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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轻-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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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咬牙,转身离去,赤泌的哭声这才渐渐小了,到了山脚下,易水寒再次转头看山顶,只见山顶愁云密布,山峰似有颓倒之势,亦如当年的易府如山崩塌,无力挽回。
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越是站在顶端,能够摆布他的人就越少,所以他要不断的向上爬,直到巅峰!
易水寒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背着赤泌向泌水城奔去,而泌水城也受到消息,清河王赤泌要来到他的封地泌水城了,而易水寒也会留在泌水城替未成年的清河王守护泌水城。
因剑阁城之变而人心惴惴的泌水城百姓立刻松了口气,易水寒的威名远播,多少猃狁不惧镇远侯却害怕易水寒,若有易水寒坐镇,猃狁把主意打到泌水城的可能性也会小上许多。
而猃狁迎亲的队伍也快到京城,京城人人三缄其口,不敢提半句涟漪公主将要和亲的事情,生怕惹的上面的人不快。
未央宫中,梁太后默默地替涟漪梳理及膝的长发,看着镜中涟漪憔悴的容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张口道:“阿涟,哀家不同意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太后。”涟漪握住梁太后的手,把脸贴在梁太后的掌心上,喃喃道,“太后,你曾感慨过自己的命运,梁府的女子注定要嫁入皇室,重复碌碌一生,你却说你不恨这样的命运。”
“是,哀家是这样说过。”梁太后无力叹息,“哀家明白你想说的了。”
涟漪轻轻靠在梁太后的臂弯里,缓缓闭上双眼,纷乱的回忆如飓风袭卷,每一个画面都匆匆一眼,还来不及留恋,便有悲剧上演,心坠入深渊,曾经甜蜜不过云烟。
所有荒唐誓言,只能留至下辈子了结。
不日,猃狁人便带着厚厚的聘礼来到京城,而陈国皇帝也准备了十里红妆送嫁涟漪公主,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涟漪公主坐上雕刻精致的红色步辇。
容璧站在步辇旁,一袭青衣更显脸色苍白,赤潋走到容璧身边问:“你的伤可好了?”
容璧摇头说:“并无大碍,劳皇上挂心了。”
赤潋也只能叹息数声,然后走到未央宫外,等着涟漪出来。
很快,未央宫的殿门打开,梁太后拉着涟漪的手来到众人面前,只见涟漪身着大红嫁衣,低着头,额上的流苏垂落,挡住大部分脸庞。
赤潋接过涟漪的手,领着涟漪一步步走向步辇,站在步辇一旁的容璧不由产生错觉,赤潋这是拉着涟漪走向自己,阿涟,是要嫁给自己。
终于,赤潋领着涟漪来到步辇旁,宫女们拉开帷幔,等着涟漪上去,赤潋便放开了涟漪的手,让涟漪自己走上步辇。
松手瞬间,涟漪一个不稳向一旁栽去,容璧手疾眼快抓住涟漪的手防止她摔倒在地,涟漪也紧紧拽着容璧的手,就如浮萍缠住最后的岩石,不肯随水流一般紧拽容璧的手。
这一瞬间,时间被放大无数倍,容璧只觉得有无数念头在心里闪过,除了穿着大红色喜服的涟漪,天地都变虚幻,一刻,天荒地老。
第五十三章 美人何轻(shukeba)
熟悉的掌温,熟悉的薄茧,涟漪想着,然后主动松手,容璧却不许涟漪放手,紧拽着涟漪的手说:“臣扶公主上步辇。”
涟漪顺从的让容府扶着自己上步辇,确定自己坐稳后,容璧才肯松手,帷幔也全部放下,阻挡周围垂涎的视线。
步辇升起,稳稳向京城外移去,所有人都站在红毯两旁,注视着涟漪公主远嫁的背影,公主的脊柱很直,倔犟的强硬着,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压弯她,只是那头埋的很低,露出颈后白皙的肌肤,在大红色的礼服映衬下,更显娇嫩。
而容丞相守护在步辇一旁,亦步亦趋的跟着,一袭青衣配上虚浮的步伐如神仙下凡,旁人都成了背景,只为衬托他们二人而已。
送亲路上风和日丽,九转颠簸使人憔悴,风尘扑面却不敢停,忽呛出泪,沏开满目的尘垢。
含英和如意都被涟漪留在了青梁殿,因皇宫内人人都三缄其口,青梁殿的更是不敢放肆,所以如意至今还不知道涟漪究竟怎么了,但含英却渐渐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涟漪没有嫁给容璧,而是嫁给猃狁王了。
发觉真相的含英跪在甄哥面前,哀求道:“娘娘,求您把我送到公主哪儿吧,公主她远嫁到猃狁,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我想去陪公主!”
甄哥眉头紧锁,涟漪走之前特地嘱托她好好照顾含英,阿涟没有带走含英,就是不希望含英与自己一同受苦,于是摇头说:“含英,阿涟拜托我给你找户好人家,你可有中意对象?”
含英磕头说:“奴婢不敢劳皇后娘娘挂心,谢娘娘。”
甄哥走到含英跟前,扶着她的臂膀让她起来,叹息说:“含英,阿涟与我说过,你一直仰慕容璧,若你想,我便可以认你做妹妹,让你有资格嫁给容璧。”
听到这里,含英的身体立刻僵硬了,竟然放肆的抬头直视甄哥,甄哥见含英有如此反应,只当她是真想嫁给容璧,于是说:“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妹妹,我想办法让容璧接受你,至于是妻是妾,就看你自己了。”
含英不知此刻是喜是悲,喜的是她竟然有希望嫁给容璧,悲的是,这种好事,竟然是用涟漪的幸福换取的,一时间,含英都处于恍惚状态,就连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也不清楚。
正在屋内偷吃山珍海味的如意见含英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不解问:“含英,你饿晕了?”
含英摇头,坐在桌旁看着闪烁的烛火发呆,如意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旁边,好奇问:“那你见到阿涟了吗?至从你们上次离京把我丢在这里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阿涟了。”
含英不想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涟漪既然刻意隐瞒他们,自然有她的理由,如意不知道便不知道吧,好歹他还可以继续开怀的吃吃喝喝。
含英于是说:“你放心吧,公主是和容璧公子周游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如意点点头,笑着说:“既然阿涟不在,那我就回去看看公子吧。”
“修竹?”含英忽然想起了高深莫测的修竹,若修竹知道公主要嫁给猃狁王,一定不会答应的吧!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拦的!
如意奇怪的看着含英的脸不断变换,从沮丧变成若有所思最后到欣喜若狂,怪道:“含英,你怎么了?”
含英抓着如意油腻的手焦急说:“如意,你赶快去找你的公子,告诉你家公子,公主马上就要嫁给猃狁王了!”
“阿涟不是嫁给容璧了吗?”如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焦急地含英说,“你刚刚还说他们去周游了。”
含英急的不知该怎么解释,不断摇头说:“公主没有嫁给容公子,她已经在和亲的路上了,很快便要嫁给猃狁王陛犴了!”
“陛犴!”如意一听到陛犴便明白了,陛犴竟然敢打阿涟的主意,简直是活腻了!
如意拍桌而起,叉着腰大声道:“含英,你别慌,我这就去找公子!那陛犴命不久矣!”
含英欣喜点头,刚想催促如意快走,便见如意合掌捏决瞬间消失了,含英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如意刚刚站着的位置,再揉了揉眼睛,确定如意不见了,心底惊涛拍岸,接连的刺激让含英承受不住,晕倒在地。
回到妖界如意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当着含英的面施法回妖界,含英定会被吓着,也不知以后要怎么和她解释。
不过现在该想的是要赶快找到公子,告诉他阿涟马上就要嫁给陛犴了!
如意先是来到篁竹林内的灵池,没有看见修竹,如意又来到修竹寝殿,也没有看到修竹,如意想了想,又来到南崖,还是没有见到修竹,就连颜渊也不在,如意这才慌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慕渊所管辖的北月之地。
北月中充满了漂浮在空中的妖力,又因妖界昏暗,所以这些妖力远看着像是月夜里无数飞舞的萤火虫,所以北月之地算是天地奇观之一,但因有有慕渊守护,很少有妖能够闯入。
如意来到北月,终于见到一个熟悉之人,慕渊,她正坐在北月之地中央饮酒,闻其酒香,应当是珍贵的醉月酒。
如意立刻跑到慕渊身旁,摇着慕渊的肩膀说:“北月!北月!公子在哪儿?”
慕渊被如意摇的烦,把如意甩到一边说:“被妖皇关押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被关押起来了!”如意吃惊,“为什么会被关押!公子那么好!妖皇他凭什么关押我公子!”
慕渊没颜渊那么有耐心好脾气,被如意吵的烦,一个噤声决施过去,如意立刻安静了,慕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妖皇算出,涟漪是太子的劫难,便要求太子立刻停止为涟漪铸妖身的计划,可太子却执意不肯,妖皇便要强行毁掉赤莲,太子也强行突破妖皇给他下的灵力禁制,两人大打出手,闹的妖界不得安生。
“奈何太子因浇灌赤莲而妖力虚弱,所以被妖皇制服,再次封印全部灵力,想要毁掉赤莲时却发现,赤莲与太子骨血相融生生相息,若是毁掉了赤莲,太子也将命丧黄泉,妖皇无奈,只能把太子关押起来,不让他有铸妖身的可能。”
如意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睛看着慕渊,双手指着自己的喉咙,示意慕渊赶快把哑决解开,慕渊见如意手舞足蹈的,便白眼道:“你激动什么,难不成你有法子救太子不成?”
如意点头,慕渊便解开法术,如意立即说:“找妖后!妖后一定会帮公子的!”
慕渊喝一口酒,又白了如意一眼说:“颜渊早就去找妖后了,因为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能够救太子。”
“那就好,那就好。”如意稍稍松一口气,但是妖界的时间和人间的时间不一样,在妖界呆上一天,在人间就有一个月了,若太子晚一日出来,那阿涟不就完蛋了!
如意于是又拉着慕渊问:“颜渊去了多久啊?妖后还有多久才会到?”
慕渊喝了一口酒才说:“应该快了,因为太子只要出事,妖后就一定会感应到的,可能不等颜渊找到她,她就已经赶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慕渊话音刚落,妖后便来到了两人面前,皱眉问:“竹儿怎么了?妖皇呢?”
慕渊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妖后听后紧锁眉头叹息数声,再沉思片刻后说:“我感受到竹儿的大致方位了,你们随我来。”
如意和慕渊立即紧紧跟随,只见妖后一路急行到了陛犴管辖的西域,这里的妖最为密集,也最是混乱,妖的实力层次不齐,气息也交织复杂,最难找人。
看出妖皇有意防备她,妖后怒火直烧,怒斥说:“陛犴是怎么管的,西域竟如此混乱不堪!叫他不必回来了!生生世世做他的人吧!”
慕渊想了想,说:“妖后,我有法子找到太子,你等我。”慕渊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如意只得焦急等待,只希望人间的时间走的慢一些,再等等公子。
而人间此时已经到了纷飞三月,一路奔波不停的送亲队伍终于到了泌水城,涟漪公主下令在此整顿一晚,明日再启程,也好有时间通知在剑阁城的陛犴准备婚礼。
容璧看着熟悉的泌水城,回忆一幕幕回放,还未留恋便被猝不及防的钻心之疼给打破,容璧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冷汗淋淋滴落,有人发现了容璧的异样,立刻去找郎中并且通告涟漪。
涟漪提着裙摆小跑至容璧面前,只见容璧蜷缩在地,双手紧紧拽着胸口的衣襟,白皙的脸上竟有青筋爆出,狼狈至极,涟漪一时也慌了手脚,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痛不欲生的容璧。
有郎中急匆匆赶来,蹲在容璧身旁想要察看容璧的胸口,容璧却睁开血红的眼睛大吼一声“滚”,把郎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向后爬,容璧又缓缓把眼珠转向涟漪,看见涟漪的那一刻,心脏剧烈收缩,疼痛如倒海一般袭来,很快又消失不见。
容璧勾着唇,唇无血色,用经年不变的笑容对涟漪说:“阿涟,我没事。”
第五十四章 与其虚耗(shukeba)
这样的笑容,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涟漪沉默,放下提在手上的裙摆,然后缓缓走到容璧身旁蹲下,亲自扶起容璧说:“既然无碍,可否陪我逛一逛泌水城,我还记得,那时我们一起在这儿逛庙会。”
“是。”容璧点头,远望泌水河尽头,苦笑说,“我也记得,每一幕,我都没有忘,从此以后,更不敢忘。”
涟漪低垂下眼睛,正欲离开时,迎亲的猃狁人却拦着说:“王后,您穿着喜服,怎么可以随意走动?”
涟漪轻轻摆手,疲惫说:“猃狁王为我准备了喜服,明日换上那身便是了,你们不必担心。”
猃狁人也稍稍了解过他们的未来王后,知道涟漪是个固执的人,便不再阻拦,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切行动。
涟漪与容璧并肩走着,毫不在意泌水城百姓投来的目光,她摸着衣袖上精致的花纹,笑着说:“容璧,这件喜服,我原是想穿给你看的。”
容璧呼吸一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听涟漪说话,独自咽下心事明晦。
涟漪小声说:“你的那件,连同你送我的一切,我都留在公主府了。”
“今晚我为你做一把油纸伞,你可愿收下?”容璧脱口而出,说完便直直盯着涟漪,等着涟漪答复。
涟漪看着前方,眼睛却没有任何焦距,摇头说:“不必了,油纸伞是祝福新婚夫妇早日有子,我倒希望我这辈子绝后。”
容璧万万没想到涟漪竟然会这样拒绝,只能继续沉默,沿着泌水河岸向前走,元宵时挂上的灯笼垂纱还未摘下,河上停了几艘画船,这让容璧又想起了他曾和涟漪一同上船,来到那抱柱桥下,他趁涟漪不注意,强行按下涟漪的手,与自己定下契约。
涟漪似乎也想起那段往事,转头笑着问容璧:“再一同看看那抱柱桥可好?”
“好。”容璧毫不犹疑,扶着涟漪上了船,船夫一边划船一边盯着涟漪的脸看,涟漪也不生气,任由船夫打量,还笑着与船夫说:“师傅,小心翻船。”
船夫这才不好意思的看向前方水面,许是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您可是涟漪公主?”
“是。”涟漪不否认。
船夫又盯着容璧左眼下的十字伤痕问:“您可是容丞相?”
“是。”容璧也点头,伸手去摸那摸不到却始终退不掉的伤痕。
船夫确定他们的身份之后不断摇头叹息,话说到嘴边最后还是选择咽下去,化成声声叹息,涟漪知道他在感叹什么,也不说破,只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抱柱桥,桥下不如上回见到的那么多人,但也不少。
船夫摇着船渐渐靠近抱柱桥下,众人见到身着大红喜服的涟漪之后都停止了动作,只盯着涟漪看,偶尔窃窃私语几句,容璧见了便走到涟漪面前,挡住所有炙热视线。
涟漪却独自走到船头,对船夫说:“师傅,在抱柱桥下停一停。”
“好嘞。”船夫撑着竹竿让船头靠近桥柱,众人知道涟漪目的,于是纷纷散开,留给涟漪位置,让他们的画船移动的更加顺利。
很快,站在船头的涟漪再次看清那些誓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得一人心,白首不离”……
涟漪这次没有伸手去摸,而是拿出容璧给她的刀片,在桥柱上一刀一划刻着什么,容璧走近,也从袖中拿出刀片在柱上刻画,引得众人翘首。
一刀一划都述尽了难言的情愫,容璧先刻完,转头去看涟漪,只见涟漪眼神认真目不转睛,似乎正在虔诚的祈求,祈求自己说刻画的定会成真。
容璧看向柱上的刀痕,两个简单的字,却费尽涟漪全部气力。
终于刻完,涟漪看着壁上清晰的二字笑着说:“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太平”二字,让容璧说不出的苦涩,为了陈国的太平,涟漪便要牺牲自己,她却半点不怨,甚至至今还在祈求太平!
“师傅,继续向前吧。”涟漪收了刀片,没有看容璧刻的是什么就进了船舱,容璧便跟着进去,留众人好奇万分凑上前去看,两人究竟刻了什么。
只见黑漆漆的桥柱上刻着大大的“太平”二字,两字刻的比较浅,一看便是力小的涟漪公主刻的,而另一边是字体较小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入壁三分露出灰白色,应当是容璧刻的,上面写着: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大家都知道容丞相喜欢涟漪公主,奈何造化弄人,涟漪公主竟要嫁给猃狁王,可惜了一对璧人,容丞相写这一句,也是希望别人不要像他和涟漪一样吧,但此情此景,众人只能报以叹息。
坐在船舱内的涟漪和容璧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涟漪先破死局,轻声道:“今天麻烦你陪我逛泌水城了。”
容璧沉默,摩挲着刀锋强迫自己清醒,涟漪又说:“容璧,明日我去剑阁城而你回京,就此别过,我希望你能过的好好的,娶一个不错的女子,就如你曾经想的那样,举案齐眉便可。”
容璧还是沉默,涟漪便抓住容璧的手不让他继续把玩刀片,谁知容璧的反应太大,削铁如泥的刀片割入指尖,滴落鲜红血液。
涟漪立刻撕下衣袖为容璧包扎,容璧看着近在咫尺的涟漪,她的眉头许久未展,此刻依旧是蹙着眉头,眼睛失了曾经的神采,虽说容貌未曾改变,却再无一见倾人心的魅惑感觉。
许是容璧的眼神太过炙热,涟漪包扎好之后便走出船舱,留容璧一人望着指尖红色的布匹发呆,这原是他与阿涟成亲的喜服。
那件喜服,他刚刚刻意观察过,比两年前涟漪嫁给赤喾时的还要精致,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合身,喜服做的大了些,一看便知涟漪瘦了多少,离元宵节不过七八日而已。
造化呵,多么弄人。
鲜血染湿了大红色的布料,容璧一点一点握紧拳头,满身的桎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要自由,想要挣脱桎梏,可是他却不敢,因为那些桎梏也是他的牵绊也是他的挂念。
抛下一切洒脱逃离,失去的只会更多。
“丞相,前面就快到泌水河源头,该下船了。”船夫走进船舱提醒容璧,容璧点点头,把滴血的手指藏在衣袖下,跟着船夫一同出了船舱,再与涟漪一并下船。
庙宇外比不得上回庙会时那么热闹,虽说还是有人卖面具,但也只是小小的一角罢了,路上戴面具的人也只占一成,相较起来,此刻显得无比凄凉,容璧不由苦笑,果真是物是人非。
涟漪似乎也回想起了上次庙会时,于是目光总是游弋在路上戴面具的少男少女身上,容璧也看向他们脸上的面具,竟然有一个女子面上戴的是赤莲面具,与两年前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她身边还有一个戴着竹子面具的男子,男子怀中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
容璧不由想起修竹,若那时候,他没有使心机算计修竹,涟漪也会像那对夫妻一样,和和美美并且有一个孩子了吧。
涟漪也发现了那一家人,转头对容璧说:“容璧,那个赤莲面具,应当就是两年前庙会时你遇见的那个女子吧,真是有缘,说不定她就是你的命定良人,可惜错过了。”
容璧低垂下眼,不欲接话,涟漪继续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你还可以继续寻找,若是累了,找一个不错的姑娘举案齐眉过一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不要举案齐眉!”容璧忽的抓住涟漪的手说,不等涟漪反应,容璧就拉着涟漪向泌水城源头跑,逆着人流,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似乎时间也在回溯,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夜晚。
熟悉的掌温,熟悉的细茧,就连背影都一样,容璧拉着自己的手,在她身前披荆斩棘,在人海中杀出一条道,让旁人碰不到自己半分。
周围的人烟渐渐稀少,昏暗的月光洒在泌水河浅浅的湖面上,倒映出银色的波光,天空依旧没有一颗星辰,涟漪还记得,容璧用漫天的孔明灯代替了星辰。
“阿涟,我终于懂了,懂了叔叔为何会选择终身不娶,懂了你当初为何那般执念,我再也不能接受举案齐眉,可是,我却要亲手把你送到别人怀里……”
容璧一把抱住涟漪,涟漪仰着头,把下巴放在容璧的肩上,仰望着乌黑的夜空,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涟,我不要娶别人,那个位置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没人可以代替你!”
容璧渐渐变得歇斯底里,涟漪的眼神才渐渐出现波动,她轻轻拍着容璧的脊背,在容璧耳边笑着说:“容璧,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就如我一样,不管曾经多么执念难以忘记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释怀的。”
容璧紧紧搂着涟漪,不再如曾经那般虚抱着,而是如修竹那般,紧紧勒着,想要把怀中之人融入骨髓中,永远离不开自己才好。
“容璧,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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