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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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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弯腰刮刮如意的鼻子说:“那就好吧,看在你公子的面子上,还有,叫我阿涟就行了。”
如意得意的看着修竹说:“阿涟答应了哦,公子你说了她答应就带我去街上玩。”
修竹微微颔首,然后对涟漪说:“你若怕被人看到,我可以施隐身决。”他很想问,为何她看见他时,眼中冒出异样的光彩,但是立刻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她眼中冒出异样的光彩时,他心头竟然有微微的颤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油然而生,当那抹光消失时,他又失望异常,这样的感觉,他是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刚想要问出口,又不知道应该怎么问,问她为何那般,还是问他为何有那种感觉,修竹都觉不妥,只得放弃。
“不必。”涟漪摇头,若是隐身了,那只能看看了,还是不隐身的好。
涟漪把身上的彰显身份的饰物摘下,刚刚从宴会上回来,还来不及卸下,却瞥见修竹穿的甚是清凉,青色直裾长衣,手里是不变的竹子物品,这次竟然是竹扇。
涟漪把修竹手里的竹扇拿下来,放在桌上说:“冬天拿扇子很奇怪的。”
修竹挑眉说:“别人看不见我。”
涟漪有些赧然,记起别人并看不见修竹,于是把扇子拿起来还给修竹,修竹摇摇头说:“走吧。”
涟漪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转移到了灯火闪耀的街道,四周的吆喝声,喧哗声一起涌入涟漪的耳朵,涟漪却不觉得闹。
修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披风,披在涟漪身上,还顺便给涟漪戴上了帽子,涟漪抬头看着修竹,即使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是涟漪觉得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美丽的少女和英俊的少年嘻嘻闹闹,灯火照耀在他们的年轻的脸庞上,他们狼吞虎咽吃着水饺,热汤氤氲出袅袅白雾,把他们的样子模糊,远处的河灯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还好没有夜禁。”如今国家太平,京城的夜晚也是热闹的,就连皇宫都没有禁闭的非常严格,她更加不能相信竟然会有战争这样的事情发生。
涟漪站在修竹旁边,看着如意蹦蹦跳跳,到处摸摸看看,所有的压抑好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意一手拿着一个面具,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口里挂着一串,含糊不清的说:“公……纸……互……钱。”后面一个老人家背着插糖葫芦的芦苇木棍。
修竹嗯了一声,为如意付钱。
涟漪看着他们之间的相处,掩口而笑说:“你们的身份好似颠倒了。”
如意把那一串糖葫芦塞在涟漪手中,终于腾出一只手拿着口中的糖葫芦说:“阿涟你也买东西啊,叫公子付钱就好了。”
涟漪咬了糖葫芦一口,满足的说:“和以前的一样好吃。”
“你以前出来玩过?”修竹问。
“没有。”涟漪看到街边的糖人,欣喜的跑过去说,“这个好玩!”
涟漪一边看着老人吹糖人一边道:“小时候哥哥给我带过糖葫芦。”
修竹重重地拍了一下偷舔涟漪手中的糖葫芦的如意,如意幽怨的看着修竹,修竹拿起一个做好的糖人塞到如意嘴里,问涟漪说:“他怎么不带你出来?”
“我怕哥哥被皇后骂啊。”涟漪手撑膝盖,微微弯腰,看着晶莹剔透的糖人说,“倒是有一次元宵节时阿喾说带我出来玩,但是人太多了,我就没去。”
如意吃完一个糖人又拿起一个对举到涟漪面前说:“好吃!”
涟漪咬了一口皱眉说:“太甜了,看看倒是很好。”
糖人师傅倒是不开心了,抬头说:“姑娘……”还未开口,就被涟漪遮在帽子下的脸惊艳到,刚反应过来转头,没想到旁边是一个容貌丝毫不逊色于这个女子的男子。
“师傅,怎么了?”涟漪奇怪的问。
糖人师傅看着他们,好像懂了什么说:“公子,你是要做一个和姑娘一样的糖人,还是你们两个都画上去?”
“把我也画上去!”如意挤到涟漪和修竹中间说。涟漪吃惊修竹并未隐身,不过仔细想想便明白了,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始终不好。
“随意吧。”修竹说。
如意拿着大型的糖人画,师傅并没有把如意画进去,两个谪仙一样的人物,任何人加进去都显得多余。
披风下的女子模样虚渺,微微蹙眉,男子站在她身后,没有表情,模样极好。他们的背后是美丽的祥云,和他们的形象极为搭配。
如意不舍得吃这么美丽的糖人,偷偷用法术冰藏起来。
河上的画船上几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博来路人的喝彩。
“画船箫鼓,昼夜不绝。”容璧淡淡道,他的画船隐在暗处,路人看不到他,他却可以看得清别人,例如涟漪,还有她身旁来路不明的男子。
涟漪和那男子身边的小厮说说笑笑,然后奔向河边,放起了河灯,再无平日里的安静内敛,而男子则是默默立于一旁,看着他们嬉闹,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忽地,男子的眼睛扫向容璧的方向,最后落在容璧的画船,若是常人,是发现不了容璧的存在的,容璧淡淡颔首微笑,男子微微皱眉,眼神再次游移,停在涟漪身上。
涟漪和那小厮放的河灯慢悠悠的漂向河中央,容璧也发现他的船边已经有很多样子古怪的河灯。
容璧俯身,拾起一个最正常的莲花造型的河灯,上下翻看,却只见一个词,并未有任何愿望和祝福,甚至连那词都是不怎么吉祥的药名“穿心莲”。
“穿心?”容璧想了想便笑了说,“涟漪确实会被穿心……”
可是,当涟漪的传说遍布陈国时,他想起当年拾起的河灯上的穿心莲那词,笑的凄苦无比。
那种苦,好似吃了穿心莲,刻骨铭心,直入心中。
容璧把那河灯一丢,河灯摇摇摆摆,最后烛火灭了,风一吹,便沉入水底。
等一切都玩尽了,如意有些倦意,扯着修竹的下衣摆不走,硬是要修竹背他。
修竹不愿与如意拗,蹲下,还真背起了如意,看得涟漪目瞪口呆。
如意却毫无愧色,想必他们两人很早就这样相处,涟漪也不好说什么。
灯火已经阑珊,涟漪和修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涟漪说:“等到元宵节才是最好玩的。”
“嗯。”修竹点头,如意则是不满的翻了翻白眼,公子真笨,都不知道约阿涟出来玩,转头对涟漪说:“那么阿涟我们元宵节也一起出来玩吧。”
“好啊,阿喾那时候也回来了呢。”涟漪眉眼带笑的说,“我们去吃混沌吧,宫里没有混沌呢。传说啊,汉朝时,北方匈奴经常骚扰边疆,百姓不得安宁。当时匈奴部落中有浑氏和屯氏两个首领,十分凶残。百姓对其恨之入骨,于是用肉馅包成角儿,取“浑”与“屯”之音,呼作“馄饨”。恨以食之,并求平息战乱,能过上太平日子。因最初制成馄饨是在冬至这一天,在冬至这天家家户户吃馄饨。”
“阿喾回来了,战乱也就平息了,我们都会过上太平的日子。”
“嗯,去吃混沌吧。”修竹打断涟漪。
涟漪和修竹坐在混沌摊上,所有人都关注着他们,男子长得丰神俊朗,犹如天人,女子盖着披风,虽然看不真切长相,但是随意的一撇就足够惊鸿。
大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一致说:“绝配啊!”
第十八章 祭日(shukeba)
莺啼声住,花团锦簇。年少的墨皎举着皮鞭娇蛮的挥舞,墨魄好笑的看着她,蹲下拾起被鞭子打下的樟树果子,墨白坐在树上,对着墨皎做鬼脸,墨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墨白说:“有种你给我下来!”
墨白摇摇头,表情傲慢,语气欠打的说:“泼妇!真不知道容与看上你什么,莫不是他脑子有问题?”
墨魄按住暴动欲要挥鞭的墨皎,用帕子轻轻的擦擦她脸上的墨汁说:“这般野蛮,以后确实会嫁不出去的。”
“谁说的!我以后可是要嫁给世上最厉害的男子!”墨皎昂起下巴,斜着眼睛看树上不肯下来的墨白说:“他绝对不会像某个人只会躲在树上。”
墨白没有被她的话激怒,而是不屑的哼哼说:“有种你上来了,不敢爬树的胆小鬼,也只有容与那个傻子才会喜欢你,你个泼妇!”
“你!”墨皎想要挥鞭,想想后又放下,转身对着墨魄撒娇说:“哥,你看。”指着脸上的墨汁老虎纹。
“就是他画的!”墨皎把脸在墨魄袖子上蹭蹭,把墨都蹭在墨魄上好的衣袖上。
墨白哼哼瘪嘴,双手抱胸:“她看书时睡着了,我自然是要替父亲管教她。”双脚不安分的踢着树枝,把一颗颗樟树果子踢落下,墨魄无奈摇头,把一颗颗香樟果子拾起,放置泥土上。
“你就会在父亲面前装!”墨皎鄙视的看墨白,刚想再对墨魄撒娇,偏头便看见墨魄欠身拾樟树果子,墨皎于是也蹲下捡果子,对树上的墨白说:“还不下来?”
“哥,帮我下来。”墨白笨拙的爬下树,墨魄在下面接住他,拍了拍他的头说:“又骗我帮你爬树,下次再不许了。”
墨白乖巧的对墨魄点点头,然后昂起下巴,讥诮的对比他高一点的墨皎说:“胆小鬼,不敢爬树!”
墨皎走上前作势要打墨白,墨魄连忙说:“别动!”把路上的果子全部放进泥土里后说:“说不定会长成新的樟树,而且踩烂粘在地上很难看,也很难弄干净的。”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夜未央,墨家后院,墨白摸着墨魄种下的香樟树,如今香樟已经这么粗了,而哥哥,不知魂在何方。
独留他一人,做天地孑然客。
冬至的夜里,妖风把香樟黑色的蜡果吹的摇摇欲坠,凋落在地上的被人踩的稀烂,再也没有那样一个温柔的人欠身拾起它们,把它们温柔的放在香樟根处。
不知是多少年前凋落在地上的蜡果破土而出,吸食了那些腐烂没有重生的种子。
也不知道是为谁,不肯在阴暗的淤泥里消亡。
“今日是你的祭日,哥哥。”墨白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深意。
一个女子从香樟树后走出,但大半个身体还是隐在暗处,只见她手里提着两壶酒,一壶丢给墨白,一壶自己喝着,然后说:“墨白,你说,他们陈国的皇帝杀了多少我们墨家的忠良?”
墨白靠在香樟树上,自己喝一杯,一杯倒在土地上,不说话。
女子隐在暗处,只能听见她冷冷的声音:“他们陈国的皇帝天性多疑,就是心里有鬼,怕别人也学他们的老祖,抢了他们的皇位。”
“来,喝一杯。”墨白对暗处举杯示意,女子终于走出来了,却是因生病而未出席冬至夜宴的皇后墨皎。
墨皎也靠在树上,看着天上的明月,像喝水一样的把酒灌下去。
墨白举起手中的酒壶对天说:“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的命运给你掌控?凭什么是我们牺牲?”
“如若有人想要掌控我们的命运,必将还以颜色!”墨皎也举起手中的酒壶,倒在土地上,当酒倒光之后,砸碎酒壶说,“掀起血雨腥风也在所不惜!”
“阿蛮,你知道吗?哥哥他太过完美,完美的让人找不到嫉妒他的理由。”墨白灌下几口酒说,“因为凡人是不会嫉妒神的。”
墨白又说:“哥哥他本来文武双全,因为我体弱多病,不受爹爹喜爱,于是他弃文,让我以文得到父亲的喜爱……其实啊,我知道,他更喜欢文,他不喜欢杀人。”
墨皎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看着牙月淡淡的微光,哥哥的名字,魄,是月始生或将灭时的微光的意思。
“阿蛮,你知道吗?”墨白的脸庞隐在暗处,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死前和我说,不要怪皇上,他是一个好皇帝,一个好皇帝,为了天下苍生,是必要辜负一些人的。”
墨皎转头看向墨白,墨白的脸一半隐在暗处,即使看不清他的脸,墨皎也知道他没有丝毫表情。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多少明刀暗箭都躲过来了,他再也不是那个会在她脸上抹墨汁的调皮男孩了。
“他们负我们墨家的,也太多了,是时候还了。”墨皎幽幽说,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她不能出宫太久,毕竟她是皇后。
墨皎要走,墨白没有丝毫反应,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香樟树微乎其微的香气,就像墨魄身上的香气一样,淡且幽,他来不及细闻,便再也闻不到了。
脑海中是墨魄温柔的笑容,笑着替他抹去眼泪,因为父亲又骂他样样不及墨魄。
还有墨魄抱着他上树时的无奈的笑,最后还是迁就他,护着他爬上树。
还有墨魄幸福的笑,他开怀的笑,他平静的笑。
最后,所有笑容都变成他临死前唇边安慰的笑。
那个躺在床上拥有干净五官的男子,微笑的说:“我不怪他,是我不懂得在朝堂活下去。”
墨白拉着他的手说:“他凭什么要你死?凭什么掌控我们的命运?”
墨魄却再无回答,感受着墨魄渐渐冰冷的体温,墨白癫狂道:“你真真……哈哈哈……我便夺了他的天下,我命由我不由他!”
不久,墨白以谋害忠良的名义血洗了朝堂,从此,人人都知道丞相墨白并不和他的外表一样温文如玉,再也无人敢与墨白作对,却无人敢质疑他想要谋权篡位,因为他们主家,只剩墨契那一个只会武的年轻男丁。
我要颠覆他最在意的江山天下,来报复害你含冤而死的所谓帝王。
墨白转身,望着泌水河的方向,道:“歌儿,切莫要我失望。”
墨歌忽然觉得冷,她的浑身都在颤抖,感受到她的异样,赤喾立刻握紧她的手说:“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也不知道。”墨歌摇头,双手把赤喾的手包起来,放在脸旁,轻轻摩挲,赤喾的手很大,都快赶上她的一张脸,她笑着问:“阿喾,今晚你给我讲什么?”
赤喾有些无奈,回想前几日所作所为,肠子都有些悔青了。
前几日墨歌一直不敢睡觉,赖在他身上哭成一团,鼻涕眼泪都分不清,说是会做噩梦,一睡便有烧得面具全非的人还有白骨都来找她。
墨歌赤脚奔来他的军帐,倒把他吓一跳,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让他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可是那眼泪却总是擦不完,就如泉水一般不止。
最后墨歌哭累了,躺在他怀中抽抽噎噎,说不敢睡,要他讲故事给她听,赤喾支支吾吾半天却讲不出半个故事,墨歌倒是嫌弃他连故事都不会说,吵闹着要听他小时候的故事。
赤喾怎么会说什么故事,从小看些野史也要被视为荒废功课,被墨歌这样一嫌弃,他的脸都有些红,刚想要说小时候的事情,搜肠刮肚,却没有什么有趣的可以讲。
他的脸估计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墨歌早就不再抽噎,憋着的笑再也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让赤喾看她笑的咧开的嘴。
赤喾感到十分的挫败,最后只得懊恼的说了一些他小时候的傻事。
例如把诗经背的一团乱,懒得念书便把书都烧了,最后被太后罚全部抄回来……
还有,会问太后,洪都王是谁?父亲是什么?母亲又是什么?
墨歌听到这里,又开始哭的泣不成声,她从未见过赤喾表现出一丝痛苦,可是,她知道,他的心很苦。洪都王妃在生他的时候死去,而洪都王一直在边塞,所以他从小就在太后身边长大。父亲说,太后对赤喾的期望太大,使他十岁就名动京城,使他变得异常早熟。
他身上有太多压力,父亲刚死,便要来这边疆打仗,他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悲伤,可是,谁又知道他千疮百孔的内心。
她才刚十四,等三年不过刚十七,她相信她可以用自己的能力站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渡过难关。
赤喾见墨歌又哭的这么凶,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用哄小孩子的方法哄她,把她搂在怀中,轻轻拍她的背,不知过了多久,墨歌终于没有动静,赤喾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一双手却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不放。
从那天以后,每晚墨歌都要他讲故事,睡着了也不肯放开赤喾的手,赤喾都要绞尽脑汁离开,还不能吵醒她,不然又是要绞尽脑汁讲故事给她听。
“我真的没什么故事可以讲了……”赤喾无奈的说。
“那唱歌给我听吧。”墨歌倒是退而求其次,实则是变本加厉。
赤喾想了半日才说:“只是会唱一些宫廷里常常唱的歌曲,因常常听,才记得住一些。”
“那你会什么啊?”墨歌瞪大了眼睛,等着赤喾回答。
“青梁悬想曲,步虚词……”这些都是皇宫宴会常常要歌舞的。
“青梁悬想曲,我要听青梁悬想曲。”墨歌眉眼弯弯,赤喾倒是松了一口气,还怕她都不喜欢,依旧要他讲故事。
“是谁在青梁上……逆天为汝,誓取天下相付,你我传奇谁书?”
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轻轻的哼唱着这一首曲子,一遍又一遍,墨歌望着赤喾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暖流蓬勃而出,把脸贴着赤喾的掌心,也随着赤喾哼起来。
“是谁在青梁上……闲愁自惹,烟灭铁马金戈,你我传奇谁和?”
第十九章 天问(shukeba)
墨家书房,墨白放下毛笔,举起一张纸,轻轻吹干,风微微的拂动纸张的一角,只见上面写着:“墨歌与赤喾私定终身,让皇上下旨赐婚墨歌和太子。”
皇后收到信,躺在贵妃椅上,细细的研究了一下,然后把信递给琴心,待琴心看完问:“你知道丞相的意思吗?”
琴心仔细想了想说:“奴婢愚钝,不知丞相深意。”
墨皇后笑笑,说:“如果皇上要墨歌嫁给阿潋,那么赤喾两个心爱的女人都被皇上夺走给别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怎么样?”
“自然是极为生气!”琴心想也没想便说。
墨皇后点点头,拨弄着她涂上漂亮蔻丹的指甲,然后举起,光从她的指缝透出,一张熟悉但是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脑海中,是赤喾,又不是赤喾,墨皇后也不能确实这张脸是谁。
“这个赤喾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会恨皇上横刀夺爱。”墨皇后又神秘的笑笑,说,“可惜找不到皇上杀害洪都王的证据,这个容璧倒也是个人物。”
“如果墨歌嫁给阿潋,那么赤喾也就永远无法忘怀,得不到的啊,永远在骚动,歌儿将会永远以一种完美的模样存在于他心中。”
她脑海中的面孔的主人也难以忘怀。
“可是皇上好像不希望墨歌小姐嫁给太子。”琴心觉得皇上每次都在推延太子的婚期就是不想让墨歌嫁给太子。
墨皇后苦笑,放下举起的手,说:“只能以死相逼了。”
“年少时他不答应我,只要我以死相逼他就就范了,不知道,这个方法,有多少年没有用了。”墨皇后眼神忽地有些落莫,她还记得,当他掀起她的盖头时,他的嘴角微翘,眼神是坚定而自信的,他说:“阿蛮,嫁给我,我必不会让你后悔。”
他确实没有让她后悔,他成了天下的主人,是个好皇帝,能够名垂史册的好皇帝,是她年轻时一直想要嫁的万人之上……只是,负了他们墨家。
而那个她曾经以为是英雄的人墓前已经是衰草枯杨了吧。
墨皇后扶额,仔细回想,记忆里那个她以为永远忘不了的人的模样已经渐渐模糊,若是仔细辨认,只能把赤喾的样子安在他的身上。
“不过,他们长得确实像,样子像,性子也像,只是不知结局像不像?”
外面下起了小雨,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就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就像当年那场雨。
那时的她,守在深闺,等他的消息,随着那场雨而来的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妻子。
他已经不记得她了,身旁是一个娇俏的女子,听旁人说,是梁家旁支的一个姑娘,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性子比较好。
她知道她在嫉恨,凭哪点她都比那个贱人强,但是他爱的始终是那个贱人!她想要去杀了他们,最后,她冷静了下来,选择了另一个方法。
当她的父亲问她选谁时,她说:“大皇子,赤玏(音勒)。”
墨魄和墨白都极为吃惊,却什么都没问。
第二日,赤玏就来到了墨家后院,他穿着蓝色衣袍,站在樟树下,衣袂飘飘,本应是一幅唯美的场景被她的话打碎,“我的丈夫必须是万万人之上的大英雄。”
赤玏明显呆滞了一下,然后他点头,微笑说:“好,我会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墨皎已经记得不太清楚。
“这是怎么了。”墨皇后摇摇头,近日竟然常常回忆曾经的事情,“是该找事情来打发打发时间了。”
皇后款款从贵妃榻上起身,对琴心说:“今夜皇上该来了,把地龙烧得旺些,皇上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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