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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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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今个儿让你们言!”慧帝冷冷道,“朕恕你们无罪,今天就在这儿给朕言个痛快!”

    “太/祖有言,”梁任硬着头皮道,“这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临淄王。。。。。。”

    “梁大人,临淄王是‘嫡’的话?”舒媛宜拿着帕子掩了掩嘴角,冷笑道,“。。。。。。那本宫这些人算什么?”

    “皇贵妃娘娘说的极是,”梁任苦笑道,“可先皇后虽已被废,可是。。。。。。可是这还要看陛下,陛下现在,有没有那个,立后的心思。”

    中宫空置的情况下,摄六宫事的皇贵妃是位同副后,可以代掌一切中宫事宜的,这也是舒媛宜今天敢在这里跟所有人叫板的底气之所在——若是慧帝就这么没了,如今的后宫里,舒媛宜是最有资格去太庙哭不孝的那一个,真闹到那一步,可是前朝诸臣和新君的脸上都不好看了。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行人司参政江充上前一步,缓缓道,“先皇后已废,新后未封,诸皇子中,‘嫡’且暂可不必提了。。。。。。以长幼论,蓟州王之下,中山王宜居之。”

    蓟州王的提议,已经是上次两边吵起来后,舒媛宜拿着一个‘长’字压下了所有人,禀到慧帝那里,被他否了的。

    “江大人是糊涂了么!”临淄王冷笑道,“我是已近死了么?蓟州王之下,怎么就突然到老四了!”

    “赵氏乃罪人,”江充毫不退让道,“三殿下更是已经被废黜了郡王之位,今日这屋内糊涂的,怕是方才的梁大人。”

    临淄王被气得咬牙切齿。

    “微臣有异议,”周存珖上前一步,看着江充微微一笑,“三殿下乃罪人之后不错。。。。。。可是中山王是陛下亲口斥责的‘不孝不梯’,江大人提议的这个人选,怕也是不太妥当吧。。。。。。”

    江充张口欲辩,慧帝已经先一锤定音了。

    “老三和老四就都算了吧,”慧帝撩了撩眼皮,不冷不热道,“赵氏乃毒妇,江氏就不是了么?。。。。。。老三回你府上反省去,朕还没咽气呢,这儿没你跳的地方!”

    临淄王惨白着脸被直接请走了。

    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继续啊,”慧帝不耐道,“接着议。。。。。。这地上不还跪着一群的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堪大用么!”

    这话说的,周存珖脸色变了变,若是再不出口,倒显得今日在这里的都无能了一般,只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启禀陛下,微臣以为,汉中王为众兄弟之兄长,教养于孝祥太后之册,笃信佛理,性情温和,处事谨慎,聪悟敏慧*,堪为表率。。。。。。宜,立为太子。”

    慧帝没有说话,只淡淡地扫了云朔这边一眼。

    尚书右丞祁宋咬了咬牙,也毫不退让地上前一步,张口就道:“即墨王温仁宽明,聪敏孝敬,动合至性,居无放心,乐善承颜,旷度容众,恭勤诗、书之教,率由忠厚之风*。。。。。。臣奏议立即墨王为储。”

    慧帝轻轻一笑,看向即墨王:“老七啊,你六哥可比你多占了个长。。。。。。这你怎么看?”

    “父皇,”即墨王垂着头,咬牙道,“微臣推举八弟!。。。。。。微臣自知自己年岁虽略长于八弟,才能却远远不及。。。。。。八弟北征西域,南下大和,七战七捷,攻无不克。。。。。。当,有名君之资质。”

    “嫡长乃家国之法制!”周存珖被即墨王的不按常理出牌气得要跳脚,怒道,“即墨王此意,是想立贤不立长了么!”

    即墨王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嫡在哪儿?长在哪儿?大哥还在,六哥算得上哪门子的‘长’!。。。。。。本王可不是周大人,敢妄自就决定了立储之法,这提议,也不过是给父皇一个谏言罢了!。。。。。。真正要立谁,自然是父皇说了算!”

    周存珖气势一萎,消声了。

    “老六,”慧帝淡淡地瞟了汉中王一眼,“你七弟说长幼不重要。。。。。。你怎么想?”

    汉中王自幼长于孝祥太后之侧,心性温和不争,是众兄弟里最超脱于世俗的一个了,总给人一种随时要皈依佛门的错觉,可惜他还没先来得及,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宛陵王先出家了。。。。。。周家发展到如今,人事冗杂,世家之首的名头也不是随便叫叫的,汉中王现在,是在被周贵妃和周存珖推着往前走。

    不想争,又不能不争。

    他早都累了。

    汉中王垂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木然道:“儿臣但凭父皇做主。”

    慧帝扫了汉中王一眼,脸上的神色莫名温和了些许。

    “好了,”慧帝淡淡道,“朕乏了,今日就先这样吧。。。。。。看你们这样子,也不像是一时半刻能吵个清楚明白的你们先下去吧,一窝蜂地挤在这里闹得朕胸口闷的慌老六留下。”

    ——————————————————————————————————————————

    云朔从崇德殿里出来,即墨王跟着他回了兴宁坊,一路跟到了黔南王府。

    云朔顿了顿,惊讶又疑惑地看了眼即墨王。

    对方可是放过话说绝不会再来他府上的。

    即墨王憋了一路,急都要急死了,哪里还有时间给他计较这个,拽着云朔就往书房走,低声道:“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现在不是说你那破事的时候!”

    云朔无可无不可地跟着即墨王在书房坐下来,不以为意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现在这形势,”即墨王倾身过去,满脸焦急,“你真不着急?。。。。。。父皇的心都要偏到胳肢窝里了。。。。。。四哥这下是彻底被绝了打算,难不成最后还真要周家得势?”

    “汉中王登基不好么?”云朔随意地拂开即墨王的手,漫不经心地问道,“。。。。。。他可是兄弟里最和善念情的那个,他登基了,我们大家估计谁都不用死,你急什么?。。。。。。难不成,你想当皇帝么?”

    “我没那想法,”即墨王哑然失语,愤怒地看着云朔道,“但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最后至少得是你和四哥之间的一个!”

    “中山王没可能了,”云朔漠然道,“他犯了父皇的忌讳。”

    “我当然知道四哥这下是真的不行了,”即墨王烦躁道,“父皇骂人的时候我可也在场。。。。。。不是,等等。。。。。。”

    即墨王的脸色微微变了:“什么忌讳?。。。。。。你这话的意思是。。。。。。。?”

    单单顶撞舒皇贵妃几句,何至于就说是触了父皇的‘忌讳’?。。。。。。不过,父皇当时的怒气,确实来的挺莫名其妙的。。。。。。

    云朔静静地看着即墨王,反问道:“你那日,为何要来我府上?”

如梦令(四)() 
云朔静静地看着即墨王;反问道:“你那日;为何要来我府上?”

    即墨王一怔;瞳孔骤然一缩;猝然失声。

    “这不可能。。。。。。”即墨王难以接受地喃喃自语道;“你的意思是;四哥他;四哥他。。。。。。”

    “满城艳情,无人不知。”云朔冷笑了一下,反问道;“。。。。。。你难道还觉得会是我做的么?”

    即墨王张大了嘴,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四哥为何,为何偏要这么做。。。。。。”即墨王头痛欲裂;想不明白;“他这样是想做什么?如果你迫于形势,为证清白;再把颍川王放出去给了周家那边。。。。。。难道他就高兴了?”

    “他知道我不会;”云朔淡淡道;“而且就算我真的那样做了;也正合了他的心意。。。。。。不是么?”

    云朔面无比表情地扫了即墨王一眼;咽下了某些不想直说的话。

    中山王从一开始;最忌惮的就是颍川王。

    偏偏有云朔在,不可能任他把颍川王杀了。

    云朔自己人知道自己事,他对云矩的感情;虽从没有刻意遮掩过;但也远不止于出格到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

    中山王着人在洛阳各处编造、传播那些风月之事,一为毁云矩名声,好绝了颍川王登位之可能;二为离间二人,好叫云矩知晓后,对云朔恨之入骨;三,则也未尝没有逼迫云朔就此放开云矩之意。

    中山王是真的想赶紧杀了云矩,以免夜长梦多。

    如果云矩是死在汉中王府上的。。。。。。那他可就更满意了。

    慧帝病中屡屡道见颍川王,中山王急恼之下,今日便也开始直接以言辞明着引诱云朔了。

    慧帝察觉始末,自然会大为恼恨。

    “父皇病在宫中,”即墨王定定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全身上下,不寒而栗,“。。。。。。都还能知道这些事?”

    “皇贵妃是她的人,”云朔倒没多大惊讶,平静道,“皇贵妃与颖川王府,必然有我们尚还不知的联络方式。。。。。。我和她的风月艳情传的满城皆知,皇贵妃不可能坐得住。。。。。。她自然,要到父皇那里先发制人,把这一切都甩到中山王的‘险恶用心’之上。。。。。。”

    即墨王呆呆地坐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冷不丁地问道:“老七。。。。。。如果有一天,我和四哥翻脸,你站哪边?”

    即墨王的眼皮簌簌颤动了半天,睁开眼,激动地揪住云朔的袖子,咬牙道:“。。。。。。你和五哥的事,是空穴来风是不是。。。。。。是四哥刻意编造构陷的是不是。。。。。。你其实和五哥,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关系,是不是?。。。。。。”

    “这重要么?”云朔不动声色地拂开了即墨王的手,却反被即墨王狠狠攥住。

    “当然,”即墨王寒声道,“如果你们俩不是那种关系。。。。。。留四哥一命,我帮你做事。”

    “我与她之间,确实没传言中那么不堪,”云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但我也确实心悦与她。”

    即墨王大恼:“你。。。。。。”

    “你在怕什么?”云朔挑起嘴角,似笑非笑,“你难不成还害怕。。。。。。我和她,是从头到尾串通好的。。。。。。今日我是替她来哄骗你的么?”

    即墨王被云朔一语道破心底事,恼怒交加道:“你们两个可是兄弟,你怎么能。。。。。。”

    “中山王不是说她血脉存疑么?”云朔忍不住笑了,“所以其实。。。。。。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么?”

    “你现在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即墨王烦躁道,“四哥与五哥对赌,四哥被父皇斥责了,可五哥搞那破宴也尽失了宗室之心,如今两败俱伤,再计较前事也是。。。。。。”

    “你觉得是两败俱伤么?”云朔缓缓摇了摇头,平静地看着即墨王,“。。。。。。我觉得不是。”

    “你难不成还想。。。。。。”即墨王惊呆了,“你疯了么?。。。。。。真放五哥出来,他第一个先杀了你!”

    “你错了,”云朔笑着道,“她要是得势,第一个肯定先杀中山王。。。。。。她还没那么蠢,知道那事是谁害的。”

    “那么你呢?”即墨王冷冷地看着云朔,戒备道,“你真那么有信心。。。。。。五哥不会杀了你么?”

    “我不知道,”云朔淡淡道,“所以我也在犹豫。。。。。。你没看出来么?”

    即墨王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云朔。

    “目前这个局势,”云朔捏着额角道,“。。。。。。任谁登基都是一盘乱局。”

    “父皇现在应该是属意六哥,”即墨王坐在旁边,也想叹气,“其实你说得对。。。。。。也许让六哥登基,才是对我们所有人都好的结果。。。。。。”

    “不会,”云朔漠然地否认了即墨王的美好畅想,“一旦汉中王登基。。。。。。就离蓟州王造反不远了。”

    慧帝如果最后传位给汉中王,以他如今对颍川王的牵挂,以及他今日问云朔的那些话。。。。。。云朔几乎可以确定,慧帝必然会留下遗诏,叫汉中王把云矩从黔南王府里“救”出来。

    汉中王向云朔施压后,得到的结果无非两个。

    活的颍川王。

    或者死的颍川王。

    如果云矩死了,蓟州王会立刻挂上反旗,不顾代价地挥师南下。

    如果云矩活着进了宫,中山王想必也没心思再派人在山海关守着了,他撤兵南下,最急着想做的事,就是杀了云矩,再嫁祸给新君,以此来逼蓟州王造反。

    山海关无人去守,蓟州王又急着到洛阳来见云矩。。。。。。而他这样气势汹汹地来,周家会是让他进洛阳,还是不让他进洛阳?

    到时候也许蓟州王本不想反,也会被朝廷安上了“谋反”之名。

    而且。。。。。。汉中王念旧情,可周家呢?

    别说周家会疑心颍川王不安于室,就是云朔自己,也不信云矩会对其他兄弟俯首称臣。

    ——————————————————————————————————————————

    崇德殿内室。

    “汉中王优柔寡断,虽念兄弟之情谊,但也容易受周家摆布。。。。。。”汉中王退下后,梁任靠在慧帝床边,与他小声私语,“陛下想保颍川王无事,与其立汉中王,还不如直接。。。。。。”

    梁任小小声道:“。。。。。。立了皇贵妃娘娘为后,传位给十六殿下。。。。。。”

    慧帝猝然睁开了眼。

    崇德殿,东暖阁。

    舒媛宜坐在凳子上,十指绞在一起,心神不宁。

    “娘娘,”心腹太监蹑手蹑脚地进来,贴到她耳边,如此这般地将探听到的梁任的打算与她讲了,“梁大人现在,似乎是想劝陛下立十六殿下。。。。。。”

    “此事不可,”舒媛宜大惊失色,“国赖长君,梁大人怎么可以这样想!。。。。。。十六现在才多大,陛下如果真把那位子给了他,那可不是在对他好,那可是在催他的命啊。。。。。。”

    “娘娘,”心腹太监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娘娘的担忧,梁大人都省的。。。。。。国赖长君不错,梁大人的意思是,如果娘娘实在担忧大的几个不安分,那不如索性。。。。。。”

    心腹太监比了个“杀”姿势,缓缓道:“。。。。。。效仿颍川王当日,再行崇德宴之举!”

    舒媛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所担忧的,”兴宁坊内,云朔轻叩桌角,缓缓道,“我最怕的是。。。。。。梁任想弄权,会劝父皇现在立后!”

    “立后?”即墨王震惊道,“不是,你的意思是。。。。。。小十六?!”

    “梁任做了父皇那么久的辅臣,”云朔淡淡道,“当初父皇想立她,都是暗示的梁任开口上书。。。。。。高游死后,一旦新君登基,是幼主即位,父皇若留下辅政重臣,其上必然有梁任的名字。”

    “而梁任先前一直站的是父皇的边,从不掺合夺嫡之事,又曾上书请立过五哥,”即墨王喃喃接口道,“如果是六哥即位,他怕周家会清算他。。。。。。对我们也一样。。。。。。对他来说,除非五哥现在能现身崇德殿承祚于今上。。。。。。而那可能微乎其微,扶持幼主登基,确实是最妙的选择了。。。。。。”

    “可是,”即墨王猛地挣动了一下,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云朔,“父皇只要没疯,就不会应着梁任去立十六的!。。。。。。如果是六哥登基,我们大家还有坐下来聊一聊的可能,如果是十六。。。。。。除非父皇先当庭把我们全格杀了,不然我看这天下,离大乱也不远了!”

    “不,”云朔站起来,看着窗外,缓缓道,“这天下乱不乱、乱到什么地步。。。。。。要看皇贵妃她舍不舍得、又能有多舍得。”

    情郎和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其实云朔,还真有些期待舒媛宜的选择。

    “你觉得皇贵妃会帮着五哥,”即墨王难以置信道,“。。。。。。让十六禅位?”

    即墨王断然下了结语:“这不可能!”

如梦令(五)() 
裴行俨坐在桌案后;气鼓鼓地乱写一气。

    云朔抬了抬眼;对着裴行俨那一/爬字深深皱眉。

    “你那什么嫌弃的表情!”裴行俨看到云朔皱眉;大为气愤;借题发挥道;“我还不写了!”

    云朔默然:“。。。。。。你;你的字;就一直这样?”

    “就这样又怎样?”裴行俨冷笑道,“我爹和我娘都不嫌弃我的字丑。。。。。。还轮得到你来管教我?爱看不看,我不写了!”

    云朔眉心狠狠一跳;脸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裴行俨犹自还不解气,故意挑衅道:“怎么,我说你多管闲事;还说错了不成。。。。。。”

    “说好的一旬一次;”云朔调整了神色,淡淡地翻开一页书;漠然道;“是她自己不愿意见你;可不是我非要拦着。”

    “我不信;”裴行俨气恼道;“我才不信是她不要见我;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在从中作梗。。。。。。”

    裴行俨气得扔了笔站起来,在原地走来走去;越想越气;气得楸住自己的头发,愤怒地冲着云朔怒吼道:“我要见我父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朔稳稳地坐着没动,头也不抬地回道:“别吵,我就在这里。”

    裴行俨站定,下意识地想讽刺云朔,但之前几次刚吃的教训好歹还记着,只好咬牙切齿、忍气吞声道:“我说的是,我要见的我娘!”

    云朔随意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来人,去把颍川王妃叫过来。。。。。。”

    “是我娘,”裴行俨恼恨极了,挂到云朔胳膊上对着他的脸小声吼道,“我亲娘,颍川王,裴云矩。。。。。。随便你叫她什么,你不是早都知道了么,不要和我装傻!”

    云朔缓缓侧目,极轻地笑了一下:“阿俨。。。。。。我装傻?还是你装傻?”

    云朔探究地看向裴行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怎么跟你说的?”

    “很早,”裴行俨一脸倔强地看着云朔,“她什么都跟我说。。。。。。我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那又怎样?”

    云朔放下书,捏了捏眉心,轻轻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裴行俨大声地冷笑道,还是忍不住去挖苦云朔道,“有什么好‘为什么’的?。。。。。。你想说我为什么不认你?可是我们一家人过的好好的,我还想说,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云朔放下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对着孩子动怒。

    裴行俨却是话到伤心处,越想越气,恨恨道:“生了一个孩子,再把他扔到外面,十几年了不闻不问,一口吃用没管过然后等孩子长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我这样了,再回来要人认你。。。。。。你这是想摘哪家的桃子呢!天底下的便宜事咋还想全叫你给占了不是!”

    云朔头痛欲裂,甚至随着裴行俨的激烈言辞,头痛的感觉也愈演愈烈。

    “阿俨,”云朔闭了闭眼,艰难道,“对不起,可是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不知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裴行俨一下子蹦到桌子上,揪住云朔的领子大吼道,“那是不是中间我死翘翘了,你说你不知道,也就算完了!”

    “裴行俨!”云朔气得大怒,“。。。。。。立马收回你刚才的话!”

    “我就不,”裴行俨愤怒道,“我就是要自己咒自己,我乐意,我情愿。。。。。。你管我!”

    “你连我娘都不让我见,我烦死你了,我才不要听你的管教!你算外面哪根葱!”

    云朔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好让裴行俨见识见识自己是外面的“哪根葱”。

    裴行俨被云朔按在桌上揍得叽呱乱叫,一边像一个大蛾子一样扑腾着想从云朔手下扑腾出来,一边恨恨地宣布道:“。。。。。。你打我!。。。。。。连我娘都不舍得动手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你怎么会是我爹,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爹,你一定不是我亲爹,我才不会是你的儿子!”

    云朔蓦然收了手,突然揍不下去了。

    裴行俨没反应过来,犹在翻来覆去地咒骂着那几句话。

    “阿俨,”云朔突然张口道,“如果有一天,你娘想要杀我的话。。。。。。你会替我在她面前求情么?”

    裴行俨愣了一下。

    云朔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叩门声。

    “知道了,”云朔地冷冷对着外面道,“。。。。。。先去外面等着。”

    外面的敲门声一顿。

    云朔继续耐心地等着裴行俨的答复。

    裴行俨从桌子上爬下来,收拾了自己被云朔揍了一顿后乱七八糟的仪容,然后把自己缩起来,

    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父子俩僵持了足足有半刻钟的时间。

    外面的敲门声突然又激烈地响了起来。

    云朔微微皱眉,转身要去开门。

    裴行俨站起来,看着云朔的背影,冷笑道:“我才不会。。。。。。我娘如果要杀你,我在旁边帮她递刀子。”

    云朔身形一僵,缓缓地回过身来,看着裴行俨,艰难道:“你。。。。。。你就那么恨我?”

    裴行俨冷笑一声,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也谈不上是多恨吧。。。。。。我就是单纯太烦你了。”

    “你太碍事了。。。。。。要是没有你,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你要是一直呆在黔州的话多好。”

    云朔抿着唇,神魂恍惚地拉开门出去了。

    手下的人一脸焦急地在门口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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