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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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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寿春王本人,不仅妻妾众多,儿子也是有的。”
“寿春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甘愿居于颍川王之下,可叶德妃呢?她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给东宫当绿叶也就罢了,她真舍得,自己的儿子一直被一个早都死了的女人的儿子压一头么?颍川王世子若是承祚东宫,寿春王日后,在东宫可就永远低他一头了,叶德妃难道就不想换了自己的儿子去享受这份红利么?东宫的心意,当是与寿春王明示过的,寿春王本人估计不会有那个心思了,可是同样,若是叶德妃亲口提出来,东宫看在寿春王的面上,也没有断然否决的道理。”
“不过此计只可拖延,无法长久,寿春王的存在只能影响东宫的决策,却无法真正改变东宫的心意。”
云朔听了,细细想罢,摇了摇头:“此计有大不妥如何能保证叶德妃只从东宫入手?若是把叶德妃逼急了,不想从东宫下手,而是打起了五哥和行俨的主意呢?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本心是为了帮五哥,若是会因此害到他和行俨,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韩子清也忍不住笑了:“说到这个,我有一事至今想不明白,还望王爷明示。。”
云朔奇了:“还有你韩子清想不明白的事情?”
韩子清淡淡道:“王爷刚回都就与颍川王翻脸,说是为了温二姑娘当年的事,可转脸又投靠了东宫,温二姑娘当年的事,就是只听传言,也不该之厌了颍川王一个吧?我之前就很惊讶,现在看王爷说话,也不像真的对颍川王如何芥蒂的样子,王爷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倒是叫我更好奇了。”
云朔静了静,突然提起一个风牛马不想干的开头:“我五哥,是个极骄傲的人。”
韩子清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脸上却只能面带微笑道:“这个王爷适才说过了。”
云朔淡淡瞧了他一眼,似有被人打断的不悦,继续道:“所以,他很少撒谎,因为他不屑于用那种低级的手段哪件事要是到了让他不得不撒谎的地步,必然是里面有他无法放弃的利益我自认,自己还没能耐到那地步。”
“那天不欢而散前,五哥最后挽留我,道‘温宪那件事,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骗我。”
韩子清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吐槽自家王爷那盲目的信任还是该问他那你究竟是在别扭什么
云朔缓缓道:“我其实,有点后悔,但也不是很后悔我认识温宪才几天,认识五哥又几天,我回来后难过的睡不着,翻来覆去梦到当年在洛都与五哥在一起的日子,梦到他在梦里忍不住痛骂我没良心,说他白疼我这些年了,以为我死了,他急的肝肠寸断,可我却半点消息都不漏给他,还因为一个女人与他吵起来,伤了兄弟情分说实话,我在梦里,就很后悔,拼命地向他道歉,想他回头,可他一转身就怒气冲冲地走了,我跟在后面怎么追也追不上我着急得醒过来,醒来后,却是更难过了。”
“子清,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并不气温宪的事了,五哥当时就问我,你真的了解温宪么?我这些日子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是不太了解,对她的印象,早已淡薄得近乎无了,只记得自己曾经是很喜欢她的,说我无情也好、薄情也罢,总之我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就因为这么一个想都快要想不起来的人与五哥翻了脸,就很难过,也很后悔,可有时候想想,又很庆幸,想着若非如此,自己现在恐怕会更难过。”
“我梦见他骂我,虽然很后悔、很着急地解释,可还是很高兴的,我醒来后,发现他根本就没有骂过我,才是最难过的。”
韩子清有些懂了。
云朔略带伤感地道:“两个人做朋友,对对方的期望太高,把对方看得太高,终是无法长久的,现在就干干净净地断了,没把我磨到面目可憎、歇斯底里地质问五哥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个什么的时候,于我于他,都是件好事。”
韩子清心有不忍,也不想再难为云朔,便直接了解了方才的话题:“叶德妃那边,王爷只需做一件事,便不必担心了……挑起叶德妃的心事后,把事情告诉寿春王。”
“寿春王会限制自己的母亲,不与颍川王府为难的。”
孰承嗣(一)()
两日后;东宫寿辰。
云矩过去的时候;戏台上已经吱吱呀呀地唱了有两个时辰了;她携着赵宁杨;带着三个孩子进去;先送了赵宁杨去太子妃身边的那堆女眷那里;又送了行渐三人到他们行字辈的孩子那边;最后才孤身一人继续往前走。
给她空着的位子在最前面,太子和寿春王之间。
云矩坐下的时候,正逢戏台上唱杜丽娘的花旦一个屈膝回身;扇面缓缓落下,露出后面那张浓墨重彩绘过的脸,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甫一开腔,便艳惊四座。
在一片叫好声里;云矩微微抬眼;正正对上台上人那双婉转流波、勾人心魄的灵动双眸;不由淡淡一笑;一抬手;叫了赏。
东宫太子见状便笑了:“倒是难得见你这么个难伺候的会赏人;本宫也附个风雅,小李子,给人看赏。”
旁边的小太监欢欢喜喜地应下;捧了一堆金光闪烁的东西过去;东宫太子这个寿星都发话了,后面的人要自然跟着捧他的场,纷纷叫赏,在一片喧嚣浮夸中,格外安静冷僻的那一桌,就显得额外有些引人注目了。
云矩偏过头,神色冷淡地扫过黔南王的案几,未置一词。
倒是寿春王主动凑过来,与云矩抱怨道:“八哥也不知怎么搞的,出来赴宴,不带姬妾儿女,却带着一群军中糙汉,乌压压一片,搞得二哥这里乌烟瘴气的。”
云矩暗忖,东宫这本就不是什么清白地,黔南王就是搞得再乌烟瘴气些,也比不上这里本身的魑魅魍魉多。
云矩低声道:“小九,黔南王回都几个月了,你也与他打过交道,他府里那几个,什么来路,摸得清楚么?”
东宫太子听到她这话便摇了摇头,也凑过来,与他俩咬耳朵:“这事你问小九是白费力气,他那糊涂蛋,摸得清谁的底细?”
然后主动解说道:“老八府里,武将里尤为出色的当属两宋兄弟和他麾下的那个什么黔州八大勇,两宋里,哥哥宋然善排兵布阵,弟弟宋则有将帅之才,谋士的话,只一个韩子清还有点水平,其他均不值一提。”
云矩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将帅之才?”
东宫太子略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不以为意:“这是越承岷在吐谷浑战役后给宋则的评价,原话是‘此子骁勇多智,来日可期,有陆序之资。”
楚襄侯的嫡长子陆序,是镇北军建军以来最难得一见的将才,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如今才不过二十五六,正当风华,是东宫太子手里最拿得出手的几张牌之一。
越承岷夸别的倒也罢了,非得夸宋则将来可堪陆序,也怪不得东宫太子听了会留心。
云矩当然知道太子在不痛快些什么,闻言便淡淡道:“越承岷掌虎威军几十年,结果连一个吐蕃叛乱都搞不定,最后还要黔南王手下的人撑场子,为了不显得自己无能,自然要夸大敌人的厉害,为了彰显敌人的厉害,自然能剿灭敌军的就更厉害,层层堆上去的罢了。”
“虎威军多活动在东南,镇北军则在西北,两边井水不碍河水,他却非要拿陆将军举例子,也是可笑。”
东宫太子听了便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笑意,口吻有些轻慢地说:“越承岷?越承岷啊,原来是很厉害的,如今老了啊。”
云矩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笑着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言罢,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心意尽在不言中。
寿春王忍不住了,插话道:“那个韩子清呢?又有什么好值得注意的?”
东宫太子瞥他一眼,反问他:“你觉得呢?”
寿春王傻笑两声,讪讪地躲到了扇子后面。
云矩开口为他解围:“那个韩子清,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韩荥的曾孙。”
寿春王有些懵:“韩姓?还是韩幸?”
见东宫太子听得大皱眉头,云矩只好无奈地继续解说道:“是韩荥,草穴水的荥,”看寿春王的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云矩放弃了,她从头开始说:“前朝最后一任丞相,韩荥,幽帝朝间因政党倾轧挂冠回乡,元凤政变后,昭贵妃抱子登基,垂帘听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下乡请韩荥出山。”
寿春王这下想起来了:“哦哦,就是那个,幽帝三请五请请不来,被昭妃做了一碗面就感动得痛哭流涕宣誓效忠的韩荥?”
云矩听出他话中的猎奇调侃之意,皱了皱眉,不悦道:“关键不是昭妃做面,而是昭妃做的那碗面。”
寿春王满眼问号。
东宫太子气得直接敲了寿春王一个脑瓜崩,压抑着怒气道:“可见当年夫子上的课,你就没听到脑子里半句过,有韩荥在,前朝至少多苟延残喘了二十年,昭妃当年下的那碗面,意义又何曾在她亲手下面上,而是那碗面,是用一种当时新出的作物制的!”
云矩淡淡道:“小九过的奢靡,自然不曾体会过寻常百姓为一口吃的累得筋疲力竭的模样,韩荥看幽帝,怕也是如此,故而才失望挂冠,昭妃能通过一场元凤政变上位,其心性之狠辣,由当日殿前连杀幽帝八个儿子即可看出,韩荥难道心里就不清楚么?但韩荥仍愿对她誓死效忠,为她出谋划策、平定四海,他效忠的,又哪里是昭妃这个人,他效忠的,是自己的志向。小九还是少看些乱七八糟的风流野史为好。”
寿春王讪讪笑过,苦着张脸告饶道:“两位哥哥就不要与我说古了吧,你们知我最不耐烦听那些的,你们聊你们聊,我先撤了。”
说罢就溜溜哒哒地走了。
东宫太子叫他气得发笑,气过之后,觑到云矩平淡的神色,若有所思道:“小五倒是对昭妃评价很高。”
云矩也不掩饰:“旁人看昭妃,是牝鸡司晨,乱政的妖妃,但只需稍稍放开偏见,正视过元凤政变后前朝吏治的人,都不该昧着良心说她误国。”
东宫太子听了便笑:“这倒也是,不然她死的那日,皇祖父也不会叫军队后撤三十里,停南北战,以示悼念。”
云矩倒是对太/祖这做戏意味十足的举动没什么好评价的,她感慨的是
“昭妃能以女子之身,令无数仁人志士折服,凭借的是,是她寻常男子难企及的胸怀抱负,王道,当是如此。”
云矩略一抬头,便见到他们适才讨论正欢的人举着一只酒杯,站到了他们案前来,神色挚诚地说出了上面的话。
东宫太子神色莫测地笑了笑,率先开口道:“没想到八弟对王道也有研究。”
云朔摇了摇头,极诚挚地回:“这并非我自己想的,而是五哥方才讲的。”
东宫太子抽了抽嘴角,还未说什么,云矩已毫不客气地撂了杯子,冷笑一声,讥讽道:“黔南王倒是当真厉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刚才还说了那些话了。”
云朔被她堵个正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站在那里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倒是东宫太子,本来对云朔的话还有些不悦,见云矩抢先发难了,倒是要出来浑作好人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没那个意思,老八也就是一不小心会错意了,你也别事事都这么较真了。”
云矩嗤笑一声表示万分的不屑。
东宫太子见状更是装好人装上瘾了,主动开口请了云朔到自己的另一侧坐下,状若很感兴趣地开口道:“不过老八说的也有点意思,能以自己的志向抱负使四方志士折服追随,确实是个高明的上位者,不知小五你觉得,二哥在这方面做得如何?”
云矩面不改色地接道:“二哥有开疆扩土之志,亦有礼贤下士的胸怀,来日为君,必然会引得四方贤士争相献艺。”
东宫太子被她夸的直摇头,盛不住的笑容:“这可当不得,本宫来日若能做到父皇之十一、不辱没列宗列祖,就谢天谢地了,小五你这话可太假了。”
云矩一挑眉:“我倒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虚的,父皇是治世明君,二哥有扩土之志,志向既无高下之分,又何必非放到一起比呢?”
东宫太子摇了摇头,叹息道:“开疆扩土,说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呢?不过是儿时的几句玩笑话,当不得真,你就别笑话本宫了。”
云矩淡笑着捧他:“正是开始觉着难了,才表明二哥是有认真计划过的,万事开头都难,这世上还不知有多少庸人俗子就倒在‘想也不敢想与‘只知道空想这两步上呢,更何况,二哥日后自然也会有越来越多的贤臣来辅佐,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乘风破浪,终会有时。”
东宫太子听了便笑着摇头,状若玩笑般意味深长道:“本宫倒不贪心再要那么多的贤臣,只你们几个,能一直做本宫的贤臣,本宫就再满意不过了。”
云矩笑容微定,轻抬眉眼去望他。
东宫面无异色,只学着她往日的样子,对她微微一笑。
孰承嗣(二)()
其余人听了;自然忙不迭地来东宫太子面前表起忠心来;趁着人多杂乱;云矩低头咂摸了一下这话里的微妙味道;不由心下一跳。
她举目张望了一下;看到寿春王不知何时已为老不尊地挤到了行俨那一桌上;一群皇子皇孙们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闹个不停;看上去颇合今日的喜庆氛围,只是未免太过吵闹了。
云矩心里的不详预感越发浓重。
不过片刻,便听到那边传来一大片叫好声;都不用云矩使人去问,十五皇子先一步起身,主动往这边来了。
待其近前;规规矩矩地给东宫太子和云矩行了礼;收敛了几分脸上的嬉闹之色,毕恭毕敬道:“太子哥哥今日过寿;弟弟不才;与几个侄子们都想表一表心意;又苦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九哥就提议;不如我们几个上去比划比划;也算给太子哥哥逗个趣表个祝,九哥出个赢家的彩,我们几个都觉着好;不知太子哥哥意下如何呢?”
东宫太子抚掌而笑;点头应下,调侃道:“我看你们几个不是冲着给本宫献寿来的,而是被小九的彩头吸引了吧?小九,你出了什么好东西?”
寿春王摇着扇子一笑:“没旁的,就是今年送你那寿礼,那块蓝田暖玉。”
东宫太子眉头一跳,故作不悦道:“你这可不行,给人的东西哪里还有再拿回去的道理?这借花献佛的,哪里是你出彩头,明明是本宫出了吧。”
寿春王强忍笑意,回嘴道:“二哥教训的是,不过我给了你两块玉,你还我一块拿来作彩头就是了,那不是一套母子玉么?”
听到这里,云矩脸色微微一变,知他们今日唱的是哪出双簧了。
不止是她,在座的大多数人几乎都在瞬间反应过来,意会到了寿春王的意思。
蓝田暖玉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成套的母子玉就极罕见,寿春王给东宫献寿礼,自然没有只献一块的道理,赏给赢家的那块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省的。
这场比试,名为献艺,实则挑人。
十五皇子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知道自己这热闹是白凑了,也不气闷,憨厚一笑,主动道:“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作赏,我就仰仗着辈分,抛砖引玉一次,先在太子哥哥和众位哥哥面前献回丑了。”
东宫太子含笑应下,叫人撤了戏台,空出一片平整地来,嘱咐道:“自家人切磋,点到为止,勿伤和气。”
十五皇子大大方方地上去,冲周围抱拳行礼,朗声道:“哪个弟弟或侄子上来一道?”
云矩注意到行俨面容有些焦急地在那边动个不停,不知在找些什么,活似凳子上撒了针,抑或屁股上生了疮,故而神色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坐着,勿生事端,行俨收到她的眼色,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一错眼的功夫,台子上已经有模有样地打开了,十五皇子只意思意思地来往了几番,就下了台,把场子空给了几个侄子。
不出云矩意料,最后台上斗的最凶的,恰是临淄王的两个儿子,经过最后一番即使以云矩的眼光来看也觉得可圈可点的打斗,临淄王十岁的嫡子胜了比他大有三四岁的庶出兄长。
云矩面无表情地看着,内心毫无波动。
行故黯然下场后,临淄王嫡子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少年意气,主动邀赏道:“太子伯伯,我能得那块暖玉了么?”
东宫太子以手支颐,默默垂眸,许久没有发话。
临淄王得意的表情慢慢僵硬。
倒是他台上的儿子,到底还是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某些弯弯绕绕,见东宫太子许久不开腔,他有些急了,口不择言道:“还有谁要上来比试么?要是有想法,就赶紧上来!”
云矩在心里慢慢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孩子,沉不住气,他难道还不明白,这场戏,到底是唱给谁看的么?
东宫太子缓缓地偏过头,似笑非笑地问云矩:“俨儿不上去试试么?”
裴行俨听到自己被点了名,有些焦躁地在凳子上挪了挪屁股,也不知他是在急些什么,不过到底记得云矩先前的叮嘱,没敢轻举妄动。
云矩浅笑回道:“俨儿拳脚功夫粗劣的很,连半石弓都拉不开,二哥还是饶了他吧,别叫他上去丢人现眼了。”
东宫太子并不买账,冷冷一笑:“是上不去,还是不想上?”
云矩觉出他话里的不依不饶,心下颇为厌烦,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想自然是想的,怕是今日在这里的,就没谁是不想的,可人贵自知,上去了也站不住,又何必自取其辱。”
东宫太子眸色沉沉,半天没有说话。
台上的临淄王嫡子却是什么都明白了,被东宫太子的这番话扇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少年心性,一个劲扭不过来,举起手里的长戟直指裴行俨,怒喝道:“你上来,我们比一比。”
裴行俨喜爱凑热闹,位子本就坐的离那边近,差点被他那长戟戳到脸上去。
见他如此不客气,行俨也有些怒了,不客气地回道:“我才不!你可比我大了有快三岁、高了差不多半个头!我傻了才和你打架!要比也是比文斗!再说了,干嘛要我上去,你倒是下来啊!”
临淄王嫡子口拙,被他反驳得说不出回嘴的话来。
东宫太子缓缓地站了起来,沉声附和道:“俨儿说的也有道理,直接比确实有失公允,且若伤着了也是又一桩不好,不如这样,俨儿你上去,你们二人,就只比招式不动手吧。”
只比招式不动手,这又是个什么比法?裴行俨完全愣住了,下意识去看云矩。
云矩面无表情地坐着,脸上的皮绷得有些紧,东宫太子顺着裴行俨的视线看向云矩,略带森冷地笑了笑,一字一顿道:“小五,你觉得呢?”
云矩缓缓、缓缓地笑了,笑容灿若春花,声音温柔似水,脉脉含情道:“二哥说的自然即是,俨儿,你二伯都给你如此便利了,你要是再输了,可太给为父丢脸了。”
东宫太子见她如此反应,脸上的表情才略好了些许。
裴行俨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暗道我给您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丢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大摇大摆上了。
于临淄王嫡子眼里,却是行俨一副胸有成竹之相,似乎丝毫不把他看在眼里。
临淄王嫡子也不傻,自然能看出来东宫太子明晃晃的偏心,他若是识趣,就该知晓话到如此地步,他最漂亮的姿态该是如先前的十五皇子一般,给人交个几招就甘拜下风,当好那个陪衬的绿叶才是。
可是他被父母精心培养了那么久,尤其是临淄王妃,私下里不知给他灌输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在这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向裴行俨这么一个一看就是三脚猫功夫的阿斗认输!
临淄王嫡子的眼里划过一抹厉色,掐紧了手里的长戟,冷冷地看着行俨走到台上,与他正面相对。
行俨友好地给他打了一个招呼,遇冷眼待之,遂颇感无趣地耸了耸肩,双方这就开始了。
前文便已经提到过,我们的颍川王世子裴行俨少爷,与他的九叔寿春王并称洛都两大毒瘤、大庄纨绔之首,连半石弓都拉不开,故而,其武学功底,比之清澈小溪,那是一眼看到底的浅薄。
即使不动手,三招之后,裴行俨同学已经无招可出,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开始动歪脑筋了。
云矩在他开始胡编乱造瞎说招数时就黑了脸,示意他赶紧下来别丢人现眼了,可裴行俨同学似乎是逼逼嗨了,完美错过了他父王的每一记眼刀,现场演绎了什么叫做“口若悬河、舌灿如簧”、“气死人不偿命”,各种歪门邪道,张口就来。
临淄王嫡子不意他竟然如此不守规矩地胡来,几次辩驳无果后,瞠目结舌,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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