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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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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印象,还是无形之中,消磨了部分云朔对其性别的认知。

    如今听梁才人这么一说,心里仿佛被打开了一道口子,潜意识里便记住了,即使骄傲尊贵如承仪郡主者,也还是个女娃娃啊,一个可以被人娶回家的女娃娃。

    五

    温临轩南下打百越的时候,水土不服,突然疫疾,扛不住倒下了。

    温临溪在家里抱着刚断奶的小儿子急得不行,温梨静静看过,跑到崇德殿前,求见慧帝。

    她想亲带一队人马南下主持大局。

    慧帝听了,一笑置之,并不把她一个孩子的意见当回事。

    自然,该派的援军还是得派的。

    三个月后,情况急转直下,庄朝军队连退三百里,折进去了二十余万人。

    慧帝大怒,接连发了六条诏令斥责被派去替温临轩主持大局却骄人轻敌的我方主帅,温梨急了,直接跑去找了东宫太子,求他在慧帝面前替自己说情。

    不知是太子的哪句话打动了慧帝,总之东宫答应帮忙后不过三日,慧帝便松了口,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允了年仅十三岁的温梨带昌平营精锐疾行南下。

    辞别洛城前,温梨特意去感谢东宫太子,太子一笑而过,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孤只恨,不能亲自陪阿梨去。”

    温梨微微一愣,顿了一下。

    太子悄悄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时,她一时犹疑,就没有去挣脱开。

    云朔其时被老九叫来一起躲在草植后看戏,被看戏不怕台高的寿春王殿下一道叫来的,还有七、十两位皇子。

    寿春王看罢,心满意足,冲着其余三个挤眉弄眼道:“看着没,精品素材,现场教学啊哈哈哈。”

陆家妇(一)() 
即使是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洛阳城诸世家里;楚襄侯府陆家亦算得上其中最亭亭玉立的一支奇葩。

    老楚襄侯出身小富之家;幼时在私塾里念过书;在世道动荡之际;毅然投笔从戎;加入了当时太/祖所率领的起义军中。

    他武略没有;文韬一般;最拿得出手的,却是一张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的脸,凭借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路混到了太/祖身边;被太/祖当时正待字闺中的小妹看中,盛裕长公主情窦初开,不识男人手段;头昏脑涨之时;被情郎哄了两句好话,就毅然决然地与其私定了终身。

    后来太/祖捏着鼻子认下了这桩婚事;这是楚襄侯府起家的第一着。

    孝祥太后为太/祖产女崇怡;崇怡公主长到十六岁;溺水身亡;孝祥太后悲痛欲绝;哀毁伤身;慧帝仁孝,为遣母忧,为其妹崇怡择婿成阴婚。

    老楚襄侯为儿子做主定下了这门亲事;这是楚襄侯府发家的第二着。

    如今的楚襄侯;就是崇怡公主名义上的夫婿,一生未续娶,但他做了极高明的一件事——把妾室所出的两个儿子全皆记在了崇怡公主膝下,既全了他陆家的嫡长名分,又与皇家套上了近乎。

    此事,既是孝祥太后点头应许的,慧帝为人子,便自始至终都未置一词。

    一直至此,楚襄侯府都是洛城世家里一等一的笑柄,即使他们家靠着投机取巧、裙带关系越爬越高,但还是被几乎所有的洛都上层所瞧不起。

    更有好事者在背后还偷偷编起了歌谣来嘲讽:敬家女儿陆家郎,金粉皮囊臭心肠。

    敬家是前朝屹立数百年的世家,她们家一直以来倚靠着的,不是旁的,单是她们家那层出不穷的贵妃娘娘。

    元凤政变后,昭妃掌权,一口气屠了敬家满门,才算是终结了这一窝子的狐媚史。

    把陆家郎和敬家女放到一起来作比,可以见得,当时的楚襄侯府被人看轻到了什么地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陆序十五岁那年。

    前文便已提到过,楚襄侯娶了早夭的崇怡公主后,为讨好皇室,一生不续娶,只将妾室所出的两个儿子记在了崇怡公主名下,这两个儿子,便分别是其嫡长子陆序和嫡次子陆虞。

    陆序既记在了崇怡公主名下,自然也算得上云矩他们的半个表弟,且因其幼时机缘巧合之下恰救起了落水的承恩公府大小姐赵嘉禾,赵家为女儿声誉计,捏着鼻子与楚襄侯府定下了亲事,为此,陆序便也算得上东宫太子的半个妹婿,故而,东宫太子待他,也多有照拂招揽之意。

    事实后来也证明,这大概是东宫太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之一。

    陆序少时蒙人几番羞辱,卧薪尝胆艰难求索,十五岁那年便一战成名,震惊朝野,后来更是在东宫太子的扶持下,在镇北军里一步一步往上爬去,最终把自己活成了镇北军建军以来最富盛名的一位传奇。

    对于楚襄侯来讲,自然是很满意的。大儿子骁勇善战,小儿子文质彬彬,且他深谋远虑,为大儿子定下了承恩公府的嫡长女,揽了个“权”字,又早早为小儿子选了祝家的外孙女,搂了个“财”字,两厢圆满,岂不乐哉。

    若是一切都如楚襄侯计划的那般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陆家确实会稳打稳扎一步一步地挤进一流世家之行列,可惜的是,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楚襄侯捏着自己的胡子,瞟了眼席间的那个“不如意的八/九”,忍不住老脸抽抽。

    这是楚襄侯府的一场家宴,陆序常年镇守西北,难得回来,不止楚襄侯赏脸早早落座等着上菜,连他的几房老妾都一个不落地坐了个全,陆虞身为弟弟,自然更不能缺席,他的两位夫人,也当仁不让地都在了。

    就是看到小儿子娶的这两个“搅家精”,楚襄侯就要气得少吃半碗饭。

    赵宁杨被颍川王横插一脚、定下娶走后,楚襄侯老狐狸心肠,不想跟颍川王结仇,便没有直接摆太难看的脸色给卫国公府看。

    谁知道就因为这个,卫国公便脸厚如笋地会错了意,以为两家的婚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汰,兀那老贼,他也不动脑子想一想,就卫国公府那腿上泥点点都没洗干净的人家,他们先前约为婚姻,看上的是赵家的女儿么?他们看上的,明明是祝家的外孙女!

    也就是这么一含蓄糊弄来回拉扯耽误了时间,最后竟爆出了陆家的小儿子与卫国公府那位寄住的表姑娘私相授受的丑事!

    照楚襄侯自己来看,这种事情,自然是女人家不够检点,为了往上爬极尽狐媚手段去勾引男人,可架不住小儿子自己脑子不清楚,愣头青一样梗着脖子非要娶,娶卫国公的女儿楚襄侯都嫌跌份了,还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楚襄侯自然是极其瞧不上秦晚舟的出身的,可卫国公腆着老脸来求他,且对方有一句话也算是说对了,这事真要闹出去了,秦晚舟是只有投井自尽一条路可走了,可自家儿子的名声也被耽搁,再难娶到什么高门贵女了。

    想打死老鼠却又怕伤着了玉瓶儿,楚襄侯左思右想,最后在卫国公咬牙自掏腰包挤出两万两的陪嫁后,勉勉强强答应了陆虞把赵家两个女儿一道迎进门。

    卫国公那个已经下堂的糟糠继妻所出的二姑娘赵宁柔算大的,改名换姓记在现卫国公夫人名下的赵宁舟,即秦晚舟本人,就只能做小了。

    楚襄侯本以为这样一来,既多少全了门户的格调,又满足了小儿子的心思,免得他再瞎胡闹,弄出不好听的事情来,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结果娶进门才知道,娥皇女英是不用想了,妻妾和睦也是在白日做梦,这根本就是娶了一锅乱粥回来。

    赵宁柔往那儿一坐,等了半晌,见还不开宴,眉头高挑,扫完全席,扑哧一声就笑了,张口就是一句讽刺:“这大嫂的架子可真是够大的啊,往日我们等她便罢了,谁让人家是侯府的宗妇呢,怎今个儿大哥回来,还得跟我们一样等着她来,呵呵,这倒是让我们这些人深感荣幸呢。”

    陆序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下,没有说话。

    倒是陆虞不免深感丢人,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赵宁柔一眼,呵斥她:“大哥面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闭嘴吧,也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赵宁柔恼了,把面前的碗筷摔得乒乓作响,坐在那里看着秦晚舟指桑骂槐道:“我们二爷的规矩可真是够大的,呵呵也是,这满洛城,都没我们二爷这样规矩的人,呵呵。”

    秦晚舟坐在陆虞身边,眉眼低垂,一言不发,恍若未闻。

    陆序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冷冰冰地嘱咐身边的丫鬟道:“去看看夫人都在做些什么,告诉她父亲都已经到了,让她快些来。”

    丫鬟领命而去,席间便又是一阵难言的寂静,只有赵宁柔嘴里小小声不干不净地在嘟囔些什么,换做以往,陆虞早与她吵起来了,不过今日陆序在这里,陆虞深知赵宁柔性情——你越理她她越来劲,为了在兄长面前全些颜面,故而选择忍气吞声,只作未闻。

    秦晚舟低着头,嘴角讥讽地勾了勾,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得地笑笑,只当赵宁柔是在学疯狗乱吠。

    又过了一炷香,见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陆序便主动开了口,道先开席吧,秦晚舟察言观色,柔声细语地劝着:“想是大嫂身子不舒服,这才耽搁了,既如此,大哥一会儿回去可要好好看看她才是。”

    陆序略点了点头,没把秦晚舟的小意讨好当回事,赵宁柔见了,便不由既自得又不屑地瞧了秦晚舟一眼,那副作态,看得陆虞大皱眉头。

    一家人没滋没味地吃了一顿饭,楚襄侯摆着父亲的架子,叮嘱了两个儿子几句,便叫人散了席,翌日清晨,诸人早早醒来,准备开宗祠行祭祀。

    这也是此次陆序专程回都的原因。

    待到宗祠大开,陆序跟在楚襄侯身后第一个进去,一抬眼,面色当即骤变。

    只见常年无人进入的陆家宗祠里、陆氏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有一具女尸,正悠悠荡荡地悬挂在房梁之上。

    待陆序一行推门进来,那女尸还仿佛有知觉一般,慢慢悠悠地转了个身,垂着头,幽幽地审视着来人。

    一阵穿堂风吹过,陆家祖先的牌位被吹得哗啦啦作响,那三尺白绫之上悬挂着的人,也随着风微微荡漾,她脚上的绣花鞋,丝线红得刺人眼。

    陆序与横梁吊死之人四目相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大步,面色大变,青青红红紫紫,失声道:“嘉嘉禾!”

    ———————————————————————————————————————

    春夏交接之际,顺天府尹联合五大营、五城兵马司与刑部一道,三方合作,互通有无,全力打压天子脚下的作奸犯科之事,楚襄侯府的小厮屁滚尿流地跑到顺天府来报案时,云矩就正坐在堂上听下面的人说话。

    顺天府尹亲自出面接待了那小厮,一听是楚襄侯府的大少夫人死了,顺天府尹就感觉到自己头上的帽子都颤了颤,事涉楚襄侯府和承恩公府两方,又有镇北军陆序和东宫的关系在,无论如何,顺天府尹都得亲自走这一趟了。

    顺天府尹擦了擦额上的汗,来给云矩告罪:“实在是对不住啊王爷,事出突然,下官恐怕得亲自过去瞧一眼才行了。”

    云矩低头喝了口茶,在心里微微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与顺天府尹道:“告罪却是不必了,楚襄侯家的大少夫人是陆序的结发妻子去了?”

    顺天府尹脑门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颍川王与镇北军陆序不合,是满朝皆知的事,如今自己为了陆序的家事而耽误了刑部的公事,颍川王要是怪罪下来,自己可就里外不是人了啊!

    不过该回的话还是得回的,顺天府尹小心翼翼地瞅了瞅云矩的脸色,呐呐答道:“正正是。”

    云矩眉头微拧,放下茶盏,沉吟片刻,下了主意道:“既是如此,本王便与你一道去吧。”

    “算起来,楚襄侯府的大少夫人还是拙荆的表妹,她走了,于情于理,本王都该去看一眼的。”

    然后扭过头,今日第一次主动与云朔搭话道:“小八你呢,要不要一道过去?”

陆家妇(二)() 
云朔受宠若惊地抬起眼;脑子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云矩究竟说了些什么;身体已先不假思索地点下了头。

    云矩一挥袖子站起来;一马当先地出了门。

    待至楚襄侯府;里面早已乱糟糟地闹成了一团;府里的大少奶奶上吊死了;还是吊死在了宗祠里;又好巧不巧地在开宗祭祀的时候才被发现,这么一出,足以使得楚襄侯府里的一干仆妇们在背地里津津有味地闲话许久了。

    见云矩一行过来;楚襄侯捏着胡子上前相迎,一边与顺天府尹寒暄一边不住地摇头叹息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云矩懒得理他的装腔作势;也不与人招呼;径直往后面的陆家祠堂走。

    云朔脚步不停地跟上,二人到了祠堂门前;被陆序拦住了。

    陆序眼圈通红;显然也是很不好受;见了云矩;强打起精神来招呼:“子野;没想到你竟是来的最早的。”

    云矩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古井无波:“斯人已逝,见符兄节哀顺变吧。”

    陆序苦笑了一下,喃喃道:“她她生时;我也没待她如何好过;如今故去了,我这心里我这心里”

    云矩懒得与陆序在这里废话,直接一抬手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忏悔,平静道:“刑部办案,见符兄让一让?”

    陆序微微一愣:“此事已经移交到了刑部去么?”

    云矩抬眸,瞅了云朔一眼,云朔一愣,然后便迅速地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冠冕堂皇地解释道:“陆少夫人的死扑朔迷离,事涉洛城治安,本当该顺天府出面,只是时期特殊,顺天府当下与五大营、刑部三司共理洛城治安,我与五哥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早日查明陆少夫人之死。”

    云朔是东宫当下的红人,陆序与云矩面和心不和已久,未必愿意多给她几分面子,却不好再与这位黔南王一见面就起冲突。云矩当然清楚陆序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果不其然,云朔一开口,陆序便让开了。

    他低垂着眉眼,不辨喜怒地补充道:“我是第一批看到嘉禾尸体的人,我将她抱下来后,就下令将此地封存了起来,再不容闲杂人等擅自进入,若是嘉禾的死另有内情,宗祠之内,两位王爷应当还能找得到几分线索。”

    云矩听闻此言,不由脚步微微一顿,停下来多看了陆序一眼。

    陆序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过了片刻,云矩先移开眼来,对着空气微微一笑,转身进去了。

    云朔紧随其后,二人推开宗祠之门,小心进入,又将门扇合上,先审视了一番此屋的格局。

    云矩看罢,眉头微皱,蹲下身来,去摸地上躺着的赵嘉禾的尸体。

    颈部伤口有瘀痕,上浅下深,弧形完全符上吊自杀之人的情况。

    云朔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云矩慢条斯理地擦完了手,抬眸一笑:“你也看出来了?”

    云朔沉着脸点点头:“虽然伤痕处处相符,但尸体面容平静,脸色红润,绝不可能真的是上吊身亡。”

    云矩轻轻啧了一声,点头应道:“是啊,就是因为不是自杀,才是这里面最耐人寻味的一点啊小八,你觉得,会是谁做的呢?”

    云朔拧着眉头,面色不悦:“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楚襄侯府的反应很不对劲陆序其人,表现的尤为不合常理。”

    云矩听罢,轻笑着摇了摇头,简洁道:“不会是他。”

    云朔一挑眉,正欲再问,宗祠的门却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一名四十上下、浓妆艳抹、满头珠翠的妇人直冲进来,跪到赵嘉禾的尸体之前就开始哭天喊地:“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偏要想不开去了呢!你说说你,这可让为娘怎么活啊!我的儿啊!啊!”

    云矩撇撇嘴,站了起来,掠过那妇人周身,径直向外走去。

    擦着身子过去时,云矩不偏不倚,正正踩在了那妇人的脚上。

    那妇人痛得惊呼出声,一下子跳了起来。

    云矩站住,略带腼腆地笑笑,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实在是对不住,方才失神,不曾看到夫人在这里。”

    那妇人正是承恩公的填房,如今的承恩公夫人。

    承恩公夫人脸色扭曲了片刻,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忍了忍,终还是没好声气道:“殿下日后行走,目中还是带点人吧。”

    云矩笑了笑,反唇相讥道:“此话正当,我与黔南王两个,都劳不动夫人过来见礼,可见夫人不是眼神不好,而是心里觉得我们不值当了。”

    云朔在后面听着,不由微微一愣,他是少见云矩对着谁言辞里怀有这般恶意的,不过眼前这人又是哪个?赵嘉禾既是承恩公的嫡长女,她的母亲,不该是

    承恩公夫人面色一变,强行挤出一抹微笑来,勉勉强强给云矩二人请礼问安:“臣妇见过颍川王殿下、黔南王殿下。”

    云矩直接当没听见,一甩袖出了门。

    承恩公夫人的脸立马漆黑一片,咬咬牙,也捏着帕子跟了出来。

    宗祠门口此时已经闹成了一锅粥,承恩公府可不止来了承恩公夫人一个,承恩公的两个儿子、儿媳妇,并上她们家一些堂亲、表亲等乱七八糟的亲戚们,俱都一道来了。而赵嘉禾院子里的婢女们一看到了她们,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窝蜂地压上去诉苦,楚襄侯不好与一厢女眷蛮缠,只好要自己的老妾……陆序、陆虞的生母过去劝解一二,云矩出去时,正好两边都吵得快要动手了。

    却是赵嘉禾一贴身婢女,正对着众人怨告,哭诉她们家姑娘死的冤枉,俱都是生前被这座侯府给嗟磨的。

    楚襄侯听得面色漆黑,他那老妾无奈,只有一句一句地慢慢劝着:“小筠姑娘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少夫人在府里,这阖府上下,一个个的,有哪个敢对她有所不敬?姑娘这话说的,我们也实在是冤枉啊!”

    那小筠姑娘可不买她的账,横她一眼,恨恨道:“呵!还哪个敢对我们家姑娘不敬?这还不得问问姨娘您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您心里不该是门清么!您倒是快来给我们说说,是哪个对了我们家姑娘不敬?”

    楚襄侯的老妾呐呐失语,手足无措。

    承恩公夫人一出来,就看到小筠这插着腰叫骂的模样,她最看不得赵嘉禾身边的人这幅轻狂作态,闻言不由厌恶地皱了皱眉,呵斥小筠道:“你区区一个丫鬟,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狗仗人势的蠢东西,还不快给我赶紧闭嘴!”

    小筠被骂得眼泪汪汪,恨恨地闭上了嘴。

    云矩听了,却是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见众人都闻声看向自己,云矩掩了掩唇角,淡淡笑道:“见谅,诸位见谅,实在是夫人这话骂得实在是精妙啊,妙!本王听了都忍不住想击节赞叹。”

    “狗仗人势的蠢东西,呵呵,确实是狗仗人势啊!你说对不对呢,小八?”

    云朔听得云里雾里的,有些摸不清当下的情况,不过多看了这妇人几眼,云朔总算想起来了一点东西:这人,不就正是原先的承恩公夫人吴氏身边的大丫鬟么?

    现在看这情况,是升官加爵,扶了正了?

    不是这承恩公的口味,可太不挑了吧

    云朔心中无语半晌,面上却不动如山地回云矩道:“只是狗仗着势的时候,大多是不把自己当狗了的。”

    云矩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笑着补充道:“只是她只要再照着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就该心里有点自知之明才是不然我这看着,就忍不住地听了要去笑。”

    承恩公夫人被他俩这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当众挤兑着,刺啦一声,气得撕裂了手里的帕子。

    陆序面色疲倦地越过众人,冲云矩二人行了礼,开口询问道:“宗祠之内就是如此了,不知两位王爷看得如何了?”

    云矩颇为和善地笑了笑:“房梁沉灰,皆以清扫干净,除了能确定这是一桩凶杀案外,于凶手何人的讯息,却是半点也无啊。”

    众人闻言,齐齐大惊:“什么!竟然是为外人所杀?”

    云矩笑而不语,等着陆序开口解释。

    陆序捏了捏额角,皱着眉头道:“自然是为贼子所杀,贼子将嘉禾悬于房梁之上,想伪饰为自杀,却忘了最重要的事”

    “宗祠之内,哪里来的凳子给赵姑娘踢,见符兄既然特意提前说了屋内没有动过,我等进去一看,便懂了你的意思。”云矩慢慢悠悠地补充道。

    云朔一听,不由汗颜,他却是完全忽略了那一着。

    陆序点了点头,眼圈通红,倦色难掩:“子野说的对,正是如此,我才第一时间发现此事内有玄机,故而速速着人报去了顺天府。”

    顺天府尹这时候才有机会挤到人前来,擦了擦自己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抬高声音端出身份来维持秩序道:“天子脚下,都城之内,竟然有贼子敢行凶杀人,实在是目无王法、罪大恶极!”

    “陆少夫人遇害一案已由下官接手,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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