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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休想洗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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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四年没见了吧?自从绘方城一别,这人就跟他失去了联系。不过银霄在听闻定国将军身亡的消息之后,就知道对方已经完成了他们的约定。接下来,此人肯定会主动现身,同他商量下一步行动计划。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果然没错。来人正是隐匿多年的魅影刺客,厉鸣蝉!
这人穿着一身交领直裾,头上戴着斗笠,双臂之上绑缚着袖珍□□。且看他站姿端正,通身素净,无形之中透出一股凌厉之气,好似一柄锋利无匹的匕首!他在这里站了足有数息,暗处的护卫这才发现他的到来,顿时如临大敌。
银霄提步上前,以此表明态度。暗卫见此动作,才重新退回藏身之地。
“你一来,就在京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怕招来官府的追捕么?”
“官府?”厉鸣蝉的嗓音极其黯哑,犹如指甲刮过锈铁时发出的声音。比之四年前的尖酸刻薄,现在的他似乎变得更加残暴冷酷了。
只听他语带嘲讽地反问道:“国师大人,难道你已经被凡人同化了吗?天域的妖族,也被荣华富贵腐蚀得毫无斗志了吗?”
“你是来质问我的?”银霄轻声一叹,摇头道,“你我皆被凡人所欺、所辱,这其中的辛酸痛苦难道不是咱们彼此最懂的吗?你认为,我在经历过那些事情以后,还会对凡人抱有幻想?”
厉鸣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只见他首次掀开头上的斗笠,露|出了真容。
银霄早就见过他的容貌,所以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这样直直地看了过去。然而他绝对想不到,鸣蝉儿的面容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追杀之中,不复当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原本还算清秀的一张脸,现在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将皮肤割裂成细碎的小块,看上去极其狰狞!最重的一道伤疤,直接划破了右眼的眼睑,使得半边脸颊严重变形。那只眼睛……眼球灰白,瞳孔涣散,竟是被人生生弄瞎了!
“怎么会这样?谁把你伤得这么重!”银霄扑上前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嘶声问道。
虽然男人不在乎容貌,但是像鸣蝉儿这样毁得如此彻底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阴影?难以想象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又是怎么独自活过来的。银霄生下两个儿子,自认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此时和同伴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说起这些陈年旧伤,厉鸣蝉的语气也夹杂了一丝感慨:“李寄远不愧为定国大将军,当初我去刺杀他,接连偷袭了三次才终于成功。这只眼睛,就是被他临死一击给弄瞎的。”
银霄愣了一下,恼恨道:“你怎么这么傻!杀不了他就算了,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何苦这般死脑筋……要是你就这么搭上了一条性命,我怎么跟桃花交代?”
厉鸣蝉身为刺客,感情本来就偏于淡薄,在这世上又没有父母长辈。唯一让他记挂的,便是儿子郭承安。银霄乍然提起孩子,刺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桃花被送去云华仙阙、由君怀眦代为照顾,至今也有三年多了。若说心里完全不想他,那绝对是骗人的。刺客知道自己现在的容貌连大人看了都会害怕,更别说小孩子了。所以这几年,他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儿子,就是担心桃花接受不了这张脸……
夜风吹拂着柳条,两个人各自沉默着,都忍不住有些出神。
桌上的莲花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本就昏暗的光线变得更暗了,好像随时都会被夜色吞没一般。现场的气氛因此也变得更为压抑,恍惚之间,竟有种窒息之感徘徊不去。
银霄走到石桌前,揭开灯罩,拿起铜签子轻轻拨弄着灯芯,将它从桐油中挑些出来,便于燃烧。夜里风大,火苗暴|露在空气中,将熄未熄,燃烧得极不稳定。
厉鸣蝉走到一旁,手指一点,便有一道劲气划过,瞬间截断了冗长的黑芯。火苗立时小了很多,但也更加平稳了。银霄放上灯罩,抬手指着对面的石凳说,“夜还长,坐下说吧。”
修剪灯芯虽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他们之间的氛围由此缓和了下来。在这个陌生而缺乏温暖的世界,他们不正是像现在这样——围着微弱的星火相互取暖吗?每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都应该珍惜彼此,否则还有谁会珍惜他们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银霄放下手中的铜签,抬眸望着对方,眼神既忧伤又认真,“我跟你一样,始终没有放弃回归天域的计划。经过这几年的努力,设置传送法阵的材料已经基本备齐,现在只差推动它的力量了。”
“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银霄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潜伏在朝中,是因为我需要‘九龙之气’来巩固法阵的威力。除此之外,司马御风的灵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你可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要用自己的死来打动仙剑,让他主动开启两域之间的通道。”
厉鸣蝉皱眉思索了片刻,对此提出质疑:“难道你还想装死?据我所知,三年前你就用过这一招了。司马御风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上当?”
银霄笑了笑,拿手挑起肩上的白发,将它缠绕在指尖。遂听他说:“我的容貌也变了,你想知道原因吗?其实……我已经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了。”
“……怎么可能?你是妖,怎么会怕毒?”
“此事说来话长,你也无须为此纠结。你只需记住,我很快就会油尽灯枯,到时候我会留下遗言,让司马无路可退。他只能为我们所用。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当然,在这段时间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暗中操作,以免发生变故。”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去完成一件事呢?厉鸣蝉做得到,银霄同样做得到,只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让他们彻底厌倦,宁死也要逃离此地……
此时的夜风,似乎比刚才还要冰冷刺骨了。
银霄拉拢衣襟,含笑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陆演发现了我的身份,这段时间老是过来骚|扰我。未免他发现我们的计划,必须给他制造一点麻烦。”
“你说。”厉鸣蝉将他视为同伴,当然不可能袖手不理。
“你去帮我杀了宫里的贵妃,张巧芝。”说完这句话,银霄的笑容便又加深了几分。
第114章 31、绵里藏针()
在他的计划之中,张巧芝的死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一来,那个女人曾经伤害过生儿;前几天崽崽们在宫中遇险,她也有着重大嫌疑。二来,皇上为了缓和中原与西域的关系,强行将矛头指向龟兹,这个计划实在太过浅显,银霄不拿来利用一番那就太可惜了。
张巧芝不仅是深得圣宠的贵妃娘娘,更是二皇子的生母。大家都知道,以皇上对他们母子的宠爱,二皇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在这一前提下,张贵妃得罪了魔皇,皇上随便推了一个龟兹出来顶包,莫非真把陆演当成傻子不成?
其实与政治有关的事情,当权者少不得装聋作哑、息事宁人。皇上已经摆出了台阶,陆演要是知趣,就该给对方一个面子,大家打着哈哈继续相安无事,有什么不好?
哼!不管陆演接不接皇上的茬儿,反正银霄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事情糊弄过去。
只要贵妃一死,皇上立马就会想到:陆演不接受他的示好也就算了,居然还擅自行凶!此人对大郢果真没有半点忌惮之心!
不仅如此,皇上一定还会想到:张巧芝身处皇宫内院——那个本应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实际上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魔皇更是连九五之尊的面子都不给,摆明了要跟大郢撕破脸,未免太过肆无忌惮!
银霄十分清楚,皇上是个极其多疑的人。只要陆演稍稍透露一丝野心,那个人必会寑食难安。
此计一旦成功,不单给两个孩子报了仇,还可以让陆演成为大郢皇帝眼中的心腹大患。可谓一举两得。
到时候,魔皇陛下自身难保,看他还怎么骚|扰别人,看他还怎么跟他抢儿子……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希望你因此冒险,”银霄叹了口气,肯切地说道,“皇宫大内非比寻常,那里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办这件事,风险太大。”
厉鸣蝉转头看向亭外的垂柳,目光悠远,却又极为坚定。他说:“我若惜命,便不会与你合作了。”
是啊!当初他听了银霄的话,孤身前去刺杀定国将军,历经九死一生,依然无怨无悔。不就是为了重回天域么?生与死对他来说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想……把桃花的“病”治好……
“你的表情,只会让我看了更加心痛,”银霄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如果有一天你我都回到了天域,我愿将你奉为兄长,竭诚以待。桃花儿将是我们共同的孩儿。就算你我身死魂灭,家父也会将他视若亲孙!这是我唯一能够给你的承诺——就当作,对你的补偿吧。”
“补偿?不需要。”
厉鸣蝉的态度永远都是这般疏离和冷漠。当然他自己也很清楚,龙灵魔尊和冥月花祖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不相干的人攀上亲戚的。银霄的愧疚只是因为一时的同情,利益才是他的父亲们真正看重的东西。
不过对方的心意,他还是表示领情:“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帮你抚养遗孤。”
这话听着虽然不吉利,但也足够暖心了。只听银霄笑着说:“那你可就吃亏了,我可是有两个儿子要养活的人。”
饶是厉鸣蝉性子冷僻,听了这话也不禁感到惊奇。当初他在绘方城与银霄分别的时候,对方尚未产子,顶多也就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没想到,他怀的竟是两个?
算起来,孩子们也该四岁了。一转眼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啦……
接下来,他从银霄口中大致听说了四年前在绘方城发生的惨剧,其中也包括帝葬生和陆郁风出生之时遇到的波折。当时,厉鸣蝉刚刚把桃花交给君怀眦,虽然知道妖道出了事,但是想到君怀眦已经前去处理,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未曾前去援助。
结果事事难料,陆演居然比姓郭的还要狠心。
“我先前还怕你被那人哄得回心转意,看来是我想多了。”刺客扬起眉毛,打趣了一句。
银霄微笑不语。他并不觉得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值得多作辩解。
谈话进行到后半夜,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清楚了。他们两个到底不是善于闲话家常的人,正事一说完,干坐着实在没意思。所以鸣蝉儿直接起身离去,连告别都省了。
彼时,守夜的童子已经换了两轮,时间应该是在寅时前后。大约再过半个时辰,生儿就该起床了。
近来城中戒严,外面的百姓也都风声鹤唳,就连售卖小食的摊贩也少了许多。前不久听陆演派来递话的人说,小王子因为吃不到中原的美食,这几日正跟魔皇闹脾气呢!
银霄总觉得自家的崽崽被某人虐待了,居然只能寄望于外面的野食。难道那么大座驿馆,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有么?
因此这两天,他总会提前起身,亲自下厨,做上两份美味可口的早膳。一份给生儿留着,另一份叫暗卫偷偷送去驿馆……
今天也不例外。毕竟要打动自家的崽崽,不下点功夫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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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迦明罗今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当他被父亲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窗户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隔着薄薄的窗纱,可以看见廊檐下的灯笼还是亮着的。也就是说,现在连卯时都还不到啊啊啊!
小魔头坐在床上,边打哈欠边揉眼睛。他身上只穿了一身圆领对襟的里衣,料子是柔软抗皱的彩色绵,上面绣了以“吉”字为主的红色团花。两只白|白胖胖的脚丫子伸到被子外面,垂在床边摇摇晃晃。
艾辛泽仍是一身黑衣,不过样式比平常要轻便很多。脑袋上连头冠也没带,只用额环固定了一下发际。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两分威严,多了三分随和。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儿子的小脚丫,把那白玉似的脚趾头挨个儿捏着玩了一遍。然后才说:“早该给你加床被子,昨晚可算把脚给睡热乎了。”
迦明罗怕痒,没一会儿就把父亲的手掌拍开,嗖地一下钻回被窝,驼鸟似地埋起脑袋,拿屁|股对着某人。
魔皇趁势掐了一把他的屁|股,再次把人挖出来,扯过床头架上的衣服就往他身上套。小魔头迷迷糊糊地抬抬胳膊伸伸腿,跟个大爷一般,享受着老爸的服务。
「你最近怎么打扮得像个老孔雀似的?很可疑哦!」迦明罗一向没大没小,而且从班弥生那里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艾辛泽的嘴角抽搐了一瞬,继续摆出一副沉稳的模样,把自家的崽子按在床边的登子上,亲自给他梳头。不用想也知道,他自己就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儿,梳头这种细活哪是他做得来的?
迦明罗一两岁的时候,屎尿都是老爸一手包办。其他的暂且不提,光是梳头这一条,就够他受的了。他长这么大还没秃顶,这可真是奇迹!
未免自己的狗头毁在父亲手上,小魔物赶紧抱住脑袋,一脸怨怼地怒视着大魔王,「再撸就秃了!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不是,”魔皇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对着那头乱槽槽的鸡窝直发愁,“你是你娘生的。”
迦明罗连忙舔了|舔手指,把头发打结的地方扒拉开来,生怕对方亲自动手。唉!只能怪他昨晚翻身翻得太厉害,好好的发型都给毁成这样了。万一老爸一气之下给他剃个光头,那他还怎么见人呐!
“刚刚说我什么?”
「老孔雀。」
“嗯,为父打算把你脑袋上的狗毛全部剃光。”魔皇堪比小魔头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不要啊!」迦明罗扑到父亲身上,可怜兮兮地求饶,「以后不管你打扮得再花枝招展,我都不说你是老孔雀了。真的!老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我是狗,那你也是狗!大狗,汪汪汪!」
他在自家父亲面前,向来没羞没臊。前半句还在哭天抢地,后半句偏又得意忘形,活像个撤泼的小奶狗。
艾辛泽败给他了,随便在他头上捣鼓了两下,给他扎了根小马尾,就把他抱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训斥:“昨晚临睡前不是告诉过你么,今天要早起。谁让你偷懒睡到现在?”
小魔物坐在父亲臂弯间,双手搂着大人的脖子,转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顶嘴道:「记得!你要带我去见你的意中人嘛。切……」
“我是这么跟你说的?”
「略略略~」迦明罗吐了两下舌头,撇嘴表示不满,「你说带我去见娘——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全是西贝货,让我空欢喜一场!我娘明明死了啦,老爸你就不是再沉浸在幻想中了。」
“……”嘴皮子这么利索,肯定是随了他娘。
魔皇想到自家媳妇儿,神情变得越发柔和。已经过了这么多天,银霄该等急了。今天就带风儿去见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失算!失算!电脑崩了,只能临时用手机撸一发……
拖到现在,真是抱歉啊伙伴们
第115章 32、一三口()
魔皇父子两人空着肚子跑去串门,天还没亮就抵达了天穹苑。
帝葬生因为今日要去将军府拜见他的三师父,所以很早就起床了。迦明罗来的时候,他所乖坐的马车刚刚离开,两个崽崽正好擦肩而过。
银霄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到访,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他亲自把生儿送到大门口,一回头就被一道黑影压在了院墙的一角!还未等他惊呼出声,嘴巴便被捂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是陆演那个混账玩意儿!
他刚想甩开对方的手,就猛然感觉下|身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刹那间,所有理智都烟消云散,脑子当场炸开了花!想都没想,一巴掌就往那人脸上招呼过去。
艾辛泽见他反应如此生猛,不免有些心惊,赶忙拿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哎?这人两只手都在上面,那刚才碰他的东西是……
银霄愣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往下瞄去。这一看,才发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此刻正挤在他们二人之间。对方一只手搭在陆演腿上,一只手撑在他的小|腹上,好像极力想把他们分开。
风儿?陆演居然真的把他带过来了!
“唔!”银霄皱着眉摇了摇头,指着小魔头,似乎有话要说。
“别急,”黑衣红发的魔皇陛下躬着身,把脑袋凑到国师耳边,哑着声音说道,“放开你可以,但是不许再动手了。你也看到啦,咱们儿子在这儿呢。”
“唔唔!”去你大爷的“咱儿子”,那明明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崽崽。
银霄横了他一眼,用力把他推开。而后低头看向身前的迦明罗,与那双血红的双眼对了个正着。小家伙的表情看上去显然不太高兴,那种哀怨和控诉的眼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哇!」小魔物张开嘴巴无声地哀嚎一声,转身扑到父亲面前,抱住对方的大|腿,跳脚道,「老爸你又骗我!娘呢?娘呢?你说带我去找娘的!」
魔皇头痛抚额,单手把儿子提起来放在臂弯间。然后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国师大人,抱着孩子就往偏厅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嗯,他就是你娘。”
迦明罗当场呆住,随后眉毛一拧,蹭过去咬住父亲的耳朵,狠狠地磨牙道:「我就知道,他果然对你有企图——不对,是对我有企图!我不要后娘,不要不要不要!」
银霄不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只是觉得陆演把他这里当成了自家后院,心里分外不爽。但是看在儿子的份上,终究还是暂且忍耐住了此刻的不悦,提步跟了上去。
天穹苑的暗卫都是对他忠心不二的死士,几个负责传递消息的重要人物更是被他用妖法加以控制,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泄露主人的秘密。否则,昨夜厉鸣蝉的到来早就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了。
说来也巧,刺客前脚刚走,魔皇后脚就到,中间相差不到半个时辰。若是让陆演发现了厉鸣蝉的行踪,更有甚者推测出他们暗中进行的计划,那可就糟了。好险!
三人来到厅堂,艾辛泽把儿子放在一张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入座,一点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银霄这时候才看清楚,崽崽连头都没梳,小辫子扎得如同扫把一般,身上的衣服也穿得歪七扭八。心里遂将陆演从头到脚骂了一通,而后叫侍立在侧的童子去把梳子拿过来。
天色仍未大亮,大门虽是开着的,却也没有多少天光透散进来。因此屋里依旧点着蜡烛,橘黄|色的火光摇摇晃晃地打在三人身上,倒也衬托出了一股隐约的温馨。
迦明罗才一坐下就不老实,总想爬到他父亲腿上去,好像屁|股下面长了钉子似的。银霄想问他怎么了,却又害怕自己一开口,会让儿子更加不自在,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还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呢。
就是不知道陆演是怎么跟崽崽解释的。从小就没了娘的风儿,是否能够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娘”,这还是个未知数。
他这厢忍不住暗中朝陆演使了一个眼色,询问对方有没有将儿子搞定。结果媚眼抛给瞎子看,那人从头到尾都在无视他。
银霄被他噎得够呛,心中总算明白了两分:陆演这个王|八蛋,合着是想吊他的胃口啊!简直臭不要脸!
迦明罗没有发现大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侧身挂在椅子的扶手上,可怜巴巴地冲父亲伸出双手,「老爸抱!咱们快些离开这里吧,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待在这里。」
“咳!”艾辛泽低咳一声,牵住儿子的小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想要娘吗?哝,他就是。”
小魔头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向一旁的国师大人,感觉头皮都快炸了。早知道他就不该让老爸去赴这个人的约,不然他也不会一回来就说胡话,就跟中了邪一样!
上次带他去见阿元,说是给他一个惊喜。虽然最后惊喜变成了失望,好歹人家阿元确实长得像娘啊。这次更过份,居然跟小白的师父串通好了一起欺骗他,摆明了是想看他的笑话。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没良心的老爹呢?
想到这里,小魔头慌忙跳下椅子,规规矩矩地冲国师鞠了个躬,连说带比划地表达道:「对不起,我老爸的脑子有点问题,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等银霄反应过来崽崽说了什么,差点把椅子的扶手生生捏碎。原来陆演这个混蛋根本就没跟风儿解释他们的关系,拖了这么多天,全是为了看他着急!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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