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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钗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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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数目放在从前宋卿好连看都不屑看,可这已经不是从前了。现下,离了王府后的她比谁都需要钱。
阁间里,打量下,白生生指甲陷进掌心。
“那小女便陪公子饮三杯,请阁下将九百两纹银先放桌上。”
酒里明显有不干净的东西,否则那人不会不介意她的僭越,还兴匆匆地给下人递个眼色,真将哗啦啦一堆银子扔在桌上,捆在布袋中。
宋卿好毫不扭捏,三根素指同时捏了三只青瓷杯一口灌下肚。
未待在场的反应过来,拉了装银子的布袋转身就走。
买主的下属想拦,被扬手止住,“急什么?出了酒楼再收拾。”
这厢,酒里的东西剂量太大,宋卿好刻意稳住心神还是止不住脚步飘飘。她眼睛已经发花,干脆心一横,侧身从不高的二楼处往下跳,砰一声摔到桌上,引来掌柜和其他客人注意。
待掌柜要发飙,少女忍着骨头被拆掉的疼拉开布袋,强撑着掏出九百两中的一百两拍到掌柜面前,包括一枚玉佩。
那是应逍从应文处要回来,又转送给她的。
“在我醒来前……”
“守着我。”
去意()
不巧;应文出发剿匪前就是在这间酒楼做的东;必是这里的常客。
宋卿好敢三杯下肚;自然心里有数。
要说她给的银子;酒楼老板还真瞧不上;但那枚玉佩他识得;于是才遣人来王府禀报;自己则唤出几个打手守着宋卿好,不叫旁人移动分毫。
二楼的买主心理素质过硬,见状不仅没逃跑;反倒和没事人似地大摇大摆自正门离开。
“坤哥,现在怎么办?”
出了门,下属之一发问。
领头的饶有兴趣回身看眼酒楼;沉吟:“有意思——”
“你速速回去禀报二爷。”
★★★
宋卿好是被我和嬴子期一起领回的。
听说被圈在彩虹楼的县官小女儿思亲情切生了病;吃多少幅药也不见好。三哥贴心地在彩虹楼守着,无忌则被吩咐进宫请御医;遂留下嬴子期守着我和王府的安全。酒楼刚来人;我牵身就出门去御码头。
宋卿好人回到王府;至傍晚方醒;被我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成日在想什么?明知陷阱还往里跳;要钱不管命了是不是?”
“并非钱不钱的问题,”宋卿好被下的是迷药;睡过既好,她支起身子舔舔干涩的唇道:“至少我为这画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就该得到回报;凭什么被那伙子流氓耍得团团转?”
索性她就不服气地将他们耍得团团转,不仅人没逮到,还折了好几倍银两。
看我一脸不理解地要发飙,宋卿好赶紧抢掉话头,“退一万步,公主,我离开后也需要银子生活的。总不能守着您赐的宅子过一辈子不吃不喝吧?你们把离群索居隐没山林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并非我想得太简单。是她吃要吃好的,喝亦要喝极品茶尖儿……
“话说回来,我的银子呢?”
陡然我不再出声。
去酒楼时她一身油汤躺在四方桌上,跟死了没两样,我哪还能注意到什么银两?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请大夫。
现在被追问,原还理直气壮的我顿时理亏,“那、那个……”好在三哥从门外进来给我解了围。
“想要银子何苦绕这么大圈子?”
他一到,床边的闲杂人等默契让开,包括被宋卿好买来的那个小姑娘,见宋卿好迟迟没醒差点抹泪来着。
三哥勾着唇,是平常那般自在模样,看上去又略微不太一样,起码我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些微嘲讽。
见他,宋卿好彻底清醒,双手撑在枕头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好像与这个人阔别了大半辈子似地。
“哦,是殿下啊。”
出口却只有轻描淡写的问候。
两人至少隔空对视了小半柱香,三哥才往宋卿好床边一坐,旁若无人执起宋卿好的柔荑轻声问:“想离开?何以没提前知会本王?”
“我以为这是殿下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务须多此一举通报。”
三哥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地搂过那副瘦削肩膀,没说挽留的话,只轻言细语道:“既如此,想带点什么走?你开得出口,我都能弄,当作对你女儿家名声的补偿了。”
宋卿好也不扭捏,窝在他怀里一边思考一边掰着指头数:“我看殿下寝宫里那副朝元仙仗图应是真迹。还有小筑这两盏唐灯我也喜欢。那宋代的青白釉双狮枕虽然有点沉,但殿下应该没吝啬到不给民女雇辆马车?”
……
现在是要东西的时候吗?
我和无忌都无语了,相反倚着门口的嬴子期倒淡定的很,抄着剑一边听一边计算,末了还隔得不远不近建议说:“宋影青仕女枕更适合小主,价值不比双狮枕差,女子用再适合不过。”
“是么?”宋卿好抬眼看他,面上莫名添抹喜色,“那两只都要吧。”
三哥试图继续维持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却渐渐变了腔调。
“要不说你傻呢。这些玩意儿你要想据为己有何须等离开的时候?宋小主就该从进府那日便想方设法爬上本王的床,凭你这张颠倒众生的模子,莫说金的银的黄的玉的,就算把心肝捧出,我又哪样会吝啬?”
宋卿好怔了怔,也绽开眉眼笑。
“到底谁傻?殿下这口气活脱脱像想吃糖人的小孩儿,却怪民女没及时奉上干脆不要了。又像是那写话本的小公子,因为戏子们没按照自己写的演下去便急得跳脚。”
霎时,床边男子青筋暴动。
当无形的战鼓擂响,无忌拉着我退到门口避免误伤,顺便抖着嗓子问了嬴子期一句:“嬴侍卫,你和殿下交手的话,胜负大吗?”
若大,他就准备藏到对方身后去,反正他是没胜算的。
嬴子期没答,一手拎一个将我两往外拉,“难道置身事外的最好方法不该是离开现场吗?”谁要硬碰硬啊。
我和无极顿感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我们没有。
小筑寝炉里,应逍太阳穴附近的筋还在跳。
等现场只剩那二人,宋卿好忽然抚上男子鬓角,轻轻摁住其中一根:“我离开的理由殿下心里有答案。有的事若能让,民女可退万丈。若不能,千军万马相见我也不怕。”
“反正不过一个死字,又不是没经历过。”她笑嘻嘻说。
应逍当然知道她企图离开的原因。
从来心细如发的他,没错过宋卿好及笄那日曾偷看自己抚琴的眼神。
亦无法忽略他从宋卿好手里救下应文时,少女眸底的狂热。
更没忘记她似是而非的那句,“必来讨教。”
她想讨教的,根本不是武功。
但她想要的应逍无法回应。
他对宋卿好的感觉无疑有点特别,然而这样的特别在其他女子身上不是没出现过。非要说点不同的,宋卿好野心太大,又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若继续留在身边,恐生出他不想生的变数,干脆琵琶别抱去面对来得轻松。
所以宋卿好的离开也在应逍计算之内,只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来来走走都引几番骚…动。
“这,我办不到。”
良久,他讲。
应逍说只要她开口,什么都能给,这嘴巴打得太快,但宋卿好并不开心。
她分明赢了难缠的对手,指尖却骤凉,缓缓垂下胳膊去意已决:“撇除我刚刚报的那些玩意,黄鹂那丫头殿下也放给我吧,做事毛手毛脚但有趣,我挺喜欢她的。”说完就蒙被倒下,遮住大半张脸。
应逍不做声算是允了,自觉该走,她忽又掀开被子起身,“对,还没向老师告别。”
自那日洋务堂交流过后,夏焕认为宋卿好孺子可教,总时不时提点她,叫她又感受到些来自长辈的关怀。加之宋卿好自己也清楚,如果执掌洋务堂的不是夏焕,恐怕她早暴尸街头,那声老师叫得心甘情愿。
既然心甘情愿,如今决定要离开京师,出于礼貌也该亲自告别。
但应逍没想宋卿好说了立马就要做。她身上还着单衣,马马虎虎撒了鞋子就往外跑。八月盛夏凉倒不至于,颇不成体统就是了。
“急什么?明日再去无妨。”
他拉住她,没想被宋卿好用巧力甩开,“明日何其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应逍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没再拦,静静立在满是少女香的寝炉中。
我和嬴子期等人退出寝炉后却没离开,就怕那两急性子打起来。没多久,便见宋卿好穿着件打底白衣,旁若无人从我们跟前飘过去。
无忌瞠目结舌,“宋、宋姑娘这副模样是……”
女子已匆匆抵达门口。
那厢,透过小窗见她来真的,三哥低咒一声飞身而出,没等无忌反应过来就长手抽…出男子佩剑,狠准地栽到那对被宋卿好下了狮子的院大门上,恰恰拦着她的去路。等我们都回过神,剑身入木三寸,还在哐哐当作响。
无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佩剑在是十几尺外嗡鸣,整个人已吓呆。因方才他眼角余光晃荡时,只觉那剑锋是从自己脖子那块儿撇过去的。
我本也与无忌站的方位相同,所幸被嬴子期不动声色拉了拉。
接着就再没人管无忌的心情了,包括我。
因那只钳着我的大掌,此刻还熨帖在我的手腕,发烫。
宋卿好被长剑吓住半刻又要往外冲,三哥长步提气过去,将明显情绪很不对劲的宋卿好揽进胳膊。
他越是拦,她越挣扎得厉害,甚至在男子胳膊上抓出几条浅色血痕。
三哥难得有耐心,将少女拦腰抱起来死死摁在怀中,像儿时哄我那样不断抚…摸她满头乌丝,沉声喝:“行了,不就被骗几百两银子么?至于要死要活的。你成天自以为是自作聪明,难道不清楚自己长了一张能混饭吃的脸吗?以后就用你这张脸对着我,媚态横生也好故作清高亦罢,把本王哄高兴了还有什么不能拿?至于那些劳什子画就别碰了。洋务堂也别去,女书甭抄,谁特么在给你找不自在呢?!”
显然气急了连自己都不知在说什么。
这出戏比话本上写的强多了,看得我抓心挠肝,哪料宋卿好又是一秀拳抡过去,字字声声斥,“这是银子的事儿吗,应逍?!”
应逍?!!
我和无忌同时凉气倒吸。嬴子期始终木然地瞧着他俩,满脸我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但我说什么来着?
初见宋卿好,我就知道她和三哥撞在一起会擦出不同寻常的火花。不寻常到她直呼父皇才能叫的名讳,三哥却当没听到,眉峰顿斜,“本王都亲自开口留你下来,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
哪个少女面子不薄,即便是宋卿好,这一提更不得了,晃荡几下腿说:“谁稀罕留下来当只拔了喙的金丝雀?要当我也当兔子啊,狡兔三窟没听过吗?毕竟跟了殿下几日,行事好歹也跟殿下学学,须知坦荡没什么好下场!”
三哥冷笑不已,抱着她的手却是一点没松。
“哟,半月不见心气儿见涨,金丝雀都瞧不上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
宋卿好被讥得闭了闭嘴,好半会才稳住气息道:“没错。可惜凤凰难涅,山…鸡终梦醒,这便如殿下所愿大道各奔去。所以该问那句话的人是我吧?三殿下,究竟,您还有什么不满。”
又是半刻寂静,被一声“呵”打破,男子紧紧盯着怀中人,“宋小主都气到本王肝火大动了还想离开?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立时,少女双瞳里的水大力溅开,快赶上小筑旁边的那方池塘,被安抚的情绪重新膨胀。
“应逍!你才是特么到底想怎么样!”
要走不行。要留,这般,她也不愿。
宋卿好看着不大,力气倒不小,猛一挣扎时差点叫三哥掂个空。条件反射将她搂近胸口后,那人灭了气焰,点点脑袋割地赔款。
“好,好——”
他眼褶浅眯,不禁叹口气。
“大不了,我将那县官女儿送回去便是。”
客气()
宋卿好不知是听见三哥说要把县官女儿送走;还是被他一下一下摸着脑袋给安抚了;总算没再折腾;被老老实实抱回小筑。
经过我身边时;少女倏地蹭蹭脸;将头转到我的方向;偷摸着给我一个狡黠笑容;看得我眼前发黑。
她这不明摆着耍心眼吗!
什么凄凄艾艾要死要活不过是些障眼把戏。奈何她肯耍,有人又愿意买账。
三哥比我高明到不知哪儿去,宋卿好琢磨什么自然一清二楚。但鲜少有女子能叫他生出棋逢对手的快…感;暂且留着解闷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我知宋卿好被他亲口留下未必是件好事。
父皇早就在为三哥物色王妃,即便一时半会儿没个结果,将来他身边的女人也必是有家族撑腰富可敌国的角色。
哪怕没到富可敌国的程度;那也绝不是个企图颠覆国祚的反贼之后。绝不是为了九百两就明知酒有毒却三杯下肚的女子。
正如三哥所言;他爱自己身边的女人,不管一月也好;一年也罢。宋卿好此番闹别扭;恰好处在他兴趣盎然的当头;处于她越是背过脸他越是想拨开迷雾看她真容颜的时间;索性吵吵闹闹就当作打情骂俏;什么规矩礼数便没想追究。
然而,并非长久之计。
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等冲动劲儿过去;好的依旧好的,坏的也变不成好的。三哥今日能为她送走县官女儿;保不齐哪日就为什么巡抚女儿、部落女儿将宋卿好逐走。
我不能想象那天来临会是怎样的场景。我只能替宋卿好祈祷这天来得晚些;再晚一些。
县官女儿被遣回原籍也没怎么被亏待。
旧宅被封,无忌出面替她购置了所更大视野更好的,挑给她的家奴亦都训练有素,就差没给她相户好人家了。但此举还是引得京师众人津津乐道,街头小巷都传宋卿好简直红颜祸水中的极品。
“普通祸水靠脸,她不仅有脸还有手段。”
“对啊,眼看着已经是王府下堂妾了,听说还差点为几百两银子名节不保,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朝夕间又成为殿下心头肉。”
那是真正的心头肉。
因三哥一怒之下将京师制迷药的黑作坊都端了,闹得人心惶惶,还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叫坤哥的,吓得对方隔着轿帘磕头求饶。
“殿下息怒!殿下饶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那姑娘我可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动过!”
无忌冷笑,“废话,动了还有你说话的机会吗?”
后来干脆懒得赘言,就地拖着那人,骑马跟在王府的舆轿后方,径直抵达二皇子府门前。
二皇子应江正擦拭佩剑,管家通报,“三殿下到了,说要见您本尊,后面跟着阿坤那小子。”
应江擦剑的手速放慢些,“兴师问罪来了。”
等他出去已过了半柱香时间,应逍人还坐在轿里,正在翻什么东西解乏。应江瞧一眼脸皮几乎被磨掉正在哀叫的阿坤,佯装置身事外地皱皱眉,“这奴才老在外狗仗人势,今日不长眼惹到三弟头上,为兄领回去定好好教育。”
“领回去?”应逍略笑着掀开轿帘,与应江正面相对,“二哥心肠何时这样软了?”
应江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将阿坤押到王府来的用意就是要他下不来台。
如果他当众包庇,等于给应逍留了口舌在父皇跟前多嘴。如果他当场处决,那其他王府内侍怎么想?阿坤跟了自己数十年,应江都能下狠手,以后他人对自己还有何忠诚可言?
“三弟就不能给为兄几分薄面?”
应逍不动声色正了正身,从头至尾都没下轿,“并非二哥的面子不值价,实是这奴才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早激起民愤,不杀他难泄百姓心头恨。”
应江暗自沉气克制,“凡事讲证据,过往真假有待追究,莫听几句市井传言就兴师动众。咱们单且论,今日他是如何惹到三弟名下的?”
无忌领了眼色,捏开阿坤下颌,将一酒坛子的迷粉悉数灌进他鲜血横流的嘴,引白灰四溅。
“就是这样。”应逍眼也不眨说。
应江没想他竟当着自己的面下手,脸色一严,“看来三弟今日前来是安心要给为兄下马威的。”
“并不,”应逍轻描淡写,将方才放在膝头的那沓蓝册子递出去,”如今这册子还没躺在父皇的御案前,已是我对兄长最大的客气。”
应江疑惑地接过册子翻几页,面色畸变。
不久前被惩戒的小县官之所以敢如此猖狂,不过仗着京师有人庇佑,牵丝引脉,最大的受益者,则是当朝二皇子无疑。
当然,以县官的地位还无法得知幕后大头头是谁,但他每月上供的联系人都有记录在案,就怕哪日不小心动到太岁可以凭册求全,哪知道太岁才没工夫管他这点油水。然后以应逍的能力,跟着跟着往下查并不难。
这头,二哥站不住了,唰地进轿,刚巧坐在宽敞的另边空位,像刻意给他留出的,而后关上轿帘说亮话:“你哪儿弄的?”
应逍笑意更盛,“哪儿弄的不重要,不过看二哥表情,这遭我应该没白走。恐怕现在吩咐二哥也喝坛子迷粉下去,你也心甘情愿吧?”
“你究竟想如何?”应江已被逼到咬牙切齿的地步,首次意识到对手如此难缠。
应逍佯装苦笑,“我这做弟弟的还能如何为难兄长?只不过那条贱命,我要定了。”
“那贱命三弟若要可随时拿去,当不必刻意前来知会本王,除非还有其他打算。”
应江不傻,但应逍也不贪心。
“其他打算倒有一件。你这泼奴欠了人家姑娘正正经经九百两银子,是不是该如数奉还?”
宋卿好昏迷过去连钱袋都没带出酒楼,自然不算拿走,屎盆子扣在当事人头上,没毛病。
“就这样?”应江错愕。
应逍云淡风轻,“就这样。”
应江有些摸不着他的路数,狐疑地捏住蓝册子下轿,吩咐无忌跟随他进府取银子,忽然被出声拦下,“银子一旦转了手多多少少讲不清,依我看,二哥还是亲自送到姑娘手上为好,免生多余是非。”
他哪是要银子?分明要他堂堂王爷主动伸出脸,去给宋卿好打。
应江一口血噎在喉间,脸色青转灰,却不得不从。等轿子一走,他眸风倏冷:应、逍,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其实应江早就在打宋卿好主意,活…色…生…香的小姑娘谁不爱?更何况她刚死了双亲心理防线薄弱,这才吩咐阿坤去订宋卿好的画,先加深印象。孰料等他忙过手里琐碎,三哥已先下手为强。
为个反贼女明着和兄弟作对?应江不傻,干脆作罢,画儿的事也不了了之。
只是前阵子,三哥突然将县官女儿带回京师,惹应江狐疑:难不成有什么把柄落在那小女子手上,应逍才煞费苦心?
可他忐忑一阵后…宫内依旧风平浪静,应江才放下戒备,重新有了风月的念头,打算将失宠的宋卿好收入自己门下,没想那女人还真有两下。
但那一趟也不能说没收获,起码看出应逍对宋卿好花了点心思,连随身玉佩都相送,算个把柄。
不过他这弟弟该不是傻?真对大位没想法?竟将敌人的把柄拱手交出,只为了纹银九百两。
应逍……究竟是敌是友。他不禁思量。
翌日,二哥就领着下人如约登门了,宋卿好却没见,说有正事要忙。
”什么正事?”
二哥蹙眉,前去通报的下人哆嗦着不敢答,被管家一吼老实了:“说!”
“禀王爷,那宋小主说……忙着和三殿下吵架。”
宋卿好并非故意拿架子,是真在与三哥吵架。
起因是她休息几日后又想跑去洋务堂抄女书,“我可指着它名垂千古呢。”
三哥断不允许,“名垂千古能当饭吃?搞搞清楚,现在赏你饭的是我。我只有一个要求,莫再抛头露面给贼人可趁之机。”
宋卿好又说,“但你又不能保证能赏我多久,要是我在府上呆着磨掉了生存能力,哪日殿下腻歪了我不真就死路一条了吗?”
三哥驳她歪理,“被我腻歪的姑娘多了去了,哪个不是盆满钵满走,吃穿不愁活得尚好?”
宋卿好想想,有点道理,话锋忽一转,“那殿下预估何时才会对民女腻歪?一年?两年?”
三哥眼帘扇了扇,字字珠玑的嘴忽然吐不出答案,干脆顾左右言他:“一两年?你未必太有信心。”
少女没介意,依旧笑嘻嘻:“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毕竟小花魁你都同她好了两月呀。”
三哥轻哧,“拿自己和小花魁比,你有那本事吗?人家伺候本王前先将自己灌得三分醉,这样才敢拉下脸面陪我玩各种花样,你行?”
宋卿好想象了一下他所谓的花样场景,面容一烫,牙尖嘴利却不减:“但我会的花样,别人也未必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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