己翻过一个杯子,拿起对方的酒壶便倒。只不过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居然连小小一个酒壶也拿不太稳,倾倒的过程中洒了大半在外面。
中原的酒,和摩国的酒有着极大的区别。它们大都清冽、刺喉,比不得西域美酒的香醇,却别有一番滋味在里头。
西域人的酒,用于享乐。中原人的酒,适合浇愁。
“哈!这么多年不见,你比从前成熟了许多。”老酒鬼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脸上却始终没有笑意。他用眼角打量着昔日的血煞豪侠,目光带着犀利。
随后开口:“听说妖道已经不在了……节哀。”
魔皇放下酒杯,抬眸扫向对面的故友,不咸不淡地回道:“不是你的,留不住。是你的,始终跑不了。”
老酒鬼挑起眉,不再言语。他不明白陆演面对妻子的离世,怎么可以如此镇定。以他对血煞的了解,对方应该对妖道用情至深,甚至到了一个近乎执念的程度。
弑神机死了,陆演却还活着,这本来就很不正常。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艾辛泽的确变了很多,其中有一点,就是心性更加恶劣了。只见他不疾不徐地将杯子再次斟满,接着说道:“当年吾妻怀有身孕,在绘方城蒙你照顾,方能度过那道难关。否则,我也不会有那么乖巧的儿子了。”
“你这是在炫耀吗?”
老酒鬼摔下酒杯,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酒劲上来了,面皮憋得通红。以前他就受不了陆演,现在更加无法忍受这个男人了!他们相识十余年,凭着这些交情,就不能给别人留条活路吗?
是,有儿子了不起!有儿万事足!但你老婆不还是没了么?凭什么五十步笑百步。
“我真搞不懂,妖道怎么会把孩子留给你。”最终,老酒鬼愤愤地抢过酒壶,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大口,冲着陆演咆哮道。
外面的掌柜听到动静,以为他们打起来啦,赶紧探着脑袋查看情况。见到某个乞丐独自在那里发酒疯,另一个人依旧从容不迫,瞬间放下心来。而后叫来酒保,让他把备好的汗巾和铜盆送过去,免得客人吐在地上。
不一会儿,跑堂的小哥便把东西送了进来。郭茂安只顾着喝酒,看都没看他一眼。
艾辛泽拿起酒保送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细长的手指,然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他侧过头,本想让对方从新开几坛好酒送来,然而却在看清酒保的面庞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神机!”
饶是他如今心态有所转变,看到与爱妻如此相似的一张脸,也忍不住失了仪态。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面前,失神地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张记忆中的容颜……
酒保被他拽了一个趔趄,直接扑到在他身上,嘴里叫出一声“哎呦”。好在他并不惊慌,毕竟在酒肆里面做工,见惯了耍酒疯的客人,只当面前这位浑身透着贵气的大爷也是酒后失态。
艾辛泽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来。手一松,便把人放开了。
“这位客官,您喝醉啦。要不要来一碗醒酒汤?”酒保站直身子,退开一步,微笑着询问。他的声音偏于圆滑,跟弑神机的嗓音有着明显的不同。
况且他的穿着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要品味没品味,要讲究没讲究,跟魔皇的妻子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也许是在这种环境里面工作久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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