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姝玉满京华-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又一笑,带了些讽刺,自顾自分析道:“不过虞师道是个老狐狸,虞同韫也差不到哪去,那胖子区区一个九品芝麻官,能给他什么好处?——不过是钱和女人,但虞同韫不差钱,也不差女人,他为何要在自己头上扣屎盆子?更何况,之前他在值期间狎『妓』还被御史参了一本,这阵子给他十个胆也不敢给人抓住什么小尾巴了。”
阮明婵想起虞同韫和那胖子一前一后距离拉得很开,恐怕也是想极力与他撇清关系,也明白自己这表兄可恨归可恨,但也终归不是个糊涂蛋。
她走了几步,突然拉住阮明琛袖子,低声道:“阿兄,我问你一句话。”
阮明琛见她神『色』肃然,一愣,“何事?”
阮明婵道:“你今日请杜献出来,是不是也叫私交党羽?”
阮明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急忙忙去捂她的嘴,“什么跟什么,你别胡白,也别说那么大声。”
因平日和杜令蓉处得好,阮明婵自然也知道京兆杜氏在长安的地位,便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阮明琛一眼。
阮明琛无奈,搂过她的肩,“结党我没这个胆,营私我还不够格,只是杜献与我同在吏部,互相有个关照而已。对了,你可别告诉父亲,他那脾『性』,你懂的吧?”
阮明婵知道他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不知为何竟又想到了裴劭,禁不住回头看一眼,他果然已经不在那了,只余一根空『荡』『荡』的柱子。
……
裴劭听到身后声音消失,才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疾步穿梭过走廊上的行人,拿了壶凉茶水猛灌,水流过他不停滚动的喉结,沾湿了一大片衣襟,引来胡人舞『妓』的频频侧目。
至此,他心里燃起的一股火差不多被浇灭。
自上回那事起,每次离阮明婵过近,他便抑制不住地想做些什么。这次吻了她掌心,下次……
裴劭擦了擦嘴角,闭上眼复又睁开,侧首看向底楼,因方才他一时失神,那两人已不见踪影。
一名酒馆打杂经过,见他衣襟处尽湿,又一动不动地站着,以为醉了酒,道:“客官可是要些醒酒汤来?”
裴劭斜睨着他,“可有看到两人,一人穿青,一人服绯,其中一个还是大胖子?”
那人思索一番,道:“小的没记错的话,郎君说的这两人,已经出了弊店……”
裴劭没等他说完,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走至中途一跃而下,吓了那人一跳。他辅一跑下去,那胖子正巧进来,耷拉着眼皮,愁眉苦脸的搓着手,胖得下巴都陷进了脖子里,一双倒挂八字眉,满脸苦相,这种面相的人看上去憨厚可欺,可要是阴森森地盯着人看的话,也能把人盯出一身汗来。
第23章 别是娇酣颜色好(五)()
裴劭推门进去,屋内声乐偃旗息鼓,屏风后几名身着轻薄合遥匆碌睦帧杭恕槐ё排们崆岵ε畔遥蜕剑幻反鞑怼⑸碜藕植荚擦炫鄣闹心昴凶幼淼乖诶帧杭恕换忱铮砗罂孔诺钠炯阜皆诘亍K肀呋棺乓幻碜爬笾觳ζ咸盐频暮匣鹅等沟呐樱槭浊岽梗崆崮ㄗ爬帷�
裴劭挥挥手,让那些乐『妓』都下去,而后把酒凌空倒在那人脸上。
那人正满足地咂着嘴,陡然间被不明『液』体泼了满脸,一个激灵坐起来,双手胡『乱』撑着地,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四周:“谁?谁?”待看到裴劭,他又立刻改为跪坐的姿势,抹了把脸,讪讪笑道:“三郎回来了,我这等了好久,来,咱继续喝酒,喝酒!”
此人正是负罪革职的江州太守周立德。
他应该早过了寻欢作乐的年纪,可偏要请裴劭来这座酒馆,此刻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而不知。
见他如此模样,裴劭不由皱了皱眉头。
阮敬元光风霁月,才兼文武,只可惜眼瘸交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损友。
他把玩着酒杯,端着不说话。
周立德的脸黑了黑。
他将义粮私自卖给豪强官绅的事捅出去后,在江州已经有不少人提着刀准备割他的项上人头,他每日活得胆战心惊,睡觉都怕小妾们勒死自己,后来那事捅到了朝廷里,朝廷派人缉拿他归案,一路有侍卫押送,反而让他觉得安全了许多。入狱后,他将全部家产拿出来买通了大理寺和邢部的人,上上下下打理一番,将责任悉数推卸给属下,才免除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堂堂的江州太守,朝廷正四品大官,一夜之间变得一穷二白,之前攀炎附势的人作鸟兽散得一干二净,这才是真正的噩梦开端。周立德思考数日,准备再去求个官职。这些年,他虽人在江湖之远,但庙堂上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朝廷当轴,属虞、裴二家最贵,他见过虞师道,一干瘦老朽,看上去便不好应付,果然送上去的一箱子黄金原封不动退回,无奈之下只好转头去求裴忠。
实在不是他脑子简单,孤注一掷,而是怕走访虞师道的消息走漏,给裴忠留下个首鼠两端的印象。未想这看似云淡风轻的郑国公居然笑纳了他的礼物,在那之后一连数日竟没半点回复。周立德急了,这一箱子黄金可是他变卖了自家老婆所有首饰才得来的,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郑国公收钱不干事,这算哪门子道理?
难不成真欺负两人地位悬殊无处申冤了?
周立德寻了个日子又去拜访了一遭,不过这次裴忠不在,他只看到那人言游手好闲的三郎裴劭带着一帮人打马球。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老子讳莫如深装没事人一样,那我去找他儿子,让他把事情说出去,岂不正是一招以夷制夷?
反正据闻那裴劭作天作地无事不作,只要稍加利诱,这事儿到他手里,还能不立竿见影地捅破窗户纸?
所以他特意选了这地方,有火辣奔放的胡女舞『妓』,也有温婉可人的琵琶女郎,差点儿就把自家女儿拱手相让。
裴劭果然很配合,周立德与他谈天说地,想到近日来的仕途不顺,自己先被灌得酩酊大醉,半途醉眼惺忪地醒来,发现他早不见踪影,周立德酒醒了一半,以为自己考虑不周,适得其反,想来这种金鼓馔玉之家的郎君看不上酒馆里的低等舞『妓』。连忙暗中让人将自己一名长得花容月貌的女儿寻来,结果她也被灰头土脸地赶回来了,跪在自己身边痛哭流涕。
在周立德心里,他应该是把那缺心眼的傻小子耍得团团转,而不是让他给自己添堵,看着他脸『色』行事。
他不禁在心中大骂:这登徒子,玩个女人居然还要挑三拣四!
现在裴劭悄无声息地又回来了,还把酒水泼在自己脸上,周立德脸涨得通红,忍下这口恶气,道:“三郎方才去哪了?”
酒樽在裴劭指尖转了一圈,往案上一放,撑着下巴看别处,倚着凭几一摇一摇的没个正经坐姿。
周立德心道:这小郎君还真不好伺候!
裴劭坐直身子,道:“家父的意思,是调任你为涿州司马。”
周立德一颗心又悬了起来,『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就、就这样?”
州司马历来是朝廷为贬谪中央高官所设,虽品秩不低,但既无实权,又无油水可赚,更何况涿州为英王封地,有个亲王压在自己头上当刺史,他哪还有出头之日?
仿佛猜出他心中所想,裴劭冷冷一笑,“你罪当至死,如今好歹能有一个正六品的官,称得上品高俸厚,你还想怎么得寸进尺?”
周立德忙拜道:“哎哟,郎君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裴公不弃周某,周某感激涕零,恨不得结草衔环以报,断不敢有得陇望蜀之念。”
“是么?”裴劭扬了扬下巴,道:“你要谢的话,还是面圣的时候说吧。”
周立德愣了一下,忽然似明白什么,骇然跌坐在地。
裴劭已然不想继续待下去,站起身准备出门,听身后一声娇呼,原是那女子跪坐太久,腿一酸瘫软在地。她勉强撑坐起来,因身子压得低,还能从抹胸内看到一抹雪白的沟壑,她粉腮挂泪,媚眼含春地看着他,嗫嚅道:“郎君……”
她心中忐忑,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仍打算要把父亲交给她的任务贯彻到底,期待着裴劭能动一下恻隐之心。
裴劭果然停下脚步。
少年风流眼神中带了些她看不懂的冷峭笑意,他低下头,微微弯下腰,待她准备伸手时,目光却不留痕迹地从她脸上滑过,冷冷瞥了她一眼。
……
出酒馆时已近傍晚,霞光悠远,似舞女臂弯间轻盈的彩纱,同杜献道别后,阮明婵骑上马,忽闻身后有人喊自己,“明婵!”
原是虞同韫策马慢慢靠近,他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番,笑着拱了拱手,“阮兄也出来喝酒,方才居然没碰上?”
阮明琛故意横在他面前挡住视线,皮笑肉不笑道:“秘书丞今日不在朝中当值?可别又记漏了。”
他含沙『射』影,指的是上次虞同韫在平康坊被围殴的事,阮明婵暗暗一笑,果不其然地见他脸黑了黑,这次笑里带了些阴郁,“某来祝贺阮兄荣迁吏部郎中,阮兄何必来寻不快?”
秘书省和六部隔了一道门,两人鲜少碰上面,现在虞同韫毫不避讳地上来打招呼,倒让他信了方才阮明婵所见。他自觉与虞同韫没什么好说的,便忍下想挖出他盯着妹妹看的双眼的冲动,偏头对阮明婵道:“咱们走。”
大约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阮明琛才偶尔觉得裴劭那小子还不错。
虞同韫冷眼看着两人离开,过了许久,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嗤道:“一家子都是榆木脑袋。”
他身边还跟着虞府的一个谋士,躬身给他准备马鞭,道:“郎君,那人的东西……”他指的是英王舅舅送的。
“扔了。他什么东西,敢借英王名义找上我来……”虞同韫不耐烦道,话到中途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那周立德如何了?”
谋士回:“听闻去找裴忠了。”
还未等虞同韫脸上『露』出了然于胸的笑,便听他继续道:“……但是裴忠亲自将那箱子黄金拿到了陛下面前,说是让陛下定夺。郎君,小人觉得,我们是不是也要向陛下说明一下,不然恐有误会……”
这次虞同韫的脸已黑如锅底,狠狠一抽马鞭,“这老狐狸!”
……
裴劭下了马,将马鞭交给仆从。府中静得有些反常,只剩下几名侍女打扫地上的落叶。他大步走进屋中,也是空无一人,正巧锦枝捧了一盘子嘉庆子过来,见了他忙道:“郎君回来了,婢子替你把要换的衣裳拿来。”
裴劭微微抬手,捏了粒在手中抛了抛,“父亲没回来?”
锦枝四下看了看,才悄声道:“长公主和阿郎生气呢,阿郎现在正在书房。”
裴劭一愣,微微侧目,心中却明白了几分。
周立德找他的事,长公主并不知情。自小到大,她从不对自己多加管束,由得他斗鸡走狗,游手好闲。长公主谨小慎微,这些年一直游走于陛下和父亲之间,『操』劳平衡。或许是为人妻,为人母,她年轻时广揽天下豪杰的敏锐风发逐渐磨成了内敛容忍,自长兄战死后,她便逐渐淡忘于众人视线之中。
仲兄身不由己,卷入宦海,她无计挽回,便不喜自己参与政事。此番会周立德,他与父亲将计就计,没有告诉长公主,想来是她迁怒于父亲了。
裴劭将嘉庆子放了回去,目『色』沉重。
锦枝道:“郎君不去见见公主吗?”
第24章 蜂争粉蕊蝶分香(一)()
安业帝旧疾复发,这几日一直在含凉殿休息。
长公主一进去; 便听得潺潺水声夹杂着幼鸟细嫩的鸣叫幽幽传来; 水流从屋檐处落下,恍若白练; 激起片片朦胧的水汽。现下已是夏日炎炎,稍一运动便汗黏满身; 这里面却是一阵舒爽的凉意迎面而来; 水汽沾上『裸』。『露』的肌肤; 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令人忍不住想打一个酣畅淋漓的冷战。
安业帝身着赤黄圆领袍,头戴幞头,半阖着眼皮,侧倚在一美人怀里。
长公主认出; 那是前不久被封的一个美人,入宫大约才一年不到; 眉目婉约; 似一个故人。
懿德皇后。
她静悄悄走进来,跪坐在蒲团上。
过了一会; 安业帝睁开眼; 拂开美人为他『揉』捏肩膀的纤纤素手,靠着她半坐起来; 疲惫地道:“襄阳; 你来了。”
“兄长的病; 好些没?”
安业帝半耷拉着眼皮; 笑了起来,“我之前去阮敬元府上,他跟我说,他腿疼起来,像针扎一般,实在忍不了,居然去买劳什子长生不老仙丹,当时我嘲笑了他一番,嘲笑他上了那个云游老道的当,却没想到自己到这份上,也心甘情愿地入了套。你说,我是不是糊涂了?”
长公主轻轻一笑,“自古雄才大略如秦皇汉武,也都上了这长生『药』的当,更别提那些荒『淫』无度之主。兄长尚且有自知之明,哪算得了糊涂?”
安业帝笑着指了指她,“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长公主笑道:“兄长别忘了,自小我就是最能逗阿耶阿母开心的那一个,你们闯祸总得由我包庇着啊。”
安业帝微微眯起眼,似是陷在了回忆里。半晌,他突然道:“改日,让四郎来我这下棋吧。”
四郎便是裴忠。
长公主手脚一僵,扯出一个笑:“兄长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安业帝道:“就是想下棋了,看看四郎棋术退步了没?我还没好好赢他一局,之前让他入宫也一直推三阻四的,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过来?”
长公主道:“让他来便是,何必劳烦兄长。”
正说着,外头禀报:“左仆『射』来了。”
长公主便站了起来,“那我先告退了。”
一离开含凉殿,喷薄的日光便洒下来。她走向自己马车的时候,陡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回首时正见虞师道背影慢吞吞走进含凉殿。她不断催促着车夫疾驰,看到裴府的大门心中才似落下一口气。
裴忠正翻看着一卷兵书,见她神『色』戚戚地进来,道:“怎么了?”
透进窗牖的日光白得耀眼,襄阳长公主看到他依旧刚毅的脸上开始出现纵横的沟壑,他没有裹幞头,几根白发在光下晃动着她的眼。
这个男人也曾意气风发驰骋战场,也曾与当今天子称兄道弟走马游猎。那大约是很久以前的事,久远到她还是个懵懵懂懂待字闺中的小女儿。
她想,自己的丈夫比自己的兄长年轻一些,但终归是都老了。
她又何曾没有老?
她自诩老天待她不薄,生在帝王之家,嫁与当轴之臣,可这两样东西既可以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也可以让她从最高处坠落,尸骨无存。她习惯于去揣摩人意,习惯于笼罩在草木皆兵的阴影下,因此而变得越来越消沉,再不复当年广揽天下能人异士时的敏锐风发。
长公主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裴忠。
半晌,她抬脚走进门。炎炎夏日烤炙着她的后背,让她额角出了层黏腻的细汗。裴忠从婢子手里拿过帕子,亲自为她拭汗,抚过她眉间金粉花子。两人沉默无言,昨日冷战了一天,此刻却仍温存脉脉,如同结为少年夫妻之时,双双懒起画娥眉。
长公主拉下裴忠的手,“是你让三郎去做的?”
裴忠盯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长公主不由抓紧了他的手,“你知道我……”
裴忠叹口气,道:“三郎知道的,不比你知道的少。襄阳,你要明白,裴家的儿郎,怎会如此无能?”
长公主眼中泪光闪烁,她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许久,她垂下眼,将冰凉的帕子和裴忠布满茧子的粗糙大掌都捂在自己脸上,缓缓道:“二郎在洛州的任期快满了吧,我盼着他能早些回来。”
裴忠目光移向手里的兵书,“你别太担心,他只是磨炼几载,总归会回来的。”
她家的三个儿子,大郎英勇善战,屡立战功,可惜刀剑无眼,应了那句“马革裹尸还”。二郎沉稳善谋,谦谦如玉,却只能在地方任官,不得抒其才志。唯三郎挂着一个虚衔,可以像其他少年人一般无所顾忌,挥洒自如。
裴忠又笑了笑,“今日三郎又和太子去赛马了,他们这帮少年生龙活虎的,倒叫我羡慕得很。你也别太愁了。”
长公主点点头,眼泪漫出眼眶,晕开了她两颊处的面靥。
……
日头西斜之时,长安西郊的赛马场上站满了人。
十几丈远处分别立着四五个靶子,少年郎君鲜衣怒马,拍马疾驰,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落日的余晖。为首压低了身子伏在马背上、头戴进贤冠者正是太子穆元酂,其后紧紧跟着另一道身影,姿势却不如太子那般剑拔弩张,远远地甩出后人一大段的距离。
太子携了一众世家子弟来到西郊赛马场比试骑马『射』箭,侍卫随从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围在少年们的外头。再里圈则站了一群身着鲜艳衣裙、头戴帷帽的女郎,她们游园而归,路过马场,看见一众龙精虎猛的少年比试骑马『射』箭,纷纷驻足观赛。
穆元酂张弓搭箭,对准了近处一个靶子,一道劲风从他耳旁倏地窜过,闷声扎进了红『色』靶心。他猛地回首,却见裴劭从自己右后方赶来,两手脱了缰绳,只用双腿紧紧夹着马腹保持平衡,松手后又是一箭『射』入了更远处的另一个靶子。
穆元酂心中暗暗赞叹,大声道:“表兄,你不用让我,走前面去吧!”
说着一抽马鞭,让自己的马避开一条道来。
裴劭冲他笑了笑,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穆元酂心中疑『惑』,见后面人追了上来,很快又走到了头,只好又加快速度。
比试终了,他控着马慢慢停下,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突然袭了过来,他心里一跳,当空抓住那物,却是一朵粉嫩的花。
穆元酂偏过头去,见外围那些身披五彩霞披、满头金饰翠钿的女郎们纷纷朝他扔花过来,有的甚至将自己腰间香囊解下。他被扔得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去接,香粉味儿扑鼻而来。
这是大周民风开放的产物,若是某家郎君与他人比赛夺了魁首,女郎们便可将花束香囊一类的东西扔给他以示爱慕之意。不过这些小娘子也忒大胆,当着金吾卫的面就敢往当朝皇太子头上扔东西,拦都拦不住。金吾卫的人一上,她们便挑起长眉娇嗔,倒让这些大男人红了脸。
那厢裴劭慢悠悠走近,冲穆元酂暧昧地啧啧啧。
穆元酂金尊玉贵的大周储君,长到十五岁,却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骤然间被扔了花,还受到调笑,不由红了红脸,索『性』下了马,将头上和衣服上的花瓣都拂干净,对裴劭道:“以后表兄就别承让了,说不定这花扔的就是你了。”
裴劭看了眼后面牵着马走来的其他几名郎君,笑道:“你就好好享受吧,我去寻人。”
表兄素来是我行我素,穆元酂便也没拦着,正欲用袖口擦净脸上的汗水,面前却突然递上来一块杏子红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素『色』牡丹,隐隐兰香袅袅绕在鼻尖,让他呼吸一滞。
穆元酂抬起眼,见面前站了一位小娘子,身着九破『色』的石榴红长裙,眉间一点梅花花心。她伸过来的手微微举着,袖口便落到了手腕处,『露』出一截雪白丰腴的臂膀。
“太子,擦擦汗吧。”
穆元酂一惊,连忙后退一步,问那金吾卫道:“这是谁?”
那小娘子掩嘴笑了起来,笑容明艳,带了三分妩媚,“太子,我是虞家二娘啊,我叫虞同缈。”
虞二娘他到没怎么听说,但虞同韫和虞师道他是知道的,想来这应当是虞家的女儿了。穆元酂迟疑地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鬓角的汗,随口道:“我知道你父兄。不过这赛马场地危险,你去外头看着吧。”
少年储君金冠璀璨,罗衣锦绣,瓷白的脸上覆了层夕阳的暖辉,将眉眼都氤氲得温和起来。如此高贵不容亵渎的一人,现在正拿着她的帕子擦汗,虞同缈心中滋生一片甜意,低头抿唇一笑。
早听闻太子殿下谦和有礼,风度翩翩,今日见了,果真如此。她自动忽略了穆元酂略显随意的态度,耳中只剩下他方才一席“关怀备至”的话,垂首轻声道:“我无碍的,多谢太子关心。”
穆元酂让金吾卫把马牵走,转眼见虞同缈还站着,道:“你没人来接吗?”
虞同缈点点头,眼波盈盈地看着他。
穆元酂压根没注意到虞同缈话中的意思,他方才不经意间瞥见人群中似乎有阮明婵的身影,只不过茕茕独立,身边并无他人。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裴劭所说“寻个人”是什么意思,心道:表兄方才一定是去找阮小娘子了,只是没找着,待我先把他喊来便是。
见穆元酂心不在焉,虞同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