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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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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矩轻轻地撩了撩眼皮;淡淡道:“你非得这样大呼小叫地与朕说话是不是?”

    裴行俨一时哑住;气哼哼地坐下;别过脸低头看着地;赌气道:“你惯是喜欢温柔小意地奉承着你的。。。。。。我学不来!”

    “好了;”云矩简直不知道这熊孩子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诨话;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顺手翻开摆在最上面的那本奏折,随意看了两眼;又慢慢地合上;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地叩了两下,思量了片刻,缓缓地抬起眼审视了裴行俨赌气的模样一番,无奈一笑,“。。。。。。你要是真的很想去东南,也不是不可以。。。。。。”

    裴行俨惊喜交加地抬头看向云矩。

    云矩冲他招了招手,示意裴行俨先过来。

    裴行俨乖乖地走到云矩案前,垂下头靠过去,云矩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和头发,无奈道:“。。。。。。翻过年都一十有五了,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我记得我当年生的是个男娃娃吧。。。。。。”

    “是十五六就不能哭了?”裴行俨一边喜滋滋地靠近了些方便云矩动作,一边仍不服气地撇着嘴回道,“。。。。。。还是男孩子就不许哭了?。。。。。。这又是什么怪道理?”

    “算了,”云矩摇了摇头,拍了拍裴行俨的肩膀,示意已经收拾好了要他自己站好,语气不含什么褒贬意味地评价道,“。。。。。。你就是被娇惯的。。。。。。懒得说你。”

    “你若是去了东南,”云矩坐直了身子,也抬手示意裴行俨坐好,然后以一种相对平等的语气与他交流道,“。。。。。。又打算去多久呢?”

    裴行俨一怔,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是刚才一拍脑袋想起来的罢了,此时云矩问起,他也不好不答,只含含糊糊地估摸着道:“也就三个月左右吧。。。。。。也不会呆太久的。。。。。。”

    “我就是去顺路看人一眼,”裴行俨心虚地觑了觑云矩的神色,小小声道,“。。。。。。就只看一眼,真不会呆太久的,看一眼就去做正事,干完正事就回来。。。。。。呆久了,我也会想你的。。。。。。”

    “既然是三个月,”云矩摇了摇头,对裴行俨的安排设想均不作点评,只淡淡地告知他:“。。。。。。算算日子,那今年八月的秋闱你是赶不上跟朕一起选士了。。。。。。去年不在,今年的恩科你再错过,你可就只能等三年后的那场了。。。。。。”

    “阿俨,”云矩笑着看着裴行俨,给他算了算这笔账,“。。。。。。三年后,你可就十八岁、只差两年就加冠成人了。。。。。。朕是不急,就是不知道你自己着不着急呢?”

    加冠之后太子就可以正式入朝了,手里却还没攒着几个特别既可靠又可用的人。。。。。。云矩是可以把裴行俨的路铺得很平,但再平坦的路,也都是要他亲自去走的。

    “我,”裴行俨一时有些慌张了,“。。。。。。我就不能快一点么?也许用不了三个月的,我会尽力赶回来,只是过黔州看一眼就走了,也许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八月呢。。。。。。”

    今年的恩科裴行俨期待了很久了,云矩也丝毫不避讳这一场着意为东宫选才的意思,一直有意无意地安排裴行俨跟着云涟慢慢地参与到吏部与礼部的日常事宜中,如果错过了今年的这场,着不着急倒是其次,主要是裴行俨自己心里实在遗憾得厉害啊。。。。。。

    “朕要你去东南,”云矩忍不住笑了,“。。。。。。是要你去赈灾的,可不是纵你去探亲的。”

    “你去不去黔州、什么时候去、在那儿耽搁多久,朕都可以不管。。。。。。不过,阿俨,朕头一次叫你一个人出去办差,你无论如何,等把差事给朕办妥当了再回来吧?”

    “东南的灾情虽不严重,可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赈灾事宜加起来,三个月能弄好就已经很勉强了。。。。。。你是真的把这当成朕给你放出去游玩的么?”

    裴行俨听了云矩这么一通分析就蔫了,坐在那里犹豫不定,一时有些拿不准到底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去的话,今年期待了那么久的殿试是赶不上了,裴行俨也总不能央着云矩撒娇,把会试和殿试的时间推到他回来了再说吧。。。。。。这可是国家选士大考,岂容这般的儿戏。。。。。。

    可不去的话,想再等到能求得云矩松口许他南下的机会,却更不知何几了。。。。。。科举还有个三年一度的盼头,南下的机会却是可遇不可求,兴许有,兴许无,只能看天。。。。。。

    “你可以再慢慢地思量一番,”云矩摇了摇头,自顾自地低头去看奏折,只淡淡地提醒了裴行俨一句,“。。。。。。只是朕等得,东南的百姓却等不得。。。。。。最多三天,即便你不去,朕也总得另安排个钦差过去。”

    “你不要催我嘛,”裴行俨本就心慌得不得了,一听云矩这么说,顿时更坐不住了,气恼道,“。。。。。。你再容我好好想想!”

    “我何时不容你想了?”云矩奇了,一边看着提起朱笔批了两句,一边忍不住唇角微勾地笑着道,“。。。。。。这可真是天大的冤屈了。我是看明白了,如今你与你那个‘想要的’是一家人,合着现在都是把我当外人、当拆散你们的恶人了不是?。。。。。。都嫌我脑子糊涂,字字句句,你都坚信是他是对的,我是错的。。。。。。既是这般,我也不说那些大道理诓你,事实如此,你自己选就是了。”

    “也叫我们的太子殿下,”云矩批完了,合上折子扔到另一沓上,托着下巴凑到对面的裴行俨眼前,幸灾乐祸道,“。。。。。。给我看看如何才好‘两全其美’呢?。。。。。。自然,也不说我欺负你,你若是想不出两全的法子,可以回去问问教你那个啊,他不是一向对我的很多做法颇有微辞的么?。。。。。。给我看看他能给你想出什么好法子来,我也好学学?”

    “娘。。。。。。”裴行俨心虚死了,趴在案几上,只探个脑袋过来,小声道,“您。。。。。。您都知道了?”

    云矩被逗得一乐,拿起朱笔,在裴行俨额上点了个红心,轻哂道:“。。。。。。真是句孩子话。”

    裴行俨傻乎乎地摸了摸额头,摸得一手红艳艳,也只敢心虚地冲云矩不停地笑,一边笑一边软软地撒娇道:“您早都知道了是不是,娘,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您。。。。。。你是不是也想我爹了,我们一起去黔州好不好。。。。。。”

    “打住,少来,”云矩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不客气地撵人道,“。。。。。。你还是省省搁我这儿耍赖的力气,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回你的东宫里好好地思量下如何选择的好。”

    “别在这儿给我碍事了,这一天天的,被你们一个个的吵得脑仁疼”

    裴行俨撇着嘴坐在那里赖了一会儿,见云矩果然忙着正事不理会他,最后也只好悻悻然地告退了。

    裴行俨一走,云矩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放下了折子,唤了刘故进来,开门见山地问:“。。。。。。可是都把始始末末、枝枝节节的都查清楚了?”

    “清楚了,”刘故低声禀道,“。。。。。。慎刑司的刑走过了六轮,总算是把事情给拼凑的差不多了。。。。。。虽然千秋殿里被埋的钉子、含水宫故意给那个宫女秀楹透露消息的人、还有给思芙殿轮值做假的。。。。。。这些前前后后凡是涉及其中、行径稍有离奇的,多数都已经被人给处理干净了。。。。。。”

    “不过幸得陛下英明,示意奴才们提前盯着那个,最后引出了一条长线,这里面,有一半嘴软的,这真相可不就一点一点地被拼出来了。。。。。。陛下您看,这些人您是打算如何处。。。。。。”

    “一个也不必留,”云矩的语调无波无澜,甚至对刘故话里的所谓的“真相”也没多少兴趣,事实如何,她早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再要刘故去盯着往下查,也不过就是确定一下自己没冤枉人罢了,“。。。。。。全杀了吧。”

    刘故一怔,心里微微吃了一惊,暗道这又与给“那边”扫了个尾何异呢?看陛下这样子,也不大像是要再去追究了。。。。。。

    刘故深感帝心难测,心中稍稍叹息过后,也只低眉顺眼地应了下来,然后想了想,又欲言又止道:“还有一遭。。。。。。就是,就是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又如何了?”云矩揉了揉额角,淡淡地问道。

    “皇后娘娘这次,”刘故垂着头,小心翼翼道,“。。。。。。似是真被伤着了。。。。。。陛下您看,近日是否该去千秋殿坐坐,也好安一安皇后娘娘的心。。。。。。”

    云矩拿着折子的手顿了一下,须臾后,面色如常地把折子放了下去,只淡淡地吩咐刘故道:“朕知道了。。。。。。你现在,先去帮朕把淳化公宣进来吧。。。。。。”

    ——————————————————————————————————————————

    “娘娘,”泠湖轻手轻脚地进来,跪在地上小声地禀报道,“。。。。。。已全部处置妥当了。”

    “都清理干净了?”舒媛宜静静地站在窗前,很有闲情逸致地一边浇花一边追问了句。

    “嗯,”泠湖毕恭毕敬道,“。。。。。。都干净了。。。。。。保管千秋殿那边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查不到。。。。。。”

    舒媛宜提着花洒,听到这句,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

    泠湖被笑弄得有些疑惑。

    “既然都处置妥当了,”舒媛宜气定神闲地浇完了所有的花,拿了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吩咐泠湖道,“。。。。。。那就再替本宫做最后一件事。。。。。。去谨身殿,代本宫向陛下陈罪吧。”

    “娘娘,”泠湖吃惊地坐直了身子,“。。。。。。奴婢都处理得很干净了。。。。。。为何,又为何要主动去向陛下坦白呢?”

    “本宫叫你处理,”舒媛宜淡淡道,“。。。。。。只是叫我们不至于再去被千秋殿揪了错处,另生事端罢了。。。。。。不过这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真正要紧的,还是你待会儿去谨身殿过陛下的那一关罢了。”

    “不至于吧,”泠湖笑不出来了,暗怀侥幸道,“。。。。。。我们,我们做得很干净的,不会叫陛下发觉的。。。。。。”

    “你懂他还是本宫懂他?”舒媛宜有些不耐烦了,很直白地告诉泠湖道,“。。。。。。不想死的话,就按着本宫教你的这话去做。”

    “。。。。。。放心好了,我给他做了那么多年的事,论着情分,当还不至于为此就直接叫我去死了。。。。。。本宫心里有数的,他就是生气,也不会找你一个丫鬟的麻烦的,弄不好,也就是本宫受罪罢了。。。。。。要不是本宫亲自去不合适,哪里跟你现在这许多废话,你就安心着过去吧。”

芙蓉面(四)() 
谨身殿内;泠湖战战兢兢地进来;战战兢兢地跪下;战战兢兢地把舒媛宜教她的话依葫芦画瓢地讲了一遍;又战战兢兢地闭上了嘴;害怕地等着云矩的反应。

    “这么说来;”云矩捏着折子的手微微一顿;对泠湖的说辞付之一笑,“。。。。。。朕还得感谢她使的这一出离间计不成?”

    “陛下这话说得过了,”泠湖顶着云矩似笑非笑的眼神;硬着头皮把来前舒媛宜教过自己的话磕磕绊绊地复述了一遍,“。。。。。。太子殿下仁孝宽和,可皇后娘娘却二度产子。。。。。。忠亲王府又与千秋殿连成一线。。。。。。太子殿下同时面对两家长辈;于东宫。。。。。。非是善局。。。。。。前日之祸;也恰是因此而起。。。。。。”

    “娘娘此举,也是为了太子殿下日后大局所谋。。。。。。更是为了;陛下的江山;能千秋永固。。。。。。”

    “她想得这样周全;”云矩忍不住轻轻地哂然一笑;“。。。。。。该她考虑的、不该她考虑的;都考虑得都妥妥当当了。。。。。。那还;要朕做什么呢?。。。。。。嗯?”

    泠湖额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全落下来了。

    汗水渗进眼睛里,刺得她辣辣的疼。

    “她一向是个聪明人,”云矩语气不含什么褒贬意味地陈述道;“。。。。。。想必连朕会怎么罚她都想得很清楚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朕今日不开这个口,叫她自己主动去受吧。”

    泠湖心尖一颤,胸口的那股气一泄,差点彻底地瘫软在地上,伏地颤抖道:“奴婢替娘娘谢。。。。。。谢过陛下的不杀之恩。。。。。。”

    “不必着急,”云矩淡淡地翻过一页,垂着眼皮平静地告诉泠湖道,“。。。。。。朕不追究了,可不代表这事就没人追究了。。。。。。你今晚自去东宫,把对朕说过的话,都原原本本地再与太子说一遍,等太子饶过你,你再谢恩不迟。。。。。。”

    ——————————————————————————————————————————

    “淳化公,”刘故恭谨地引着云涟过来,“。。。。。。这边请,陛下正等着您呢。。。。。。”

    云涟顺着谨身殿的汉白玉石拾阶而上,与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泠湖正面撞上,不由暗暗吃了一惊,眉头微拧道:“泠湖姑姑?。。。。。。您怎么在这里?”

    “十六殿下,”泠湖见了云涟,先是下意识地挂起了微笑,然后看到了云涟身边的刘故,脸色又猛地一下更白了,身子摇摇欲坠,似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一般,很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神思不属地掠过了云涟的问题,只心神不宁道,“。。。。。。啊不,是淳化公,您过来了。。。。。。是寻陛下有什么急事么。。。。。。”

    “不错,”云涟经泠湖这么一提醒,想到景帝还在里面等着自己呢,这不是闲叙契阔的时候,便略略点头,随意地叮嘱了泠湖一句,“。。。。。。姑姑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是回去歇息会儿吧。。。。。。陛下有急事宣我过来,我就不与姑姑多聊了,先进去了。。。。。。”

    云涟嘴上说着,脚步也没停下,一边担忧着里面有什么正事,一边心不在焉地与泠湖擦肩而过。

    “十六殿下!”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泠湖却猛地一下抓住了云涟的手,她的手心满是滑腻腻的冷汗,又凉又湿,握的云涟很不舒服。

    “姑姑可是遇着什么事了?”云涟站定,脸上的神色严肃了些许,“。。。。。。姑姑的脸色很糟糕。。。。。。你真的还好么?”

    “殿下。。。。。。”泠湖几次张口欲言又止,然后又生生地忍住了,最后颤抖地笑着问云涟道,“十六殿下。。。。。。陛下宣您过来。。。。。。太子殿下知道么?”

    “是陛下宣我来,”云涟感觉很是莫名,“。。。。。。又为何要太子殿下知道?。。。。。。兴许太子殿下也是在里面的吧,也或许太子殿下还有别的事情在忙。。。。。。这又如何了?”

    “淳化公,”泠湖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什么,被刘故笑着打断了,“。。。。。。陛下还在里面等着您呢,请吧。”

    迎着刘故微笑着却暗含威胁的眼神,泠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涟深深地拧起了眉头,谨身殿前也不好多言,遂也只轻轻地拍了泠湖两下,暗示她自己心里有数,然后便跟着刘故进去了。

    泠湖站在谨身殿门口,看着云涟一点一点地被大殿的阴影所吞噬,生生地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她这时候才隐隐意识到舒媛宜为何事一了就催着她立刻来代其陈罪了。

    也大概明白了那句“如果不想死,就照本宫说的去做”了。

    景帝说她谢恩谢的早了,说不得。。。。。。还真是谢早了。。。。。。

    “。。。。。。泠湖姑姑,”谨身殿的小太监好心地提醒她,“。。。。。。陛下就奴才们送您去东宫呢。。。。。。”

    谨身殿的小太监自然不至于要对泠湖这么一个生面孔有多尊敬,几句敬语,不过是看在方才进去的淳化公对泠湖格外亲善的态度上罢了。

    泠湖只觉得身体深处恍惚一阵一阵地发起冷来,大夏天的,她却颤抖地拢了拢自己的外衫,颤声道:“公公。。。。。。公公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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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涟进殿,转过外间,走到景帝披折子的御案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云矩眼皮都没有抬,只自顾自地处理着自己手上的事物。

    半个时辰之后,谨身殿内挂起了高高的宫灯,映照出云涟额上的冷汗反射出的光,冷汗顺着云涟的脸颊,从额上一点一点滑落下来,已经殷湿了他膝前的一小片汉白玉地砖。

    刘故进来,小声地提醒云矩该用晚膳了。

    云矩没什么胃口,挥挥手示意不必折腾了,只叫人端了几碟糕点来,御案上放了一份,给云涟面前也摆了一份同样的。

    “承蒙陛下厚爱,”云涟额上满是冷汗,哑着嗓子推拒道,“。。。。。。罪臣不敢,不当得用。。。。。。”

    “还是用点吧,”云矩面色平静地看了云涟一眼,淡淡道,“。。。。。。垫垫肚子,待会儿还有的是要你耗力气的时候。。。。。。”

    云矩的语气虽淡,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云涟不敢再拒,只食不下咽地往嗓子眼里塞了几口。

    “陛下,”刘故趁着云矩脸色还好,见缝插针道,“。。。。。。外面还有一个。。。。。。渔阳侯,还在外面跪着呢。。。。。。”

    “行渐?”云矩咽下点心,漱了口用过了茶,这才微微皱眉,淡淡问道,“。。。。。。他几时过来的?”

    “跟淳化公前后脚来的,”刘故小心翼翼地觑了觑云矩面色,轻声道,“。。。。。。奴才见陛下在里面正忙着,就照实回了渔阳侯,然后侯爷就在外面跪着了,奴才怎么劝也劝不起来。。。。。。都这时辰了,陛下您看,这是。。。。。。?”

    “都这时辰了,”云矩平静道,“。。。。。。不必跪着了,叫他回去用晚膳吧。”

    刘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咯噔,暗道陛下这连渔阳侯都不愿意见。。。。。。怕是这次忠亲王府要栽个大跟头了。。。。。。

    “奴才遵命。”刘故弓着身缓缓地向外退去。

    “自然,”云矩顿了一顿,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朕说了,朕今晚是没空见他的,见他自起回去吧。。。。。。若是他还不起,也不必多去理会,就叫他继续跪着是了。。。。。。点心也原样呈一份送去。”

    刘故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应了一句“是”,退出了殿外。

    云矩端起茶的那一刻,云涟也立刻停了强迫自己用点心的举动,云矩转过眼眸来,留意到云涟方才一脸味同嚼蜡的神情,也不去多逼他,只叫人抬了案几、捧了笔墨纸砚过来。

    “朕屏风上的这幅字,”云矩头也不抬,随意地吩咐云涟道,“。。。。。。想来是不错的,否则十六弟不会看的目不转睛的。。。。。。既如此,十六弟今夜便好好地学一学这幅字吧。”

    “学到,”云矩这时候才微微向上抬了抬眼,直直地看向云涟,那目光幽深莫测,语气却是分外的平和,“。。。。。。十六觉得自己不必学了为止。”

    云涟死死地盯着屏风上绣的那副管子,缓缓地抬起了自己僵冷发麻的手,一字一句写道:“为人君者,修官上之道,而不言其中;为人臣者,比官中之事,而不言其外。君道不明,则受令者疑;权度不一,则修义者惑。*”

    为人臣者,比官中之事,而不言其外。。。。。。

    为人臣者,比官中之事,而不言其外。

    ——————————————————————————————————————————

    东宫之内,裴行俨见了泠湖,却只问了一句话。

    “这里面,十六叔可有参与?”

芙蓉面(五)() 
“这里面;十六叔可有参与?”

    泠湖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这便罢了;”裴行俨继续低头给云朔写信;冷淡地表示;“。。。。。。其他的;本宫也一点也不感兴趣;也懒得去听。。。。。。直接拖下去处置了吧。”

    “那。。。。。。”东宫的太监有些迷茫地问裴行俨道;“这个宫女,殿下看是怎么个处置法?”

    “杀了就是,”裴行俨有些厌烦地顿了顿笔;不耐道,“。。。。。。怎么,这都还要本宫亲自教你们不是?”

    东宫的宫人们被骂得一凛;赶紧低头去拖人。

    “太子殿下;”泠湖不意裴行俨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出口即杀,一时被吓懵了;扒在地上死赖着不起来;苦苦地哀求裴行俨道;“。。。。。。太子殿下;我们娘娘对殿下没有恶意的;我们也从没生过害您之心。。。。。。太子殿下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太子殿下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裴行俨搁了笔,摆了摆手;示意东宫的人先停手。

    然后转过身来;第一次正眼瞧了泠湖,十分心平气和地告诉她:“姑姑误会了,本宫并没有生气。。。。。。本宫杀你,也不是为你想的那样。”

    “。。。。。。姑姑若是真的想活,也不是不可以,看在舒太妃的份上,本宫还是愿意做这个人情的。。。。。。不过,姑姑可想清楚了,你今日死了,之前的事,就彻底一笔勾销,本宫再也不追究了。”

    泠湖一下子僵在了地上。

    “姑姑自己慢慢想着吧,”裴行俨不感兴趣地挪开了眼神,平静地吩咐东宫的宫人道,“。。。。。。收拾个偏殿里的屋子出来,送这位泠湖姑姑进去,今夜在本宫这东宫里好好地歇一宿。。。。。。明日早起,若是姑姑还想着回去,就送她回舒太妃处好了。”

    翌日清晨,裴行俨起来后,东宫的小太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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