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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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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有些吃惊于他的反应,挑了挑眉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物,有些奇怪地问:“可我看我这个样子,你也亲的下去,嗯?”
云朔脸上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下,气得脸红脖子粗,哼哧哼哧地小声反驳道:“你,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人一顿,蓦然笑了:“这样啊我知道了。”
云朔痴迷地看着她的笑容,整颗心都微微一颤,在心里默默补充道:“笑靥如花之时,尤为动人。”
————
是夜,张灯结彩,繁华街头,云朔转身买个小玩意的时辰,那人却陡然被人潮冲开,与他错开了半条街。
云朔东西都来不及拿,匆匆扔下银子就去追,一路紧赶慢赶,却总是差了一着,急得他心慌胸闷。
直到越过三条街,才看到那人的背影在一条堵死的小巷里若隐若现。
云朔气都不喘一口地追过去,一把抱住她,吓得浑身发抖。
那人却颇觉尴尬地推开了他,示意他去看周围。
云朔眉头微皱,这才发现,这短短一条暗巷里,七扭八歪地躺倒了十来个一看就游手好闲的混混流氓。
那人低着头摸了摸鼻尖,不大好意思地跟他解释道:“这群人一直不阴魂不散地跟着咱们,我看你在买东西,就想着先不惊动你把他们处理了,正街上不好动手,就把他们引到小巷子里来了,我是不是又惹你担心了。”
云朔抿了抿唇,无奈道:“你人没事就好。”
那人更尴尬了,小声喃喃道:“也不是一点事也没有”
云朔面色陡变,赶紧去看她,那人却不好意思地拂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裙摆,颇为苦恼道:“怎么办,这里破了。”
云朔顿了顿,半跪下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那人一怔,正要挣扎,被云朔一手按住了。
云朔缓缓道:“下次有这样的事,你要做的,就是站在原地喊我。”
那人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受教地点了点头:“下次穿孺裙的话确实得要你来,裙子太容易破了。”
云朔喉结微动,顿了顿,轻声道:“如果不舒服的话,那以后就不穿了。”
那人又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云朔不待她说完,直接把人按到怀里亲了下去。
那个吻太过甜美,叫人心醉神迷,待云朔一抬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却已经站在了一不知名的湖畔,湖上荷灯点点,映如星河。
云朔察觉怀里一空,忙惊惶地四处张望寻找,直到被身边的人扯了扯袖子,听那人兴致盎然地问他:“小八,你在荷灯里写了什么啊?”
云朔低头看她,看到人的那一刻,他陡然松了一口气。
是那个人。
云朔听到自己含笑回道:“我写了,求求河神大人大发慈悲,快叫我身边这个人同意嫁给我吧。”
实则他心里默默想着,我又有什么好求的呢,我只求身边的这个人,平平安安,顺遂安康,一生无忧。
他能力平平,苦于限制,在别的事上,还好靠一身毅力去苛求,在这件事上,却也只好学庸夫俗子,寄托于神佛了。
身旁的人听了就是一笑:“你这个简单,又何须求河神,有这个功夫,你又为何不先问问你身边的这尊呢?”
云朔很上道地含笑低头,认错道:“那身边这位大人,可否可怜可怜信子的一片痴心,予了信子这桩心愿呢?”
身旁的人狡黠一笑:“这很简单啊。”
————
近郊,荒山,破庙。
大红灯笼高挂,照出灯下人兴致盎然的面容:“天地为证,神佛面前,贴红挂喜,小八,如何,可算得满足了你?”
云朔细细打量着这间借着灯火光影都遮不住其中破败的寺庙,缓缓地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
对面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异常的阴冷寒酷:“怎么,你不愿意么?”
“那便算了。”
一场大火凭空漫天升起,把那荒寺烧的一干二净,粉末不留。
云朔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坚定:“我爱您,我是真的很爱你。我不要委屈你我要给你,最盛大最隆重的”
对面的人刻薄地笑了一下,打断了他:“你这是在逼我。”
“你知道的,你要别的,我们都好商量,你要这个,我是不可能给你的。”
云朔仿佛突然听不懂对面人在说什么了,难以理解地抬头望她。
对面人脸上的笑容和温情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只余留事不关己的冷淡与漠然:“你难道,还以为我能真的正儿八经地嫁给你么?我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嗯?”
“你要我真正地嫁给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比较快。”
云朔感到头痛欲裂,痛苦地问她:“你难道,都没有一时半刻,想过我们的未来么?”
对面的人默了默,突兀地笑了一瞬,讽刺道:“你要听实话么?”
云朔执拗地望着她,死不罢休。
对面的人顿了顿,漠然道:“从未有过。”
复又补充道:“我若想过日后,这些日子,就不会答应与你在一起,我就是告诉自己,先忘了日后,欢度今朝,才有这段日子的发疯。”
“我以为,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如今我清醒了,你还要执迷不悟么?”
云朔捂着额头笑出声来,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对方。
最后,也只不甘地问了句:“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想我的?一个随手拿来玩玩的小东西?就跟你在街边买的那些小玩意一样,觉着有趣,就拿回去放几天,再碰与不碰,全凭心情?”
“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对面的人缓缓道:“你若计较这个,就很没有意思了。”
“我在这里,喜欢你的时候,自然是很喜欢你的。”
“可等我们回了洛都,我要重用你的时候,自然也还是很看重你的,不过看你目前的样子,后者怕是你也不想做了”
“做,”云朔从嘴角咬出这一个字,寒声道:“为什么不做?你要我做一个好用听话的臣子,我是从来都去没有拒绝的力气的,若是为了这个,你实在是不必轻贱自己到这地步的。”
对面人的脸色也彻底冷淡了下来:“你若是如此想我能感到舒服点,你便这样想吧。”
云朔撑住脑袋,痛苦地想要哀嚎出声,神思迷离间,听到一人似远似近地问自己:“你活到如今,最想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云朔竭力想睁开眼去看清问话人的模样,可惜脑子重的吓人,活似被人灌了十坛女儿红。
他挣扎了一会儿,终是放弃了,顺着问话人引诱的思路,喃喃自语道:“我那一天该答应娶她的”
恍惚间,天地间似乎突然下起了雨,咸咸的,热热的,打在他的手背上,有杏花初开的味道。
云朔梦中惊坐而起,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问身边的人:“是杏花开了么?”
随侍的小厮笑着跟他开玩笑:“王爷这是睡糊涂了吧,今儿这都什么时节了,杏花早不开了。”
“怕是今个儿一年,也都再不会开了。”
鹧鸪归(一)()
云朔怔怔坐着;突然觉得心如刀割。
随侍的小厮被他的脸色唬了一跳;赶紧蹦起来唤他:“王爷;王爷!您这又是怎么了?”
云朔默默坐着;半晌才道:“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可是我忘了她是谁了。”
小厮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王爷;深感自己实在是搞不懂他们这些贵人的想法;忍不住偷偷嘀咕道:“那这还算是哪门子喜欢的人啊;哪有人能把自己喜欢的人给忘了的呢?”
云朔抬眼看他,那眼神,唬得那小厮不禁胆寒;深悔自己多嘴,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两巴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看自家王爷好脾气就这么乱说话了。
云朔缓缓道:“你说的对;没有人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忘了我只是,记不得了。”
小厮听得满头问号。
云朔自己一个人默默坐了一会儿;思维放空;没一会儿;就把先前脑子里的那些纷纷扰扰丢了个一干二净;捏着额角起来洗漱。
韩子清早起来拜访时;看他脸色;不由关怀道:“王爷可是昨晚没睡好?”
云朔默了默,神色蔫蔫地回:“不知怎地,昨个儿做了一整宿的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停也不停,今晨起来时,头痛欲裂,梦到的事儿,却是半点也回忆不起来了。”
韩子清少见他说这么孩子气的话,忍不住一笑:“梦都是这样的,初初醒来时,还略微记得,再过过,就只剩模糊个印象了,等到洗漱完了,还能完整记得的,才是少数。”
“王爷既也说是噩梦了,又何必再去纠结它呢,左右梦都是没个条理的,王爷就是真能想起来了,怕是也徒惹得自己发笑。”
云朔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去反驳什么,想了想,又觉得因这种事与人较真的自己也煞是可笑,笑过之后,便把这桩放下了。
既然忘记了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值得去特意记住的事情吧,云朔漫不经心地想着,就把这一遭撂开了,笑着问韩子清:“这一大早的,子清可是有急事?”
韩子清狡黠一笑,故弄玄虚道:“王爷这话可就说岔了,有事的不是我,而是您呢。”
云朔一愣。
韩子清探过身去,附着他的耳朵道:“王爷可知,昨夜颍川王府上发生了什么?小世子殿下”
云朔面色微变,惊疑不定:“五哥对行俨动手了?”
韩子清一愣,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罢,见云朔尚毫无自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仍全然不明白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好笑的话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无奈道:“王爷啊,您觉得,颍川王为什么要动手打小世子?”
云朔眉头一跳,脸上有些不忍道:“因为行俨顽皮,不该去动那块玉,更不该去打碎了他。”
韩子清笑容微收,面容一肃,铿锵有力地纠正他道:“王爷错了,打碎玉的是蓟州王的嫡幼子,又和颍川王家的小世子又有什么干系呢?”
“此事早有定论,东宫太子尚且不再追究,颍川王又有什么道理去责罚小世子呢?”
云朔愣了愣:“所以,五哥他”
韩子清嘲讽地笑了笑:“颍川王不仅不会责骂小世子,日后反而要去处处捧着他东宫的那块玉,又哪里是好接的呢?”
云朔沉默了一会儿,别开脸,垂着眼帘问:“所以子清方才,究竟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韩子清挑了挑眉,察觉出他隐晦的不悦来,有些无言。
他也真是纳罕,自家王爷平日里这么一个挺听得进去劝的人,怎生每次碰到颍川王府的事,就屡屡显出刚愎专/制的性子来,也是叫人无奈。
真不知道究竟是粘了那一家子哪门子的邪。
韩子清淡淡道:“末将只是想来给王爷提个醒,免得王爷待会儿在五大营碰到小世子殿下,一时慌张失态,失了分寸。”
云朔:“!”
“行俨去了五大营?不是,他怎么会?”
韩子清笑眯眯地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子,起身要走人了:“末将话已带到,时辰也不早了,衙门里还有事在等着末将处理呢,剩下的,王爷就自己亲自去问小世子殿下吧。”
云朔哭笑不得:“不是子清,你等等!”
韩子清充耳不闻,嘴里哼着个儿小曲,一摇一摆地踱步出了门去。
云朔被韩子清这么一番折腾,不仅把先前的梦忘了个一干二净,连带着因昨日东宫宴而生的抑郁之气也都被平息了不少,好笑地摇了摇头,重整了衣衫,向着五大营赶去。
只心中不免疑惑:行俨那孩子,好好的,跑去五大营作甚?
开化坊,颍川王府。
书房里,云矩正站在桌前挥毫泼墨,屋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推开了。
赵宁杨走进来,把手里端着的食盘轻轻放下,给云矩斟茶。
云矩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赵宁杨顿了顿,捧了茶水递过去,犹疑地开口道:“王爷行俨一大早,就跑去了五大营。”
云矩顺手接过放到一旁,不以为意:“随他去。”
赵宁杨张了张嘴,拧住了眉,略有不满道:“王爷当真应了行俨昨日说的,许他去五大营历练么?”
云矩抬眼,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反问道:“为何不呢?”
赵宁杨不由气苦,委屈道:“王爷从不教他武功我还以为,王爷是故意如此,好让行俨藏拙。”
云矩一笑而过:“你想多了,我原先不教他练武,只是因为他惯常喜爱躲懒,他既不想学,我也懒得逼迫他罢了。”
“如今他自己知道丢脸了,愿意去学了,我自然也乐见其成。男子汉大丈夫,立身处世,不求学成绝顶高手,强身健体还是很有必要的。”
赵宁杨很勉强地笑了笑:“那也不该是去五大营啊,洛城内外,哪里还找不出几个出挑的武师傅,何至于就沦落到去五大营那纨绔扎堆的地方混迹,没得再染了一身的臭毛病。”
“再者了,我看行俨出门时那怒气冲冲的模样,还带了一队家将,不像是去历练的,倒活似去踢馆的般,怕是这其中还另有渊源,王爷也该上点心,派个人跟着,五大营里鱼龙混杂,再没得叫行俨受了委屈。”
云矩收了笔,淡淡一笑:“自然是另有隐情的,就是因为另有隐情,我才懒得派人跟着他去。昨日才吃了那么大的苦头,今个儿过去,若还不能靠自己把场子找补回来,谁去管他?”
赵宁杨一愣,失声道:“王爷的意思是昨日那玉碎的蹊跷,行俨是替人背了锅,那玉,才不是他和行追弄碎的?!”
云矩抬眼望她,反问道:“玉究竟是谁弄碎的、怎么弄碎的,现在还重要么?”
赵宁杨气急败坏道:“若是有人刻意构陷,与意外自然不同。”
云矩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若是就想问这个,我倒不妨开诚布公地告诉你,玉碎了,自然是有人刻意做的,而绝不可能是意外。”
见赵宁杨震惊地看着自己,云矩不由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提点她:“因为刻意弄碎这玉的人,同时还要确保另一件事万无一失地发生。”
电光火石间,赵宁杨的脑子里飞快地回闪过昨日的每一帧每一幕,突然一个寒颤,明白了:“那个人得确保,寿春王在把那东西二度拿出来前,自己没有打开看过!”
“可是,万一就真是寿春王自己忘了呢?这一切,也可能是个巧合”
云矩平静道:“寿春王是什么时候拿的玉,我不清楚,但可以确保的是,他第一次给东宫太子时,必然是完好无损的两块玉,从那两块玉被登记造册到寿春王拿着那盒子二度出来,中间足足有大半天的时间,寿春王性子懒散,没有再次打开的可能不大,但也不是没有。”
“但若是在这大半天里,接触过那盒子的人,就只有行俨在比试开始前带进去摸寿礼的一波纨绔子弟,除此之外,一直到晚上寿宴,除了寿春王和东宫负责的大太监外,都再无人近距离接触过那盒子,这个几率,就万中无一了。”
“行俨带人进去的时候,玉是好的,带人出来的时候,玉自然也是好的,因为他带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且十七、八个,这么一群出身、立场各异的贵族子弟聚集在一起,能保守秘密的几率,忽略不计。”
赵宁杨完全愣了:“那,行俨又为何要认下那碎玉!既然不是他做的,他何必”
“很简单,”云矩平静地说,“他想保一个人而已。”
赵宁杨震惊地看着云矩。
云矩却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只轻轻道:“他这一次,摔得极惨,但也正是摔得惨些,才好叫他长个记性,以后遇事,也知道个轻重缓急、亲近远疏。”
“他去五大营,吃亏与否,我都不甚在意,这一堂课,是他必须学的,且是我完全无法亲自教导他的,必须得外人来。”
此一节,名曰背叛。
鹧鸪归(二)()
“而他自己;总得学会自己去明辨是非。”
赵宁杨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王爷早知道早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早知道他会背叛行俨;您就这么看着”
云矩摇了摇头;冷淡道:“我又不是神佛;自然不可能算无遗策;我提醒过他;他没往心里去,怪得了谁至于结果,我也很后悔;若是早知道会累及行追,我会选择直接杀了那个人,换个人来教行俨这一回。”
赵宁杨初闻内情;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云矩也不勉强她,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若没事;就出去吧。”
赵宁杨顿了顿;咬咬牙;还是犹豫着说出了口:“可是;可是五大营那里;毕竟还有”
云矩把茶盏不轻不重地磕在案几上,神色寡淡地抬了抬眼。
赵宁杨不由自主就噤了声。
云矩也平静道:“宁杨,你在担心什么?”
“不管你在担心什么;你所担忧的;都不会发生。”
“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
赵宁杨咬了咬唇,退了出去。
云矩平静地重新铺开一张澄心堂纸,一边悠悠地研着墨水,一边缓缓开口道:“出来吧。”
书房暗门一闪,转出了一容色不俗的宫装女子的身影。
来人疾行两步,双膝跪地,捧上一段素绢。
“奴婢奉命前来,王爷敬上。”
云矩取来,展开看了,便将桌上的灯烛扭开,捏着绢纱一角,细细烧了。
待纱灰落尽,云矩默了默,背着手转过身,打量着窗外蔓延无际的天空,缓缓道:“回去告诉你主子,德妃不能留了。”
那宫婢一愣,但很快便收敛了脸上的失态,恭恭敬敬地伏地称是,莫敢多出一言。
云朔背着手,思量了一下,多嘱咐了一句:“让她动动脑子,先帮我想个法子困住德妃就行,剩下的,我另有安排,叶氏在深宫经营数十年,根基错综复杂,倒不必她非得去硬碰硬。”
那宫婢点头应下,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半个字,书房外突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乱,云矩面色一变,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吩咐她:“你先走。”
那宫婢知晓轻重,不待云矩催促,便自行省了虚礼,提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从暗门先出去了。
待她走后,书房的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管家在外面低声地问:“王爷,王爷?李姬来了。”
云矩一顿,收了笔纸,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须臾后,书房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一个披红挂绿满头珠翠的貌美妇人提着裙摆迈了进门,走到云矩身前,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云矩就开始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管家维持着八风不动的礼节性笑容,站在一旁等着云矩的下一个吩咐。
云矩皱了皱眉,先叫了他出去,待管家带上门退出去后,云矩打量着身前哭得好不惹人怜爱的李姬,风度翩翩地问:“不知你此次前来,又是所为何事呢?”
李姬哭得喘不上气来,哽咽道:“妾来求王爷,求求王爷,救我的故儿一命吧!王妃她,王妃她,是真的半点也容不下我的故儿,是真的想要他死啊!”
云矩笑着摇了摇头,面容和煦,言辞刻薄:“要我帮你?现在才来,是不是有些晚了啊。”
李姬察觉出她的不悦,吓得哭声都止住了。
云矩往前进了小半步,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挑起李姬的下巴,轻佻地抬起她的脸:“好好的一个美人,哭成这样,可就毫无仪态可言了,又打算靠着什么去魅惑我三哥呢?”
李姬顿了顿,瞬间转变了脸色,面上泪珠未尽,却已是笑靥如画之态,一边笑一边道:“王爷不喜欢妾身哭,妾身笑给王爷看就是了。”
云矩甩开李姬的脸,拿了帕子细细擦了自己的手指,冷冷道:“这便对了,来我这里,就把你对着临淄王的那一套收一收,真以为你靠着对男人哭一哭,就什么都能弄到手么?我早就提醒过你,你早先听,现在遇到事了,又来求我,求我就有用了么!你若自己都一直只把自己当成出来卖的,那就别怪别人去轻贱、糟蹋你!”
李姬仰起头艰难地笑,边笑边拿袖子疯狂地擦着脸上的泪,频频点头应道:“王爷教训的是,妾记住了。”
云矩轻嗤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你光记住有什么用,你又做不到!早先你是怎么承诺我的还记着么?你家行故一定会赢?最后站在台上的,定会是他?”
李姬听到这里,又急又气,恨得咬牙切齿:“是王妃太下作了!她竟然叫人在故儿的吃食里动了手脚!若是光明正大地比一比,故儿得过蓟州王亲自指点,裴行念哪里是他的对手!”
云矩扬起手,直接砸了一块砚台,怒道:“你有功夫抱怨别人下作,怎么不先反思反思自己的无能!你还有脸说,我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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