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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有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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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连林默也看不下去了,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这么能搬弄是非的人。就好像她还穿着新手装就被丢进了困难模式的副本里『裸』。奔一样,boss还是白雪公主后妈级的人物。
按照宫斗剧的套路,接下来就是夫人不依不饶,婢女百口莫辩。紧接着夫人一声令下把婢女拖下去大打三十大板,这一去估计人就回不来了。
可从刚才的种种迹象看来这婢女对原主算得上忠心一片。林默初来乍到若失了此人那就损失大了,反正已经强出了一次头也不在乎再出一次。
林默原想拍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脯撂下一句有什么事冲我来,却又怕『露』了马脚,遂改口道:“女儿甘愿受罚。”
说完,林默捂着脸差点没被自己酸死。美人掩面,看上去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可在场的婢女纵是再怎么怜惜,却又奈何人微言轻。只能以沉默低头的方式避开了风口浪尖。
毕竟不是谁都有妙珠那样的魄力敢拿自己的命撞在莫夫人涂毒的枪口上的。于是她们只能盼着去搬救兵的丫头脚程能快一些,眼下也只有大公子才能救二小姐于水火之中。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林默这膝盖都快跪了一半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线从外面传来,和煦得犹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小妹想来是久不见娘亲了,怎得今日难得一见就跪上了。”
来人长着一张得天独厚的世家公子脸,相貌上随了莫夫人的他自然算得上可圈可点。落在眼角边上的那颗朱砂痣随着他低眉浅笑敛入眼尾,更多了几分若隐若现的味道。
也费不着林默去猜,来人一口一个小妹就已经摆明了自己做哥哥的身份——此人也正是莫家大公子,莫君轻的长兄莫景辰。
莫景辰转头对那个请他来的小丫头说道:“还不快去扶二小姐起来。”
袁秀认得跟在大公子身后的小丫鬟正是暖阁里伺候的婢女,难怪说方才怎么瞧不见这不起眼的小丫头敢情是搬救兵去了。
莫景辰朝莫夫人见了礼,方才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说体己话的娘亲是要为难小妹,这若让那些个爱嚼舌根的奴才拿去做了文章,岂不是平白辱没了娘亲贤良的美名?”
大公子向来是莫夫人的心头肉,即便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在莫夫人那也是极中听的。眼下莫景辰摆明了要护着自己妹妹,她虽很难做到爱屋及乌但好在是肯就坡下驴了。
先是见识了莫夫人的颠倒黑白,再看眼前这一套行云流水指鹿为马时林默也就不以为奇了。
原来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可以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共存的。
见莫夫人神『色』渐缓,莫景辰便趁热打铁道:“皇上前些日子赏赐的血燕儿子已命下人炖好了往娘亲房里送,这个时辰想来刚好。可否请娘亲移步,一会儿凉了怕就不好吃了。”
事实证明,不受宠的女儿来得还不如一碗血燕讨欢心。看在血燕的份上莫夫人总算是朝外挪了尊驾,直到那一行浩浩『荡』『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婢女们才把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又重新揣回了肚子里。
真可谓是有惊无险。
林默拂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沉沉的叹了口气。刚才的虚惊一场彻底让她体会到了普通玩家跟人民币玩家的本质区别,莫夫人对这兄妹两人的态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就跟不是一个亲妈生的一样。
林默还没回过神,就听见一旁的妙珠轻咳了一声:“……二小姐……那个……您的坐相……”
闻言,林默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一不小心霸气侧漏地把脚踩在了板凳。这大老爷们的坐姿无论是放在任何一个朝代的女子身上都是伤风败俗且不堪入目的,更何况她如今还披着一副大家闺秀的皮囊。
既已接受了穿越的事实,林默首先得在这个世界不被怀疑的活下去。届时再寻求穿回去的方法也不迟。
否则一个不小心被当成中邪死在了封建『迷』信手上,那她还怎么指望着回去,家里的电费不就白交了吗。
于是林默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全世界欠她一个奥斯卡的演技,只见她玉手轻摇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了妙珠一个人伺候。
妙珠斟了一盏茶放到林默手边,“小姐,先喝口定惊茶。”
林默意思意思地啜了一口,苦得她直伸舌头。妙珠忙给她换了一盏凉白开,随口问了一句:“小姐平日里不是最爱喝这雨前龙井的吗,可是沏得不好?”
开玩笑,这么苦的玩意儿谁爱喝它去。她的日子本来就过得够苦了,没必要再给自己苦上加苦。
可腹诽归腹诽,林默还得找个像样的借口搪塞过去。“那倒也不是,许是前些日子病下了所以这几日觉得嘴巴里苦得很。”
妙珠也不做多想,她家小姐虽不得夫人的宠。可身子却是几位里最金贵的,纵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适也会被归咎于身体虚弱上。
两厢无声,再这么王八对绿豆大眼瞪小眼下去也不是回事。林默便想了个法子打探起了原主的身份。“我那几幅小像许久不看现在倒想拿出来看看,能否帮我找来。”
古代的肖像画里都会在一旁注明其身份,林默既要当好现在这个人,总得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吧。
“是,奴婢这就给您去找。”
妙珠转身去往角落的画瓶边上翻找着小像,这头送『药』的人就来了。妙珠捧着林默要的那几卷小像正要拿去给她看,就见林默端起那碗汤『药』眼看着就要往嘴里送。
说时迟那时快,妙珠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林默手上的汤『药』打翻在地。
还不待林默开口,妙珠便凑到她跟前又气又急的小声说道:“小姐当真是病糊涂了吗,这『药』不能喝!”
林默疑道:“为什么不能喝?”
病秧子喝『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这汤『药』有毒!”
003()
当洒了一地的汤『药』泼开比人心更毒的一抹浓黑,裹挟在『药』味里的阴谋便化作了比粉身碎骨的碗瓷更锋利的匕首。
主仆间的深情厚谊有时靠的不光是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还有些不为人知然而却又不可告人的秘密相互维系着。
显然,莫君轻跟妙珠亦是如此。
送『药』的还未走远,听见暖阁里的动静便停下来问了一句:“妙珠姑娘里面是怎么了?可是打翻了『药』碗?”
“怪我手拙摔破了二小姐漱口的茶盏,不打紧。”妙珠像是平日里应付惯了这样的突发情况,光是从她气定神闲的语气里很难听出什么端倪。
莫夫人派来的婢女只要不是袁秀一般都好应付。果不其然,门外那人只提了句:“妙珠姑娘可小心些伺候着,夫人吩咐给二小姐补身的汤『药』是断不能出差错的。”说完便赶着回去复命了。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那些萦绕在林默心头的疑团也随之拨开云雾见天明。
这具躯壳的原主虽说爹不疼娘不爱的,可身份地位摆在那。寻常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不敢动了毒害未来王妃的念头。而方才妙珠那句当真是病糊涂了,可见原主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而这有毒的汤『药』即是莫夫人吩咐下来的,还特意嘱咐了下人们断不能出差错,这下毒之人除了她那厚此薄彼的娘亲便不做第二人想。她如今依附着的这具病弱残躯多半也是拜莫夫人所赐。
林默总算是明白了,这位二小姐身娇体弱是真,但不是病——是装病。
既然是自幼体弱,那这补身的汤『药』送来想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林默自认为莫夫人还不至于蠢到下猛『药』把自己女儿一下子毒死,既能被妙珠察觉那应该是一种长年累月消磨人的慢毒。
可莫夫人既是恨毒了自己这二女儿,为何不在生下这个女儿的时候就一把掐死了好一了百了,而是选择用这种磨人的手段吊着她一条小命——这其中必然有她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林默越往深处想,就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巨大的阴谋如同深不见底的旋涡,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吞噬殆尽,而旋涡的中心恐怕正是这位体弱多病的二小姐。
敢情这还是部宅斗戏?
林默扶着脑门不住的摇头:头疼,相当的头疼。这哪是困难模式,分明就是史诗级难度。
求宅斗菜鸟在暗『潮』涌动的深宅大院里生存下去的正确姿势,在线等挺急的。
虽说林默已经猜得了八。九不离十,但她仍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见送『药』的走远了,林默才小声问道:“是娘亲她……”
林默入戏倒快,一口一个娘亲叫得毫无违和感。
见妙珠点头,林默还想再问她到底是不是莫夫人亲生的。可看妙珠的年纪约『摸』同她差不多大,想来问了也是白问便就此作罢了。
妙珠这才想起林默要看的那几幅小像,于是理干净了桌子把画卷放在上面逐一摊开。
从画师千篇一律的笔下依稀能从中看出与她现在这副容貌尚还有几分相似,只是那不敢恭维的水平就是天仙下凡也被他们描成了其貌不扬的路人甲。再看一旁工整的小字上提的是镇远将军府嫡亲二小姐莫君轻像。
显然,即便是冠上嫡亲二字在林默看来也是相当苍白且没有任何说服力的。
林默把莫君轻这个名字来来回回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竟觉得有点印象。随即问道:“今年是什么年?”
“回小姐,是丁酉年。”
“……”这么一个有段子手潜质的人放在古代真是屈才了,林默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解释道:“我问的是年份……”
妙珠想了想,答道:“是明宣十四年。”
“明宣十四年……明宣十四年……”林默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几乎把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朝代年号都拿出来比对了一遍,终是无果。
突然,林默似是想到了什么。
明宣十四年!莫家二小姐莫君轻,其父是镇远大将军莫长风。如果林默没有猜错,她除了那个叫莫景辰的哥哥外,应该还有一个叫莫锦容的姐姐与她是同岁。
林默攥紧了拳头,削葱根似的手在柔软的掌心里掐出了几道苍白的小月牙。试图凭借着那点不痛不痒的知觉来平复自己波澜壮阔的心情。
良久,林默才将自己翻江倒海的思绪小心翼翼地悉数敛好。妙珠趁她一言不发之际早已手脚麻利的把地上的那片狼藉收拾了干净,正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林默故作镇定的拿起茶盏,用盏盖拨了拨浮面上的茶沫,漫不经心的说道:“方才景辰哥哥怎会来得这么巧,我还以为那顿罚定是逃不掉了。”
闻言,妙珠笑着解释道:“小姐哪次惹了麻烦不是大公子给您顶在前面,奴婢一见来的是夫人就立马让一个脚快的丫头赶到书房搬救兵去了。”
此言一出便从侧面印证了林默天马行空的猜想,她根本就不是穿越到了哪个朝代,而是穿到了自己在晋江文学城开的连载小说里。
难道就因为她在断电前想打开晋江后台多看一眼?但更坑爹的是,她这本书压根就没写完……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如何向不明真相的读者解释自己为什么断更的事了,而是她要如何在一篇只有大纲的文里不被自己花式坑死。
在线等,十万火急!
林默已是万般小心,却还是引得妙珠生了疑:“小姐许久不唤大公子景辰哥哥了,几时又变得这般亲昵了。”
听了这话,林默是恨不得把巴掌拍到脑门上。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这兄妹二人竟有不合的地方。
这事在妙珠看来也是怪得很。那年不知他们兄妹间发生了什么,虽说大公子待她依旧如初,但她家小姐同大公子就不似从前那么好了。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妙珠难免也会好奇得要命。她曾经几次问过自家小姐,可莫君轻的口风守得严丝合缝,不肯对其透『露』半分。
就连妙珠这个心腹都不知道的事,林默就更无从得知了。她光是维持面上的平静已实属不易,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借口敷衍到:“从前发生的事我有些不大记得了。”
想了想,她又道:“莫不是抢了我吃的,还是把我推到了河里?”
这话说得林默自己都不相信,可他们兄妹间除了芝麻绿豆大点小事之外还能发生些什么。
林默这话是把妙珠彻底逗乐了。许是四下无人,妙珠也不似人前那般拘谨。
“小姐当真是说笑了,大公子一直把小姐当成宝似的护着。他是恨不得把九天上的那轮明月都揽下来给小姐了,又怎会同小姐抢吃的。推您下水就更不可能了,您是想要了大公子的心肝儿还是要了他的命呐。”
林默这回听出来了,敢情她那捡来的哥哥是个十足的妹控——还是个有求必应的妹控。
念起了从前的事,妙珠忍不住又多了句嘴:“说来也真是怪,大小姐与二小姐同岁。可大公子偏就疼小姐多一些,大小姐没少为了这事跑去夫人面前哭闹。小姐虽不得夫人宠,但好在有大公子护着少受了些委屈。”
林默总算是明白莫君轻为什么这么不遭莫夫人待见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大儿子胳膊肘常年往外拐,还连带着另一个女儿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她要是换作莫夫人,估计也很难对莫君轻这样的存在有所释怀。
“对了,我爹呢?”说了半天,林默才发现自己差点把她那身为镇远将军的爹给忘了。
“老爷一直驻守在边关,今次是托小姐的福得了皇上的圣旨准老爷回京一趟,日子算下来还有三五日就到了。”
林默:“那我阿姐呢?”
“苏家那边派人传了话,说是大小姐如今有孕在身不便回娘家走动。不过想来小姐大婚那日应是见得到大小姐的。”毕竟那天就连当今圣上都得从百忙之中抽空去『露』个脸,更何况是其他人。
林默听得多了,要消化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她谎称乏了便遣走了妙珠,独自一人躺在那张巧夺天工的雕花木床上辗转反侧。
说起莫君轻这个人,其实林默在原文里给她的戏份并不多。正儿八经论起来她甚至连女配n号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当个炮灰。
别人穿书都是主角命。什么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极品装备一秒刷爆,油腻的师姐在哪里。她倒好,穿成个病秧子不说,没被自己坑死就算不错了。
可想了想,林默又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那个燕王殿下竟肯娶她?!
这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004()
在林默的小说里,莫君轻整个就是一大写的悲剧。爹不疼娘不爱不说,好不容易熬到皇上金口玉言把她指给了燕王为妻,还被人当众退婚最后落得了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而那莫君轻的原定夫君,也是个炮灰。
不过他的戏份比莫君轻倒多一点,诸如他当着群臣的面抗旨不遵的原因就是因为莫君轻并非他心口的朱砂痣。他更多的时候是在上演跟男主之间争女主夺皇位的狗血戏码,终是官场情场双失意死于牢狱之中。
当然,按照林默原定的剧情大纲发展下去是这么一回事。她虽穿成了莫君轻,但不代表她接受了莫君轻的命运含恨而终什么的。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她那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叫魏啥来着的夫君什么时候休了她?
说好的当庭抗婚呢?眼下这即将奉旨完婚又是什么节奏?
这完全不按剧情走的模式令林默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那宁缺毋滥的燕王是不是被人在天灵盖上开了个碗大点的瓢把脑子都给换掉了。
他如今愿意娶林默还不愿嫁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套在林默这都不顶用,包办婚姻下是很难有幸福的,更何况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羞于启齿的第一次当然是要留给自己喜欢的人。在这方面上,林默的思想还是相当保守的。就算那人帅得一塌糊涂也得她看对眼了再说。
林默虽然是这本小说的作者,但她在原文里对莫家高度概括的一笔带过式描写让她在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时显得一无所知,她甚至不知道莫君轻身边的那个贴身婢女叫什么,只能从旁人的言谈中收集情报。
本应相当于神一样存在的林默行事起来还得左右留心,否则一不小心她这个神一样的存在就会被误认为是神经病了。
说到底也只是偶感风寒,倒算不上什么大病。林默有自己的土方子,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感冒是一碗生姜糖水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两碗。如法炮制,第二天醒来便又是一个精神抖擞的莫君轻了。
有些人劳碌惯了一旦闲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比如林默。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她更多时候都在为了生活忙于奔命。如今一朝掉进锦绣丛里,若非太无趣,林默本也不应对这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要求太高。
古代对女子的要求向来不高,但女子无才便是德与琴棋书画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只是那些世家小姐用来傍身的一技之长到了林默这就变成了狗屁不通,实在是有负了莫家二小姐才『色』双绝的美名。
既不能『吟』诗作画附庸风雅,弄针追蝶又委实无趣。林默何尝不想以走鸡逗狗为乐,奈何只能抱着一碗鱼食观花戏鱼消磨时光。
林默曾经想过要逃,可惜拖着这副病弱残躯是三步一喘。一刻钟不到,头上豆大的汗珠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被汗浸湿的里衣更是死死地贴在背上,再一阵小凉风过来保不齐这一趟少说又得十天半个月。
虽说众人皆知莫家二小姐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但莫家也总不能让她在成亲那日是被横着抬进燕王府不是。届时丢的就不单单是莫家的颜面,皇帝的脸上自然也要挂不住——说来说去丢的还是皇家的颜面。
可就算摇身一变成了还未过门的燕王妃,有莫夫人这座十万大山镇着,这位莫二小姐在府里依旧不怎么招人待见。
下人们一边看夫人脸『色』行事,一边还得妥妥帖帖的照顾好莫君轻的饮食起居。即便是她要破天荒的在暖阁里彻夜点灯,做下人的也只能照做。
妙珠每晚都替林默掌好了灯才退下,却不记得自家小姐还有点灯睡觉的习惯。心中不免有些生疑,却也只将其归咎于那些怪力『乱』神之说罢了。
林默怕黑,很怕。
特别是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总会令她感到格外害怕。
在她五岁那年的一个雨夜里,林父驾车载着妻女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途径一段山路时,他为了躲避一只叼着幼崽的山猫急打方向盘撞向了山体。欢声笑语被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所取代,终是在一记震耳欲聋的闷响后戛然而止。
幼小的林默被母亲护在怀里,从头顶流下来的血烫得她心底一片拔凉。在漆黑的夜里,她甚至分不清那血是自己的还是母亲的。
她在荒无人烟的山路哭得声嘶力竭,一直哭到凌晨四点才被跑长途的货车司机路过发现并把她从事故现场救了出来送进医院里。
林默依稀记得那夜的雨格外凉,好像永远不会停,卷携着痛心入骨的寒咬牙切齿地钻进她的骨头缝里。她在漫长的黑夜里承受了过于沉重的生离死别,也痛彻心扉的体会了旁人不曾经历过的绝望。
黑暗于她而言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她比任何人更迫切需要一束光明来驱散自己心中懦弱的彷徨——即便那点星火不是为她而燃。
三五日的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莫老爷回府的日子。
莫家世代行伍,祖上更是跟着开国皇帝打江山的人。这世袭的镇远将军吃的还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铁饭碗,可纵是家世显赫也依旧免不了在太平盛世里被拎去边关吃沙子的命。
可今上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他每年都会召莫长风回京述职就当是给他放假了。所以每次莫长风回家一趟,府里上上下下都得算着日子提前张罗,热闹得就跟过年一样。
林默平日里想尽一切办法变着法的装病躲懒只为避开那对态度迥异的母子,可现如今她那镇守边关的爹一回来,她就再也找不到避之不见的借口了。
今儿一个大清早,莫景辰便在暖阁外候着了。
往日她避着,莫景辰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这回事。如今父亲回来,倘若她出了什么岔子只会惹得母亲更加的不快。莫景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既然改变不了母亲的偏见,便只能勤加督促自己的妹妹了。
前有狼后有虎,『插』翅难飞的林默像只被人断了后路的猫,只好硬着头皮跟在莫景辰身后试图从他身上蹭到些好感加持。
莫夫人虽然平日里飞扬跋扈,但这莫家当家的始终还是莫长风。只是正主常年在外,这才给了她代为掌权的正当理由。
为了给莫长风接风洗尘,除了下人们一年到头统一的服制外,其余的皆盛装出席。莫长风未纳妾,这盛装出席的掰开了手指算也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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